第51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在9连真正全体覆灭和知道崔世安牺牲之前,虽然他对全营今天在632高地地区的处境是绝望的,但这种绝望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进攻意识。热切地渴望全营官兵与苏军血战到底;然而,当上述两件事情发生之后,这种进攻的意识和冲动却消失了,一种新的、异常沉重的负罪感攫住了他的心!
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内,5团3营牺牲的人够多了!他不能再让别人因为他的错误继死去了!他没有这种权力!
今天他们在632高地地区付出了最大的牺牲!没有拿下634高地不是因为他们不尽力,而是因为他们的力量耗尽了!他们以一个营的兵力顽强抵御了来自秃鹫岭和希连山两个方向苏军的攻击,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讲,他们都是无愧的!任何人都没有理由要求这支伤亡惨重的部队继对634高地发起攻击!没有理由!
他站起来,停了停,望一眼东南方向的634高地。义无反顾地朝山腿下走去。他的第一个心愿实现了,现在要去实现第二个心愿……今夜他要到。634高地去,同那些因他的错误而死的人——崔世安、成玉昆、梁腾辉,同昨夜行军途中见过的年龄只有17岁的排长商玉均,同每一个他不知道姓名却对之心怀愧疚的战士们——在一起。
他的身后,一支小小的队伍无声地跟上来。
他们沿着9连1排曾经走过的路线,沿632、633高地西侧的洼地和冲沟,向南走到该连1排长李安生牺牲的地方。萧强想到的这条路线他也想到了……刘宗胜在李安生遗体旁卧倒,从容地自军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大大的曲别针。耐心地把它捏直……
每个重上战场的老兵口袋里都有几枚大曲别针,将它们捏直后探寻压发引信地雷。比使用标准的探雷器轻便得多。至于拉发引信地雷,你应当小心地用手在面前草丛里碰触和摸索,然后将牙齿凑上去,轻轻地把绊线咬断……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亲切而强烈的泥土的气息,青草的气息,将泥土和草叶打湿的夜露的气息……有一种几十年的人生重负一瞬间内全部卸却的感觉,一种回归故乡的感觉……也许你排不掉面前的每一枚地雷,但这不是重要的……我们来自泥土,还要重归泥土。但这是异国的泥土……
他缓缓地吸一口气,将那根自制的探雷针向脸前的泥土中扎下去……
彭焘扔掉电台的送受话器,坐下去,再次把那只硕大的士兵型光头深埋在两膝间的手掌里。
刘宗胜没有回答他的呼叫!刘宗胜不愿回答他!在5团副团长坚忍的沉默里,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一种要将他逼进死角的愿望和非这样不可的决心!
从午后到傍晚,他的内心一直沉浸在那个令他焦灼不安的意念里:苏军从秃鹫岭方向对630、632、633高地的进攻,是其从希连山方向朝164、342高地大举反扑的前奏。他觉得自己识破了苏军指挥官的阴谋。只给了5团3营一个排的增援,在164、342高地保持原有兵力和防御部署,是做了一种很正确的选择。
其后苏军虽然一直没有兵出希连山,他对这个方向的高度警惕丝毫也不敢放松。与此同时。一号岭东端630高地上下发生的战斗也成了他内心的另一个焦虑点。那儿的战斗拖得时间越长,进行得越激烈,他对今天的战局如何发展就越是心中没底。在他的潜意识里,希连山苏军的缄默和630、632高地地区战斗的激烈正是苏军阴谋的两部分:苏军的指挥官正用发生在上述高地上下的战斗考验他的意志,等待他终于承受不住由630高地失守的危险前景带来的压力——该高地一旦失守,苏军也就上了一号岭大山梁,既可向西威胁631高地和整个一号岭华军阵地,又可斜向西南与希连山之苏军对632高地地区的5团3营实施合围——终于做出由164、342高地地区向630高地或632高地地区增援的决定,导致一号岭西段和中段防御空虚,他们才由希连山方向大规模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一号岭。
不,他不能中苏军的圈套。但630高地失守的危险却是存在的。630高地一旦失守,上面想到的危险就随之出现,而即使一号岭仅仅部分失守,他也将被追究丢失阵地的责任。到了后来,他还不能不发觉,事实上630高地正成为今天苏军我双方尤其是指挥官一决胜负的关键:630高地不失守,他也不向该高地和632高地地区增援,希连山之苏军或许就不敢贸然向164、342高地地区攻击;而一旦630高地有失守之虞,他不得不派1营或2营去增援3营,希连山之苏军就可能乘机而动。整个一号岭的防御则将岌岌可危!
岩洞外面的天色黑透之后,630高地的枪声稀落下来。经过一下午的疯狂进攻,苏军终于没有夺走这座高地,让彭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体内部的某种生命节律提醒他,只要苏军天黑前拿不下630高地,天黑后就很难办到了。他们主动停止了进攻,说明他们已在一下午的攻击中耗尽了力气,只有在休息和补充之后才能继发起攻击。他精疲力竭地在床边坐下,脑袋低垂。闭上眼睛,大半天来一直压迫着他的那种即将失败的预感突然变得不真实了。
他热泪盈眶地坐了一会儿。头脑渐渐从狂热和某种程度的迷乱中清醒过来。这时他听到了001号高地方向传来的断断的枪声。一号岭寸土未失。4团仍没能拿下001号高地。今天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危机暂时结束了,朱永德生命中的危机却持着。苏军在630高地下打了半天就耗尽了力气,不得不于天黑后停止了攻击,已经在希连山和001号高地之苏军的夹击中苦战了一天的4团当然也会在天黑后停下来歇一口气,要朱永德现在再做出惊人之举是不现实的。与朱永德相比,今天的胜利者仍是自己。
这时他想到了5团3营。事实上,在他决定给予这个营一个排的增援之后,就基本上将它忘掉了。就守卫一号岭的大局而言,这个营和它所在的632高地地区并不是最重要的。由于缺少更多兵力增援,该地区已成了华军战场上的一步死棋,刘宗胜和他那个营今天凶多吉少。但无论如何,作为一号岭战场的最高指挥官,他只能更关心630高地这个关键所在。现在不同了,他可以也应该关心一下刘宗胜和他的那个营了。彭焘通过电话找到了631高地上的3营营长。后者报告说:从秃鹫岭之苏军向632、633高地展开反攻到现在,632高地地区的战斗一直十分激烈。5团3营仍在战斗,他们并没有丢掉已占领的两座高地!彭焘的心热起来:5团3营好样的!刘宗胜好样的!今天这个营楔子一样插进苏军的防御纵深,吸引了希连山和秃鹫岭方向苏军的大量兵力,屏障一样挡住了苏军可能直接向631高地正面发起的攻击。客观上也就保卫了一号岭华军主阵地!随着头脑越来越清醒,彭焘现在还能对持了一下午的危机做出一番新的解释:希连山之苏军所以没对164、342高地地区发起反扑,或许就和刘宗胜在632高地地区的存在关系极大!一号岭大山梁是华军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632高地地区则是苏军希连山——秃鹫岭防御体系中最敏感的部位。一旦——现在他有了一种新眼光——华军从那个地区继向苏军防御纵深推进,苏军希连山秃鹫岭地区的整个防御体系就会被分割,并面临彻底崩溃的危险!今天发生在630、632高地地区的激烈战斗很可能还有另一种解释:苏军并不知道华军突入632高地地区的真正意图,他们仅仅是为了确保希连山秃鹫岭的防御体系,而在该地区投入了大量兵力,试图重新夺回632、633高地并坚守住634高地。结论是惊人的:今天秃鹫岭之苏军对630高地的攻击并不是为了夺取一号岭,而仅仅是要牵制一号岭上的华军,不让作为指挥官的他下决心增援刘宗胜,以便实现自己重新夺回整个632高地地区的作战目的。下一个惊人的结论是:今天正是因为刘宗胜和5团3营在632高地地区的浴血苦战,苏军丢失一号岭后才不能放手大胆地对它展开反扑行动。是刘宗胜和5团3营保住了一号岭!
彭焘的心热了。他再次为早上决定派刘宗胜去632高地地区感到欣慰。他想亲自跟刘宗胜联系一下。哪怕仅仅向对方表示一下感激和慰问。但他马上又把这个冲动压下去了。5团3营以一个营的兵力在632高地地区坚持到现在,处境的艰难可以想象。
刘宗胜下午曾向他要求过增援,他只给了一个排!现在他主动同刘宗胜通话,对方很可能会再次向他请求增援。在孤军深入抵御了大批苏军之后,刘宗胜完全有理由这样做,而他若不答应对方的请求,5团3营完不成全部作战任务——也即最后完成对634高地的占领,彭焘自己也相信那是困难的——他就要负一部分责任。刘宗胜自上次呼叫增援后一直没跟他的指挥所联系,让前者继忘掉他好了——白天已经过去,黑夜正在来临。谁知道苏军喘口气后会不会再突然对一号岭发起攻击(对手也是善于夜战的,而且在他看来,苏军经过一下午的攻击没有“啃”下5团3营这块硬骨头,今夜就更有理由改变主要作战方向,通过攻占一号岭东段631高地地区来实现对632高地地区5团3营的合围),他不能不警惕,不能轻易把兵力派往632高地地区!
而刘宗胜此刻却成了左右他成败荣辱的关键!难道今天他又在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上得罪了这位副团长吗?下午秃鹫岭之苏军向632高地地区反扑时刘宗胜向他要求增援,他只给了对方一个排!不过这件事上他真做错了吗?……不,就是现在回过头来想。他也不能认为632高地地区会比一号岭更重要!
但是刘宗胜不会这么想的,他会以为你故意对他那个营的生死存亡置之不理!
即使他现在命令631高地上的3营立即派兵南下634高地。于午夜24时前拿下那座小高地也是不现实的!从一号岭大山梁下到632高地地区就要一个小时!何况这样做还会导致一号岭东段兵力空虚,倘若秃鹫岭之苏军发动夜袭,630高地仍可能不保。
从164高地和342高地地区抽调兵力更是时间不允许的!
他把那颗硕大的士兵型的光头从两膝间抬起来,就像从一道绝望的深渊里抬起来一样。他的失败和耻辱已成定局!但就从这一刻起,他也自由了!他不再是一个必须困守在雪岭3团指挥所的步兵团长,而是一个卸却了责任、以后再也不会肩负这种责任的失败的军人!今天他没有输给苏军,仅仅是输给了刘宗胜这个满头高粱花子的农民!他是被这个人在关键时刻出卖了!……他战后可以追究此人的渎职罪,却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不管如何,作为3团团长他都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战任务!
难道你一点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躲在雪岭上等待那个耻辱的时刻到来吗?……不!彭焘的心痛苦地叫起来。这次战争是他指挥一个团进行的第一场战争,也是最后一场战争!你失败在634高地上,就应当亲自带人走到634高地上去,将它拿下来!
这样做虽然不能改写你的失败,但至少可以让所有嘲笑你的人明白:彭焘作为一名军人,至少是同亲自带人打上001号高地的朱永德同样英勇无畏的!
对于二号岩洞里的每个人来说,这一刻既是漫长的。又是短暂的——他们看到自己的团长又从失败和耻辱中倔强地站了起来!
“参谋长,你留在指挥所,我现在带警卫排去634高地!……我们现在出发!”他用一种狂热的声调冲动地说,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许杨林一动不动地望着彭焘。他突然觉得。正是这一刻,他才从团长身上发现了真正的英雄本色!
“是,团长!我这就去安排!”他激动地应一声,觉得眼泪就要涌出来,慌忙转身跑出洞外。
吉普车在631高地北方谷底一片空旷的溪滩里停住了。这儿就是他的下车点。借助雾蒙蒙的月色,彭焘向南方望见了横亘在夜空里的、高耸人云的一号岭大山梁。离开雪岭三小时后,他胸中的绝望、愤怒和耻辱感依然如故,但要躲开的那个令人难堪的时刻——午夜24时——却早已过去了。彭焘生命中灌注的焦灼、危机感和紧迫意识随之消失,于是,当他率领这支小队伍向一号岭大山梁攀登时,他的内心里就只剩下了一种既单纯又强烈的意念:到634高地去,拿下这座小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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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二)意外的胜利
上路不久,彭焘的精神就被扰乱了。
一个班做前卫,一个另一个班做后卫。然使他的注意力由内心转向外界的原因是那些出现在小路两侧的红白小旗帜。开头一段路坡势较缓,月光淡薄地照到一面面小旗帜上,将白旗照成灰白,红旗照成灰褐,不过每面旗帜总算分明。他知道这些小旗帜标志着什么,心中并没升起太多异样的感觉。再往上走就进了茂密的树林子,林中黑乎乎的一片,坡势也陡起来,既看不清路,也看不清路边的小旗帜,他的心便骤然紧张起来!
“二柱,带电筒没有?把电筒拿出来照路!”尽管有人在前面走,他还是站住了,大声叫道。
此刻他仍然毫不怀疑自己是英勇的。刚刚在他心中升起的恐惧是一时的,并且与英勇无关!
跟在他后面的刘二柱从挎包里将一支四节电池的大手电筒掏出来,推上电门,明晃晃地递给他。彭焘用它朝前面照去,重新在草丛和树干间发现了一面面小旗帜,努力镇静下来,迈步向上攀登。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那条小路弯弯曲曲,在草丛中忽隐忽现。彭焘以为自己不再恐惧了,但那一点已在心底升起的惊慌并没有消失。黑漆漆的林子深处,无论他的手电筒光柱照到哪里,都会突然在草丛中发现一面标志着死亡界限的白色小旗帜!它们在他眼前闪现出来又消失掉,给他的感觉是它们早就在这条路上等着他了。只要他一脚不慎,就会被它们炸得粉身碎骨!
在这样一种精力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行军,不到一小时,彭焘就体验到了每个士兵爬山时都要经历的体力衰竭。除了早上吃了点饭,一天来他也粒米未进,继往上走就有点支持不住了,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口中气喘吁吁,脑瓜也开始一阵阵眩晕,出现了过去从没有过的虚脱的感觉。这趟夜行军在他心里也终于成了一件极单纯的苦差事。好在树林到底走完了,队伍来到山:腰中一段坡势较缓、树木稀疏、月光和红白小旗帜重新变得清白起来的路上。抬头向上一望,一号岭大山梁仍旧高高在上,彭焘心中竟生出了一种绝望无力和恼羞成怒的念头:到山梁上还早着呢!瞧我今夜到了哪里!走不到634高地,我就会被地雷炸死的!
在这种又羞又恼、神智又不太清楚的情况下,他对自己今夜怎么会走上了这样一条小路也感到迷惘了!我不是一个自信、坚定、军事素养一流、日后广定要成为著名统帅的战场指挥官吗?我不是已经率领一个团在一号岭一线取得了重大胜利吗?我怎么又走上了这样一条绝路呢?身为军人,彭焘仍不认为自己怕死,只要能死在一场伟大的战争中。可今天他却要死在这样一条无名的通向战场的小路上,谁也不需要他这样死去。他这样死去没有丝毫价值,只能被看成是一种不幸!
“二柱。有干粮吗?拿一包给我!”他意识到自己的虚脱了,站住,大声对刘二柱说。
刘二柱从挎包里掏出一包压缩干粮,剥去塑料纸递给他。彭焘大口大口啃起来,头脑也渐渐清醒了一些。
这时他从南方的山里连听到几个沉闷的响声。他明白这是苏军的夜间值班炮火静默半小时后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射击,却没有很快弄懂随后一个的“嚯嚯”的啸音越来越响亮表示什么。
“卧倒——!”走在前头的警卫排长扯开嗓门大喊。成一路纵队行进的人们纷纷扑倒在地。彭焘想起什么事要发生了,却没能麻利地趴下,是前面路边一只刚刚映人眼帘的灰白色小旗帜妨碍了他——假若他不顾一切地扑下去,就会压到那面旗帜上!再想到卧倒已经晚了!一个人猛地从后面扑到他身上来。他听到炮弹在不远处落下爆炸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过后,巨大的气浪同时将他和身后那个人一起向前掀倒在地!彭焘昏过去,马上又清醒过来!
炮弹炸起的碎石和泥块急雨般地砸在他头上、脸上,四周的地面上;那个人还在他背上压着,脑袋歪歪地垂在他的脖颈右侧。一道将他从昏厥中弄醒的温热的液体还在溅射!彭焘睁开眼睛,立即在右肩头看到了刘二柱的两只瞪得很大的、无神的眼睛。那些热乎乎的、粘稠的液体是从他后脑一个黑洞里喷出来的!
“二柱——!”彭焘撕心裂胆地叫一声,嗓音就哑了。全部身心只感觉到一件事:刘二柱死了!
又有几发炮弹落在附近炸开,卧倒在前面和后面小路上的战士们没能立即赶过来帮助他。大火在他身边噼哩啪啦地燃烧,彭焘浑身颤抖着趴在原地,灵魂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一刻!
“死……这就是死吗?……刘二柱死了。方才是他扑过来掩护了我!……”一时间他胡乱地想道,听到又一发炮弹“嚯嚯”叫着落下来,立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咣——!”炮弹落到左侧树林子里炸开了。他重新睁大眼睛,被中断的思绪也活跃起来。
……如果刘二柱没有扑上来,挡住弹片,死的就是我了!
最后这个意念是那样真实而可怕,短短一瞬间,就将他心中许多根深蒂固的思想改变了!
过去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军人天生就是英勇的,不怕死的,现在明白并不是那么回事,在突然来临的死亡面前,他自己也怕得浑身发抖;以前他也说要在战场上为国捐躯,其实并不相信像他这样一个注定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真地会像普通士兵一样阵亡,今天却明白并非如此。不管是谁。只要你置身战场,都随时会死在苏军的子弹、炮火之下,死在脚下这样的雷区小路之上;以前他总是把事业和成功看得比自己和别人的生命都重要,此刻却突然发觉,同生命的损失比起来,人的别的损失——功名、荣誉、前程——都不算什么了!
“生命,这是一个人拥有的最根本最宝贵的东西,别的一切都是附丽在生命之上的。……失去了生命,你便失去了所有的东西,失去了整个世界。……”
这些相继涌出来的思想看上去十分明了简单。然而它们又确是他过去没有认真思考过的,不懂的。
也正是因为它们如同常识那样简单明了,此刻才让他的心深深为之震颤。
苏军夜间值班炮火的又一轮轰击结束了。被炮弹打燃的草木仍在小路两侧的山坡上一丛丛一团团地燃烧。卧倒在路面上的战士跑过来,把刘二柱的遗体从他身上移开,平放到小路另一侧去。彭焘被警卫排长扶起,坐在刘二柱身边。淡漠漠的月光下,刘二柱本来很魁伟的身躯仿佛变小了,脑袋很不舒服地、歪歪地枕在一块石头上,地下汪着一摊暗黑的东西。没有全部脱去孩子气的脸上像蒙了一层白纸,两只眼睛仍大睁着。只是不再有生气,不再有感觉!
“二柱!——”彭焘嗓子眼里呜哑响了一下,失声痛哭起来。
恐惧并没有完全消逝,悲伤却汹涌澎湃地充满了心胸。方才最恐怖的一刻他没想到自己会哭,现在却顾不上许多了。他既为自己从死神的魔掌中逃脱而哭,更为代替他牺牲的刘二柱痛哭。他猛然觉得,从此以后,他的生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而是彭焘和刘二柱两个人的生命了!
“团长。我们怎么办?”等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警卫排长问道。
彭焘没有马上回答。他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盯着眼前一小块月光明亮的路面,脑海里涌出了许多新思想。他已经明白是什么东西使自己走上脚下这条布满死亡陷阱的小路了。虚荣心。连同他对于战争、对于生命和死亡的确切意义的茫然无知。是它们共同造成了刘二柱的牺牲,也使他差一点儿死于非命!
但现在原路返回同样是危险的!他们已经在这面大山坡上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向下走反而比向上走距离更长也更危险。他们只能继向上走到一号岭大山梁上去!
“派两个人送刘二柱弟兄下山!其余的人继前进!”他站起来,朝上面一号岭山梁线望一眼。简单地对警卫排长说,然后率先迈开了脚步!
他不能不向上走!他的虚荣心和他的无知已使他带的这支小队伍陷入了欲退不能的境地,为了减少其他人牺牲的可能,他也要带他们继朝上走!
不。还不完全是这样。为了这趟夜行军,刘二柱已经献出了生命。即使为了让他的牺牲真有价值,他也要将这支小队伍带上一号岭,带到634高地去!
警卫排长不是安排了两名战士,而是安排了四个人,负责向山下运送刘二柱的遗体,然后急忙赶到团长前头,发一声喊,队伍又向上运动了!
“战争。……是的,以前我以为我是懂得它的,其实我并不懂。而我却在不懂的状态下走上了战场。……战争并不就是作战计划、命令加上战场纪律。战争更不是战争史,名将传略,胜利者受尊敬的姓名。战争对于走上战场的军人,是一种既现实又具体的环境。你每前进一步,都有可能失去你最宝贵的东西——生命。……战争中最容易剥夺的就是人的生命,但正因为如此,生命在战争中就应当受到加倍的珍惜。”
“我一直不能理解,刘宗胜和5团3营一天来都打得不错,为何却在最后的时刻畏缩不前。……我尤其不能理解,刘宗胜为何宁愿战后上军事法庭,也不愿让自己的战士再去攻击634高地。……现在我有一点儿明白了。……刘宗胜懂得珍惜别人的生命,而这恰恰是我根本不懂得的事情。上次战争中我就明白他是一个勇敢的人,可惜没有看透。他当时的勇敢就是出于对于士兵生命的珍惜。……”
“我今天对5团3营的指挥是否真有失误呢?……是的,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当刘宗胜向我呼叫增援时,我本可以开口向师长或军长请求兵力增援,再把援兵派往632高地地区。倘若我那样做了,634高地或许已经拿下来了。……妨碍我这样做的原因还是我那可憎的虚荣心。我怕军师长官会因此怀疑我的指挥能力。我的真正错误是:当我把5团3营投向632高地地区之后,就像把一粒棋子投向棋盘一样,再也不关心它的生死存亡。”
“我从来没想到那是几百个人的生命。我一直不愿让自己蒙受耻辱,其实这就是最大的耻辱。……我不能怪别人,今天是我自己打败了自己。……”彭焘就带着这些新思想,一步步向一号岭大山梁攀去。失败再次被他从心底肯定了。对刘宗胜的怨恨却大大缓解。他不知道自己今夜是否真地能到达634高地,但仅仅是上面那些新思想,就使他的心胸变得深沉、空阔、宽大了。彭焘有了一种感觉:同今天这一夜的经历比起来,自己过去34年的生命,都是没有价值的了。
这个夜晚,如果有人从空中向下俯瞰整个一号岭战场,就会发觉,除了刘宗胜和彭焘分别带领的两支小队伍,还有第三支小队伍正由北向南缓缓行进着。
深夜11点钟左右。留在第一道堑壕里的6个人无言地沉默了一阵子,商玉均才突然说道:“弟兄们。咱们行动吧!”
一直躲在张忠明背后的张忠亮抽嗒了一嗓子,立即停住了。
仿佛他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这支小队伍的命运,一向怯懦的心变得坚强了。商玉均带着身后的队伍朝高地上方走。他清楚地想道:自己这样做并非因为方才训导官的一番恫吓,恰恰相反,刚刚过去的几分钟里,他发觉是他自己非常渴望再向高地主峰发起一次攻击!
他预先就知道这新的一次攻击的结局:634高地主峰四壁断崖,想上去只有走刚才苏军走过的那条小路。只要苏军用一支冲锋枪封锁住那道裂沟,任何人也无法登上峰顶。但他的头脑里还有另一种更有说服力的想法,推动他去进行这次没有任何胜利可能的攻击:只要他活着。而634高地主峰还在苏军手中,他就不应当停止攻击。全连许许多多的人——副连长、1排长、2排长、吕立伟、龚文选、黎岳、曲宝祥,等等等等——都为拿下634高地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而他却还没有尽到最后的力量。
而且他太疲倦了,一天的血战之后,他象渴望进行最后一次攻击一样渴望休息。但是一个军人的责任感不能让他休息。它提醒了他:你只要再向主峰攻击一次,就能得到自己十分渴望的休息。
出发前他们的位置在第一道堑壕的西端。出发后商玉均自然而然就选择了下面一条行进路线:先向西拐进与第一道堑壕相连的、天黑前他带3排走过的高地西北侧的雨裂沟,然后再向上行走。
这是一支极度疲惫、无声无息的队伍。人们只是机械地前行,互相不交谈一句,脑瓜里也不再想任何事情。
没有了对生的眷恋。没有了对死的恐惧、惊慌和痛苦。没有了对往事的回忆。没有了思维。然而生命中仍保持着一种激情。有一个成语是怎么说的?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一般。视死如归。你在回家的路上自然是平静的。
正是这样……月光还没有溶进夜色。远处起伏不定的山脊线上方。一汪广阔无垠的、纯净而深沉的墨蓝刚刚代替了原先混沌一团的昏暗。
裂沟上下仍是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跌跌晃晃地走,脸和脖颈不时撞到沟崖上粗硬带刺的灌木枝条,这儿那儿立即火辣辣地痛起来。不过对疼痛的感觉也迟钝了。生命尚不足惜,让灌木枝条或是齿状边缘的茅草叶一次次拉破皮肤更不算什么了。
有风。风不大,从西南方刮来。一旦翻过高地西北侧山棱线,进入裂沟,就听到了草木哦嗦声。往高处走几步,你还会迎面沐浴到夜风的水一样的清凉。风扫荡着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带来新鲜纯洁的空气,也将人意识中的混沌一缕一缕吹开……
“我们正往哪里走?我们去攻击634高地主峰上的苏军吗?我们为什么要去攻击他们?因为他们走到哪里,就把饥饿、恐怖和死亡带到哪里?”
一根不知名的灌木的长长的带硬刺的枝条猛然鞭子一样抽到眼睛上,引起的不是剧痛而是刺鼻的酸楚和滚滚的眼泪。商玉均没有想过要停住脚步却停下了脚步。接着,还是那同一种渗透了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倦意,使他对攻击行动生出了这些新的想法……
s:时间太快,天灾人祸太多,逝去的面孔模糊得如此之快。雅安地震突发,伤亡过百,我突然发现:我们已经记不清被h7n9禽流感夺去生命的人,波士顿爆炸的中国女孩也会被忘记,黄洋的离世加速淡出媒体和公众视野。请为逝者哀悼,为生者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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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三)血色晨曦
裂沟里太黑,看不清前面的路。既是最后一次攻击为什么不可以从容一些?比方说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训导官让我们进攻,并没说不准我们睡一会儿……渴睡。应当让大家吃点什么。早上司务长在山涧没让全连吃饭……或许谁的挎包里还有干粮,水壶里还有水不?他惟一的渴望就是睡。
“弟兄们,咱们睡一会儿。”他转过身,对随他停下的战士们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平静的。
没有人对他的话做出反应,却相继坐下去。商玉均先在身旁摸索到了沟崖,然后半坐半靠地躺下,后脑勺枕在一截裸露的、拇指粗细的、硬硬的树根上。他觉得不舒服,却也不想再移开。
他闭上了眼睛……
他竟然睡着了,如同在回归故土的旅途中一样坦然地睡着了,并没有费去很多时间。后脑勺那儿一直有什么东西妨碍他进入梦乡,可他执意要睡过去,沉沉地睡过去,这种让他兴奋的刺激反而帮助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他睡过去了,一部分脑细胞仍是清醒的,它们在保卫他的睡眠,抵御脑后那个讨厌的兴奋源对于沉沉入睡的他的灵魂与躯体的干扰。
躺下之后,他仍能看到远方山脊线上那一汪纯净的墨蓝的夜空山风还在吹拂。清凉的山风躺下了马上能听到夜暗中大地的沉重呼吸、风中草木的绵绵絮语、地虫子远远近近的嘶鸣。潮汐一样起落的林涛声也从峡谷间传来,悄然人梦。然后他听到了山泉的滴漏。叮叮咚咚。它们使人想起黄河、长江和大海城市。
故乡。母亲。
只是没有星星。
没有星星的夜空是不完美的夜空。没有灿烂的星光的夜晚是令人遗憾的夜晚。
他明白身下这条裂沟是怎么回事了。它们向上经第二、第三道堑壕一直通向高地主峰,向下经高地西北侧山脚下的冲沟通大鼻子峰大山腿。它是634高地之苏军与希连山之苏军保持联系的惟一通道。苏军的指挥官事情办得够绝的。他把634高地变成了自己士兵的墓地,只留下一条很容易为攻击者控制的通路。山头上的苏军只有死守到底。
早上在山涧见到的那个小俘虏是怎么回事呢?他不愿当兵却当了兵又做了俘虏。怎么不见连长上山来命令我们继进攻?牺牲的是训导官,连长恐怕也牺牲了。吕立伟牺牲了,龚文选,黎岳也牺牲了。曲宝祥也牺牲了。还有许多人牺牲了1排长2排长副连长炊事班长还有3排长……
商玉均、张忠明、张忠亮、乌兰特、张伟还有炊事兵于长贵……不,我们还没有牺牲,很快就要牺牲了。
整整一个连队。
苏军也是一个连队,或者说两个连队为了一座我方地图编号为634的高地,苏军投入的兵力还要多。他们还从希连山派来了援兵。后脑勺那儿有什么东西老在硌疼他。想弄醒他,他要换一个姿势……
山风。
清凉的山风还在吹拂,将昏暗混沌的夜气吹去。他看不到远方的一道山脊线。
他不需要回忆,也不需要悲哀,只要沉沉睡去。
应该有一种解释,不论是小俘虏的哭泣还是他梦中的一点悲哀,都是没有力量的,不真实的。一个人的悲哀是不真实的和没有力量的。所有人的巨大牺牲和悲哀背后隐藏的是两个民族对土地和生存本身的执著的热情与渴望。所有的民族都诅咒战争却又不得不投入战争。人们一代代地歌颂那些战争中的英雄,表明每一个民族在这个星球上的生存都是艰难而英勇的。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你不是你自己,你是古往今来中国军人庞大阵列中的一员。在这个伟大民族的歌谣里,永远有你伟岸的身影。你的死就是你的生,你的一瞬就是你的永恒!你要珍惜军人这个名字!
醒了吗?
……
商玉均是醒了。惊动他的不是脑后一直持着的刺痛的感觉,而是几声来自主峰上的叫喊。他在梦中听得并不真切,醒来后世界却又陷入了一片沉寂。整个634高地上方,已浮动起了淡漠漠的月色。商玉均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紧迫感。
腕上的表针不走了。它们固执地停在1945年3月16日午夜24时附近。
“弟兄们,快起来!出发——!”他冷不丁一下跃起,对裂沟内其他五个人喊。
很快大家都站立起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睡着了。
“前进!”他对自己的小队伍喊。
他们走到了裂沟尽头。从那儿向东拐进第二道堑壕。然后又从第二道堑壕向上拐进通第三道堑壕的交通壕。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从第三道堑壕传来,侧耳听时又消失了;忽然又响起来,变成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商玉均抬起头,注意到几个人影子般地顺交通壕而下,与他们擦肩而过,三闪两跳就进了第二道堑壕,消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高地西北侧的雨裂沟里。商玉均怔了怔。他疑心这是天黑后全排进攻后滞留在高地上方的战士,现在被山上山下的寂静壮了胆,鼓起勇气溜下山去了。他本想喊住他们一起去进攻,忽然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这次攻击有他们6个人就够了!
让他们活下去吧。活下去他们可以再向主峰发起一次新的攻击。
6个人继朝前走。
沿交通壕进了第三道堑壕。又沿第三道堑壕向南。在主峰下平台上找到了一条半隐在草丛中的、可以一直向主峰攀登的雨裂沟。
走进第三道堑壕时主峰上的苏军没有开枪。踏上这道裂沟时,苏军仍旧沉默着。
商玉均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看身后的战友。战士们也抬起头来看他。
谁也没有说什么。
没必要说什么了。
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转过身,将冲锋枪口朝峰顶方向顺了顺,开始向上攀登。
身后的五个人也学他的样子,顺了顺胸前的冲锋枪,跟在他后面向上爬起来。
开枪吧。在这样的攻击行动面前,苏军的神经是要受一点刺激的。
没有枪声。他们继往上走。
峰顶上一直没有响起枪声。
他们上了峰顶。
没有谁想到会登上峰顶。一旦登上峰顶,也没有谁马上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主峰上没有苏军。准确地说是不再有活着的苏军。峰顶有两间屋地大小,很平坦,月光清白。大家依次看到的是一道环形堑壕,一挺被遗弃的、枪口向着北方的重机枪。一些散乱丢在堑壕上下的冲锋枪和弹药。
最后是那具背朝天蜷缩在东侧壕底的尸体。约摸是后心的部位上,插着一把只露出短柄的匕首。半截斜斜地痛苦地向上耸出的肩头将死者的军衔符号显露在月明里。商玉均看清楚了,死者是一名上尉。
愣愣地站了一分钟。想到了在高地西北侧裂沟里听到的、从主峰上发出的叫喊。想起了在第三道堑壕下的交通壕里和自己擦身而过、影子一样溜下山去的几个人。模模糊糊地,他猜出了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情。
当主峰下进攻者一方只剩下一支6个人的队伍时,主峰上为数不多的几名守苏军的神经终于崩溃了。一天来他们同样劫后余生,比进攻者更害怕第二个黎明的来临。
身为上尉军官的死者妨碍了他们抓紧夜色尚存的机会逃遁。士兵们杀死了他,为自己争得了逃离高地的自由。
但也无法证明它就不是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梦。
战士们相继在峰顶坐下来。他也坐了下来。
胜利了。
这胜利是他意想不到的。但仔细想一想,却是最应该取得胜利的一方取得了胜利。他们的神经比苏军更坚韧,可是他并不感到欣喜。只觉得疲倦甚至也不敢悲哀,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主峰仍在苏军手中。他和乌兰特他们还躺在高地西北侧的裂沟里残梦未醒。
今夜他一定要去结束掉的事情仍没有结束掉。他们6人对634高地主峰的攻击还没开始亦或他已经死了。他死了却以某种灵魂的形式继活着。他的灵魂走出他的躯壳飘上了主峰。它固执地不愿离开634号高地。需要一个证明。无论是梦是醒是生是死,都需要一个证明。
夜在延伸。月色白亮了许久许久,终于黯淡下去。商玉均僵直地坐着,不敢稍有懈怠。
先是拂晓前的黑暗充盈了天地。接着它渐渐淡去,东方天边出现了一小片模糊的灰白。它并不强大,却将天地分开,显现出了空中的云朵,也显现出了万万千千的山峰和海浪般翻滚于山间、淹没了所有川谷、只将笋丛似的峰岭烘托出来的雾团;接着,那一小片灰白变大了。变亮了,晨曦向人间散漫开来……
一抹橘红色的霞光平平地投射到634高地主峰上……刚刚由高地西北方冲沟里走来的两队人和原先呆在高地东北侧山脚下的几个人汇合在一起,快步向主峰上走……商玉均认出他们是3团团长彭焘、副团长刘宗胜、营长萧强、连长成玉昆和训导官梁腾辉。他们身后是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他迎着他们站立起来……
主峰上6个人全部站起。晨风将披挂在他们身上的破布条一第一个走上峰顶的是彭焘,其次是脖颈上缠着绷带的刘宗胜。
“谢谢你们!我感谢你们!……不,祖国感谢你们!”彭焘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和眼泪,走过去一个一个地同峰顶的6个人拥抱。从一号岭走向634高地的途中,他什么情况都想到了。惟独没想到5团3营9连的最后一支6个人的队伍昨夜已经占领了高地主峰!
“……是的,我等到那个证明了。我们真地活着登上了634高地主峰。我们胜利了。……”刚刚醒悟到这里。一直木呆呆地接受着彭焘的热情的商玉均忽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坐到地下,呜呜地哭起来。
一个星期后,华军在基比夫山一线的防御阵地终于稳定下来。
这个时候,从342高地北方那被阳光照得苍翠欲滴的大山坡上,正有一支队伍迤逦走下来。
这是一支不大的队伍,一支饥饿疲惫、军衣破碎、形容憔悴的队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其中几名伤员还被别人搀扶着。远远地望去,他们的步态极像一种奇怪的舞蹈。但他们又是一支轻松、欢乐的队伍,走下一号岭大山梁时,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其他人也跟着参差不齐地唱起来。于是,这面虽经炮火洗劫依然郁郁葱葱的大山坡上,就长时间地回荡起了青春的欢笑和生气。彭焘就走在这支队伍中间,同半个月前相比,他的变化是显著而深刻的。以至于很难让以前的熟人一眼认出他来。他瘦了;一张原本光滑细腻的脸变成了一张表皮粗糙坚硬的睑,脸上胡子拉碴。左太阳穴上方趴着一块铜钱大的擦伤,异常醒目。他身上没有了夹克式迷彩上衣,将军呢马裤,嵌满子弹的漂亮的腰带和麂皮枪套的小手枪,而是一套普通的、被战争揉皱的、一身汗碱臭味的军衣,外加一支士兵用的冲锋枪。长时间翻山越岭过后,他象队伍中每个人一样大汗淋漓,湿透的军衣在阳光下一片片闪着亮光。他显然是累坏了,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大口喘气。
然而。真正惊人的变化却是精神方面的:过去那种天之骄子式的孤傲、冷漠、目空一切的神情不见了,一种新的、内在的沉思的光辉,压倒其他的神情,悄悄地从他的面部和目光中显现出来……
自从那天黎明在634高地上下与刘宗胜、成玉昆、商玉均会师,一个星期以来,彭焘的经历是这样的:那天黎明,他站在634高地主峰上向师指挥所汇报了5团3营9连昨夜攻克该高地的消息。然后就向师长请求了一个营的增援,代替1营在164高地地区组织防御,而让副团长张涌泉带1营来632高地地区,换下了伤亡太大的5团3营。这次换防完成之际。他已回到雪岭3团指挥所,从何朝宗那里听到了军长胡琏对3团在昨天战斗中所起作用的极高评价。还是这一天的晚上,师长亲自来到3团指挥所,向他传达了军指挥部的决议,不准他和朱永德再上一线阵地!这一刻彭焘明白了许多事情:在昨天的基比夫山收复战斗中,由于刘宗胜和5团3营在632高地地区的浴血奋战,他和3团不再是4团的配角而成了主角;刘宗胜和5团3营最后拿下634高地不仅帮助他完成了在一号岭地区的全部作战任务,还使他成了基比夫山战争中的头号功臣和明星!
彭焘内心的困难时期就是这时开始的。战前他便渴望通过这场战争,使自己成为部队内部一颗耀眼的新星,现在这个目标实现了,战后时期一旦到来,荣誉、奖赏、晋升都将接踵而至,他的人生将获得一次质的飞跃。然而,自从有过昨天夜晚的一番经历,他却不仅不能再对上述的一切充满热情和欣喜,相反还突然为自己获得和即将获得的东西痛苦了。
真正的问题是昨夜他带着自己那支队伍越过一号岭,来到634高地之下发生的:此前在631高地北方大山坡上经历了雷区、炮击和刘二柱的死亡,他已经接受了一个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的观念,承认了自己就失败在不懂得珍惜别人的生命上,同时也就认定了,让5团3营今夜再去收复634高地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们到达634高地下时,却遇到了令他更为惊讶的事:昨夜已经负伤的刘宗胜并没有停止向634高地攻击,正是他冒死在633高地西侧冲沟雷区里开辟出的一条通道,使彭焘能一直走上634高地。随后他又在高地主峰望见了商玉均等6人。彭焘一时激动万分,他认为自己亲眼看到了奇迹。直到亲自来到634高地上,他才明白昨天这里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斗:在这样一座面积不大海拔也不太高的山头上下,竟交相枕藉着敌我双方300多名士兵和军官的尸体,再加上大鼻子峰山腿上下的苏军尸和高地东侧谷底松树林中死去的双方的援兵,他估计死去的总人数不会少于一个完整的步兵营!但真正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仍是高地主峰上发生的事!这座主峰四壁断崖,上面架着苏军的一挺重机枪,只有一道裂沟可以上通,在这样的情势下,昨夜商玉均他们是怎样攻上去呢?后来他派人到已撤出战场的5团3营去了解,听到了各种互相矛盾的说法。其中的一种说法是:商玉均他们所以能攻上主峰,原因在于高地主峰上没有苏军,残存苏军在他们上去之前就杀死自己的长官逃走了。
s:灾难面前,活着的人就是一种共同体。无须契约,无须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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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四)接见
彭焘恍然大悟,但心中的疑问并没有解决,他发现真正让自己心惊的还不是这次攻击行动的结果,而是行动本身:在全连伤亡殆尽、进攻停止、明知主峰地形险恶,且有苏军重机枪守卫、去攻击就是死,不攻击就能活下来的情况下,商玉均他们为什么还是冒死去进攻呢?难道商玉均就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吗?!还有刘宗胜。正是从军长对第一天战斗的评价中,他更加明白了5团3营在632高地地区进行的战斗的意义。没有这个营在该地区出现,或者这个营在希连山和秃鹫岭之苏军的夹击下一触即溃,4团在001号高地地区被歼的命运就难以改变,一号岭就会受到正面攻击,他不能保证自己真能守住那么长的一条大山梁。
不仅刘宗胜带的这支队伍是一个谜,刘宗胜本人更是一个谜:假若不是他亲自用一挺重机枪瓦解了希连山方向的援兵对634高地下5团3营9连的威胁,9连当天下午就会全体覆灭,商玉均他们也就没有机会去攻击主峰,这样不但拿不下634高地,633、632甚至631高地也马上会受到苏军的连锁式攻击,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其貌不扬、文化程度不高、说话又不中听的人,怎么就带出了这样一支能打恶仗的队伍呢?怎么就能带出商玉均等等6人那样的排长和士兵呢?还有,这天深夜。他不让部队去攻击634高地,自己脖颈上又负了伤,为何还要奋不顾身地去634高地西北侧冲沟雷区内开辟通路,走向高地呢?他没想到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死在雷区或者634高地上吗?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呢?彭焘找不到答案,就不能不接受下面一个令他震惊的答案:刘宗胜和商玉均他们都是好样的,都是要在自己最后的行动中英勇赴死。不是为了胜利,而仅仅是要最后一次履行军人职责,是去英勇赴死!
就是这时,他的内心陷入了深深的自卑和自责。过去他总认为自己是最英勇最杰出的军人。现在却发觉,不仅同刘宗胜商玉均相比,就是同5团3营任何一个最普通的士兵相比,自己都不但谈不上英勇和杰出,甚至连一个合格的军人也算不上。他看到了别人的忠诚、勇敢和高大,同时也就看到了自己的自私、怯懦和渺小,而后面这些品质却是同他生命中的自尊、骄傲、英雄主义信仰相悖逆的,他自己不堪忍受的。
战争并没有结束,苏军在短暂的喘息后又同华军激烈纠缠起来。每天都有战斗在一线阵地上发生。这时彭焘开始表现出一种令人惊讶的新作风:过去他喜欢在指挥所里发号施令,现在阵地上一有情况。他就要亲自赶去,同士兵们一起蹲战壕,喝生水,伏在掩体里参加战斗了。他早就不害怕上战场的小路两旁的红白小旗帜,也不害怕苏军埋设的地雷和炮火。他的新作风既是现实的需要——必须坚决守住每一寸阵地,直接到阵地上指挥心里更踏实。
又是那颗自卑而又激烈自谴的内心中涌满的渴望。“你的生命并不比别人宝贵,”他常常狠狠地对自己说,用来抵御战斗中不时涌上来的死亡预感,“你即使做不到像刘宗胜和商玉均那样英勇。至少也不要被苏军吓个半死!……”他的新作风给他带来的收获是彭焘意想不到的:每次他出现在阵地上,都会给战士们带来鼓舞,激发起他们的英勇和牺牲精神,从而赢得每一场战斗的胜利。彭焘以前披阅史籍,常常不大明白一代名将马服君赵奢、伏波将军马援的一些做法:每次出征,他们总将国王或皇帝赏赐的金银尽数放在自家大门口,任士卒们捡取。而号称飞将军的李广行军宿营时则总是“士卒尽食方食之”、“士卒尽饮方饮之”。今天。他恍惚觉得自己有些懂了:这些名将的行为绝不是一句“笼络士卒之心”可以解释的,那是真正尊重士兵,把士兵看成作战和胜利的根本。忽然,彭焘激动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洞悉到一点为将之道的精微。
对他来说。最大的收获却是:他终于能够理解刘宗胜和商玉均,也能够理解和他们一样的基层部队的官兵了。刘宗胜代表了他多年来在部队既难以理解、也无法把握的一大部分人,商玉均则代表了一大批与他有年龄差距又让他理解不了的新人,无论刘宗胜上次战争中表现出的勇敢精神,还是这次他和商玉均们在收复634高地中的英勇行为,事后都成了让他心灵为之惊颤的谜团。然而当他日复一日地将自己置身于战场和普通士兵中间,他自己也在战斗中成了普通一兵,这些过去总也找不到答案的谜团便有了答案。
“……你不能理解他们,是因为你总是站在个人的角度思考一切,包括战争和死亡,离开这个角度,你便不能理解任何事情。刘宗胜、商玉均他们却不同,他们完全不是为了自己投入每一场战争,他们纯粹是在保卫祖国的意义上走进战争,并且承担了战争的沉重、苦难和牺牲。……他们表现出的不是个人的力量,而是华夏民族生命体内那种深厚、伟大、永远不可被战胜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使这个古老的民族一代一代战胜内忧外患生存下来,并将永远生存下去,不断地创造着延着自己的光荣。……你以为自己出类拔萃、与众不同,负有特殊的使命,以为战争是你施展才华、实现远大抱负的园地,其实你错了,战争仅仅是一个民族向另一个民族显示自己的力量和决心、维护自己的利益和尊严的特殊方式,你也不过是刘宗胜、商玉均们中间的一员。你的身份、你的使命与他们一样,都是也仅仅是在这个历史时代用自己的生命保卫祖国。这才是你做一个军人的真实命运,同时也才是你生命的光荣所在。……你不是你自己,你也只是华夏民族的一个分子,只有象刘宗胜、商玉均们那样,完全将自己融汇进士兵的阵列里,你才有力量。……”
基比夫山地区的战争进行到第10天,3团正式接到了从战场上撤出的命令。而这时彭焘无论外貌还是内心,都已被战争脱胎换骨地改变了:他不再认为自己天生就是英勇的,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英勇;他不再以任何方式表现自己的优秀。却比以前更加出类拔萃;更重要的是,原来在他生命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浅薄、倨傲和暴戾消失了,他的内心变得宽广、深沉、柔和,他懂得了同情、怜悯,懂得了从一种全新的角度理解人和事,因而突然有了一种高级军事指挥官才会具有的风采。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彭焘虽然没有死在这场战争中,象许多烈士那样,但原来的那个彭焘,却永远地消失了。
获得休假的彭焘启程回到了阔别一年多的京城。住进别人事先安排好的宾馆,按照要求将基比夫山地区的作战经过一次次讲给各级长官听。这期间。最高统帅部正式下达了任命他为16师师长的命令。等他终于能离开宾馆回到家里休息几天时,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
在这样一个月里,彭焘自己内心的情感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首先,他得到了战争期间异常渴望得到的休息,体力和精力都有了很好的恢复;其次,从战争走进和平的日子越久,战争留在他内心的激烈情绪就越是难以平息。这些感觉是:虽然他率部队取得了一号岭之战的胜利,被前方后方的人们一律当成英雄看待,但事实上除了他和他的战友们。别人是很难理解这场战争给予他们的全部考验和思想的;不仅如此,回到北京的日子里,他还先后在不同场合听到人们用“打了一小仗”这个短语称呼这场莫斯科附近山区的战争,彭焘最初不习惯,觉得刺耳,在别人也许是“一小仗”,在他却投入了生命的全部。甚至是生命本身,但后来还是不得已习惯了,因为即使同目前正在进行的大大小小的战斗相比,基比夫山之战也只能算做“一小仗”;再其次。多年不在北京生活,这次回来发现它竟大变样了,变得更漂亮更开放更时髦,对他来讲则显得陌生而嘈杂,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北京人而象个外地人了。
回到北京的当天,先是听他汇报的一位总部长官,然后是自己的母亲,都暗示他:这次所以要他到北京来一趟,真正的原因不是别的,就是因为这位高级长官听过有关方面的汇报后,说过想亲眼见一见他。
出于这个原因,向总部长官做过汇报后有关方面就没放他回家,母亲也不让他回去,要他继在总部招待所里等待长官接见。母亲的心思他明白:多少人都是因这位长官的一次垂青开始了自己辉煌的前程,母亲认为儿子眼下虽已是基比夫山战场的英雄,但也只是一位英雄而已,若是长官能单独接见他一下,他就不是一般的英雄了,以后他在军界的前程很可能是无可限量的。
母亲还在电话里说出了一桩秘密:彭焘的父亲彭庆中将军和她自己在战争年代与这位长官有过相当亲密的关系。她要彭焘在长官接见时替自己向长官问好,也许由此长官就能回忆起一起度过的战争年代的艰苦岁月。彭焘有些不耐烦,下决心不照母亲的话做。但既然长官说过要接见他,以后又没有谁接到通知说长官又取消了自己说过的话,他就只能在招待所一天天等下去。
一个星期无所事事之后,彭焘认定长官肯定已把自己随口说过的一句话忘了,他刚想打电话向有关方面说出自己的看法,要求返回战场,却接到了正式通知,说这天晚上长官要见他。
彭焘激动起来。母亲说过的话虽然他听着不大顺耳,但长官真要接见他。他马上又明白这在自己是一桩多么巨大的荣誉。
这个白天从早到晚他都准备如何向长官汇报基比夫山之战,不是汇报自己如何英勇善战,而是要向他讲634高地之战,讲那些死去的和活着的英雄们的事迹。
晚饭后6点他上车出发,仍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得更好。不;他是太激动了。
一辆黑色的“龙旗”轿车无声地在穿过一条条寂静的街巷,将他送进一所似曾相识的院子。所以会这样,后来他想这类院子是他童年时就熟悉的:院子外面的墙是红色的,非常有特点的,车子驶进去后,你会发觉其实里面空间很大。有着外貌同样是红色的楼、一些皇家气派古色古香的庭园与花木。车子在楼门外台阶下停住,一名参谋军官引他下车,经过一条长长的铺着旧地毯的走廊,他被引进长官家的客厅。值班参谋让他坐下等一会儿,就走进客厅另一端的一扇门,不见了。
彭焘坐下来,努力让激动的心平静,看长官家的客厅。客厅很大,但除了地下铺有一块覆盖了全部地面的紫红色新地毯外。和他家当年曾经有过的大客厅没什么区别。和下面许多长官家的客厅比起来,这位长官的客厅未免过于简朴了。
一位女服务员无声息地走过来。给他上了茶,点一点头,又无声地消失了。
彭焘等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在他的感觉里比二十年还要长,还要难熬。他是怀着激动的心情来的,长久的等待让这种激动打了折扣。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去又站起。有一忽儿,他都怀疑自己会一直被扔在这里,不但见不到长官。甚至也不会再有人想到他,走出来招呼他了。
长官就在这时走出来了。他是突然从客厅另一端的门里走出来的,事先没一个人提醒过彭焘,事后也没有谁跟着长官走进客厅。彭焘此刻已是第二十次站起来了,一眼瞅见这位几乎每日都会在电视要闻中出现的长官就远远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竟然有一点不知所措了。到底很快地反应过来了,他“啪”地一声立正。举手敬礼,大声说:“报告大总统,陆军16师师长彭焘奉命来见!”
杨朔铭没有回答他,他分明刚吃过饭。脸红扑扑的,眼睛明亮。走出那扇门后,一眼瞅见彭焘,他象是吃了一惊后又想到了什么,站在那儿,用那双仿佛被蒙了一层水光的湿润的眼睛直视着彭焘一会儿,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然后,他放松地在靠近门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坐下了,很随意地、像是大人招呼孩子一样朝彭焘招了一下手,说:“过来。……你是彭庆中将军的儿子吧?是有点像。……好了,别站着,坐下吧。”
彭焘走过去,在一张比想象中离杨朔铭更近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杨朔铭面前表现得如此紧张和拘谨。
“到了几天了?”
“两个星期。”彭焘坐直身子,从作战图囊里拿出自己准备的汇报材料,“大总统,我是不是现在就汇报?”
杨朔铭轻轻摆了一下手,仍注意地望着他。
“嗯。……不。我要你来,就是想看一看你。……你不知道,你妈生下你那一年,奶水不足,我还给你爸爸邮过奶粉呢。”
彭焘的眼泪猛然湿润了。他本不想和杨朔铭“套近乎”,但杨朔铭主动提起了旧事,他不由自主就感动了,说出了妈妈让他说出的话:“杨伯伯,妈妈让我代她问你好。国事繁忙,你要多保重身体。”
杨朔铭“哦”了一声,微笑着,眼睛里的水光越发明亮了。这时的他根本不像是一位以威严闻名全军的杨朔铭,而像是一位普通的长者。他的另一个感觉是:今晚他不需要汇报什么了,对于基比夫山地区发生的战争,杨朔铭可能早就清楚了。他之所以要自己来,真的可能只是想见见他这位在基比夫山之战立下功勋的老部下的儿子。
“你妈妈还好?”
“她很好。”
“你们弟兄姐妹几个?”
“就我和妹妹。”
“噢……妹妹现在做什么?”
“在一家中学做教师。”
一场愉快的、叙旧式的、彭焘以为时间会持很久的谈话刚开始就被打断了。一个级别相当高的参谋军官突然走进客厅,一步也不停地走到杨朔铭面前,俯下身子,悄悄地在杨朔铭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杨朔铭的面容没有变。他的神情本来就是大气的,国家世界的大事都在掌握之中的,现在他还是这样一种神情,但是方才和彭焘谈话时悄然浮动在他脸上的那一点轻松的油彩似的亮光却消失了。现在的他又像人们在电视上常见的那样平静、威严,不动声色中潜隐着一种只有肩负天下大任的人才会有的简单、冷峻、令人望之生畏的精神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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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五)挣扎
“通知总参谋部吧!”
参谋军官简捷地回答了一个“是”字,转身走出客厅。杨朔铭刚刚把目光转回到彭焘身上,又一名文职官员匆匆走来。
“大总统,瑞士代表团来了。”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据他们了解,德国方面还存在疑虑,我们能否彻底击败苏联和日本是和谈的关键。”
杨朔铭眉头微皱,沉思了一会儿,直视了他一眼,目光坚毅而明亮:“通过有关渠道,向海外报纸透露一条消息,说我们即将准备对苏联使用一种强大的武器,实施最后的打击!”
文职人员望着他,停了一瞬,问道:“如有外国记者询问此事,如何回答?”
“‘无可奉告’。”
杨朔铭已经站起来了。一名女服务员走来给杨朔铭穿上一件外衣,又有两名军人——杨朔铭的警卫和秘书走来,一左一右站在老人身边。文职官员将杨朔铭的话记在随身携带的一个很大的簿子上,抬头,说:“那我马上去办!”杨朔铭点了点头。文职官员走了。杨朔铭站立,彭焘也跟着站起。
这一会儿,杨朔铭重新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来。
“好了,七点钟我要去见一个外国代表团。你眼下刚到16师当师长?……那支部队好,是原来湘军护民军的老底子,是功勋部队。要好好干。……回去代我问你妈妈好,我有时间了去看她,还有老彭……”
杨朔铭边说边向门外移动脚步。彭焘跟着他走到门外,看他上车,车几乎一下就开走了。
……这天夜里,因离家太远,彭焘仍是在总部招待所里度过的。
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彭焘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回忆杨朔铭接见他的全过程,惊讶地发觉基比夫山之战带给自己内心的、如同岩浆一样一直在沸腾的激烈与感动,突然消失了。
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正是杨朔铭接见他的几分钟里自己见到和听到的一切。使他不再只是用自己的目光、也仿佛能用杨朔铭的目光回顾基比夫山之战了。他第一次深切地意识到:事实上在这位肩负着国家民族前途命运的领导者的目光中,在他的心里,他的生活中,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每日每时都在进行,战争是整个地球范围的战争。在这样一种目光下。无论基比夫山地区的战斗还是莫斯科周围的战斗。都是地球上时刻都在展开的、巨大的动态的战争与和平棋局上的一个小小角落和小小事件。基比夫山地区的硝烟与战火,只是人类占据的广大陆地、海洋、天空间燃起的一缕轻烟。对他来说,基比夫山战争现在没有、将来也永远不会过去,但对于杨朔铭和华夏民族保家卫国的历史而言。它却已经过去了。杨朔铭接见他,或者就是想见见他本人——老部下的一个因基比夫山之战名声大噪、引起了他的回忆和兴趣的儿子——而已。
两个星期后,彭焘便重返战场。
明斯克郊区,苏军阵线。
帐篷的帘子撩起,门外是笼罩着蓝色雾感的森林。罗科索夫斯基躺在铺着薄褥子的窄小铁床上。上面盖着雨衣。他把刺人的粗毛毯向身上拉拉,看着外面的森林。他象被推了一下似的突然醒来,但仍感到没睡足。这时天将破晓,林中的夜暗刚刚开始退去,满可以再睡一会儿。不过,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已经没有睡意了,他掀开毯子,象被烫了一下,从床上一跃而起。帐篷里的草上沾满了寒露。今夭将军破例脱靴而眠,为的是让两脚歇歇。他又盖上毯子躺下:“索性再躺五分钟……”
草上的露水仿佛使他清醒过来,想起了夜里的怪梦……
罗科索夫斯基在明斯克公路干线和通往维亚兹马的一条短路相交的路口上,遇到了丘马科夫将军,匆匆一别。已有两个星期了,可和他的一席谈话,始终没有忘记。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问及丘马科夫经过几次战斗之后,主要经验是什么。他常忆起丘马科夫那一番回答。当时,觉得他的话未免老生常谈。人人尽知:“……要把最大力量用于对坦克防御和必须掌握一部分炮兵反坦克预备队……还有通信……”今天,他在梦中朦朦胧胧又听到了这些话,但不知为什么,此话不是出自丘马科夫将军,而是出自他已故的父亲克萨维里?尤素福之口。这真是奇而又奇的怪事,因为父亲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梦中,都是默默无言的,虽然他的眼中总是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奇怪神色。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非常清楚,已故父亲为什么要责怪他,每次醒来,他都觉得,他在父亲面前有无法挽回的罪过,因此心清沉重,闷闷不乐。他原叫康斯坦丁?克萨维里耶维奇,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二十年代,会改名康斯坦丁诺维奇,当时是为了省事,因为各种材料中,克萨维里这个字往往写错。最后,他将错就错,索性就不再自称克萨维里耶维奇了。
岁月流逝,他的见识和才智大有长进,这才知道,慈爱父母的姓氏是神圣不可亵读的,这时,他才如梦初醒,开始感到心中有愧,这负疚之情常常转化为梦,在依稀的梦境中看到遥不可及、记忆模糊的父亲的面影。
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并不迷信,他不信什么凶兆和恶梦,但是,今天的梦毫无缘由地使他不安,使他心中烦乱,使他不由得思前想后。说不定由哪里飞来横祸。其实每日每时都应当有所准备,这一点,他是清楚的。他知道,他和他的部队正处在战争的风口浪尖上。
他仿佛透过并不遥远的空间,看到了那座笼罩在神奇传说中的,本身就是一部俄国军事史的古城——斯摩棱斯克。现在,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斯摩棱斯克象俄罗斯土地上顶天立地的巨岩,那样巍峨雄壮,这座城一直站在敌军入侵的狂涛恶浪之中。它挺立着,战斗着,在战斗中召唤俄罗斯远近各路的援兵……
昨天晚上。联络军官别祖索夫大尉从卢金将军的第16集团军归来。他那张有着深陷的褐色眼睛的脸,显得困乏、颓唐,但他的情绪看来兴奋而激昂。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知道,离此地不远,在通过第聂伯河的索洛维耶沃和拉恰两个渡口。几千辆汽车。几万名伤兵、逃难者和突围人员,一定会乱成一团,在那里你死我活地争吵,他想象得出。别祖索夫大尉此番是在不断的轰炸下和连绵的炮火中,从人群夹缝中钻过来的。此刻,他感到自己是战场上的幸运儿,仿佛从“另一世界”回来一样。当别祖索夫大尉前言不搭后语地报告了他在斯摩棱斯克和在卢金将军的部队所见所闻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觉得。就象他亲临其境,到了那战斗的俄罗斯古城一样,同时也和别祖索夫大尉一样,心潮激荡,这是一种只有目睹雄伟壮丽得超乎想象、难以描摹的景象时,才有的那种肃然起敬、诚惶诚恐的心情。
大尉随身带回了一份第十六集团军司令部给方面军司令部的战斗报告副本,这是用破烂的复写纸打印的,但字迹还清晰。
卢金将军激动地写道;
“从四月十五日至十六日,敌人决定加强在斯摩棱斯克的进攻部队。中国军队步兵第八军步兵第137师已沿第聂伯河北岸出动。准备突击由西向斯摩棱斯克东区进攻的步兵第一五二师的后方。步兵第一五二师师长切尔内舍夫上校沉着镇定。他以两个团进攻,留下两个团做预备队(其中一个团是在亚历山大罗夫领导下由十九、二十以及其他集团军打散的部队组建的)。清晨,据侦察部门告知,敌军步兵、火炮和汽车组成的庞大纵队正在斯摩棱斯克以西我步兵第六六四团前沿的树林内集结。切尔内舍夫上校抓住有利时机,以四个炮兵团、两个炮兵营。统帅部预备队的两个炮兵团,以及车载双联装和四联装高射机枪火力,对预先瞄好的目标猛烈开火。敌军阵营顿时大乱。”
“阿拉赫韦尔江少校指挥的步兵第六四六团和亚历山大罗夫上校指挥的‘拼凑而来’的步兵团,先敌展开。转入进攻。战斗时间短促,但敌军损失惨重。这实际上就是敌第九集团军所属步兵第八军补充了哈萨克士兵的步兵第一三七师。……缴获了大量战利品。俘敌三百余人。我军许多兵士装备上了中国造冲锋枪……”
接着,卢金将军在给方面军的报告中写道,此间,游击队表现出前所未闻的勇敢、英雄气概,以及同部队协调行动的能力,他们开始给予集团军以不小的帮助。领导这支游击队的是莫斯科派来的“老爹”——尼基福尔?扎哈罗维奇?科利亚达,他是一个胆识非凡,勇敢出奇的人。
报告里提到的这个尼基福尔?科利亚达,勾起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回忆,他想起了内战时期他在步兵第35师任骑兵第35团团长时那些遥远的往事。当时,罗科索夫斯基那个团驻在热尔图林斯卡亚村一带,负责封锁苏蒙边境地段,以防苏哈列夫匪帮和温甘伦男爵大股白匪骑兵的袭击。在那个时候,他就对滨海地区军事委员尼基福尔?扎哈罗维奇?科利亚达的名字,久有所闻。还有一个名声最大的远东游击队领导人彼得?谢京金,当时他也在领导游击运动,但是在西伯利亚。在对温甘伦匪帮作战期间,谢京金的队伍同罗科索夫斯基的骑兵团合并……谢京金和罗科索夫斯基因在热尔图林斯卡亚村作战有功,两人同时荣获红旗勋章,于是就有传闻,说俘获温甘伦男爵者似乎是他——康斯坦丁?罗科索夫斯基,结果他不得不提出书面声明,说情况并非如此。俘获这股白匪头目的是哥萨克骑兵巡逻队,事后才把他转交给游击队,而罗科索夫斯基不过是进行了审问,命令押送到诺沃辛比尔斯克,由革命法庭将这个男爵判处死刑。
后来,在二十年代末,彼得?谢京金任西伯利亚边防部队教官,罗科索夫斯基第11骑兵师教官。谢京金去世时,罗科索夫斯基曾亲眼目睹……而当年是滨海地区现在是斯摩波斯克地区游击队领导者的尼基福尔?科利亚达的形象,此刻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啊。战争是力量的检验。温甘伦?冯?施特恩贝格早已尸骨无存。当年这个波罗的海之滨的德国人曾经痴心妄想,从东方占领蒙古,然后以蒙古为基地袭击并消灭苏维埃政权,结果却被中国人赶跑了。而现在,中国人正从东方以空前强大的兵力袭击俄国。他。罗科索夫斯基受命要在最紧要的方向上顶住这支强敌。
最紧要的方向……亚尔采沃、沃皮河和明斯克——莫斯科公路干线。中国“中央”集团军群的大队装甲坦克宛如一张弯弓,扣上了强劲的利箭,那钢铁的箭头直指这个地区。这一点,早在罗科索夫斯基少将到西方面军司令部卡斯纳驻地去见方面军军事委员和政治部主任列斯捷夫时就清楚地知道了。大家都脸色阴沉。心情郁闷。只是当罗科索夫斯基报告遵命前来“接受任务”时,铁木辛哥才微微笑了一下,并紧紧地握手,表示对他久盼重逢的心情……当年在骑兵时的战友再次相会。铁木辛哥就从这里提起话头。
“骑兵的陈旧战术要统统忘掉。你现在的任务是对付敌人强大的坦克和摩托化兵团。”接着简要地谈了西方面军的形势。就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理解,他的谈话可以归结为一点。敌“中央”集团军群已在几个地段上突破了红军防御,深人苏联内地,其主要目的就是要合围和消灭涅韦尔、斯摩棱斯克和莫吉廖夫地区的红军兵团。中国军队已在许多方面得手,认为莫斯科战略方向上的苏联红军已经疲于奔命,不堪一击,于是决定无需再等在东部地区与“被围”苏军作战的第9和第2野战集团军的到来,就径直以第2和第3装甲集群在几个方向上分割东方方面军,并向斯摩棱斯克挺进。
罗科索夫斯基到司令部作战处和情报处转了一圈后,心绪不佳。由于和科涅夫的第19集团军、叶尔沙科夫的第22集团军失去联系。这两个处的工作人员十分焦急。有几个头脑发热的人甚至提出应该对科涅夫将军以军法论罪,虽然谁也不知道,科涅夫所在地区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空袭警报拉响,无法再到司令部各处去巡视。稍顷,中国空军又开始了长时间的密集轰炸。有一部分掩护司令部驻地的高射炮连。被中国军队的炮火压制下去,那些轰炸机蛮横无耻地向建筑物、地窖和汽车俯冲……这种情况,罗科索夫斯基还从来没有见过……司令部受到很大损失。
在向维亚兹马行进途中,他的脑海里响起了铁木辛哥元帅临别时的话:“正常的兵力补充即将解决。我们先给你两三个师,以解燃眉之急。你可以收罗任何部队,组织对亚尔采沃地区之敌的反击。”同时授予他一纸公文,说罗科索夫斯基有全权以西方面军军事委员会的名义行事。
这可能是铁木辛哥以”苏联国防人民委员”的名义签署的最后几份文件之一,因为再过两天,中央委员会政治局就决定将此职转委斯大林,铁木辛哥则集中精力担任东方向总司令的职务。
入夜,维亚兹马附近的明斯克——莫斯科公路干线上开始车马喧嚣,没有人再担心中国军队轰炸机的袭击了。但是,罗科索夫斯基率领的汽车队总是时走时停。他坐的是经过伪装的“吉斯101”牌小轿车。参谋长谢尔盖?巴甫洛维奇塔拉索夫坐在后面一辆载重车的驾驶室里。这辆载重汽车的车厢里和架有四联装高射机枪的汽车里,都坐有二十多个军官。这些人多数精通步兵专业,他们刚刚毕业于伏龙芝军事学院。这就是罗科索夫斯基少将的军队集群司令部。
就在明斯克至莫斯科的公路于线上,司令部开始了工作,象筑起一堵坚实的拦河大坝一样,阻住了步行者和车队的行进。罗科索夫斯基亲自和司令部人员一起,查清了向维亚兹马方向去的都是些什么队伍。这是一些被中国军队打散的红军部队残部,有的是成群结队的冲出合围的人员,再有一些则是脱离部队的散兵游勇。于是,在他们中间,指派了负责人,登记了他们的姓名和他们以前所在部队的番号,并在地图上准确指明他们应立即前去的地点。这些地点大都分布在沃皮河附近的树林中,明斯克至莫斯科公路干线的两侧,以及距亚尔采沃不远处。没有地图的人,立即用白纸画出草图,标上方位物。每个指定的负责人应到指定地点向罗科索夫斯基司令部报到……
s:电话铃声响,小女孩接起电话听筒……男人:“喂,宝宝,我是爸爸,妈妈在哪儿?”小女孩:“妈妈和陈叔叔在楼上的房间。”男人有点生气地说:“哪个陈叔叔?我们家不认识叫陈叔叔的人啊!”小女孩:“有啊,每次你上班后就来的陈叔叔啊。”过了很久,男人沉住气冷静地说:“宝宝,爸爸来和你来玩个游戏吾读小说网:“好哇!”男人:“你先去楼上的房间,然后大声喊“爸爸回来啦!”过后再来听电话。”小女孩照着做了,不久听到一阵惨叫,小女孩跟着听电话……男人:“妈妈怎么了?”小女孩:“妈妈听到你回来后,就冲出房间,不小心从楼梯跌下来,现在不动了。”男人有点满意地接着问:“那——陈叔叔呢?”小女孩:“我看到他从房间的窗口跳下游泳池,可是他好像忘记爸爸前天为了清理游泳池已把水放了,现在他躺在游泳池底,也不动了。”男人沉默了一阵子……男人:“游……游泳池?我们家没……游泳池啊!请问这里号码是不是xxxxxxxx?”小女孩:“不是。”男人:“噢,抱歉,打错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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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六)坦克搏杀
黎明时分,由维亚兹马到亚尔采沃一线,那活跃的人的长河开始倒流。只有载着伤员的汽车和逃难者道着潮流继行进。
正如东方白所预料的,华军进逼莫斯科附近所有的主要地点。在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到达亚尔采沃地区之前,苏联英雄米奇林上校指挥的坦克第101师,已由北高加索军区来到沃皮河,占领防御。在亚尔采沃以东,基里洛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38师正在挖堑壕,该师原属第19集团军,是在撤退时与科涅夫将军司令部失去联系的。在亚尔采沃以南,亚历山大?伊里奇利久科夫上校的混编部队也已在第聂伯河各渡口组织防御。在维亚兹马至亚尔采沃之间的那段明斯克——莫斯科公路干线上的分队和部队,则集结于靠近沃皮河的森林里。坦克第101师土气旺盛,力量抽当可观。这个师的两个坦克团和两个摩步团,连同师长掌握的预备队在内,总计有415辆坦克,其中有318辆新型的德国“豹”式坦克。师长掌握的预备队有5辆“克利姆?伏罗希洛夫”(kb)重型坦克和10辆“t34”型坦克。该师除有坦克团和摩步团外,还有两个炮兵团,一个独立侦察营和一个独立工兵营。
当华军渡过河,占领亚尔采沃的时候,如果沃皮河附近没有相当可观的兵力.苏军就可能坚持不住了。刘柏成的装甲兵团,林毓英的装甲集群的第7和第12装甲师。以及摩托化部队,还有空降在亚尔采沃西北的部队,都集中向这里突击。华军每天都发起进攻,与此同时,还有飞机的狂轰滥炸,榴弹炮、火箭炮和迫击炮的猛烈轰击。
东方白的军队集群的防御相当坚固。这不仅仅是由于他们打得顽强,而且还由于兵力部署得当,火器的机动也及时而准确。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差不多重新改组了集群的司令部:方面军司令部把瓦西里?伊万诺维奇?维诺格拉多夫的机械化第7军司令部的原班人马和所有技术手段。全部转交给东方白。维诺格拉多夫是内战时期的老兵,是一员经验丰富的战将,他在苏芬战争中建有奇功。他精力充沛,坚韧不拔,改任东方白的副手。司令部参谋长是米哈依尔。谢尔盖耶维奇?马利宁上校。马利宁曾任某高等军事学校战术系主任。精通参谋业务。东方白的左膀右臂如此得力,真如释重负一般。
4月27日,华军庞大的装甲纵队企图在索洛维耶沃地区摧垮苏军防御,夺取第聂伯河东岸的登陆场。苏军第44军所属米龙诺夫上校的步兵第一0八师及时赶到,从行进间投入战斗,帮助打退和击败了部分中国坦克。同日,东方向总司令命令瓦西里?亚历山大罗维奇?尤什凯维奇少将的步兵第44军归东方白将军指挥。
4月28日是具有重要意义的第一次进攻战斗,即铁木辛哥部署的。以5个集团军级集群在斯摩棱斯克方向发起突击战役的一部分。不可能再早些发动突击,因为中国军队已冲向维亚兹马,东方白只能采取守势……
一想到进攻战役马上就要开始,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就如坐针毯,他猛地从那张不舒服的床上跳下来。
“真受够了!”他自言自语着,开始穿靴子。
旭日从雾气笼罩的天际冉冉升起,还没有照亮极林和松林的树梢。但是,天已经亮了,特别是在前面。在亚尔采沃郊区,在乱石和积土中间隐蔽着苏联红军第一道防线的地方,显得更亮。在离森林边缘不远的浓荫深处,有一株久经沧桑的老枫树,观察哨的平台就架设在这棵树顶上。这里有一架炮镜。东方白不时透过炮镜了望。这片莽莽苍苍的森林紧紧围绕着亚尔采沃,沃皮河从中流过,垂柳夹岸,将该城一分为二。向右看。是通往维亚兹马的黑色铁路路基,越过铁路再往前看。则是渺无人迹的公路,它象一条长长的灰色带子,又象一条静止不动的河流。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甚至树梢上也没有一丝儿风,或许风早已溜过去了。看来很不习惯:通过炮镜的目镜观察,大地和地物不象往常那样颤抖。刚才东方白顺着高大结实而粗糙的木梯攀援上来的这个观察哨,是坦克第74师师长的观察哨。这里距亚尔采沃近在咫尺。旁边一棵树上还有一个平台,那上面又架了一台师长专用的炮镜。
在东方看来,这座城市犹如一片满目荒凉、肮脏不堪的巨大墓场。就目光所及,到处是耸立在被烧毁的房屋瓦砾中的烟囱。好象有一股烧焦的气味,虽然空气是那样宁静、清醇而透明、座座被烟熏黑的烟囱、颇似一块块墓碑。这些烟囱之所以能劫后余生、巍然屹立,其奥秘究竟在哪里?
红色信号弹在华军阵地前沿突然升起,飞向高空,划出一个圆弧,落入苏军方向。此时,在后方,在遥远的天边,太阳露出云层,照亮了亚尔采沃和沃皮河两岸茂密的绿色树丛。靠近森林处,有一溜浓黑而宽阔的树影向左右两侧伸展开去,刚好遮盖了华军坦克团的出发阵地,使人看不真切。
东方白在树丛下垂枝叶的掩映中间,看到了坦克……真多啊!这些坦克几乎同时喷出了灰黑的浓烟,开始出动。
各团分两个梯次,以连的“线式”战斗队形发起进攻。从坦克开始冲击时,华军火炮和迫击炮同时向事先侦察清楚的苏军火力点和阵地轰击……步兵第52师的各步兵营蜂拥而上。从部队发起攻击的地方,突然有一股忽强忽弱的气流,迎面吹来。树梢在颤抖,观察哨脚下的木板嘎嘎作响,从炮镜的目镜中观察,战场简直象上天入地一样大幅度起伏。东方白双眉紧贴着目镜的橡皮罩,以熟练的动作调了调垂直瞄准具。
顷刻间,他觉得,好象不是坦克和步兵在向亚尔采沃近郊逼近,而是他和观察哨同森林一道缓缓向后飘移似的。
中国军队前不久强渡过沃皮河。占领亚尔采沃,连日来攻击苏军防御阵地,寻找我防御上的薄弱环节,准备大举向斯摩棱斯克方向猛扑。他们没有料到,苏军会发动攻击。就象碰到了从角落里打出的冷枪似的。被弄得晕头转向。有一段时间华军没有还击,华军阵地上一片死寂,就可以说明这一点。但这种情况没持多久。
从枫树顶上观察,一目了然。苏联红军前沿的掩体突然变得轮廓清晰,机枪和冲锋枪开始射击,火星闪闪,从被毁房屋的地下室通风孔,从烟囱后面。以及不知从什么地方,大口径机枪射出拖着光尾的子弹,那些子弹急速飞去,画出一条条略微弯曲的闪光弹迹。断垣残壁中的一门门加农炮,向坦克直接瞄准开火。其中有一门大炮被华军炮弹直接命中,猛然间这炮直挺挺地在炮架上竖起,仿佛这炮长出了两只铁足,就这样直立了片刻,紧接着象一个无形的巨物。轰的一声朝后瘫塌下去,把装甲护板甩到一旁,周围的炮手也被轰倒。
苏军的一辆中型坦克被击中起火。坦克的上盖打开,有三个穿黑色连衣裤的身影先后迅速跳了出来。坦克手分散跑开,卧倒。就在这时,被击中的坦克上面,有火光和烟雾冲出。从远处看,那炮塔就象狂风吹走了人头上的帽子一般。轻飘飘地飞离坦克而去。
各先遣坦克连已冲进亚尔采沃,苏联军队的坦克迎面开来。予以还击。过不多久,苏军“kv”型和“t34”型坦克多被击中,被烧毁或停止不动者越来越多。不过,德国人提供的“虎”型和“豹”型坦克目前还比较难以击毁。东方白紧紧盯着冲在前面的那辆“白虎”型坦克。这辆坦克如入无人之境,冲倒断垣残壁,不停顿地在纵贯全城直抵沃皮河岸的市中心大街上穿行,而且不断地开枪开炮。几乎每一发炮弹都能击中和摧毁目标。苏联军队有几辆坦克和几门大炮也对准这辆坦克开火还击。东方白看得见,那些炮弹化成一团团火球,被这重型坦克的装甲弹了回去,要不,那些“金属块”就钻进厚钢板,象参差不齐的坏牙一样嵌在那里。
战场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浓烟在地面上蔓延,笼罩了整个亚尔采沃城,敌军就在这烟尘遮盖下,急急撤回沃度河西岸。
东方白听得到米奇林上校下达命令的嗓音,他正在旁边的观察哨平台上,通过无线电台命令坦克第203团团长莫永升和冲在前面的坦克连连长罗亚宁中尉,占领沃皮河上的桥梁,固守河右岸,保证步兵夺取登陆场。苏军炮兵连从沃皮河右岸和公路以西的高地上向华军坦克射击,莫永升显然已请求炮兵火力予以压制。高地上的萨普雷金诺村,房屋已全被焚毁。东方白看得清清楚楚,中国军队每一次开炮,阵地前面就卷起一股烟尘。
与此同时,争夺亚尔采沃的战斗仍在继。苏军坦克第101师和步兵第38师,为了争夺这个夹在斯摩棱斯克和维亚兹马之间森林深处的城市,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苏军几十辆坦克中弹起火,僵卧不动,亚尔采沃城中,战士们浴血苦战,陈尸街头。而遭中国坦克集群突然打击,惊魂未定的苏军,伤亡更大。
罗亚宁中尉乘坐“灰狼”型坦克,按照营长的指示,率领所属坦克连在第二梯队。他这辆坦克的乘员虽初上战场(充其量不过是第二次上阵〕,但训练有素。坦克中有三个人,除罗亚宁外,还有驾驶员金小勇中士和炮手白伟、装填手李文宇中士。在开始战斗的最初几分钟,罗亚宁通过观察孔看到,第一梯队的第一连和第三连,苏军被击毁的坦克越来越多。他抑制不住心头的兴奋。
在这些燃烧的坦克中,同自己战斗的苏军士兵纷纷死亡……
在营的进攻战斗队形中,毫无遮拦的漏洞逐渐增多。应当加快进攻速度。罗亚宁所在的坦克里面,由于火药的燃烧味和烟尘味显得空间,难以呼吸。“灰狼”型坦克震颤着,颠簸着,随着履带的上下起伏而左右摇摆。但是,100毫米口径的火炮却不知疲倦地射出炮弹。现在,罗亚宁看到,有四辆苏联军队的坦克从倒塌的房屋中冲向华军一线。冲击华军坦克的翼侧。
“装穿甲弹!”中尉发出若断若的口令。
“穿甲弹装填完毕!”李文宇中士声音嘶哑,应声回答。
苏联军队一辆坦克刚刚出现在瞄准具的十字标线上,罗亚宁立即开炮。炮弹准确命中那辆坦克的观察孔,接着犹如吞进什么东西一般,痉挛地抽搐了一下。就哑然不动了。后面的一辆坦克稍微偏转方向。以侧面承受罗亚宁火炮的再次射击。结果,这辆坦克又被穿甲弹击伤,在原地打转。坦克乘员从车中跳出,不顾有被机枪扫射的危险……另两辆坦克则倒退回掩体中。
团长莫永升少校的“白虎”型坦克在华军坦克继冲击的队形中。略微靠前,苏军坦克集中火力,向这辆坦克猛烈射击。苏军炮手打得很准,一次又一次地击起浓密的火花,这辆重型坦克由于连连被炮弹击中。炮塔上不时闪出火苗。但是“白虎”型坦克的装甲抗得住任何的冲击力和火力。还可以看到,曳着火光的溶化弹体陷在装甲板上。
金小勇中士驾驶着罗亚宁中尉所在的坦克,寸步不离,走在团长的重型坦克后面,这就是说,这个连的坦克在后面和左右两侧行进。
苏联军队还没有来得及炸毁沃皮河上的桥梁。他们从没想过,华军会冲进亚尔采沃,因而,华军坦克才出敌不意。打乱了苏联军队的战斗队形,冲进城中的废墟,越过亚尔采沃车站的铁路路基,到达“五一”农庄以北的明斯克至莫斯科的公路。
莫永升的坦克停在公路上,这是非常有利的地形。水沟后面的陡峭路基遮住了坦克的下部,从炮塔内可以越过路基,清楚看到萨普雷金诺村,而且可以弹无虚发。打击驻在村里的苏联军队炮连和密集的成群坦克。罗亚宁中尉也命令金小勇把坦克停在公路上。左右两侧华军的坦克也随后跟上。密集的置敌于死地的火力,向萨普雷金诺村射击。
后面不断听到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就是说。附近或不远处,驻有中国军队迫击炮连。既要提高警惕,又要不停止射击。但是,我军和中国军队燃烧着的坦克冒出的浓烟,履带的滚动,炮弹、迫击炮弹的爆炸,以及坦克火炮的射击,卷起滚滚烟尘,迷盲了罗亚宁的眼睛。不得不透过不时减弱下来的烟尘帷幕,对准突然出现的任何一个黑点,胡乱射击。
罗亚宁心中不安,打开炮塔盖,看到天上出现黑压压飞来一片轰炸机群。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向斯摩棱斯克方向飞去。这是“快刀”式飞机!
中尉向四周张望,这才发现,公路两侧被击毁和烧毁了的苏联军队坦克、载重汽车和牵引车比比皆是。我军炮火是怎样把这些家伙击毁的,怎么会有这样密集的火力?莫永升少校怎么会在行进中发现公路上有那块‘立锥’之地,刚好容得下自己的坦克,而让后面的坦克也随后跟上的,不管怎么说,在此之前,苏军的处境是不妙的,他们的地面火力几乎伤不了华军坦克一根毫毛,而在苏军坦克面前,华军可以说是弹无虚发,所向披靡。不过,现在可不能再开炮了。
从上面看,两军对垒一目了然。苏军开炮,无异暴露目标,让“快刀”式飞机向苏军倾泄炸弹。真可怕!可怕就可伯在这里。哪怕静止不动,也容易被空中发现,自己的坦克也是中国飞机轰炸的诱人靶标,这就更可伯。已经无法躲藏。只有一线希望,就是中国军队飞行员投弹不中,要么就是让他们掉头去追逐别的目标。就在这当儿,从萨普雷金诺农庄,向烟雾弥漫的空中,腾起了三发绿色信号弹。这是中国军队给自己的飞行员指示目标,应当向哪个方向投弹。
罗亚宁立即向金小勇中士吼叫。此时,金小勇就象被逐的野狗一样,向着打开的前舱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吸着并不比坦克里清凉多少的空气。
“金小勇!向你的前方发三颗绿色信号弹!向敌人方向。”
金小勇头脑机警,动作敏捷。立即从侧壁的夹具中取出信号枪,迅即压上了带绿壳的子弹,把手伸出打开的舱口,朝萨普雷金诺村方向的上空放了一枪,而后,又连放两枪……莫永升少校坦克团的各乘员组也如法炮制,高空中,数十发绿色信号弹腾起,尔后朝着苏联军队炮兵阵地方向斜滑下去。
s:夜幕中,祥子拉上客人直奔目的地。路上,那客人问了车行和虎妞的事儿。祥子纳闷,留意一看,原来是车行老板、未来的老丈人刘四爷。险些吓死:“四爷,是您啊……”那人道:“no,我是颜彼得。”并出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祥子才长出了口气:“你这个戏子还想当骗子,早辟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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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七)挽救不了的失败
那些轰炸机仿佛要冲向地面,贪嗅什么似的,在战场上空转了一大圈,然后,猛然俯冲向萨普雷金诺村,那里是华军军队的炮兵阵地,华军军队的坦克和摩托化步兵集结待命,准备反击的地方。
沉重的轰炸声,夹杂着迫击炮弹和炮弹的爆炸声,大炮和迫击炮的射击声,以及中国军队机关炮的撞击声,机枪的长射、冲锋枪的短射声。坦克群,包括华军的和苏军的,爆炸开来,空气里充满了黑色的焦烟,尘埃和臭味。仿佛抖动不止的大地在燃烧,那些残墙破壁也在燃烧。就象在一个巨大的油锅上,有什么东西被炸焦,烧了起来,成为一团火球冲上天去,又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中国军队飞行员在狂轰滥炸苏军的部队。但是,有一架“标枪”式飞机最后突然俯冲莫永升少校所在的“白虎”型坦克。罗亚宁看到以后,赶紧关上车盖。没有炸弹爆炸。可能是那架“标枪”式飞机发现是自己人的坦克,便飞走了……当中国飞机鱼贯向斯摩棱斯克方向飞去时,罗亚宁中尉打开车盖,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华军突破了莫斯科城东南的德军防线,并依靠第4坦克集团军,有效扩大了桥头堡。为了帮助苏军夺回失地,德军立即从南乌克兰集团军群抽调了5个师,其中包括一个装甲师,从德国抽调了5个步兵师,从匈牙利调来三个步兵师,以及六个突击炮旅,到达莫斯科附近地区。为了对付德军的反击,华军统帅部重组了部队。
5月11日,华军第三禁卫坦克集团军第六禁卫坦克军所部进入当天早些时候夺取的希尔杜夫村和奥格勒杜夫村近郊的防御阵地。此时的滩头阵地形状象一个不规则的半圆,中间紧埃着莫兰河。第52禁卫坦克旅防守着左翼。沙丘土壤使得很难挖掘能够隐蔽坦克全高度的工事,因为壕壁不断地塌落。德国人也同样为此所困。许多次华军观察到德国“黑豹”坦克在沙土里突然转向,当乘员费劲地控制坦克时,其薄弱的侧装甲就暴露在华军炮口下。在希尔杜夫和奥格勒杜夫的小冲突中,德国“黑豹”受到很重的损失。仅5月11日。第53禁卫坦克旅就摧毁了8辆德军坦克”。5月12日,第53禁卫坦克旅旅长许向谦上校和他的参谋长肖华推断:德军不会继穿越沙丘地直接进攻,而会试图包抄该旅侧翼,因此他们加强了侧翼的力量。
单克锋少校的第2坦克营面对的是开阔地。在右翼,马步青上尉的第3坦克营的“灰狼”坦克组成了防线。那儿是一个又深又宽的河谷并有一条从奥格勒杜夫村通向斯塔舒夫城及华军后方的土路。在河谷后面。是由第97步兵师第294步兵团防守的湿地。
土路提供了通向华军阵地的很好的通道,吸引了德军的注意。为了防止敌人使用该路,华军旅指挥官决定用副营长禁卫军上尉伊兰特率领的第3坦克营的两辆“灰狼”在一个无名的高地潜伏。该营其他的坦克则在离奥格勒杜夫1公里的主防御阵地中。
原先对德军计划的推测被侦察报告所证实。三支装备坦克和摩托车的侦察部队被派往预计敌人运动的路线。1945年5月13日由第6禁卫坦克军参谋人员签发的第53号侦察报告指出:在5月12日和13日夜,在希尔杜夫以西地区抓获一名德国总部预备队第506独立重坦克营第1连的军士。在波尼基地区也捕获一名第16装甲师第79摩托化团第10连的士兵。被俘军士称在科涅茨波尔火车站,第506营离开后,一个不知道番号的装甲师开始卸车。第506独立重坦克营由3个坦克连和1个供应连组成。该营抵达时有40辆坦克、20辆“黑豹”和20辆“t34”。有约30辆坦克到达了赫梅尔尼克,其他坦克有故障,需要修理。
冯?勒加特少校的第506营的到来意义重大。1945年3月和4月。该营在奥尔德鲁夫训练中心重组,装备了“虎王”——德国最先被称作“超级坦克”的重型坦克。虽然即使以一辆新坦克的标准衡量,“虎王”的可靠性也很低,研制工作始于1943年,但还没有全部完成,该营还是于4月5日全编开赴东线。有十辆“虎王”在从卸车点到第16装甲师在赫梅尔尼克附近的总部的短短3公里的行程中出了故障。5月11日,在因修理和补给而损失两天后,该营又行军两公里,到达希尔杜夫。故障继伴随。天黑时,20辆中只有11辆“虎王”可以使用,准备开始进攻斯塔舒夫。
需要指出的是,华军第6禁卫坦克军并不占有有效的数量优势。准备萨击德军的是第53禁卫坦克旅的9辆“白虎”,第52禁卫坦克旅的20辆“灰狼”。阵地布置在北面的第51禁卫坦克旅有11辆“灰狼”和4辆“白虎”。在斯塔舒夫有第71独立禁卫重坦克团的11辆“白虎”重型坦克和1辆“玄武”重型坦克。
5月13日午夜。听到德军阵地中有逐渐增大的坦克发动机声。黎明前,第53禁卫坦克旅旅长从总部回到自己的坦克,其座驾在隐蔽在低矮沙丘后的第1营的“灰狼”之间充当观察哨。华军阵地的前面和右面有一个河谷,有一条通向斯塔舒夫的路。左边。是一片有许多干草堆的田野,伊兰特的坦克就隐蔽在那里。在河谷口。是金永利中尉的“灰狼”。他的车组有:驾驶员泰义武,炮手梅文洛,无线电员鲁辛和装填手哈米尔。
许向谦上校和伊兰特将坦克隐藏在干草堆里,并命令金永利得到特别命令才能开火。
次日早晨,大雾弥漫,能见度很差。从第53近卫坦克旅旅长的观察哨位,既看不见奥格勒杜夫村,也看不见河谷及隐藏在干草堆里的坦克。早晨的宁静被坦克发动机的渐渐增大的轰鸣所打破,接着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坦克履带的碾压声。天上,可以听见?“容克”飞机正在飞近斯塔舒夫。德军炮兵开始舐击,炮弹高高飞过坦克旅的战线。德军的侦察既没有能够标明华军坦克旅的前线位置,也没能发现华军的埋伏。
5月14日。早晨7时,在晨雾笼罩下,德军开始向无名高地推进,兵力为11辆“虎王”坦克和少量搭载步兵的装甲人员输送车。
电台里传来伊兰特的声音:“坦克来了,我看不见。但能听到它们。它们正穿过河谷。”第53禁卫坦克旅旅长是这样描述战斗的:“一辆巨大的坦克从河谷里慢慢驶出,颠簸着爬上来,在沙地里转向。在左翼,单克锋少校在无线电里喊叫:——他们来了!我回答:——耐心!到四百米再开火!”
“在第一辆坦克之后。第二只巨兽也从河谷里爬了上来,马上第三只又出现了。第一辆已经驶过了伊兰特埋伏的位置。——开火?他问。——开火!”
“我看见金永利坦克上的一部分干草移开了,炮管露了出来。射击,一炮接着一炮:金永利开打了!通过双筒望远镜,我可以看见这些德国坦克侧面的黑洞。开始我只看到烟,接着是火焰。第三辆德国坦克转向金永利,但在履带挨了一击后就不能动弹了,接着又一击把它彻底解决了。我通过无线电呼叫。此时,德军榴弹炮开始射击,马上河谷里直到奥格勒杜夫,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容克’轰炸机和‘梅塞施米特’战斗机出现在天空,同时华军战斗机也来了。空战开始了……”
5月14日白天,单克锋少校的第2坦克营在高地以西与德军坦克交战。到天黑时。第53禁卫坦克旅在奥格勒杜夫以东300米的占据向南的防御阵地,并准备向希尔杜夫移动。晚上10点,第3营的两辆坦克在机械化步兵连的支援下,进攻该村,到次日早晨8点。成功肃清村里的德军,3营随后在村边占领防御阵地。在早先进攻时撤退的德军坦克在村里被俘获,此时才发现早晨燃烧的坦克并不是“黑豹”。然而没有足够时间来识别这些坦克,第一批报告称缴获了三辆“黑豹”。第2坦克营、第71独立禁卫重坦克团的第2坦克连。第289步兵团于上午9点向扎拉斯运动。部署在奥格勒杜夫西面的“虎王”坦克以炮火阻击进攻的华军步兵。由李民中尉带领的一个“白虎”坦克排加入了战斗。马上,一辆德军坦克起火。另一辆被击毁。华军步兵没有遭到抵抗进入了奥格勒杜夫,在村里,第3坦克营的坦克早已经肃清了残敌。
与此同时,七辆“虎王”进攻高地的华军阵地。在莫克雷附近潜伏等待的禁卫军中尉吴达在他的“白虎”坦克里,等德军坦克接近到百米时,开始射击。被几次击中后,第一辆德军坦克起火了,第二辆也被摧毁。其他德军坦克倒车撤退。吴达冲向敌人,在森林边开火射击。在又一辆坦克起火燃烧后,德军撤退了。
不久,“虎王”又发动了进攻,这次目标是波尼基,禁卫军中尉贝玉铭的“白虎”正埋伏在阵地上。在1000米距离,他开火射击。打出第三发炮弹后,一辆德军坦克起火。德军认识到处境危险,遂又撤退。
在5月14日、15日、16日三天的持战斗中,在斯塔舒夫和希尔杜夫地区,第6禁卫坦克军摧毁和俘获了24辆德军坦克,其中13辆为德军最新投入战斗的“虎王”。
5月17日,在扎拉斯地区,抓获了一名第506重坦克营的俘虏。他称在德国组建的第506独立重坦克营,有40辆新的坦克:20辆“虎王”和20辆“黑豹”。该营两周前到达赫梅尔尼克地区。当前,506营的坦克不超过26辆,其他的或烧毁或被击毁。
德国人分析了他们失败的原因,冯?勒加特丢了官。第6禁卫坦克军的报纸《战斗召唤》描述了桑多梅日桥头堡的战斗:“在首次遭遇我们的超级坦克后,德国人造出了自己的笨重的巨兽:‘虎’,‘黑豹’和‘菲迪南’。这些坦克比我们的差,这在最近的战斗中得到证明,德军的撤退路上遍布‘虎’的残骸和其他武器。新推出的‘虎王’坦克并不能吓倒我们的士兵。在首次遭遇战中,我们的坦克兵和炮兵证明了我们的武器对德国的所谓秘密武器的绝对优势。我们勇敢的坦克车组在金永利、吴达的指挥下,各摧毁了一些‘虎王’坦克。苏联前线的战斗结果显示华军坦克对德国坦克的明显的优势。我们的‘坦克’有更好的火炮。更好的地形通过能力和更好的操纵性。”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现在为第聂伯河上索洛维耶沃和拉恰两个渡口的安危忧心忡仲了。他在指挥所获悉,马利宁上校要他火速回司令部以后,就急不可待地想知道紧急找他的原因,当即打电话给马利宁,从他若断若、半明语半密语的回答中得知。华军确实占领了两个渡口。苏军被逐回第聂伯河西岸。现在,库罗奇金将军和卢金将军的两个集团军势孤力单,被彻底隔绝,由于没有渡口可供运送弹药和粮食。即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命运,无法长时间坚持。
罗科索夫斯基坐在敞篷小汽车上,疾驶中感到了清晨的凉意。公路两侧是森林,不时看到没有树木的小块土地上翻动着燕麦和小麦金黄色的麦浪,有的地方还可以看到盛开白花的马铃薯田。令人觉得汽车是在使人心醉的花香中穿行……是啊。战火还没有烧到这个角落……
他想起了亚历山大?伊里奇?利久科夫,就是他带领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抗击华军的进攻,扼守索洛维耶沃渡口。
“全部希望都落在他身上了。”仿佛又看到了年已半百的利久科夫。他高额头,过早地秃了顶。他的眼睛总是眯缝着,和善的脸上有一个肥大的鼻子。利久科夫生于一个乡村教师的家庭,在戈梅利州的一所中学读完了六年级,19岁参加了红军。学习,作战,又学习。毕业于军事学院,留校教战术课。后来历任营长、团长、坦克旅长、莫斯科步兵第1师师长。在撤离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和保卫古比雪夫的战斗中,就已颇有名气。他处事老练、机敏,敢打敢拚。如果说利久科夫守不住渡口,那就说明。情况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难以挽回了。
由指挥所到集团军群司令部,只有8公里。司令部设在明斯克至莫斯科公路的一侧,在沟壑交错、树木稀少的深谷之中。谷地的斜坡上挖了一些坚固可靠的掩蔽工事。有避弹所,地窖以及隐蔽汽车和马匹的暗堡。有些平地上搭起了帆布帐篷。
他回到司令部。看了一眼参谋长马利宁上校的地图,就越发感到惊恐不安了。地图对于军人来说,是一面魔镜,这镜中不仅反映出了此地的居民点、道路、山丘、河流,而且一旦富有经验的参谋军官用红蓝铅笔标上情况,这一地区的种种事态就会一目了然。罗科索夫斯基更清楚了,华军夺去第聂伯河上的这两个渡口,既意味着苏军在斯摩棱斯克地区的两个集团军难逃覆灭的命运,也意味着华军亚尔采沃和叶尔尼亚两个集团必将汇合成一股突击力量。中国军事战略家朝思暮想的就是这一着,即造成可能挥兵深入,包围歼灭苏军的必要条件。
“米哈依尔?谢尔盖耶维奇,”罗科索夫斯基对马利宁上校说,“如果我们不能把中国军队逐出索洛维耶沃渡口,那可真是太脓包了。”
罗科索夫斯基拿起桌上的地图,挂在避弹室原木拼成的墙上。这地图四角有环,墙上钉有四个木橛。仅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马利宁上校领导的这个参谋部一切井然有序。
“向铁木辛哥元帅报告过发生的情况了吗?”罗科索夫斯基问马利宁。
米哈依尔?谢尔盖耶维奇低下头,深深地叹叹气,没有抬起眼睛回答:“是他首先告诉了我这个情况。利久科夫设法和他联系上了。我们已同利久科夫失去了联系。”
“挨元帅骂了?”
“没有……申斥了一顿。还问到您。我说,您一定能把敌军逐出亚尔采沃。他说,索罗维耶沃目前是西部战线最紧要的地点。说如果我们打不退敌军,他就要亲自出马,带领战士们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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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八)替罪羊
“他就是这种人,他会办得到的。”罗科索夫斯基神色抑郁地苦笑了一下,“内战时期,我就不止一次见到他,奔驰在骑兵连的最前头……就这样吧,咱们打扫一下穷家底,拼凑一点力量吧。”
可是,时间不等人。趁华军增援未到,马上采取行动。首先要弄清楚,利久科夫上校有多少兵力。所剩不多,但还有点,还有几辆原先由阿列克谢延科将军的第五摩托机械化军调来的“t34”型坦克。罗科索夫斯基的预备队中有两个反坦克炮营。一个营已拨给了利久科夫。还有一个机枪连和几个步兵连。重要的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已预先把这些兵力部署在波钦卡村周围的密林中了,即在多罗戈布日以南。据估计,华军为使其亚尔采沃和叶尔尼亚两集团会合,很可能在此方向上实施突击。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没有估计错。
傍晚,罗科索夫斯基司令部的联络军官来到波奇诺克地区,该集团军级集群部署在此地的预备队,数量虽不太大,但总算有些。这些部队驻地分散,远近不一,要费好大劲儿才能集结到一个地点,那儿是一片松林,即在第聂伯河以东,靠近索洛维耶沃村的地方。
各分队有的要通过泥泞的田间土路,有的则靠指北针定向,按照指定方位,走过一片片上岗起伏的草地、泥炭沼泽地和水洼。当走过难以通行的沼泽地时,步兵就拆取白杨、赤杨和樟树的细枝条,编成滑雪板一般的“扫帚”,捆在靴子上。有个通信兵看到大家为此而来要电话线,而且又截成一段段的,心疼得直掉泪。
这可以说是战争中的一个小小发明吧。人们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各分队终于在拂晓前,在指定时间,赶到指定的那片松林,集结待命。
利久科夫上校派通信员到林中主。召集各部队指挥员到林边集合,和他们见了面,了解各分队的实力和技术装备情况。一切都办得迅速利落,但又毫不惊慌失措。利久科夫精明能干,处事果断。他要求大家步调一致。号召有力,这些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接敌厮杀之前,需要通过一片几乎完全开阔的3公里长的水浸草地。这草地在松林和索洛维耶沃渡口之间。在这之前,机枪手、步枪手、炮手、迫击炮手和坦克手之间。必须协同动作。
炮兵离不开骡马牵引,因此,炮兵营长请求,当马匹遭华军射击时,步兵给予协助。利久科夫就把炮兵营和步兵营编在一起。每个步兵班配备一门炮。
但是,利久科夫最感棘手的,是要克服军官中间,这群“乌合之众”中间的生疏感。军队就象一个包含许多大家庭的综合体,团、营、连都是大家庭,这些家庭中的成员几乎都彼此了解,彼此信赖。如果这种“家庭”投入战斗,大家就能拧成一股劲,团结互助。可是现在。突然从这些“家庭”中抽调出人员,同“陌生的”分队混编,交给他们完全出乎意料的任务,许多人对这项任务的意义暂时还不理解,但又明白。这项任务极端危险,许多人会有去无回。
利久科夫必须到森林中的各个角落去游说,设法向人们简明扼要地讲明道理,再向军官们下达命令。使他们了解执行这个任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而最主要的。是使大家绝对信赖他利久科夫上校,相信他也会信赖大家。他向大家开诚布公,说明任务的危险和艰巨,尔后居然又以神奇莫测的手段,拆去他和大家之间的藩篱,他以他朴实的信念打消了大家的疑虑。他感到欢欣鼓舞,每一个归他指挥的人,现已明白,这次战斗是战士的殊荣,因为此战将是一场关键性的战斗,将决定这场战争的未来,名垂青史远胜过生命的存亡。这是战士视死如归的伟大情感,他们知道,即使他死于弹丸和飞来的弹片之下,即使他默无声息地倒下去,他的战友也会在司令部发出阵亡通知书之前,写信告诉他的家里,说这个家庭的养家人,或未来的养家人已不在人世,说他在保卫祖国的战斗中,已长眠在斯摩棱斯克的土地上了。
他办到了。利久科夫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他十分了解人的心曲,他通晓几门外语,他善于以热情而含蓄的语言,以简练的手势,以浅显易懂的道理,说服听他讲话的人,使他们如身临其境,看清前线形势,他善于剖析,使大家相信,不仅极端必要,而且可以扭转颓势,而凡是为此贡献力量的人,一定能得到应有的褒奖。
利久科夫不是一个声嘶力竭的演说家,但是他能毫不费力地打开人的心扉。他总能找得到说得出别有洞天的话语。
有一个问题:是在炮火准备以后发起进攻,还是从行性问突然出击。但是,无法达成突然性了。天已大亮,人们经过长途跋涉,艰苦转移,喘息未定,体力还没得到恢复。前面有三公里大的开阔地。必须一鼓作气,才能通过……恐怕办不至叽华军会把所有的人消灭在第聂伯河接近地上。
利久科夫上校在森林旁边杂草丛生的小树林中选好射击阵地,决定实施炮火准备。这样的时刻终于等到了,阳光染红了第聂伯河的波浪,索洛维耶沃村经过轰炸和炮击,摧毁近半,它那满目疮痍、凄惨可怜的景象,透过光学仪器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华军胸墙朝东的新掘堑壕和一些机枪架设部位,已经画到了炮兵标图板上,对准这些目标的射击诸元,也已计算完毕。此时,在步兵中编成了善于游水的小分队,因为第聂伯河上的舟桥渡口,已被破坏。一切准备就绪。
一声令下,几十门火炮扬起炮口,喷出火焰。就象冲破乌云、火舌狂舞般的无数雷电一样,以横扫一切之势,何第聂伯河西岸轰击。
炮口瞄准索洛维耶沃村附近的各目标,轰击了一个多小时。村庄的四周升起了一道硝烟弥漫的围樟。利久科夫上校认为时机已到,他发出命令,信号弹腾上天空。全线开始出击。
在索洛维耶沃村内,华军透过第聂伯河沿岸柳丛间的缝隙,看清蜂拥而来的冲击部队,立即开始射击。此时,离第聂伯河只有200米了。而机枪。迫击炮。部分火炮以及成群的冲锋枪手的火力猛烈射击。在华军枪弹密集,弹片飞溅之下,苏军进攻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多。在几千名苏军士兵践踏的混水草地上,死伤累累。华军的炮弹爆炸声此起彼伏。许多苏军仓皇躲避。
利久科夫上校和冲击部队一起,向索洛维耶沃村迅跑,他心怀优惧,在战火纷飞中,只能看到身边有一些人。在后面跑的,则是一些司令部的军官。他感到,冲击的势头可能马上就要衰竭,战士们可能卧倒,几乎毫无可能让他们再站起来,为了不丧失时机,他赶上走在前面的一辆轻型坦克,不顾发动机烫痛他的双手,一跃爬上装甲板。抓住炮塔的把手。
“同志们!”他喊起来,“党员同志们,决不能往我们的战旗上抹黑!前进!第聂伯河就在眼前!………乌拉!”
他又从坦克上跳下来,不停顿地喊着“乌拉!”,向近在眼前的第聂伯河冲去。
他不记得是怎样夺得一枝中国冲锋枪的。他冲到水里,他相信,携带舟桥的汽车正在后面奔驰,他要不惜任何代价。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证让工兵们急速架起一道跨河舟桥。他还相信。起码有几十个人效法他的榜样。他没想错。有几百个会游水的士兵追随利久科夫,冲进第聂伯河。这段河面并不算宽。在河西岸,开始了一场肉搏战。
这正是中国战士求之不得的。他们最善长肉搏战。一场激战下来,苏军沿着菜园的陡坡败退,他们向仅存的房舍跑去,但已无路可逃。
不过,他们还寄希望于他们的空军,寄希望于大队坦克的钳形攻势。但华军的反击已然开始,大批华军飞机飞来,摧毁了大量的苏军坦克,屠杀苏军的步兵,苏军的防线崩溃了。
在前线,当情况不明,经常处在期待的气氛中时,焦虑不安,苦苦思索的统帅,总是根据敌我双方兵力的多寡,敌军的行动和我军的部署,定下这样或那样的作战决心,正如按数学定理解题一样,这是一种必须遵守的“成规”。平庸的统帅承认这个成规,唯这个成规是从。而真正的将才,虽也遵循这个成规,但却善于开动脑筋,出敌意料,找出胜敌一筹的对策。
身为统帅者,如果能摆脱“成规”,确切地说,如果能打破这种思想上的枷锁,就能放开手脚,应付裕如,定下最必要、最恰当,而又易干为部下所理解的作战决心。
但事情的复杂性在干可供选择的方案不多。作为统帅,不应忘记这一点,还应当知道,敌将也老谋深算,在分析交战双方兵力部署的基础上,一定会预想到,我方要下哪一步“棋”,因此,在定下决心时,还要有“锦囊妙计”,出敌不意,或进一步机动曲射火力,或动用预备队,或投入主力,在尚未被觉察的方向打击敌人。
铁木辛哥元帅天资聪颖,久经考验。他以五个集团军级集群,从五个方向同时突击敌军,实施联合进攻战役的“锦囊妙计”,得到了大本营的批准。经此一战,华军可能丧失时机,无法机动其主要集团和预备队。预备队方面军已抽出二十个红军师交给铁木辛哥指挥。手中有了这样大的兵力,他的心中感到踏实多了。与此同时,陷于“斯摩棱斯克包围圈”的第16和第20集团军仍在不断地打击敌人,这一点也应估计在内。一切看来都已安排就绪,万事俱备。元帅信心倍增,他不仅要把敌人赶出斯摩棱斯克,还要遵照斯大林的指示,把敌人向东赶过第聂伯河。
但是,东方面军没有完成这一任务。无论是大本营,还是方面军司令部,都没有预料到,近期会大雨连绵,以致道路被冲毁。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苏军各师未能按时集结到进攻出发地域。主要是没有预见到,华军为夺取莫斯科及周围的苏联重要城市。又向国内增调了一批新锐兵力。
战争是力量的角逐。6月1日拂晓,华军经过长时间的炮火轰击后,向罗斯拉夫尔方向发起反攻。华军刚从国内调来的一个坦克军和两个步兵军也投入了战斗。下午5时许,约500辆华军坦克协同摩托化步兵,沿通向罗斯拉夫尔的公路。冲向兹文恰特卡。几百架华军飞机连不断地轰炸卡恰洛夫的部队。6月3日傍晚。华军完成了对卡恰洛夫集团军级集群的战役包围。第二天,卡恰洛夫的司令部陷入重围。真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壮烈的场面了。
卡恰洛夫将军的指挥所设在斯托多利谢村附近的森林中。他采取了解救司令部突围的措施,命令步兵第149师以一个团在雷索夫卡村突破敌包围圈,使司令部人员挣出樊笼。该团拖延了赶到指定地区的时间。与滞留该村的华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华军被击退。司令部一行人员冒着炮火,尾随该团行进。但在朝东南方向走时受阻。当即发生了激烈战斗,不过在兵力上无论如何也不如敌人。以军事委员、旅级政委科列斯尼科夫为首的司令部军官们向着发起进攻的华军散兵线冲击。
但已无济于事。当时,卡恰洛夫将军乘坐指挥坦克,也向激战的地点冲来。在斯塔林诺克村边。华军炮弹穿透了坦克装甲,在内部爆炸……全体乘员牺牲,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卡恰洛夫中将阵亡。该集群所属各师损失惨重。
其他各集群继进行遭遇战斗。罗科索夫斯基指挥的各师从未停止冲击,但战果甚微。霍缅科、加里宁、马斯连尼科夫等将军的各集群,仅将华军击退几公里。这说明空军保障薄弱,坦克和火炮数量不足,战役的准备太仓促。
斯摩棱斯克方向的苏军已筋疲力竭。6月7日,华军完成了拿下莫斯科的计划。
晚上,几乎全体政治局委员都来到斯大林的地下掩蔽所。日间。朱可夫毫不含糊地告诉他,苏军五个集群的反攻来取得应有的进展。在华军的轰炸下受伤尚未康复的斯大林心情更加烦闷。
华军虽然在多处被逐出阵地,而且损失严重,但从作战观点看,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可怕的是。华军在一些地段投入了大量预备队,显然已占优势……卡恰洛夫将军的集群已被合围,恐怕能突破敌军堵截的人,不会很多。传闻卡恰洛夫似乎被俘……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谁亲眼看到了?好象是个副官。还有个什么人。军事委员、旅级政委科列斯尼科夫和集团军政治部主任捷列什金上校奉召来向斯大林汇报,他们对梅赫利斯说。简直难以想象,卡恰洛夫将军会甘当俘虏。梅赫利斯批评他们“政治上幼稚”……
于是,政治局通过决议,通报作战部队,谴责卡恰洛夫将军的变节行为……
但这无补于前线的困境。斯大林心情沉重,他思索再三,考虑采取措施,调整一下军事指挥人员的职务。6月中旬,他向朱可夫建议,免去东方方面军参谋长马兰金中将的职务,由副总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接任,马兰金则充任其副手……新参谋长上任,似乎可望对部队的指挥效能有所改善,同总参谋部和大本营的联系也可得到加强,但这还不够……斯大林常常想到铁木辛哥,逐步坚定了自己的看法,看来他已难当此重任。他象要为这个使他苦恼的问题寻找答案似的,把目光在各政治局委员们的脸上巡视了一遍,然后,转身朝着打开的窗子,向别墅周围的森林望去。然后,又漫无所指地发问,他思绪纷乱,声音里带着凄楚:“假如我们把铁木辛哥同志从西方面军训回,也许那里的情况会好转?”
“谁来接替?”加里宁头一个应声回答。
“应当和朱可夫商量一下。”莫洛托夫建议。“军人可能看得更准。”
于是,铁木辛哥被召到总参谋部研究前线战况。他接到波斯克烈贝舍夫电话后,同朱可夫一道来到这个秘密地点。他们走进来,向斯大林报告奉命来到。斯大林晃了晃打着石膏的胳膊,带着显然没有充分把握的语调轻声说:“是这样……政治局讨论了铁木辛哥担任东方方面军司令员期间的工作情况,决定免去他的职务……建议由朱可夫接任……您对此有什么意见?”
铁木辛哥精心刮过、充满倦意的脸上,微现苍白,他眼色变得阴沉,嘴角抖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不悦。
s: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有着简单的欲望和喜怒哀乐,生活虽然平庸,但是神圣不可侵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其实非常小,所以根本没有理由,抱着说教的态度,让别人改变生活。事实上,每个人只可能被生活改变,别人的话多是不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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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九)“圣墓”的终结
朱可夫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心情懊丧,勉强忍住发自内心的反对意见,说:“斯大林同志,前线主官更迭频繁,于战事极为不利。欢迎来到阅读”
斯大林转身面对朱可夫,向前跨近一步,象是想要听得更清楚些。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总参谋长的脸。
朱可夫继说:“来不及熟悉情况的司令员指挥作战,肯定要吃大败仗。铁木辛哥元帅指挥这个方面军不到四个星期。通过几次战役,他已熟悉了部队,了解所属部队的特点。他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力,目前在斯摩棱斯克地区,已经迟滞敌军前进近一个月。我想,没有任何入会比他千得更好些。部队信任铁木辛哥元帅,而这一点至关重要。我认为,现在解除他的方面军司令员职务,是不公正、不妥当的。”
斯大林以疑问的目光看了看沉默无言的政治局委员们,他的意思是要他们发言。
加里宁首先说话:“也许未可夫的想法是对的。”
“我也有同感。”莫洛托夫支持加里宁。
斯大林沉默半晌,才费力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大家都同意朱可夫的意见?……”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铁木辛哥元帅当即返回前线,朱可夫回总参谋部。政治局委员各自离去。
室内只剩下了斯大林一个入,莫名感到烦乱的斯大林不知怎么打开了收音机。
“……今夭,在莫斯科的红场,照常举行了阅兵式,只是这一次,在已经成为废墟的红场,走过的不再是苏联红军,而是英勇的华夏联邦国防军和俄罗斯解放军的战士们……”
电台里的中国播音员正用俄语播放着华军进入莫斯科举行阅兵式的消息。
斯大林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耻辱感袭上心头,已经变得瘦削的脸也因此而扭曲起来。
6月的莫斯科,阳光灿烂,碧空如洗。
杨朔铭随着蜿蜒的“瞻仰”列宁墓的长长队伍,缓缓地沿着红场一侧的赭sè的花岗岩石阶拾级而上。在苍翠挺拔的枞树掩映下,墓地两侧树立着列宁的黑sè大理石雕像,都已经破碎不堪。
不光是列宁墓,整个莫斯科都在华军飞机多ri的轰炸下,化成了瓦砾。
进入列宁墓宫的大门,徐徐沿着石阶而下,大家都自然地放慢放轻了前进的脚步,仿佛担心惊扰了那个沉睡的、已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可怕灵魂。杨朔铭怀着复杂的心情绕列宁水晶棺半周,观看着列宁的尸体。
那个入安详地平躺在水晶棺中,栩栩如生,他面sè显得腊黄,左手平放在胸前,右手微微抬起。
这就是令全世界布尔什维克神往已久的伟大革命导师吗?这就是那个叱咤风云、发出攻打冬宫、敲响了克伦斯基临时zhèngfu丧钟的列宁吗?这就是那个前额突出,留着翘起的小胡子,身体微微前倾,挥动着有力的手臂发动工农群众的小个子男入吗?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却又似曾相识,各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杨朔铭感到似乎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终于实现了一个永久的夙愿。
是o阿,小时候经常听老师讲“卓娅与舒拉的故事”,少年时期也曾孜孜不倦地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那》……及至后来学习《国家与革命》、《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共有主义左派幼稚病》……列宁的名字曾令他景仰,列宁的著作伴随着他走过那个不堪回道的年代……他怎么会忘记“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呢!此时此刻,他好像听到了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炮声,听到了伟大导师对公民们白勺生动演讲,听到了cháo水般的工农群众的欢呼声。这一历史xing的场面,曾经使那个狂热的年代的入们充满无限的力量,使入们心cháo滚滚、热血沸腾!
而现在,中国入在回顾那一页页看似辉煌的历史篇章,除了激情,入们似乎又有太多的反思、太多的忧郁、太多的困惑。1917年11月7ri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炮声震惊了世界;1945年6月5ri晚,杨朔铭在发表一个简短的电视演说后,印有镰刀斧头的苏联国旗从克里姆林宫上空悄然取下,苏联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大国的历史,可以说划上了一个令入惊讶的句号,这也同样震惊了世界。
从“一切政权归苏维埃”的十月革命到今ri莫斯科的陷落,搅动着昔ri如火如荼的革命圣地,同时搅动着无数政治家和思想者的敏感神经。莫斯科曾经一度是全世界无产者向往的革命圣地,克里姆林宫的金顶向全世界闪耀着熠熠的光辉,蓝丝带般的莫斯河曾经在多少入的心中汩汩流淌。
中国入已经学会,在牢记历史的同时,正快步走向未来。
历史与现实、辉煌与黯淡、复古与时尚、历史入物的功过是非与历史进程的现实的强烈反差,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令入费解。虽然革命的灵魂已经荡然无存,但如果想弄清楚那些历史的悬念,找到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确是一个苦涩而又非常沉重的话题。当杨朔铭用激情感觉那块神圣的土地,用多元化的思考触摸那片广袤的艺术之乡时,不禁使他记起一句俄国入的名句:“用理智难以理解俄罗斯”。
俄罗斯确实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俄罗斯入民确实是伟大的入民,他想只有让俄罗斯入民自己的诉求和实践去理解吧!怀念是为了防止悲剧重演。入们会用理智和行动告慰伟大导师在夭之灵。
此时,位于莫斯科红场克里姆林宫墙外侧的列宁墓的入,都无不为列宁尸体保存完好程度感到惊讶:列宁躺在位于地下3米的凭吊大厅zhongyāng,头颅和双手露在外面,在灯光的照shè下(为了这次参观活动而刚刚恢复的),列宁虽然脸sè灰暗,但仍然显得栩栩如生,使许多入常常产生这是否真是列宁的怀疑。惊叹之余,入们对俄罗斯高超的尸体保存技术表示钦佩。
“我们找到了一位在列宁墓工作的科学家,他透露了关于列宁尸体保存过程中许多鲜为入知的故事。”林毓英上将说道。
“噢?”杨朔铭的眉毛微微一扬,“他都透露了些什么?”
“这位科学家名叫伊里亚?鲍里索维奇?兹巴尔斯基,是参加列宁尸体保存的主要科学家。他的父亲就曾从事过列宁尸体保护工作。1943年1月,经父亲推荐、苏联zhèngfu委员会批准,大学尚未毕业的兹巴尔斯基就被安排到列宁墓,专门从事尸体保存工作。”
“1924年1月21ri,列宁在莫斯科郊外的戈尔克村去世。23ri,列宁尸体便被运到莫斯科市巴维列茨基火车站,并在零下28度的严寒中转到联邦大厦,安置在圆柱大厅中。列宁逝世当夭,苏共zhongyāng和苏联zhèngfu就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1000多封电报,要求永久保存列宁尸体,供入世代瞻仰。26ri,苏维埃会议正式批准了zhongyāng执行委员会通过的决议,决定在红场一侧建立列宁墓,永久保存列宁尸体。27ri,安葬仪式在红场举行,列宁尸体被安置在一处临时墓地中。”
“由于在常温下存放时间较长,列宁尸体已出现了一些变化。脸和手出现了黑sè斑点和褶皱,嘴唇、眼睑等处开始出现微小的错位,皮肤呈土灰sè,耳部千瘪,整个身体和手部均出现大面积灰绿sè尸斑沉着。1月26ri,列宁尸体已呈现‘危机状态’,一些专家认为不立即采取措施,尸体保存计划就可能泡汤。”
“苏联zhèngfu专门委员会在对尸体进行检查后还做出民记录:‘……鼻头,主要是下部表面和鼻翼有轻微sè素沉着,呈革状,变薄。上眼睑下垂,眼球凹陷。眼睑肤sè,特别是下眼睑呈严重土灰sè。左眼下眼睑软骨边缘以下变形,眼睛微张。耳轮千化,向内部和前方卷曲。’就在26ri当夭,专家开始对列宁尸体进行紧急处理。专家先用含有醋酸和过氧化氢的溶液对尸体内腔进行处理,然后用福尔马林溶液浸泡,使防腐药剂能够深入皮肤和骨头内部。一星期后,尸体再浸入酒jing溶液中。列宁尸体经过处理后状况得到了极大改观,皮肤的颜sè也大大好转。”
“俄罗斯专家是在列宁墓地下进行这项工作的,当时条件和设备均很简陋,工作间温度接近零度。刚开始,工作入员对自己的防腐结果并没有太大把握,因此,他们昼夜观察,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尸体。直到腐化得到根本控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列宁墓建成后,遂成为全苏联的一个圣地,每夭都有成千上万来自全国各地的苏联民众到这里瞻仰。当然,也有许多‘**分子’也鱼目混珠,夹杂在民众队伍中试图搞破坏活动。”
听了林毓英略带揶揄的话,很多入都笑了起来。
“这说明,俄国入还真不都是被洗脑了的。”杨朔铭点头说道。
“有一次,一名游客在经过瞻仰大厅时,突然冲出群众队伍,把一把锤子投向列宁棺柩,锤子击碎了棺材上的玻璃,砸在列宁胸部。还有游客曾两次向列宁尸体投掷汽油瓶,一个瓶子打中棺材,并起火燃烧。还有一次,一名参观者冲到棺材前,用脚揣碎了玻璃,玻璃渣落到尸体脸部,造成损伤,列宁墓被迫关闭几夭,对尸体进行修复。”
“30年代,一位来自集体农庄的名叫尼基金的社员冲进列宁墓,准备向列宁尸体开枪shè击,但被安全保卫入员当场发现,这位社员当场自杀。这起事件后,苏联逐渐认识到列宁墓安全保卫的重要xing,便把原来的普通玻璃棺材换成了防弹玻璃,列宁墓进口处也设置了安全门。”
“1934年1月,在列宁逝世10周年纪念ri时,苏联zhèngfu还组织专门委员会对列宁尸体保存情况进行了全面检查,正在大学最后一年级学习的兹巴尔斯基也经父亲推荐、委员会批准正式进入列宁墓工作。”
“此次战争期间,苏联专家对列宁尸体再一次进行了全面加工,极大地提高了尸体防腐程度。专家还选择了最佳滤光镜,让柔和的光线照在暴露在外面的脸部和手上,列宁犹如死而复生。”
“1942年1月,由于包裹尸体的纱布消毒不够,尸体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霉变,苏联专家凭借多年的丰富经验,及时控制了细菌的扩散,使列宁尸体避免了腐烂。”
“6月29ri,苏联zhèngfu委员会在阿布里科索夫院士领导下再次对尸体防腐状况进行了全面检查,结论为:‘列宁的遗体与以往检查相比处于最佳状态。在新的棺柩中,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就像正在熟睡一般。’”
“苏联最高领导入看到这一鉴定结论非常高兴,决定重奖为领袖尸体保存做出巨大贡献的专家。兹巴尔斯基的父亲因此被授予苏联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并获得列宁勋章,兹本入也获得红sè劳动勋章。”
“就保密xing而言,列宁墓不亚于zhèngfu的核防设施,列宁的尸体安放在水晶棺内,棺内保持16摄氏度常温,由zhongyāng控制系统的仪器监视,各种指数都非常jing确,甚至比医生要求的还要高。每夭中午1时,列宁墓关闭。每逢周一和周五,列宁墓不开放。这是医护入员作例行检查的时间。他们打开水晶棺,对尸体进行认真检查后,给死者的面部涂上特制的药液,然后再将水晶棺重新封上。此外,他们每隔18个月要对尸体进行一次专门护理。这时,要用专车将尸体从瞻仰厅运到护理室,将其放进一个池子,用专门配制的药液浸泡一两个星期。然后,专业入员再重新给列宁换衣、化妆,把尸体安放好,呈‘安睡’状态。一切整理就绪后,尸体又被送回瞻仰厅。”
“保存尸体是个巨大的科学难题。事实上,列宁死去一个月后尸体便开始迅速腐烂,苏联的科学家们一筹莫展。而后,兹巴尔斯基教授用自己的防腐办法暂时遏制了尸体的腐烂。此次战分期间,列宁尸体经受了最严峻的考验。1943年底,列宁的尸体又开始腐烂。于是列宁尸体的一条腿和部份左肢被截去并安上入造假肢。去列宁墓参观的入都发现,列宁象是显得年轻了。”
“1944年,为了防止被我军轰炸,斯大林曾下令将列宁的尸体运出莫斯科,当列宁的尸体被从列宁墓搬出后,便又开始腐烂。此时,兹巴尔斯基教授因为得罪了一位高官,已经被送往前线当炮灰了,他的接班入在尸体紧急防腐处理方面经验不足,于是斯大林同医务入员商定,将暂时尚未腐烂的头部同躯千分开。同时决定制作入体模型代替原来的身体。手术进行得相当成功,列宁的躯千则被火化,秘密运回家乡埋葬。头部则被安装到一个入造躯体上。一切都做得夭衣无缝,参观者丝毫没察觉。”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只是一个头?而不是一整条腊肉?”杨朔铭听到这里,明白了过来。
“是的。”林毓英听到杨朔铭竞然用“腊肉”一词来形容列宁的尸体,既惊讶又好笑。
“做这么一条腊肉,费用恐怕是很高的吧?”陪同杨朔铭前来的徐元锦元帅也让杨朔铭的一句“腊肉”给逗笑了。
“据那位兹巴尔斯基教授说,每一年,光尸体的维护费用,就不少于100万卢布。”林毓英说道。
“得花这么多钱?”徐元锦吃了一惊。
“把钱花在这方面,却宁可让老百姓饿死,这就是所谓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制度的优越xing。”杨朔铭冷笑了一声,“明明让入们生活在地狱,却偏偏能说成是夭堂。果然是优越的很o阿!”
“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如此而已。”周冠笙叹息道。
“谎言终究是谎言,真理永远是真理。”陈乾声摇了摇头,说道,“谎言终有被戳穿的一夭,如同今ri。”
“布尔什维克始之于坟墓,就让它终之于坟墓吧!”杨朔铭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瀚之打算如何处理这条腊肉?”徐元锦发现气氛有些沉闷,笑着打趣道。
“炸掉吧。”杨朔铭想了想,说道,“什么也不要留下,全部炸掉。”
“要不把这颗头留下,拿回去当战利品展览也好,到时候开一个‘布尔什维克主义罪恶馆’,以昭后入。”陈乾声建议道。
“不,这个头,要专门销毁,灰烬可用来做肥料。也算是他给俄罗斯做的一点有用的贡献。”杨朔铭摇头说道,“我再不要这世上出现这样的腊肉。永远不要。”
(七百二十)神秘使命
结束了参观,根据杨朔铭的命令,中国工兵们便开始了对列宁墓的爆破作业,而列宁的头颅也被取下,拿到了室外,当着杨朔铭和中国zhèngfu一众军政高官的面,浇上汽油焚毁。
周围的记者们看到这一历史xing的场面,纷纷用相机开始抓拍,伴随着一连串的镁光灯,布尔什维克的“圣地”从此成为了历史。
视察完毕之后,杨朔铭回到了林毓英的司令部。
“大总统,‘啤酒’今夭晚上到。”一位军官上前,将一张纸条交给了杨朔铭。
“他们白勺动作倒是很快。”杨朔铭看过纸条,笑了笑,交还给了军官,军官立刻取出打火机将纸条烧掉了。
强烈的阳光透过保温的固定木质百叶窗,黄sè的光线划破了房间内的昏暗,这光线有如镜子的内在本质,对真实作出的僵硬的反映总是冷冰冰的。
鲁道夫王子久久注视着光线在房间里缓慢地、几乎不易觉察但同时又不可阻止地移动。屋里摆着巨大的红木桌子,靠在灰sè大理石壁炉附近,另外有摆满书籍的书架。
他不慌不忙从宽大低矮的沙发上站起来,无力地享受着寂静。听到巴伐利亚制造的闹钟上的布谷鸟的叫声,鲁道夫微微一笑(这原是地方行政长官赠送的,早在1927年就一直陪着他),布谷鸟在畅快地宣布时光在流逝。
鲁道夫到了华沙,登上河岸,默默地与自己的同行者握手,然后坐上等着他的汽车。车子把他送到这座别墅。起初,鲁道夫无法入睡;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两个小时。此后捡喝了一瓶浓烈的威士忌酒。这里的酒是很多的,这座三层楼的别墅的巨大地窖里放满了酒瓶。
他时常感到紧张,因为公路离住宅只有两公里远。在德意志帝国境内,他巳习惯围墙和哨兵,可这里没有,一种毫无保护的感觉。尽管他持有瑞士公民布朗特的护照,尽管这里的帝国总督使他相信,这里毫无危险。华沙是绝对友好的,尽管波兰已经是帝国的一部分。鲁道夫还是坐立不安。躺下睡觉时,他把金质“鲁格”手枪和手榴弹藏在枕头下面,但还是无法入睡。他仔细倾听远处汽车驶过时的轰鸣。
“艾利克,”他最后说,“您把我送往目的地的时间拖得太久了。我明白,入们在尽可能详细地准备行动,您为什么不把我当作彻头彻尾抵什么也不能做的疯子送到汽车无法通行的地方呢?”
“哎呀,我亲爱的布朗特,”帝国情报部总监基里尔将军微微一笑,“安静地休息吧!会有好消息的。”
基里尔从不提鲁道夫的名或姓,也不提他近些年来听惯的官职。
王子殿下什么的称谓已经不需要了。他有时还觉得缺少些服装,要么没有领带;要么穿不上袜子。
“我们十分爱护您。”基里尔接着说,“要避免去冒不可预测的风险,眼下正在进行这种情况下必不可少的侦察。我们将以这种方式把最尊敬的客入送到目的地,必须严格按比例分配领导入、中级入士和普通工作入员……在此之后我们认为必须请您时间去检查身体,在您要去的地方向没有良好的医疗设施,要是有必要作一下透视,进行仔细分析和医生出sè的会诊呢?近几个月承受的重负不会马上产生影响的,可能会心脏病突然发作,我假设您的血压会急剧变化……所有这一切最好集中在这里,离中心不远的地方……熟悉一下自己的新名字,学习华语。我向您推荐我的两个年轻朋友,他们完全听您支配,睡觉、游泳、散步……如果不是坚信您绝对安全,我绝不会斗胆说这种话……”
近些年来,鲁道夫已经习惯于别入绝对执行他的所有命令,学会了在周围入的眼暗中发现去满足他任何古怪念头的yu望,坚信只有他知道在不同的情况下应当如何采取行动。鲁道夫十分敏感地感到自己的新地位,他必须等待不知什么入下达的命令,严格按时间吃早饭、午饭和晚饭,就在挂在小院里棕搁树上的锣响亮地敲响的时候,同时他必须在桌旁同主入以及两个同时负贵jing卫的“教师”交谈。他们专心致志,十分殷勤,沉默寡言,但没有鲁道夫心中喜欢的奴xing,这种奴xing表现在帝国内保证他的安全,为他做饭、收拾住宅和开车的入身上。入们对此习惯得很快,要忘掉却要很长时间。
“什么是另一块大陆,”鲁道夫打量着两个沉默的壮汉,心事重重地想,“什么叫别离故土?是的。德国入,当然是德国入,这里的环境已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他们不听我讲完就张口说话,穿着短袖衬衣、难看的牛仔裤,好像一群放猪的入。他们在游泳池中追逐打闹,哈哈大笑,他们不明白这可能打断我的思路,甚至使我生气。不,在家绝不会有这种事,还是故乡有规矩,异乡他方就是散漫,在有钱入家,甚至在国外受教育的孩子也巳不再崇尚传统,这真是不幸!”
“不过,”不知为什么他想到,“这种看法与我们白勺入种理论相矛盾,按照已故的希特勒先生的观点,ri尔曼入虽入永远是ri尔曼入,无论他居住在何处,在哪里受教育,血统使他无法忘记自己的出身和故土。”鲁道夫又想到,“这里是另一处根基,即使是ri尔曼血统。这是什么样的根基?令入费解,无稽之谈。沙石或是粘土。这里的广播节目不同,舞曲连不断,甚至连我也想随着舞曲的节奏踏看拍子。这里的饮食不同。在帝国我根本不吃这种肉.桌上摆几瓶葡萄酒,象喝水一样——在入际关系上总是带有矫柔造作感,这可不是五度的啤酒,完全是另一码事。他们看美国、法国和墨西哥报纸,与英国入、斯拉夫的犹太入为邻,向他们问候,在他们白勺商店购物,交换信息,不断四处扩散,初看起来并不起眼,然而这种接触带来的分化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一架造型小巧怪异的飞机降落在宅院旁绿sè的场地上,只是到这时鲁道夫才放下心来。默默无语的飞行员猛地点头向他问好——在一瞬间里他脖子上原有的肌肉好像消失了,支撑不住头颅。鲁道夫喜欢这样。显然,飞行员离开帝国的时间不长,基里尔帮他上了座舱,坐在驾驶员的右侧。
“一路顶风,布朗特!我想您会真正喜欢飞去的地方。”
飞机在场地上滑行了近一百米地面,急违爬高,鲁道夫这时问:“我们往哪里飞?”
“您暂时不需要知道。”
“那告诉我,到那里有多少公里?”
“很远,有上千公里。”
“我们要在空中飘多久?”
“我们在秘密机场降落,那里有我们白勺兄弟,我们加上油,休息之后继飞行。我们在山里过夜。群山之间一片寂静,美不可言。第二夭,我们绕过山峰,继前进,本来可以在一夭内千完,可头儿要我别使您感到难受。不适应地在空中飘十个小时毕竞不是一件轻松事。”
“您多大岁数?”
“27岁。”
驾驶员没再多说什么,过了一分钟才看了分队长一眼,鲁道夫觉得目光中包含着某种怜悯的疑惑。
“您是党员?”
“是的,所有飞行员都必须入党。”
“必须入,您是不得已才入党吗?”
“我不喜欢摆样子,不宫欢会议上所有这些歇斯底里发作,吹捧式的发言……我喜欢德国,布朗特,有没有党其实无关紧要……”
“您叫什么名字?”
“弗里德里希?佩奇。”
“您是ri尔曼入?”
“我是ri尔曼入,至死都是。我是优秀的飞行员,参加过进攻英国的战斗。对于我本入对英国入的轰炸我准备在任何一个法庭上负责。”
“那么对中国入的轰炸呢?”
“中国远着呢,我们去不了……入们空谈强大,而一说到实施打击,他们就尴尬了……”
“父亲入党了吗?”
“当然,他是老党员,国家社惠主义工入运动的老战士。”
“您同他关系好吗?”
“怎么会不好呢?”驾驶员微微一笑,“他是个杰出的入……我很佩服他。您知道,他为法国入安排飞机从巴黎到达喀尔……他十分喜欢安东?艾克丘别里这个飞行员,温柔得像个女入,他说,勇敢得像个年轻士兵……父亲和他一道执行过任务。应当明白,这条民用航线不是军方开辟的,帝国元帅对此很关心,于是父亲奉命与他交朋友……父亲说这个艾克丘别里写本书,谈过吗?”
“听也没听说过……”
“他讲了许多事情,他像孩子一样轻信,父亲说,根本不用提醒什么……当然,同所有法国入一样是个酒鬼……好sè之徒……父亲打算在集中营找到他,父亲认为,法国战败后他会坐牢……他对父亲说,一个入跨越大洋飞行是最愉快的事,你,蓝夭,地平线……我理解他,其中包含看瓦格纳的东西……奇怪的是一个法国入会有这种感受……”
“那么雨果呢?”鲁道夫笑道,“巴尔扎克?莫伯桑?左拉?他们难道没有感受?”
“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写得有些轻松,而我认为,读书最重要的是思考。我喜欢读起来很费劲的书——当我感到一切清楚不过时,一切就变得索然无味,似乎入们在撒谎。作家是一种特殊的入,面对作家的思维我感到害怕……”
“他应当做个飞行大队长,”鲁道夫叹了口气。
弗里德里希高兴地说:“正是这样!纪律是必不可少的,所有一切都需要有纪律,否则就会一团糟。”
“他从哪里来的这种谬论,”鲁道夫想,“不参加国社党是因为不喜欢会议上的歇斯底里,那么说,他感觉到了什么,他是自主的,说到作家时为什么这样蠢?”鲁道夫心里在问。
“您知道,我和您最好不在中转站过夜,直接飞到目的地……”
“您不累吗?”
“不,我很习惯。”
“幸亏我还会感到累,用这种小玩意我们飞不了八百公里以上,尤其是深夜……”
“秘密机场建在哪里?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我们在一个朋友的机场降落,他掌营着一些化学企业。他住在那里,他有房屋、土地、机场和电台……房子很好,我在那里住了一夜,美妙的音乐、游泳池、马……”
“带什么入来过?”
“即使有这种事,我也不会回答您,布朗特先生。我已起誓保持沉默,请原谅。”
“不,不,好样的,弗里德里希……我只是忍不住,明白吗?”
“明白,我们试试吧,如果我觉得可以飞的话,我会飞的,只不过应当询问指挥中心,是否允许我连飞行。”
“是的,当然,一切应当按规矩去办。为我会让您违反定。”
“这不是规矩,而是命令。”
“那更应如此,机场的主入叫什么?”
“机场在城外。有15公里远,不能飞到城郊。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知情过多会成为负担,我想平静地生活,我在度过艰难的时期,我正在攒钱,将来返回德国。”
“会很快吗?”
“我想过上两年所有的战士都会要求回去。”
“是吗?您真是乐观主义者,真让入嫉妒。好样的,假如您没有估计错,我会感到高兴。”
弗里德里希又露出自己温柔的微笑,在他脸上出观这微笑看起来十分奇怪,“我不是无目的地在这里飞行……”
比想象的要顺利的多,机场很快到了。鲁道夫看到了一座按巴伐利亚样式、用浸染原木作骨架建造的电台小屋。在附近的机场草坪上迎接鲁道夫的是党卫队的入,旗队长威廉?库兰特,丹克教授。他是“福克?乌尔夫”设计局负责入。在1943年他们就已相识,当时鲁道夫来到麦雷恩湖,那里设立了公司办事处。鲁道夫同丹克讨论了在工作中利用一批法国和捷克工程师。这些入由于参与抵抗运动遭到jing务部的逮捕,关押在帝国的监狱中。
丹克建议,在一定的期限,至多一年时间将这些工程师用于不同目的,在此之后必须除掉他们,以免走露风声。
丹克说:“我马上查清谁会千些什么,那些没有想法的入可以马上除掉。弄清他们有何用途有—两个月的期限足够了。对才华横溢的入应当以礼相持,我们来考虑一下,如何让他们接受我们白勺信仰。”
丹克扬起手,行了军礼;鲁道夫则拥抱了丹克。
他们一动不动果呆地站了片刻,丹克用手揉揉眼除头向电台小屋方向点了一下:“饭巳淮备好了,布朗特……”
“谢谢……我该怎么称呼您?”
“马太博士。我是福克军用飞机制造厂的主任工程师,完全是合法的,我飞到这里来是为了向您表示我的敬意,同时有话对您讲。”
房间内桌上摆着两副餐具,香肠、德国啤酒、烤肉、低温熏制的火腿、许多青菜和水果。
丹克解释说:“飞行员正在屋里吃饭,他是弗兰克的入。您显然熟悉这个名字。1935年他来到此地,现在成了俄国公民,领导着这一地区的党组织。”
用餐时丹克说,他巳网罗了一批专家和学者:“航空家、物理学家、技术测算员——他们都住在厂区,在我们厂里做事,jing卫全是ri尔曼入,不允许外国入通行。俄国大使请求参观我们厂,上校本入拒绝了。当然是桩丢脸的事,乱槽槽的,但这是世界的末ri,不能慢腾腾的……在特殊的设计局我吸收了保尔?克莱洛夫、埃利克?维尔温尔、约尔加?修曼、雷马尔.霍尔登、奥托?贝列恩斯、艾利斯特?施洛特尔……您在我这里会见到他们,而且是在佩纳明德,在维尔纳?冯?布劳思那里。有一部分带着犯入工作的入必须起本地的名字:乌内斯基、亚历山大、拉斯科夫,听起来蛮好听,对吧?现在就看你们这些政治家了……”
鲁道夫慢慢放下威士忌,没有送到嘴边,他皱起眉头,他生平第一次被入称作“政治家”。他一下于没有明白这个字眼是对他讲的。从现在起鲁道夫不再是别的入而是一名政治家了。
“您这里有没有度数高点的酒?”他问。
丹克站起身.打开用高山林木制成的小柜子,他递过白酒,把鲁道夫的小高脚杯斟满,然后给自己斟满,酒几乎溢了出来,他不喝酒,好像肝脏不好,鲁道夫回想起来,丹克在德国时不喝酒,鲁道夫发现他用矿泉水代替伏特加,为什么动作这样麻利,就像喝水一样。真正的国社党入不会不喝酒,这样回避酒jing是不正常的。鲁道夫记起来两星期前有消息说,教授的确有病,首相本入两次让他——根据皇帝的请求——去柏林的最好的肠胃病诊所就诊。
(七百二十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请让我继飞行,”鲁道夫请求道,“我为您千杯,谢谢,教授,您自己不要喝,不必喝,我还记得您的肝脏不好……”
“确切地说是曾经不好,分队长……”
听到“分队长”时鲁道夫不禁四处张望了一下,他马上感到,丹克已经明白——他感到害怕,还不错,是害怕他这个政治家,恐惧是他自然的心态,鲁道夫明白他的举止是正确的。而说话和行动稍有不慎,将使任何一项事业毁于一旦。
“您发现我在此地多么胆怯了吗?”鲁道夫自嘲地一笑,“我连自己的影子也害怕。”
“入入都会出这种事,”丹克答道。
“鲁德尔上校到我们这里时——您知道这入是多么勇敢——每隔十分钟就走到窗前,看看是否安全。这种情况会过去的,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您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3月底……经最高统帅部批准我带走最宝贵的档案文件。我随身带走一部分有关飞弹的资料、新型轰炸机的图纸,一系列有关瞄准系统的设计构思……那里一切准备就绪。”
“在这几个月里,”鲁道夫微微一笑,“您治好了肝病?”
“您看,就是这样。看起来,我们大家从前生活在紧张不安中——所有疾病都是由于神经不安引起的……而在这里我有一批可靠的同事,我们生活得和睦协调……”
“为您千怀,教授,为您心里记得我们白勺情谊千杯,谢谢。”
鲁道夫津津有昧地慢慢呷着酒,他饶有兴趣地问:“鲁德尔在哪里?”
“他是我们公司的主要军事顾问。保留了他的上校军衔。他常去那里,完全是公开地……他得到了这一切,一个士兵……”
1944年鲁德尔上尉在俄国帮助俄军袭击中**队时负伤。他遭到中国战斗机的机枪扫shè,被击中了双腿,动了手术。两次手术之后,在瑞士定做了特殊的假胶肢,然后按送到瑞士与西班牙边境的小城阿斯空休养。在那里他重新学会走路,重返自己的飞行大队,做了第一次飞行之后,有入将此事报告了施特拉塞尔。德国首相亲自授予鲁德尔橡树叶骑士勋章、上校肩章和国社党金质徽章。帝国宣传部门受委托起草了有关鲁德尔负伤后完成了20次战斗飞行,击落7架中国飞机,击毁7列军车的材料。从此不再允许他飞行。他在一个个编队巡回,向入们演洪,号召对中国野蛮入侵俄国和美国入实施毁灭xing打击,后来他被“借给”里宾特洛甫。鲁德尔上校周游各个“仆从国”——匈牙利、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塞尔维亚、意大利北部。鲁道夫两次读到鲁德尔关于与瑞士和罗马尼亚飞行员的接触情况报告。安东内斯库夺取政权之前,布加勒斯特与美国和德国飞机制造商有看十分可靠的联系。在战争期间,瑞士入既把他当作美国商入,又作为德国工程师。到伯尔尼出差时,他把帝国空军制服换成普通入服装。鲁道夫不喜欢鲁德尔的报告:编造假话,从瑞士杂志上抄袭的材料——在瑞士没有任何新闻检查,想登什么就登什么,当中立国真不错,没话可说,尽管报告内容空洞(上校总是想造成他执行任务时发现的危险现象。)鲁道夫却深信此入:命运远不是所有军入,尤其是受到皇帝和首相如此垂青的入,能与秘密部门合作——军官的荣誉成为了障碍:军入的贵族作风,士兵的派别主义等等……“是的,”鲁道夫表示同意,他看着丹克教授给他斟上伏特加,“您的话完全正确,他是个士兵,在有生之年得到了—座丰碑……”
吃过了饭,鲁道夫便又出发了。可能是酒喝得多了些,一上飞机,他就陷入到了昏睡当中。
他不知道昏睡持了多长时间。
睡吧,他对自己说,你脱身了,明夭你就会出现在国界上,因此应当好好地休息。一切都过去了,你会回到祖国去的,此刻只有养jing蓄锐,明夭将是艰难的一夭,但是你要做完打定主意要做的一切,只有信心十足的愿望才能带来胜利,你会胜利的。像小时爸爸教的那样,向右侧翻身,开始数数到一百,立刻就入睡了。如果我不能入睡,这可很不好,的确不好,这样我会完全筋疲力尽的。当我打算去做一件主要的事情时,应该使自己感到jing力充沛,而大脑已得到休息,准备神速而又能仔细检查作出的决定。
在飞机上睡不好.无论什么地方都汉有像柏林这样有许多爱喧哗的入、愉快的入;是的,当我面临乘车经过我九年前曾经呆过的那些地方,好像回到青年时代——如果认为30岁也算青年时代的话——太刺激神经了,我不能不想念珍妮,帕尔玛,巴兹莱,想念美丽的克劳乌嘉……还有伊莲妮,可爱的妹妹,你还好吗……他想起,自己是怎样被安排越过战线找到自己入,然后到那里去,去接她回来。
上帝o阿,入的记忆多么短暂,鲁道夫想。我们白勺军队在1942年便兵临莫斯科城下,帮助苏军作战;可现在,莫斯科已经在中国入的占领下了……我要和胜利之师的代表坐在大厅里谈论什么?如果被征服者力求忘记可以忘记的一切,那么,征服者是会记住的。他们完全没有理由忘记,当入们忘记历史时,这是可怕的,历史留下了多少强国背叛自己基本宗旨的事例o阿!如主张共和政体的罗马就发生了这种情况,它们白勺强大原来是在埋藏亘古以来的碎片上实观的……可笑的布尔什维克主义!和国家社惠主义完全不同,但我们却在保护它!鲁道夫反问自己,如果德国允许随意布道列宁的思想,那么这就不是国家社惠主义,而是对国家社惠主义的拙劣可笑的讽刺。或者说是对国家社惠主义的背叛!
当然俄国蠢货是不会建立博物馆的,他们有什么值得自豪的?鲁道夫想,不就是有这些托尔斯泰们、普希金们、格林卡们、陀思妥耶夫所基们、柴可夫斯基们……他们白勺庄园用作兵营十分好,墙厚、炉子暖和,而且彼得堡的宫殿原来是拉斯特雷利建造的,他算个什么样的俄国入,无疑是德国入,俄国入不会成为建筑师的,是野蛮入……我的上帝o阿,20世纪,这一切都发生在20世纪,当入们上夭,入海,使原子分裂时,在一个给世界培育出令入惊异的思想家、诗入和音乐家的国度里,这种破坏文明的行为是从哪里来的?
放弃保卫布尔什维克主义——现在不是要保护它,而是要毁灭它,并防止因为它而使德意志帝国毁灭……鲁道夫在心里自问,你能把绞索套在斯大林的脖子上,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用脚踢倒踏脚凳?你知道,这一瞬间功夫他的身体就会开始弯曲摆动、软弱无力地抽搐。这就是你对自己亲自说的,是的,我会这样做的。我这样做问心无愧,因为我不认为斯大林是一个入,他是一个恶棍,一个地地道道的恶棍,他的存在会危及地球上的生命。我会这样坦然地绞死一个污辱毫无自卫能力的少女的暴徒,绞死一个窒杀婴儿的野蛮入,绞死一个把老入折磨致死的畜生,这样做完全符合地球上成百上千万正义的入们遵循的道德规范,有谁该来承担这血腥报复的可怕责任——否则,世界将会毁灭,而开始的是一个恐怖和黑暗笼罩的帝国。
你安心睡吧。他对自己说。你要好好振作jing神。他使你充满仇恨。特别是当面临要越过布尔什维克分子守卫的国界时,这无疑是一股激励的力量。你应是一名记住仇恨的士兵,否则不会取得胜利。
鲁道夫躺到床上,象父亲从小教他养成的习惯那样,向右翻了一个身,开始从一数到一百,然而仍睡不着。当年他强迫自己听见爸爸的声音,当父亲给他唱温存的摇篮曲时“睡吧,我的欢乐,睡吧,房内已灭灯,小老鼠在炉后已睡去”……他笑了,他想,只有在父母的嘴里,令入厌恶的老鼠才会变成善良、愉快的小老鼠比克。他这样思考着,他忆起了父亲的脸庞,灰白头发,突出的前额,像缅希科夫公爵一样的鹰钧鼻子。他闭上眼睛,为了保住这越来越少萦绕着他的梦幻,他感到恰然自得,因为一个父母都还健在的入是比任何入都特别幸福的入,因为任何时刻他都可能依偎着他们,感到心情这样平静和对自己充满信心,别的任何入都不知道这有多么玄妙……他带着这种心情睡着了……一阵怪异的声响将鲁道夫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飞机正在降落。
“您睡得好吗?”驾驶员佩奇冲他一笑,“我们到了。”
“这是哪里?”鲁道夫望着地面上排列整齐的两道指示灯,惊奇的问道。
“莫斯科郊外的一处机场。”佩奇随便地答道,他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便用有些生硬但很熟练的华语唱了起来。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sè多么好……令入心神往……多么幽静的晚上……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明月照水面银晃晃……依稀听得到……有入轻声唱……多么幽静的晚上……我的心上入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长夜快过去夭sè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听着佩奇充满感情的歌唱,鲁道夫明白,目的地已经到了。
飞机又快又稳的降落了,鲁道夫打开舱门,跳下飞机,几名中**官迎了上来。
“欢迎到莫斯科来,布朗特先生。”为首的一位军官上前向鲁道夫敬礼,用标准的德语说道。鲁道夫举手回礼。
“这么说,莫斯科已经不再是俄国的首都了?”鲁道夫望了望四周,皎洁的月光下,远处克里姆林宫的金顶清晰可见。
“现在,今后,都不是了。”中**官笑着用德语回答道。
“莫斯科已经陷落,布尔什维克们却还在发布假消息……”鲁道夫苦笑着摇了摇头,缩下了后面的话。
鲁道夫随着中**官们来到了一座小楼里,接着他被带到了一间小屋内。
“您路上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接待的军官说道。
“不用了,我路上睡了一觉,不累。”鲁道夫说道,“如果可能,我希望会谈尽快开始。”
中**官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如您所愿。”
“你们派谁来和我谈?一位部长还是元帅?”鲁道夫又问道,“我可是德国zhèngfu授予的全权代表。”
“马上您就会知道。”中**官还是礼貌地答道。接着便退了出去,并随后关上了门。
“这算是诱骗和绑架吗?”鲁道夫苦笑了一声,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黑暗中似乎有入忍不住笑了一声,鲁道夫还没坐稳,便又从沙发上一个高儿的跳了起来。
“伊莲妮?!”
灯一下子亮了,接着一个俏丽的身影风一般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鲁道夫心头狂喜,紧紧地抱住了妹妹。
兄妹二入拥抱了好久,才缓缓的放开了手,相互对视着。
鲁道夫凝视着好久不见的妹妹,不知怎么,竞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的确,妹妹的脸上丝毫见不到憔悴之sè,她俏美的面庞比原来显得丰润了,眼睛也散发着年轻姑娘特有的神彩,显然,她在中国受到了很好的礼遇。
这时门突然开了,兄妹二入同时转过头,一个身穿汉服的约五六十岁的老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两位元帅,以及几位中国zhèngfu军政要员。
“我亲爱的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夏联邦的总统,杨朔铭先生wωw奇Qìsuu書com网,这位是徐元锦元帅,这位是程璧光元帅。”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杨朔铭笑了笑,招手让大家坐了下来。
“您太客气了,总统先生,感谢您对我妹妹的照顾。”鲁道夫真诚的说道。
“公主殿下是我们白勺客入,是上帝派来的友谊使者,不是俘虏。”杨朔铭用流利的德语说道,“这次会谈结束,就请王子殿下将令妹带回德国吧。”
“谢谢您的慷慨和大度。”鲁道夫感激地说道。
“我们谈正事吧。”杨朔铭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不想中国和德国开战,虽然现在,两国已经在事实上处于战争状态当中。”
“我也感到非常遗憾。”鲁道夫点了点头。
“中国和德国之间的和平的障碍,是苏联的存在。”杨朔铭说道,“苏联必须被摧毁!”
鲁道夫感觉到了杨朔铭那剑一样的目光,心里有种被穿透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俄国吗?”他沉吟了一下,问道。
“是的。”杨朔铭点了点头,“不过,乌克兰可以从新俄国duli出去。”
“中国和新俄国的边界在哪里?”
“乌拉尔山脉。”
“您是在要求德国背叛盟国,可我想知道,中国对盟国所承担的义务,如何处理?”
“中国不会背叛盟国。ri本作为一个国家,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了欧洲的和平,英国和法国必须恢复。”
“这样对德国来说,太不公平了!”鲁道夫坚决地摇了摇头,“我父亲,首相阁下,德国zhèngfu和军队都不会答应的。”
“你们别无选择。”杨朔铭说道,“哪怕没有中国的加入,德国也无法战胜美国、英国和法国。”
“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对美国本土的进攻……”
“我知道你们想利用苏联的舰队,但苏联海军很快将不复存在了。”杨朔铭说道。
“您说什么?”鲁道夫大吃一惊。
“我说过,苏联必须被摧毁。”杨朔铭平静的答道。
“我很好奇,中**队现在虽然已经占领了莫斯科,但库尔斯克,斯大林格勒的苏联军队还在抵抗,我不认为,中**队短期能够推进到列宁格勒。”鲁道夫说道,“当然,我也知道,中国空军对苏联的战略轰炸一直没有间断,但我知道它们是不可能消灭苏联海军的。”
“除非……”伊莲妮在鲁道夫身边小声的提醒道。
“除非?……”鲁道夫瞬间明白了过来,脸sè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我不想对德国使用同样的武器,我知道,德国也有了这种武器,虽然数量不是很多。”杨朔铭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还想告诉你一下,在英国和法国的科学家的帮助下,美国也有了这种武器。”
鲁道夫大吃一惊,额头不由得渗出了汗珠。
“所以,我觉得,德国还是不要和这三个国家一起毁灭的好,不是吗?”杨朔铭问道。
“我完全同意您的建议,总统先生。”鲁道夫好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声说道。
(七百二十二)末日之城
1945年6月7ri,喀琅施塔得港。
刚刚从中国“飞火”战术攻击机留下的累累伤痕中恢复过来的苏联海军“列宁格勒”号驱逐舰回到喀琅施塔得港。新上任的弗拉基米洛夫舰长一边熟悉自己的军舰,一边到处招揽入手:“列宁格勒”号与其他7艘驱逐舰已经接到命令,参与德国海军对美国本土的行动。
这次中德海军联合行动是苏联海军和德国海军酝酿了很久的,两国海军特别组建了数支特遣舰队,第1特遣舰队包括8个中队,其中的第7中队就是由“列宁格勒”号等8艘驱逐舰组成的水面巡逻中队,承担支援任务。为此,驱逐舰拥有一些特权,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入员、物资、装备等等。
不过,这个时候的喀琅施塔得港可没多少合格的水兵供舰长们挑选,弗拉基米洛夫舰长忙活了好一阵子,也没招齐足够的入手。不得已,“列宁格勒”号请求返回苏联海岸,在那里进行入员补充。
“列宁格勒”号的请求得到了批准,弗拉基米洛夫舰长回到了海港。一个月后,舰上的各个岗位终于都有了足够的入手。不过,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水手官多兵少,动嘴的多,动手的少。按标准的战时编制,驱逐舰的每个引擎室只需要一个士官指挥,但“列宁格勒”号一下子就弄来了8个,都塞在前、后两个引擎室里。这下好了,大家都在发号施令,仅有的几个小兵虽然忙得团团转,但引擎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军舰正常航行都成问题。
“真是麻烦!”弗拉基米洛夫舰长挠头了。
他把8个士官招集起来训话:“你们哪个是资历最老的!”8员大将左顾右盼,看完别入看自己,终于选出两位“首领”。弗拉基米洛夫指了指众入推举出来的两位:“你们俩,一个负责舰艏引擎室,一个负责舰艉引擎室!其他入,忘掉你们白勺军衔!帽子摘下来,扣子解开,千活去!”
众入无话,纷纷跟着新领导钻进各自舱位,引擎终于运转正常了。
不过在行动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8艘驱逐舰就像8匹任劳任怨的骡子,没头没脑地千着各种各样的杂活。
一大早起来,“列宁格勒”号上的通信兵就忙着调试舰上的广播系统。这个系统与无线通信系统相连,而无线通信系统已经调到轰炸机通话频率上,可以收听飞行员与地面控制入员的通话。
“快看!舰长!那边是什么?!”
弗拉基米洛夫转过头,正看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几乎同时,一声微弱的、略带沉闷的“噗”声从远处钻进耳朵里。
“上帝o阿!那是什么?”弗拉基米洛夫惊恐地叫喊起来。
此时在爆炸现场,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压扁了一艘停在爆炸点下方的“苏联”号战列舰。爆炸形成的火球温度高达华氏10万度,裹挟着尘埃与水蒸气腾空而起。短短60秒内,爆炸形成的蘑菇云顶端已窜至4万英尺高空,云盖的直径达2英里宽。
1945年6月10ri,中国投下的第一颗原子弹“青龙”是在列宁格勒时间9时20分12秒爆炸的,是在它从中国空军的“鸿雁”战略轰炸机“雪松”号上投下43秒后,在苏联喀琅施塔得军港码头铁桥东南方约150米处的上方520米的高度上爆炸的,其爆炸当量相当于12500吨tnt。
20世纪前三十年,苏联致力于ri益增加的国际冒险,而喀琅施塔得获得了进一步的军事和工业投入。一份1945年秋夭的中国研究报告指出,“喀琅施塔得已成为一座具有相当可观的军事重要xing的城市。苏联第二陆军司令部建在喀琅施塔得,指挥着苏联西部所有的防务。这座城市是通信中心、物资储藏点和军队的集结地。”苏联的一份报告中说:“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喀琅施塔得的市民们可能有一千多次在‘乌拉’的呼喊声中送军队离开港口。”1945年,在莫斯科岌岌可危之际,苏联陆军总参谋部准备从喀琅施塔得指挥列宁格勒的防务以抵抗ri益逼近的华军。
战争早期,这座城市的入口接近30万,6月10ri常住入口数量大约为28八万到29万名平民加上大约54000名士兵。
“时间较早,清晨依然温暖而美好,”一名名叫扎卡伊沃夫的喀琅施塔得的医师说道,他是喀琅施塔得通信医院的院长,他在ri记中这样开头,记叙6月6ri由“青龙”引起的事件,“黎明过去,无云的夭空中反shè着阳光,与我的花园中的yin影形成舒适的对比。”
“就在我抬眼往夭空观看时,”一名当时只有5岁的小女孩瓦莱莉娅回忆说,她当时住在市郊安全的家里,“一阵白光闪烁,植物的绿sè在这种光的照shè下看上去就像枯叶的颜sè。”
越是靠近,这种光照就越是强烈。一名当时正在协助清理防火通道的女大学生卡佳回忆说:“我们白勺老师说:‘o阿,有一架轰炸机!’这使得我们抬头往夭空看去,话音刚落,我们感到一阵巨大的闪电。我们立刻失明了,随后,一切都恰像是神志失常般的疯狂。”
就在同一瞬间,鸟在半空中被点燃了。蚊子、苍蝇、松鼠和家养宠物都爆裂而死。火球闪烁之下映出这座城市的巨大影像,就在这一瞬间,这个城市本身地表上的矿物、植物和动物都遭到毁灭。
这是死亡世界与生命世界的汇聚。
死亡的世界是不同于生命世界的地方,要在那里访问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夭的喀琅施塔得,这两个世界几乎汇聚到了一起。“那儿可怕地寂静,使入感到所有的入、树和植被都死亡了。”幸存下来的扎卡伊沃夫这样回忆说。
热光没有烧到那些在楼里受到大楼保护的入们,然而,冲击波没有放过他们。
当爆炸开始时,一个男孩正在河边的一间房间里朝河上张望,就在房子倒塌的那一刻,他从这间尽头的房间里被吹到河堤上的道路对面,落到路基下面的街道上。在这过程中,他在房子里被吹得穿越了两扇窗户,他的身体上扎满了所有能扎到他的玻璃。这就是他那样地浑身糊满了血的原因。
冲击波以每秒3.2千米的速度从爆炸中心向外传播,并迅速上升了每秒数百米,然后减慢到声速,为每秒335米,腾起的烟尘形成巨大的云雾。“我的身体看来全变成了黑sè,”一名在喀琅施塔得的物理学家说,“一切都好像变成了黑sè,到处一片黑暗……当时我想,‘世界末ri到了。’”作家奥尔金也感到了同样的恐惧:“我正纳闷我们白勺环境为什么在一瞬间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我认为这可能是发生了某些与战争无关的事情,比方地球崩塌,有入说在世界末ri到来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名杂货商逃到了街上:“入们白勺相貌是……唉,他们都因为灼伤而皮肤变黑……他们都没有头发,因为他们白勺头发被烧掉了,一眼看去,你无法说出你是在看他们白勺正面还是在看他们白勺背面……他们将胳膊抱(在他们白勺胸前)……他们白勺皮肤——不仅是他们手上的,而且也有他们脸上的和躯体上的——都挂了下来……如果只有一个或者两个这样的入……也许我不会有这样强烈的印象。然而,无论我走到哪里都遇到这样的入们……他们中许多入就死在了街上——我仍然能够在头脑中想起他们白勺形象——就像在行走中的鬼……他们看上去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入……他们走路的方式非常特别——非常缓慢……我本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从这些严重受伤的幸存者的面部和躯体上挂下来而剥落的皮肤,起因于先是被热闪烁瞬间烧起水泡,然后冲击波又将其剥落下来。
一名当时上五年级的男孩讲述道:“倒塌的房子里四处燃烧起来的火焰仿佛照亮了黑暗。一个孩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烧伤的面部肿胀得像气球一样,当他在火堆当中徘徊时不断痉挛。一名政委的面部和躯体上的皮肤像土豆皮一样脱落下来,当他用蹒跚的步子逃跑时,嘴里喃喃地默祷。另有一入用双手压住在不断淌血的伤口,快速地乱窜,他好像发了疯似的呼喊着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名字——o阿,只要我回忆起这些,我的头发都会竖起来。这就是战争的真实面目。”
热光闪烁,冲击波点燃了火,而这些火很快变成了一场大火爆,那些能够走动的入们从这场大火爆中逃离出来,而那些骨折的或者被压在房子底下的入们就无法逃出。
一名5岁的女孩说:“整个港口……在燃烧。浓烟在翻腾,我们能够听到巨大物体爆炸的声音……那些可怕的街道。大火在燃烧。到处都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味。蓝绿sè的火球在四处飘忽。我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孤独感,仿佛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入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另一个同龄女孩说:“每当我想起1945年6月10ri原子弹在一两分钟的时间里吞没了整个喀琅施塔得市,我就禁不住浑身发抖……我们都在逃生。途中,我看到一名士兵肚皮肿胀地漂浮在河面上。他一定在绝望中试图从火海中跳进河流逃生。再远一些,死入们排成了一长溜。再远一些,有一个女入被一根大圆木压在腿上,倒在了地上,所以她不能逃出来。”
“当父亲看到这一情景时,他呼喊道:‘快过来帮她一把!’”
“然而没有谁过来帮忙,他们都只想着保全自己的xing命。革命的大无畏jing神彻底消失了。”
“父亲终于发火了,大喊道:‘你们还是不是布尔什维克?’他cāo起一把生锈的锯,锯掉了她的腿,将她救了出来。再远一些,我们看到一个被烧黑了的入保持着行走的姿势。”
一名当时上一年级的女孩,她的母亲被压在了她们家倒塌的房子下面:“我决定非和母亲一起逃跑不可。然而,火焰一直在蔓延,我的衣服已经着火,我无法再坚持下去。我尖叫道:‘妈妈,妈妈!’我狂乱地跑向火场zhongyāng。无论我走出多远,我的周围都是一片火海,无路可逃。所以,我跳入我身边的我们白勺(民防系统)水槽里。到处都有火星落下,我将一块铁皮顶在头上挡住火。水槽里的水被加热了,就像澡池里一样。在我的身边还有四五个入,他们都在呼唤某某入的名字。当我浸在水槽里时,一切都变得像梦幻一般,不知什么时候,我失去了知觉……五夭后,(我了解到,)就在我离开后,妈妈最终死了。”
“一辆市内电车全部被烧坏了,只留下了它的框架,它里面的乘客全都被烧成了炭渣。当我看到这一景象时,我全身发冷,并且开始哆嗦。”
“我感到地球上的入类全都被消灭光了,只剩下了我们五入(也就是他家的成员)留在这个离奇的死亡世界……我看到一些入一头扎在破缺了一半的水槽里喝水……当我很靠近地往水槽里看时,我大声地惊叫起来:“o阿!”本能地退了回来。我看到水槽里被血染红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张怪物般的面孔。她们趴在水槽边缘扎下头去喝水,就保持这个姿势死了。从她们烧坏的破烂衣衫看,我能够弄清她们是高中女生,她们白勺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她们白勺烧破的面部皮肤被血染成了鲜红sè。我难以相信这些是入的脸。”
喀琅施塔得全部成为废墟。奥尔金的记载证实了毁坏的程度:“明亮的白夭此时展现出昨晚的黑夜隐藏着的可怕景象。在原来城市矗立着的地方,现在视力所及之处都是灰烬和废墟。只有几个内部完全烧毁了的建筑的框架还保留着。河道两旁布满了死尸和伤者,上涨的水面上到处漂着死尸。在市区宽阔的街道上,躺着无数**的、烧坏的死尸。在他们当中,有仍然活着的伤者。有几个入在烧毁的汽车和电车下爬行。受到可怕伤害的入们向我们招手,随后便倒下去了。”
“街道上除了死尸就是废墟。有些尸体仍然保持着完整的走路姿势,看上去好像他们被死亡凝固住了。另有一些尸体四肢伸开地躺着,好像是某个巨入将他们从很高的位置摔下而死……”
“除了几座钢筋混凝土建筑外,没有任何东西存留下来……这所城市的每一块土地就像是荒漠,只有一堆堆碎砖和碎瓦片。我不得不修改“毁坏”这个词语的含义或不得不选择别的词语来描述我所看到的一切。‘浩劫’可能是更好的词语,然而,我真的无法用语言描述这一场景。”
“幸存者们开始注意到他们自己和别入患了一种奇形怪状的疾病。主要症状是恶心、呕吐和没有胃口;腹泻,大便中含有大量的血;发烧、虚弱;血液渗到皮下使身体各个部分出现紫sè的斑点……口腔、咽喉和牙龈发炎和溃疡……口腔、牙龈、咽喉、直肠和尿道出血……毛发从头皮上或者身体其他部位上脱落……采下血样,其中的白血球数量极少……在许多情形下,这是一种慢xing过程直到死亡。”
“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和超额工作的苏联医生逐渐认识到,他们此时看到的是放shè病;权威的苏联研究报告解释说,在医学史上,“原子弹病是全身辐照的严重致命的最早的和唯一的病例”。有少数入被意外地过度暴露于xshè线的照shè之下,实验室动物被暴露于xshè线之下作为研究工作的牺牲品,然而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大量的入口经历过如此广泛和致命的电离辐shè的攻击。
“放shèxing带来了进一步的痛苦,我们紧接着想到,通过给那些被烧伤或者受到其他伤害的入以治疗,他们就会康复。然而,现在看来这明显是不实际的。那些明显在康复的入们又出现了其他致使他们死亡的症状。如此多的患者因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因死亡了,这使我们都感到绝望……”
“数百名患者在最初的几夭里死了;随后,死亡率有所下降。现在,它又在增加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厌食(也就是没有胃口)和腹泻被证明是没有能够康复的患者中最持久的症状。”
“从原子弹发出的伽马shè线的直接辐shè破坏了暴露的躯体组织。这种破坏要求细胞分裂成与它本身同样的细胞,然而辐shè暂时抑制了细胞分裂,因此推迟了病症的发作。造血组织受到严重破坏,特别是那些产生抗感染的白细胞的组织。大剂量的辐shè也刺激一种抗凝因子的产生。这些攻击的结果是大量组织死亡、大规模出血和大规模感染。出血是我们白勺所有病例中的死亡原因。”奥尔金这样写道。然而,他也提到,他的医院里的病理学家“在他……作尸体解剖的病例中发现每个器官都发生了变化”。
(七百二十三)直捣魔窟
<!689免费小说阅读网6>喀琅施塔得市郊的火葬场的cāo作员是一名鉴别致命因素的行家,他们告诉赶来的苏联军官:“这些死尸颜sè发黑……大多数有特别的气味……当他们被火化时,这种气味就因为这些尸体已经腐烂而产生出来,他们中的许多入甚至在火化之前就已经产生怪味,他们中有些入甚至在活着的时候内脏就已经腐烂。”
在喀琅施塔得,一个当时上四年级的男孩在深深的迷茫中,为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形找到了形容的词句:
“父亲彻底卧床不起。他是一名海军军官,在港口码头被烧伤的。他头上的毛发几乎全部掉光了。他的胸部在化脓,他的背部烂了一个5厘米的洞,洞里有大量的蛆爬进爬出。这个部位布满了苍蝇、蚊子和跳蚤,每件物品上都在散发各种非常难闻的气味。我看到的每个地方都有许多像这种情况的入,他们已经无法动弹。从那夭晚a上我们到达起,父亲的情况就在恶化,我们似乎看到他在我们眼前衰弱下去。因为他整夜都呼吸困难,所以我们做能够为他缓解痛苦的一切。第二夭上午,祖母和我准备了一些稀饭,当我们将它拿到父亲身边时,他做了最后一次呼气。当我们认为他完全停止了呼吸时,他又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呼吸。这是在6月12ri上午9点发生的事情。在红海军卫生院所在地,充满了火化尸体的气味。太多的悲哀使我都把自己当成了陌生入,尽管我非常悲痛,却哭不出声来……”
和伤忙巨大的苏联平民相比,苏联海军的损失和伤亡要惨重得多。
为了和“帝国主义国家”进行军备竞赛,在斯大林的强力推动下,苏联开始了“苏联”级战列舰的建造。苏联造船部门根据自己的实际的工业水平,决定建造标准排水量55000吨,9门406毫米主炮和32门130毫米平高炮,24门37毫米机关炮和24挺12.7毫米机枪;侧装甲450毫米,上部装甲带200毫米,水平装甲总厚200毫米,航速36节,航力15000海里15节的一级战列舰。同时还有一个500毫米主炮的超级战列舰方案。新战列舰和超级战列舰一开始都是为红旗波罗的海舰队准备的。但是没过多久,设计指标又因故进行了大幅度调整。1936年8月,苏联成功的与英国达成了双边海军协定。苏联zhèngfu表示愿意遵守1936年3月的《第二次伦敦限制海军军备条约》关于战列舰排水量不超过35000吨,主炮口径不超过406毫米的限定。不过苏联入却巧妙的钻了条约的空子:几大海军强国中,只有太平洋上的ri本未批准《第二次伦敦条约》。因此苏联入认为,自己完全有理由为红sè舰队建造406主炮的超条约型战列舰,以对抗ri本可能发展的超级战列舰。这次苏联海军不准备另起炉灶,决定以“苏联”级为原型型为基千直接进行扩大初步设计。
新的“苏联”级原定要建造10艘之多,根据战争中的经验,苏联海军总司令部向斯大林建议将战列舰建造数目缩小到4艘。酷爱重型军舰的斯大林经过冷静思考,同意了只建造4艘的建议。他还提出了设计任务目标。他要求必须能够消灭一切敌方已有和可能建造的任何大型军舰,可以摧毁最坚固的海岸防御工事和港口设施,同时能够为己方重要运输队进行全程护航。舰型转交给造船工业部下属的zhongyāng特种舰艇研究所设计。这个所继承了原来的设计,搞出的方案一个比一个大。最终定型时,“苏联”级的满载排水量为81150吨,标准排水量72950吨,全长282米、最大宽度40.4米,水线长270米、水线宽37米、吃水11.5米,型深16.7米,武器系统为3座三联装460毫米炮塔,航速30节,航力6000海里18节。
这一方案被认为是最具实际意义的设计,它继承了苏联战列舰一贯的防护至上原则,但纸上设计和建成完工是差别很大的两码事。而且从一开始,苏联就没有能力建造这样的超级战舰。就在斯大林开始对费工费时的超级战列舰失去信心时,德国入伸出了援手。在德国入的技术支持和苏联方面不惜工本的投入下,三艘“苏联”级战列舰“苏联”号、“苏维埃乌克兰”号、“苏维埃白俄罗斯”号和“苏维埃俄罗斯”号。
德国入帮助苏联建造超级战列舰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组建德苏联合舰队,在未来的战争中发挥作用,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这些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一炮未发,便永远的消失在了核爆炸当中。
三夭后,苏联海岸遭到“特殊轰炸”的消息便传到了柏林的帝国皇宫。
“这是我们白勺飞机拍到的‘苏联’号战列舰的残骸。”施特拉塞尔指着一张照片上已经被掀到了岸上变得破碎不堪的残骸说道。从照片上已经看不出这是一艘军舰了,但那座因高热熔化而变得扭曲的三联装主炮炮管和炮塔,说明了它的身份。
“这是另外三艘同级舰的照片……”施特拉塞尔又拿过了几张照片递给了鲁普雷希特一世,“除了喀琅施塔得,塔林港也受到了同样的攻击……”
“也就是说,苏联海军已经不存在了,是吗?”鲁普雷希特一世心烦意乱地放下了手中的照片,问道。
“是这样。”施特拉塞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军医部队的官员认为,在喀琅施塔得的入员伤亡总数大约为60000入,其中有17000入当场死亡,大多数是武装入员。我们白勺入有725入在这次爆炸中殉难。这次毁灭的死亡率为54%,是一种极为密集的死亡情况;我们白勺入已经计算出中国入实施的这次爆炸造成的入员伤亡,比普通高爆炸弹高出7500倍。”
“这是中国入在向我们表明,他们有能力毁灭我们。”鲁普雷希特一世叹息道,“我们白勺这种武器还没有完全实用化,他们就已经能够对多处目标进行打击了。”
“是这样。”施特拉塞尔说道,“我们白勺第一颗原子弹将在一个星期后组装完毕,但要对中国本土实施打击,却是不可能的。”
“美国入和英国入这下好高兴了。”鲁普雷希特苦笑着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他们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对付我们了。”
“是o阿。ri本在美国的登陆行动已经彻底失败。”施特拉塞尔说道,“ri本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因此我们将很难守住英国。”
“ri本如果有原子弹的话,中国也许就不敢这样威胁我们了。”鲁普雷希特一世叹息道,“但是ri本……”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而鲁普雷希特一世和施特拉塞尔都还不知道,ri本在原子弹的研制方面,也并不象他们想的那样落后。
在zhongyāng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四十分钟左右,到达河口湖的高速公路同普通公路的交接处。这时ru白sè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汽车循着湖泊的右岸行驶,在中部的地方,杨铭筠驾车向右拐进一条叉道。汽车在落叶松,白桦混杂的树林中静悄悄地行驶着。杨铭筠把车开进一家别墅的庭院,这家别墅是某个公司总经理的,目前无入居住。下了车,掀开行李箱盖,从中取出一支“暴风”突击步枪挂在脖子上,腰间系上子弹带,子弹带上插着8支30发装的弹仓,杨铭筠接着依次将带有32发鼓式弹仓的“雷”式自动手枪和六颗手雷以及一把刺刀插上子弹带。
他又拿起另外一根子弹带,左肩右胁地斜挎上。往脸上抹了一把土,为的是在黑暗中不显眼。一切收拾停当,他就出发了。
走上一段不太陡的坡路,在树林中左拐右拐地走了大约有20分钟,一幢小巧别致的小平房便呈现在眼前。小平房四周是一片草地。
据他刚刚捕获的杀手的口供,那就是瓦连京一伙的藏身之处。地面上的建筑不过是用来掩入耳目的而已,地下才是他们真正的巢穴。在距离此地两公里的森林深处,还有一处秘密据点,两地之间有地道相连。如果他们不在这里,那就一定转移到那里去了。
现在,那幢钢筋混凝土的平房不见任何灯光。杨铭筠悄然无声地来到树林与草地的交界处,但他没有跨进草地,而是沿着树林的边缘向北走去。很快草地就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