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在杨朔铭的大力支撑下,飞碟计划得到进一步的高等发展。航空技术部门开始对飞碟所需的燃料、能量、动力方面进行探险和研讨。中国的科学家利用世界第一个电-磁-引力驱动体系为飞碟提供动力。这个驱动系统结合发电机与特斯拉式涡流发电机来驱动,来发生强盛的电-磁场动力,解脱地心引力的影响从而升空。
1938年,中国的科学家们开始将喷气发动机引入,为了检验碟形飞行器的空气动力学特xìng,中国还制造了螺旋桨动力的圆形飞行器,并积累了大量研究测量数据。1939年中国建成直径达近20米的飞碟,并于当年9月首飞,1940年底,该机开始用于侦察,它的直径到36米,机高9至11米!1942年起,中国开始尝试为这种飞行器加装武器,但这项工作阻碍重重——高速自旋的飞行器给武器系统的控制带来巨大的困难。在1943年初,由中国顶尖的航空动力专家研制的飞碟才基本具备了可靠xìng和战斗力。它的时速可超过19000公里,能够以90度垂直转向并垂直起飞。
有人也许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直到战争爆发,中国仍然不使用这些先进的机器和技术用于空中搏斗?一个简略的事实是:这些高等的机器和技术不能代替常规武器在战争中的作用,在执行常规军事角sè和任务时,常规武器还是有飞碟不能代替的位置和作用。另外还有一个大的技术问题是:强电磁发动机提供的强盛动力很难掌握,很难cāo作与掌握圆盘状机翼的航海导航和天体导航为飞机飞行服务。
尽管圆盘式飞机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航程,但是它们还是无法取代高xìng能的战斗机如“披毛犀”和“乌鸦”的战争作用。在圆盘飞机上利用一些小隔仓装上一些进攻或防御xìng的武器,例如:轻机枪和机关炮被证明是不切实际的。实际上圆盘上更合适装大口径的加农炮。虽然这些大炮容易使圆盘飞机机翼和机体产生摇动、颤动,此外还装备有航空火箭。
其实,杨朔铭才是最主要的飞碟研制的主设计师。他勇敢的应用非常规的技术:象使用液体涡流技术来改良飞碟。最初的设计,临时的采取潜艇上使用的发动机用于碟型机的喷shè动力体系。他还给碟型机上装上3台以航空煤油为动力的特制辅助发动机,辅助发动机的作用是用来节制和调整飞碟机身飞行姿势和水平稳定xìng。这个设计相当成功,加装了辅助发动机的碟形机试飞时在空中的飞行姿势非常好。一些碟型机在圆盘顶部装有一个气泡型的驾驶仓,液体燃料喷shè口位于圆盘底部。这也是杨朔铭的设计。
在杨朔铭的主持下,中国还进行了无人碟型拦阻机的研制生产,并成功进行了试飞。这种无人碟型拦阻机使用火箭动力进行飞行,经过空中传感、测试,人和公司的飞机工厂还胜利研制出用于该机的静电场粒子武器。这种飞碟使用的静电粒子武器,主要靠损坏敌军轰炸机的飞机发动机及雷达无线电等电子装备来摧毁它们。中国给这种飞碟机取了一个绰号叫“风火轮”,意思是“白天和黑夜都能喷火的圆盘武器”。
在1943年11月至1944年1月之间,中国飞碟机一共升空作战115次。后来,这些飞碟产品在人和飞机工厂经过改进。被重新命名为“霹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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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一)这就是美国?
东方曾经出现过似露未露的微光,又过了几分钟,到4点整,海军向海岸发起炮轰了。:援助登陆战的全体军舰,以不到两秒钟一发的速度万炮齐放,震得夜幕晃晃摇摇,犹如颠簸在滔天大浪中的一根巨木。每打一炮军舰上就是轰然一声,惹起舰身一阵动荡,四下浪立涛涌。狂抖乱颤的夜幕也就给撕裂了,那么短短的一刹那,显露了漫无边涯的一片茫茫。
第一阵炮火齐射当时,接着就是零零落落的炮击了,仿佛暴风骤雨已过,四下简直又是乌黑一片了。咚咚的震耳炮声又一声声界限分明了,听去就象一列其长无比的货运列车,一冲一顿的,在费劲地上坡。再后来连炮弹在空中飞过的凄厉的呼啸也都听得见了。
头一批炮弹落在海里,不痛不痒地远远掀起了一分队水柱,但是随后接二连三的炮弹就在海滩上开了花。海岸上美军的阵地登时清醒了过去,仿佛一堆死灰,轰地一下又燃着了。丛林与海滩的接壤地带四处冒起了小朵的火苗,偶然也有颗把炮弹打过了头,那着火的树林就是很大一片了。火光勾勒出了海滩的轮廓,闪闪烁烁的,好似深夜里远远望见了一个海港。
有个美军的军火库被击中熄灭了起来,一团桔白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海滩的一角。几颗炮弹又打在火光正中,于是火焰是一窜半天高。卷起黑里带红的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炮火把个海滩直打得象是铲掉了一层皮,这向内陆延伸射击。这时打炮的方式也曾经从容多了,一炮接着一炮,好象掉以轻心似的。几艘军舰一批,来放了一阵炮,又掉头驶去,再换一批来轰。军火库固然还是烈焰烛天,海滩上的火却多半曾经有烟无焰,到夜幕揭起、曙色初暂时,浓烟曾经飘散了大半。显露了一弯海岸。纵深约一英里处有座小山,山顶上不知什么东西着了火,背后远远以外的山丘,看去就高挺拔起在酱色的硝烟旋绕中。虽然脚下添了这条遮腿的紫色毯。那些山丘还是无动于衷地稳坐在岸上,专心致志地遥望着大海。在这座大山的面前,舰队的炮轰就显得渺不足道了。
载兵舱里的种种声响可就低沉多了,也刻板多了,就象乘地铁似的,耳边老是隆隆有声,厌恶极了。吃过早饭当前,舱里的电灯就开了,惨黄的灯光,昏昏然泾渭分明。把许多暗影投在那一个个舱口和一层层吊床上,可也照亮了兵士们的脸。兵士们有的集合在过道里,有的蜂拥在通往舱面甲板的梯周围。
回到舱里的福井听着这些喧哗声,只觉得心焦。他坐在一个舱盖上,这会儿假设屁股底下的舱口盖冷不防落下去的话,他也决不会吓一跳。他对着电灯泡**焕发的光芒眨了眨血红的眼睛,恨不得看不见、听不到,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只需绕着舱壁铜板回荡的隆隆声一旦大了些,他的两腿就会不由自主地一抽。他不断在默默自语,莫明其妙地老是念叨着一个老笑话里煞尾的一句话:“我还是索性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倒好。”在眼前这得了黄疽病似的灯光下,他的皮色看去是黑黝黝的。他是个矮小细瘦的人,面容长得挺秀气,头发整划一齐。细模细样的脸儿眉目分明。即使是在此刻,从他身上仍可以见到有一种鹿普通矫健的体态和风姿。他的动作不管速度有多。总是显得那么圆熟自若。他的脑袋也象鹿一样从来不大有安定的时分,一对黑色的眼睛从来也不肯好好歇一会儿。
令人感到气闷的炮声响个不停,福井时而还可以在炮声中辨出一些说话的声响来,可也只能听到千言万语,转眼又都听不清了。各部队都乱糟糟的各有各的闹声,象飞过一只小虫般在耳边嗡嗡响上一阵的往往是军官的声响,模模糊糊,惹人心烦。“大家听好!到了岸上谁也不许走散。一定要保持集中!保持集中!”
比起别的分队来,侦查分队人数少,不起眼。这会儿军官正在给大家讲上登陆艇的事,相男愣愣地听着,思想老是要开小差。“好吧,”军官的声响有些恼火,“上次我们曾经有过这方面的阅历了,这次还是照老样办。按说是不应该有什么成绩的,到时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成绩好。”
福井朝舱里四下瞅瞅。吊床都曾经用带束起,所以一分队分队铺位间的过道显得很宽阔,看来怪不习气的,这使他心下隐隐有些不自在。“我还是索性死了吧,死了吧,”这话又在他脑里闪过了。他赶紧定了定神。明天本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佛祖慈悲为怀,总是事前让你有个预见,所以你千万得……得小心,得防着点儿。这后半句话他是用对本人说的。
哨声响了,把他吓了一跳。甲板上有个声响在向舱里喊,“十五号艇位上!”于是就有一个分队的兵士登梯而去。身边兵士们说话的声响登时轻了许多,福井知道大家的内心都紧张得要命。他暗暗抱怨:为什么不能让本人的队伍先走呢?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紧张,怎样受得了呵。他如今曾经疑神疑鬼:本人准是凶多吉少了。
过了一个钟点轮到他们。他们挨挨挤挤地上了梯,出了舱口,在舱口外又乱糟糟地转了分把钟,接到预备登艇的命令。一清早甲板上滑得很,他们顺着甲板只能渐渐儿走,一路上跌跌撞撞,恨得直骂。离开挂着他们那艘登陆艇的吊艇架前,他们草草分队成了一列纵队,又只好停上去等了。晨寒料峭。福井打了个哆嗦。六点还没有到。一股压制的氛围却早已构成——在部队里每天清晨照例总有这么一股氛围,总是让人感到:又要动身了,的成绩,不愉的事,又都要来了。船上那么多登陆艇,登艇放艇先后慢各各不一。有的早已载满了兵员下到水里,正围着大船在那里打转,好似拴在皮带上的小狗。艇里的人都在向大船挥手,遍体银灰的艇身、晨光里蓝蓝的海水,映得他们脸膛的皮色恍若鬼物。安静的水面看去宛如一片油海。近处。一条登陆艇正在上人,又有一条登陆艇刚刚载满,正在下水,吊艇架的滑轮不时吱吱嘎嘎发响。可是甲板上大部分兵士却象他们一样。都还在等候着命令下达。
装得满满的背包压在背上,福井的肩膀都发了麻,步枪的枪口又老是要跟钢盔碰撞。他心里不觉烦躁起来,嘴上就说;“这要命的背包,也不知背过多少回了,可背着总是觉得别扭!”
“也许是带没有弄好吧?”冈田问他。他的声气不大自然,带着些颤抖。
“鬼弄得好,”福井说。“这边舒适了那边就痛。反正我这个人就是不能背背包——我是只长骨头不长肉的!”他啰里啰嗦的说个没完,不时还对冈田膘上一眼,看看他是不是还那么紧张。天有点冷。太阳在他左边,还是低低的、淡淡的,没有一点热气。他跺了跺脚,嗅了嗅船甲板上那股特有的怪味儿:里边有石油味儿,有柏油味儿,还有大海里的鱼腥味儿。
“我们什么时分上?”冈田又问他。
海滩上空仍有炮弹在飞。在曙光里看去,整个海岸上一片浅绿,沿岸飘着一派淡淡的袅袅青烟。
“依我看,不到半夜我们就下不了这甲板。”冈田答复道。
正说着,看见约莫一英里以外的海面上有一批登陆艇在那里打转。福井安慰冈田说:“打前站的都还在逛大海哪。”他登时又想起了防御中国人驻守的白羽岛的那一仗,内心似乎又感遭到了一丝当时的惊惶滋味。他的身象是又落在了水里,指尖象是又扳住了橡皮艇的边沿,连那橡皮软硬如何都还记得分明,嗓眼里象是又尝到了一股海水味儿。当时他曾经挣扎得精疲力竭。而华军的炮火还是打个不停,他吓得只能钻在水里默默呜咽。此刻想起,还心不足悸。到他重又抬眼望着船外时,那憔悴的脸上一时竟显得有些惨白了。
远处,紧靠海滩的一带丛林已是一派光秃秃的残破现象,这是炮火给丛林例行的洗礼。那里的树木全都是树叶尽脱,只剩下柱般的一截截了,着过火的都烧得一团乌焦。天边的山丘简直曾经消逝在雾蔼朦胧中,雾蔼是一派淡淡的青灰,可以说不深不浅,正介乎水天两色之间。正看着,岸上落下了一颗重磅炮弹,一大股烟柱冲天而起,比前几颗炮弹的烟柱都大。看来这次登陆用不到费很大的事了。福井心想——不过他总还是忘不了橡皮艇那一仗。他倒抽了口吻,索性一屁股蹲了上去。
一颗炮弹在头顶上飞啸而过,福井不觉打了个闪缩,身正好撞在一个炮架上。他真有一种赤条条的无遮无掩的感觉。
船上那吊艇架的结构挺复杂,有一部分就悬空在水面上。背上套着个扣得紧紧的背包,还要带上一支步枪、两条弹带、几颗手榴弹,外加刺刀、钢盔,本来就觉得两个肩膀连同整个胸膛都象给扎上了止血带似的,透气困难,手脚发麻。何况如今还要走过一条架空的跳板上登陆艇,这个惊险劲儿,真无异于披着全部铠甲走钢丝。终于,侦查分队接到登艇的号令了,麻生少佐紧张得直舔嘴唇。大家一步一挪,顺着跳板往外走。眼睛千万不能朝水面看,这是要紧的一条。
到了登陆艇边儿上,福井就一纵身跳到艇里。背了那么重的背包,害得他差点儿还摔了跤,扭了脚踝。
冈田看到他的狼狈样,忍不住开起了长官的玩笑,问道:“我们的将军可怎样上这种小艇啊?将军跟我们不一样,他年岁不轻了啊。”
有人答道:“派两个当兵的扶他上呗!”这句话引得满船大笑。引来了麻生少佐的一阵大声痛斥。
方头的小型登陆艇打着响鼻儿。在海水里间去,看去活象一头头非洲河马。这种登陆艇大致有四十英尺长,十英尺宽,外笼统没有盖的皮鞋盒,在背后装了台发动机。兵舱里,前跳板不断遭到海浪的冲击,发出的响声大而刺耳,从隙缝里钻出去的水早已积了有一两英寸深,哗哗地在舱底冲来冲去。福井本来还想提防着点,不要弄湿了鞋。可如今也顾不上了。小艇兜了一个多钟头的圈,转得他都头昏眼花了。时而一片冷丝丝的水珠飞来,打在身上,冷不防使人一惊。真有点不是滋味。第一批部队曾经在刻把钟以前上了岸,此刻远远有些细微的枪声,那就是海滩上在交火,噼噼啪啪的,听去象在烧枯枝干柴。为了排解枯等的无聊,福井常常探起头来,从舷墙上向岸上了望。
隔着三英里的海面望去,岸上依然看不出人影儿,但是可以见到战役的迹象:一派如雾的轻烟,正向海上冉冉飘散。偶然还有三架一队的“彗星”舰上爆击机呼的一声当头擦过。向岛上直飞而去,迟迟送回来引擎隆隆的余音,低声回荡。飞机向海滩上爬升的动作可就很美观清了,由于那小小的机影叫人只当是几点明亮的阳光,简直没法分辨。炸弹掀起的烟尘看去不大,不痛不痒似的,等到爆炸声传到海上,飞机早已飞得没影踪了。
福井为了减轻背上的负担,把背包紧紧顶住在舱壁上。兜不完的圈,真是厌恶。他瞅了瞅跟他一同挤在舱里的三十个兵士。突然觉得,给这青灰色的兵舱一映托,他们的军装看去绿得好不可怕。他不由得长长地连吸了几口吻,一动也不敢动。背上登时渗出了汗来。
就在这个当口,离小艇两三百码远的海面上突然落下了一颗美军的炮弹。冲起了一道水柱——半个小时以来这还是美国人第一次打炮。这一炮声响响得出奇,谁都不免打了个闪缩。小艇里登时肃然无声。
登陆艇上的机器声突然由轻转响。大声轰鸣起来。一圈兜完当前,艇就直向岸上驶去。前跳板上立刻遭到了海浪的连连冲击,溅起的碎沫水珠象一道高山飞泉直泻在兵士们的身上。大伙儿先是一声惊呼,继而就是一片沉默。福井为了以免枪管进水,把枪从肩上取下,拿指头掩住了枪口。他此时此刻真有一种策马疾驰之感。
“海滩上的米国人总该肃清了吧,”不知是谁在那里咕哝了一句。
按近艇尾处站着冈田。福井看他神色发白,一声不吭,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惧怕极了,他简直一刻也安定不上去,在他的地位上坐也不是,立也不是,有两次冷不防传来一个什么响声,还吓了他一大跳。腿上痒了,他就拚命乱搔。福井看他后来索性把左裤脚从皮裹腿里抽了出来,不断卷到膝头上边,小心翼翼地沾了点唾沫,搽在膝盖上那个红肿的地方。福井摇了摇头,把屁股往后挪了挪,他感觉到脚下的登陆艇在飞普通地驶向陆地,可心头却是一片充实,无论出路是凶是吉,他只好都等着承受了。
昨天早晨的种种痛苦,明天清早的种种恐惧,一直压在心口,此刻都达到了高峰。他就怕放下跳板、硬着头皮冲出艇去的那一刹那,总觉得那时就会飞来一颗炮弹,把他们统统报销,要不就是有一挺机枪正对着艇首,等他们一露头就来一顿扫射。如今谁也不说话了,福井一闭上眼睛,就觉得小艇外奔腾的浪声劈头盖脸压来,压得他腿也软了。他赶紧睁开眼来,拿指甲死命指本人的手掌,脑门上淌下的汗水都流进了眼里,他马马虎虎的就拿手一抹。心里感到不解:怎样变得这样静悄俏的?没错,四下是闹哄哄的:大伙儿都默不作声,海滩上也是一片沉寂,只要孤零零的一挺机枪在老远老远以外嘟嘟地叫,听来有一种空渺失真之感。突然一架飞机从头上呼啸而过,飞到丛林上空就是砰砰的一顿扫射。福井险些儿失声叫了出来。他觉得腿上的肌肉又在抽了。怎样还不上岸呢?他简直曾经都横了心了:等跳板一放下,就去领受那逃不过的大难吧。
福井突然发觉登陆艇曾经停了上去。隆隆的轮机声也早已变了调,比原来响了,却有点空浮不实之感,好象螺旋桨曾经不再在打水似的。半晌明白过去:原来曾经到岸了。
这就是美国?
他们有好一阵一动也没动。终于,跳板咣当一声放下了,福井一言不发,拖着沉重的步下了海水,身后一个浪头打来,浪花直溅到他膝弯里,他不觉打了个趔趄。(未完待。假设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引荐票、月票(求魔.51o.),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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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二)老天不佑
福井低下了头,眼望着海水,只顾走去,一直到了岸上才意识到自己总算平安无事。四下一看,还有五艘登陆艇也同时靠了岸,下来的士兵都一长行排列在海滩上。他看见有个军官在向他走来,还听见他问大家:“哪个部队的?”
“是侦察分队,长官,编在海滩勤务队。”
于是那名军官就命令他们到离海边不远的一片椰林前去等候。大家站好了队,跟在军官的背后,随着队伍缓缓踩过松软的沙子,磕磕绊绊一路走去。他这时不觉得喜也不觉得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相信上天给他的惩罚是推迟了。
走了两百来码,队伍来到树林前停下。天已经很热了,大伙儿多半就把背包一扔,横七竖八地往沙上一躺。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先头到达的部队显然曾经就在这一带集结,因为沙子早已给踩得又硬又平,地下扔着空烟壳,偶尔还有丢掉的干粮盒,部队过处照例总少不了这类垃圾物。不过这批部队现在都已深入内陆,正在丛林中推进,所以一个人也见不到。往左右两头望去,两边各有两百来码开阔的一片海滩,过了便都向后一曲,拐得看不见了。这四百码内是一片寂静,人也比较稀少。过了两头的转角处可能就是一片熙熙攘攘了,不过他们觉得那也难说。后勤供应还不会就到,跟他们一起上岸的部队则都已迅速分散。右边一百多码以外。设了一个海军指挥所。其实也无非就是一张可折叠的小办公桌,有个军官在那里办公,还有辆汽车隐蔽在背后的丛林边上。左边,就在那个两百码外的转角处,特遣部队司令部也设点开始工作了。几个勤务兵正在那里挖散兵坑,供将军的参谋人员隐蔽之用,另外有两个士兵正一步一晃地顺着海滩向另一头走去,手里推着个八十磅的电线盘,在那里敷设电话线。一辆吉普车紧靠海边开过(那里带水的沙子比较坚实),车子过了海军指挥所就不见了。特遣部队司令部的那一头。彩色三角旗的附近,就是刚才登陆艇的靠岸处,如今登陆艇都已退回到海上,正向自己的舰队驶去。日色已经渐亮。透过此时的雾蔼望去,海水显得蓝极了,舰艇仿佛都带着些颤动。时而还会有一艘驱逐舰来打上一两阵排炮,一会儿便听见“嘘”的一声长啸,炮弹从头顶上飞越而过,打到了丛林里。丛林里偶尔也会有一挺机枪“哒哒哒”地响上一阵,美国人的轻型自动武器也许马上就会回敬几声,声音尖得象锤打铆钉。福井看了一下背后的树,树顶都在炮轰中给削掉了。可是再往后看,却也有一片树林完好无损。他看得直摇头。心里想:这样的炮击,留下的米国鬼畜少不了!于是就说;“这顿炮打得不算怎么厉害,跟白羽岛那回简直不能比。”
同样在白羽岛参加过战斗的相田象是勾起了心事。“是啊,白羽岛那回厉害。”他翻了个身,趴在沙上,点了支烟,有些不安的说:“这海滩上已经闻得到臭味了。”
“怎么会闻得到臭味呢?”有人说,“没有这样快的事。”
“闻得到臭味就是闻得到臭味!”相田顶了他一句。他不喜欢那些刚刚入伍的新兵,把丛林里飘来的这股淡淡的难闻的味儿说成尸臭虽然是过甚其词,但是不争一下他心有不甘。一种由来已久的熟悉的忧郁渗遍了他的全身。他心里只觉得腻味、烦躁。吃饭还早,香烟呢,已经抽得太多了。他说:“这哪儿是打什么登陆战,只好算演习罢了:两栖作战演习。”说完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福井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离他们百来码的浅滩上横着几具尸体,听任浪打。福井正瞧着,来了个特遣部队司令部的士兵。把他们一个个拖出海水。空中有一架飞机在巡逻。
“见鬼,这么静悄俏的。”有人说道。
“砰!”丛林里突然响起了那种刺耳的响声,紧接着又是一响,而后又是第三响、第四响。他心想:这是迫击炮吗?可见米国佬反应的还挺快。正想着,只听见当头一阵尖厉的呼啸,就象汽车在相撞前的一刹那排命刹住,“吱”的一声,心摧胆裂。他本能地就俯倒了身子,伏在坑里。以后三五秒钟的事他就迷糊了。他只听见有个吓人的爆炸声,大到似乎塞满了他的整个脑袋,尽管是在地面上,那身子底下的地也颤抖了,摇撼了。他本能地感到沙土飞满了一身,好大一阵狂风直冲他扑来。跟着又是一声爆炸,又是沙飞地摇,又是狂风,一阵接着一阵。他又恨又怕。又一颗炮弹打下来,他象个小娃娃似的放声大叫了:“别打啦,别打啦!”直到炮打完了,他还伏在那儿哆嗦了好一会。
冈田跑过挂登陆信号旗的地方,看见那个海军军官趴在紧靠丛林的一条小沟里。就在这时迫击炮突然又接连几响,紧接着是一挺机枪开了火,听起来距离很近。还爆炸了几颗手榴弹,响而不实的轰轰几声,好象拍破了几只鼓满了气的空纸袋。他心里想:“这帮打迫击炮的米国人已经有人在对付了。”刚想到这里,就听见迫击炮弹吓人的呼啸向他直扑面来。他身子打了个小小的回旋,便一头扑倒在地上。他大概是先感觉到一阵天崩地裂,然后才让一块弹片把脑袋一劈两半的。
福井眼睁睁地看着的冈田的尸体倒下。海滩那一边有个留作后备的小队,掘了一条锯齿形的长壕,他们就在那里躲过了这顿炮击并实施了反击。不一会儿,炮声平息了下来,有消息传来。说是打迫击炮的那伙美国兵已经被歼灭。
福井不想跟人说话。所以不知不觉走在头里。他顺着海滩一转过弯来,就看见冈田脸朝地下,扑在沙里,钢盔上好深一道裂缝,脑袋底下一小摊鲜血,一只手手掌朝上,指头弯拢,好象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福井看得很难过。他是喜欢冈田的,不过这种友爱的感情,其实他对分队里很多弟兄都有——虽然其中还含有一定戒备的成分。因为他已经估计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福井感到不安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们俩一起坐在甲板上,遇到空袭,冈田没有忘记把自己的救生带吹饱了气。想起当时的情景。福井不禁感到一阵悚然,仿佛这才发觉原来那天夜里他们的背后还有个人——应该说是有个神灵——在那里冷眼看着,呵呵冷笑。
麻生少佐从后面走了上来,呆呆地瞅着尸体,也是一脸不安的神色。
很快,登陆部队便开始推进。
过了树林,左右两头便都开阔起来;可是在纵深方向约五英里处,却横着一道连绵重叠的山岭,与海岸相并而行。美军防线就构筑在左方,一头起自那如垒群山的崖壁脚下。一头直抵海边,大致成一直线。按照小林一男将军对他部属的说法,他“过了海岸,就必须来一个左转弯,打个比方来说,就是离了康庄大道,拐入一条细窄小街,右手里是大工厂的围墙,左手里是一条水沟(指大海),迎面却叫米军挡住了去路”。
他的这次转进行动指挥得颇为出色。行动中有不少棘手的问题。他的前方战线好容易已经稳定了下来。如今却一下子得向左转过九十度,也就是说,旁靠大海比较安全的左翼部队只消移动半英里光景,而右翼部队却要绕上小半个圈子,越过六英里的丛林地。而且每一分钟都有挨打的危险。
他有两种可行的办法。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就是命令右翼部队向纵深长驱直入。直趋山下。到了山下,可以先在斜里临时部署一条阵线,然后再慢慢地让右翼兵力掉过头去,沿着高山大岭挺进,一直攻到美军防线的跟前。不过那就得花上好几天工夫,乃至个把星期,而且可能还会遇到不小的抵抗。另一种方案风险就要大得多了,办法就是派右翼部队直扑美军防线附近的山崖下。采用这种方案,只要一天工夫就可以完成全线的转移。
但是这个办法极其危险。美国人手里肯定留有一支突击部队,会看准日军进击的机会,从边上插入,进行侧面包抄。将军得花一天的时间转移军队,这一天他的右翼就势必处于防卫空虚的状态。不过他还是冒了这个险,而且还准备来个将计就计。在行动那一天,他从筑路部队抽了一个中队,放在手边作为后备,一面命令右翼各分队长不要考虑自己的侧翼后尾,只管在丛林中挺进。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通过六英里长的无人地带,当晚赶到美军防线的前哨阵地前一英里处,紧靠山崖构筑好防御阵地。
小林将军料得一点没错。部队一行动,对方果然派了一连美军偷偷地从侧翼包抄过来,将军就调他的后备部队上去堵击,把一连人差不多全包围了。一场昏天黑地的混战,在日军新阵地后的丛林里整整打了几天,结果美军派来偷袭的一连人除少数逃散外,其余全被击毙。流窜在后方打冷枪的敌人更多了,运给养的驮子队还遇上过一两次伏击,不过这些都是区区小事,将军并没有放在心上。把战线转移过来以后,巩固新的阵地就忙得他够瞧的。头两天他让前方士兵在丛林里开出新的小路,围上铁丝网,廓清射界,并同两翼、后尾的部队建立通话联络。美军来小小地打了几下,将军也并没有太着急。转眼四天过去了,五天也过去了。将军过一天就加筑一天工事,把支前大路加紧多筑点儿。他知道大路要修到前沿至少还得两个星期,在此以前他就只有加强防御一个办法。美军现在要是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话,还是很叫他伤脑筋的,不过这个险他是不能不冒的。
小林把指挥部的营地也换了个地方。这支特遣部队自登陆以来。已向前推进了近25英里。现在无线电联络已有困难,电话线拉得太长也很不安全。他就把营地往前搬过15英里,地点也选在一处树林中,紧靠着大路。跟海滩上的第一个指挥部比起来,这儿并没有那么合意;联队里直属的士兵足足忙了几天,清除了树林里的杂树,布上了铁丝网,挖了新茅坑,支起了帐篷,构筑了掩体。忙完一看,倒也不算怎么住不得。只是这儿热得多了,四外都有丛林围着,简直吹不到一点风。好在就在这椭圆形的一圈铁丝网外,有一道小溪流过,大家不用走远,就可以有个洗澡的地方。
小林的勤务队就驻扎在大路对面。他知道,今后只要自己的部队不至于有大溃退,他这个营地就可以一直驻守到战斗结束,无需再作迁移,所以他就视时间许可,慢慢地进行一些建设。一个简易的淋浴设备替军官搞起来了,食堂的帐篷搭起来了。指挥部下属各处又都张起了大营帐。营地里每天一早收拾得场清地净,常走的路上都铺上了小石子,车场通向大路的出口处还用空汽油桶做了排水的涵洞。
这样一点一滴苦心经营,将军觉得其乐无穷。不管是看得多熟的营地,情况慢慢有了改进,看着心里总是欢喜的。前方阵地转移后不过一个星期,将军感到这里俨然已经象个小小的村庄了。
帐篷上劈劈啪啪地着了几滴雨。天穹的颜色无比奇特,灰黑之中泛出点儿育来,好似窗上的有色玻璃,却又蒙着一层光泽。仿佛窗外的光线极其强烈。暴风雨迫在眉睫,天空几乎已是乌黑一片。福井重新又一仰身躺了下去。
一阵狂风冲着帐篷卷来。雨也随着来了,先还不猛,一叠连声地打在帐篷的橡皮布上,可是转眼就大起来了。没多时。粗大点子的急雨早已下得象冰雹一样。帐篷都吹得歪歪斜斜了。远处又连打了几个响雷,头顶上的雨越发如泻而下。
铁丝网外的那一带丛林早已是一派枝叶零落的样子。象是给成群的野兽乱踩过一通似的。福井探出头去张了一眼。不由得直摇脑袋。营地已经看不清楚,漫天风雨中只见迷迷茫茫一片绿影,地下的小草小木早已给打得连头也抬不起来。风势猛烈无比。一直两膝跪地、苦苦拉住横杆的相田,默默地感受到了这狂风的威力。他虽然早已把脑袋缩了进来,可脸上还是一脸的水。帐篷上的裂口和线脚里都滴下水来,一串串接连不断,帐篷口又飞进水来,一阵阵象浪花的飞沫,两路夹攻,要挡都没法儿挡。排雨沟里早已水满为患,水都没到他们的床位上来了。福井卷起了毯子,三个人就使劲按住了随风掀动的雨披,蹲在雨披底下,可是那脚却左躲右躲躲不开,只好眼睁睁泡在水里了。帐外早已积起了一大潭一大潭的水,水潭还在不断扩大,象许多庞大的变形虫,伸出脚来,把大地一块块吃掉了。
日军士兵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一下,他们就赶紧到外边把帐篷柱子一个个打结实。转身回来,快快收起毯子,往防水的胶皮背包里一塞,就双膝着地,屈着身子,死死按住了横杆,生怕帐篷被大风掀翻。
一阵狂风象一把巨大的镰刀在营地上呼地削过,把树叶大串大串斩了下来,洒得雨点好似炸开的炮弹。他们看着看着,只见一顶帐篷猛地脱桩而起,直飞到天上,好象一只惊恐的鸟儿拚命扑打着翅膀,一下子就给风卷走了。不一会儿,又有两顶帐篷卷上了天,帐篷里的人东奔西窜,想另找个地方安身。
小林一男将军置身其间,仿佛此身已经一无所有,就剩下了一颗脑袋。这场暴风雨是紧跟在日军的登陆之后而来的,来势之快真是惊人。就在下雨前十分钟,他接到第二中队的报告,说是他们阵地前沿爆发了激战,炮火猛烈。可是说话之间狂风暴雨就把电话线打了个七零八落,他的指挥所也成了一片白地;无线电都无法联络。眼下也不知道前线怎么样了,他心里没有一点谱儿。美国人很可能会乘势反击,把他的前沿阵地突破许多口子。部队接不到他的命令,天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
他幸而在两天前就调了十多辆坦克到第二联队。要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就别想把坦克拉上去,其实前线就是有了坦克,现在也无法出动。前线现在只怕已是乱成一团了。拖到明天,一条完整的战线只怕也就只剩下几个孤立的小阵地了。可他打不通电话还是只能干着急。局面保不定会糟到什么地步呢。好容易把战线左转了九十度,说不定不出两天就会前功尽弃,依旧退回到原地。(未完待。。)
(六百二十三)冷雨夜之战
要是电话能够打通,那就要求小林一切决策都要当场很快作出。小林回忆了一下前线各级指挥官的配置情况,记起了各中队以至各小队可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他那记忆力极好的脑子里一下子跳出了好多过去的小事,以及一连串兵力的数字。rì军部队的每一尊炮、每一名兵员的部署,他都了如指掌,这些情况如今就在他脑海里一闪过,不过仍还是些原始的资料。
此时的他凭着一股火xìng,感到怒不可遏。都是暴风雨跟他作对。一阵气愤涌上心来,把思路全搅乱了,“有暴风雨也不通报一声。气象部门简直是吃干饭的!”
他的营地已经毁于一旦,部队正遭受着严重的威胁,想到美军可能发动的袭击,他的心不由得一阵紧缩。
看到暴风雨越来越大,福井不由得骂了起来。这时美军的火炮又打起来了,声音震耳yù聋。“不知道哪几个可怜虫就要遭殃!”有人说着,叹了口气,就在湿地上坐了下来。地面上飘浮着一层浓浓的cháo湿的雾气,他们感到湿衣裤粘皮贴肉,冻得发抖。约莫一英里以外落下了一阵美国人的炮弹,他们就都听着,没再吱声。一支队伍列队走过,人数有一个排,枪撞着钢盔和背包扣,叮当作响。不多远以外一颗照明弹腾空而起,强烈的光芒照得这一队人看起来就象一串黑sè的剪纸在聚光灯下移过。他们的枪背得七歪八斜。背上都还隆起个包。看去怪模怪样的,好似一个个驼背。脚声杂沓,乱成一片,也象刚才车队在路上行驶,听来有如轻轻拍打的海浪。一会儿照明弹熄灭了,队伍也过完了。人渐渐走远,却还拖着一串轻轻的枪声叮当。远处发生了小接触,传来了步枪shè击的声音,美国人的枪声比rì本人的枪声听来就要猛得多,好象皮带在桌子上抽。有人坐不定了。开始问同伴:“你说米国人离咱们这儿有多远?”
“我怎么知道!反正也快了,一会儿你就可以会会他们了。”有人没好气的答道。
几个rì本士兵在黑暗中走过,相田在地上躺了下来。参加战斗的第一夜,就昏昏沉沉。直想睡觉,他觉得有些懊恼。衬衫本来就是湿的,这一躺下就更是浸了个透,他打着冷颤,重新坐了起来。
又等了半个钟点,才接到前进的命令。麻生少佐站起身来,跟着向导领头走了,其余的人在后边跟着。向导带领他们走进一片矮林,矮林里有一个小队的rì军士兵,围着六门反坦克炮。那是六门“一式”47毫米反坦克炮。炮不大,挺细的炮管。要是在硬平地上,一个人拉一门炮是不会有太大困难的。
麻生少佐说:“咱们要带上反坦克炮到一营去。六门炮咱们拉两门。”说完他就把大家叫到身边,作了布置:“我不知道前边的小路到底怎样泥泞难走,不过那是可想而知的。咱们编在队列的正中,所以我打算把一班人分成三组,三个人一组,这样每次可以有一个组换下休息。”
他走过去跟一个rì本军官讲了几句,回来说:“安藤那一组先休息吧。”说完就来到一门炮的后边,猛地使劲一拉。“好家伙。拉起来还挺重咧。”福井和相田就跟他一块儿拉了起来,那另一个小队的rì本士兵也早已化整为零,每门炮上簇拥着几个人,开始了行动。就这样,一行人拉着六门炮。穿过营地,通过铁丝网上的一个口子出去了。
这支五十来人的队伍顺着一条狭隘的小路穿越丛林而去。一路走得极慢。走了百来英尺,就后队看不见前队了。两边树木夹道而立,顶上枝桠交错,他们觉得就象在一个到不了头的地道里摸索着走。路又泥泞,脚一踩下去就陷进去好深,走不几步鞋子上便粘满了大块大块的泥巴。拉着炮的,只能硬是用力冲,冲几步停一停,再冲几步停一停。每次走不了十来码,炮就会陷进泥泞里,于是炮上的三个人便只好死拉活拽,直拽到手脚酥麻。好容易把炮起了出来,便趁势向前冲去,可惜往往才冲得十五、六英尺,势头就没了。这时就只好再连拉带抬地走,可走不了几码,又会再次陷入泥坑。一溜队伍就这样顺着小路,以可怜巴巴的速度苦苦挣扎着往前走。天暗路黑,前后队往往会搅到一块儿,有时后面炮上的人不知不觉把炮撞上了前炮的炮口,有时后队却又落下很远,弄得队伍断成了几节,各自慢慢地爬,好象一条蚯蚓给切成了好多段,都还在那里扭动。最苦的是后队的人。等到他们走过时,小路早已给前队的炮和人捣得差不多成了一片沼泽,有的地方一门炮得要两组人一起边抬边拉,才过得了最烂的泥潭。
小路不过几尺宽。粗大的树根老是绊人,树枝和荆棘划得他们脸上、手上都淌了血。他们两眼一抹黑,对小路的曲折转弯根本没有一点数,有时遇到下坡,就让炮顺势冲上一段,可是到得底下一看,哪还有一点小路的影子。于是只好用胳膊护着眼睛,在藤蔓刺人的林子里摸索。把炮搬回到路上,这又是一场艰苦的搏斗。这种地方埋伏上几个美国人是大有可能的,但是拉炮却不可能不出声。炮的本身既有轧轧声,又有隆隆声,轮胎陷进泥泞还有咂咂声,拉炮的人急得直骂,大口喘气,好象摔交选手经过长时间的相持,刚摔完了一个口合似的。话声和号令声真算不得什么,那一片怨天骂地,大声抽泣,干重活挥汗用劲的嚷嚷,把这些全淹没了。拉了一个钟头,他们只觉得世上已经什么都不存在了。唯一的现实就是手里这门不能不拉着往前走的细脖子炮。汗水浸透了衣裤。迷住了双眼。连摔带骂,苦苦拼命,他们拉着这几门小小的炮,一次挪上个几尺,脑子里已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轮到换下休息的人便拖着踉跄的脚步,跟在炮的旁边走,喘上一口气,有时也索xìng退下去歇一会儿。队伍每隔十分钟就要停一停,好让掉队的人赶上来。队伍一停下来,拉炮的人就会当路趴下。沾上一身泥巴也顾不得了。他们觉得象是已经跑了几小时的路,怎么也喘不过这口气来,胃里想吐又吐不出来。有些人追随身的装备也扔起来了;特别是那头上的钢盔,大家都一个接一个的。不是脱下来往边上一扔,就是任其掉在路上。
“到底有多远哪?”有人忍不住问道。
“还有一英里……还有一英里就到。估计一大半路已经走过来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这些炮要得很急?”
“大概要得很急吧……前沿没有打坦克的炮。两个钟头前,三中队那边打退了敌人一次坦克的进攻。上头就来了命令,叫送些炮到那里去。大概上头估计敌人会在那一带发动攻击。”
“那还是赶快送去吧。”
“是得赶快送去。这里要是有炮卡住了,可是麻烦。前边……还得过条小河呢。怕不大好对付。”
福井转过身来,再费劲地闯回去拉他的炮。这时候队伍从头到尾已足有两百多码长。一会儿队伍动了,于是苦差使又得重新干下去。空中偶或有照明弹升起,亮光不大透得过当头浓密的枝叶,只漏下一丝微弱暗淡的青光,洒在他们身上。就在这染上青光的短短的一瞬间。他们那拉着炮的身影便化成了一个个典型的拼命使劲的形象,象纪念碑上的浮雕那样轮廓鲜明、形态优美。他们身上的军服早已一黑再黑,先是给雨水泡得发了黑,尔后又给路上的泥污抹上了一层黑。因而他们叫青光这么一照,那一张张的脸就越发显得奇白,而且似乎都变了样。那些炮有如一只青虫用细长的后腿抵着地,扬起了前肢和身子。一转眼黑暗又把他们淹没了,于是他们又只能瞎子似的,拉着炮往前闯,好比一群驮着粮食回巢的蚂蚁。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相田搞不懂自己怎么居然会没有垮下。他大口大口透气,干焦的嘴唇跟着一阵阵哆嗦。背包皮带擦得皮肉生疼,脚下象有两团烈火。他就是想说话也开不出口,因为从胸口、嗓子,一直到嘴巴。都象叫一方毛毡给紧紧捂住了。连自己衣服上那钻脑刺鼻的恶臭他都已经闻而不觉了。他内心深处暗暗诧异:这样累死累活的,自己的身板倒竟然也顶了下来。他原本是个生xìng慵懒的青年。除了非干不可的活儿以外从来也不肯多干半点,凡是要受些辛苦,经些劳累,弄得肩酸膀痛、气喘心跳的事,他是一向尽量不去沾边的。他也朦朦胧胧有个想当英雄的愿望——在rì本,只要当上英雄有巨大的奖赏,可以从此过上安逸的rì子,自己和妈妈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他还有个女儿,当上英雄还可以带几枚勋章回去在女儿面前炫耀炫耀。不过他本来总以为打仗无非是惊险刺激。不用吃苦,也不用花费大力气。迎着好几挺机枪的火力挺身冲过一片开阔地,那样的事在他的想象中有;但是,背着这么重的累赘跑这么多路,累得胁下一阵阵刺痛,这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运炮队的人员,都陆安顿下来,渐渐睡着了。时而有炮弹飞来,轰的一声落在附近的丛林里,不过他们也不大放在心上。这打大仗的阵势已经摆开在那儿一晚上了,老是象干打雷不下雨,现在要没有排山倒海的排炮打来,就别想叫他们动一动。再说,他们累成了这副样子,再要挖工事也实在是挖不动了。
福井睡着比别人都晚。他有个多年的老毛病,只要接触cháo气时间一长,腰子就要不受用。此刻他躺在湿糊糊的地上,腰子就一阵阵抽痛,他连翻了好几个身,想试试是背贴着湿泥地好受些呢,还是背朝着天透透风好受些。这样就好一阵子再也没有睡着。他肚子饿了。先还挨了一会,后来终于爬起身来,在背包里翻了翻,找到一盒干粮,就取出里边的压缩饼干吃了起来,还拿起水壶喝了几口水。傍晚的狂风暴雨把毯子打湿了,至今还cháo滋滋的,不过他还是取出来裹在身上,这才觉得暖和了些。于是他就想再合会儿眼,可是腰子痛得实在受不了。最后还是坐了起来。在子弹带上的急救包里摸了一阵,找出了装在小纸袋里的“救伤片”。一袋药片他吞了半袋,水壶里剩下的水也喝了一半光景。他本来想把一袋药片全吃下去,可是马上又想起万一受伤的话。也许还用得着呢。一想到这上头,一颗心顿时又沉了下去,两眼郁郁地朝黑暗里直瞪,过了好一阵子,才看出了睡在四处的rì本士兵们的身影。
头顶上有颗炮弹呼啸而过,他听得却不安起来。这一回炮弹的声音怎么听来有些特别,象是枝头树梢寒风飒飒。一颗照明弹照亮了四外水淋淋丑模怪样的矮树,也若明若暗的映出了他们身上那湿得发了黑的衣裤。福井发现相田弄得一脸泥污,便也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看手上。也是两手泥巴。
照明弹灭了,四下重又罩上一片黑暗,一时两眼什么也看不见。
令人心惊肉跳的啪啪几响,美国人的迫击炮又发shè了。福井看着炮弹一发发落在对岸的丛林里,接连不断,落点却渐渐向这边移来。对岸rì军方面也有一门迫击炮起而还击,在左方约四分之一英里处,有几挺机枪在互shè,枪声混杂,听来重浊而零乱。
“米国佬!米国佬来了!”那嗓音又细又尖。愈是因为压得低,就愈是令人觉得可怕。
随即有十来秒钟工夫没有一点动静,只见月光还照着河水,只有蟋蟀还气也不歇地叫得正欢。接着那个声音又来了:“米国佬!我们来了!”有人竭尽了全力高声大叫:“大家都快上来!”
突然对岸一挺机枪冲这边打来,福井赶紧把头往掩体下一低。美国人的机枪在黑暗中吐出一道凶厉的白光。活象一支喷火的焊枪吹管,那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更是动魄惊心。福井靠着他意志的力量。才沉住了气。他扣动扳机,机枪马上在他手下连蹦带跳的,吐出一连串子弹,拖着一道道光,向对岸的丛林里猛扑进去。
贴耳的枪声加上枪身的震动使他平静了下来。美国人的火力点他刚才见过一眼,他就把枪口对准那里,打了一梭子。单手把着枪不行,机枪的把手在掌心里弹弹撞撞的,他只好用双手把机枪牢牢把住。枪管发出一股热烘烘的金属味儿飘进他鼻子里,使他的头脑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打完赶紧把头一低,等着对方还击,果然,子弹呼呼地擦顶而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子弹掠过泥地,溅起些松土打在了他的脸上。福井却根本没有一点感觉。这是人在搏斗时常有的现象;皮肉麻木了。他一听到声音就会打个间缩,嘴唇也会忽而咬紧忽而松开,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可就是对自己的肌肤毫无反应。
他又起来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梭子,打完又一低头伏在工事里。一声惨叫刺破了黑夜,他的嘴边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冷笑,心想:到底把那家伙撂倒了。他仿佛都看见了自己的子弹火辣辣地穿透了那个美国人的皮肉,把一路碰到的骨头都击得粉碎。“啊——嗷——!”又是一声绝望的惨叫,叫他听得汗毛直竖,他不禁想起了给牛犊子打烙印,于是就有那么奇怪的游离的一刹那,给牛犊打烙印的声音、味道和情景,一时杂然有绪的纷纷呈现在眼前,使他宛如又身临其境。他再次狂叫一声,一口气连shè击了十来秒钟,好掩护其余的rì本士兵们进入阵地。机枪一停,他便听得见背后有人爬来了。
福井又朝对岸望去。对岸此刻是一片沉寂,那一阵阵突如其来的shè击早已无迹可寻,有如砂轮上飞溅的火花,哪还有一点影踪。
“敌人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
“唉——!这样把人闹醒,真是要命!”
对岸美国人的机枪再次冲他们扫来。子弹嗖嗖地飞进他们背后的丛林,打得枝叶纷飞。曳光弹则好似一道道红sè的闪电,平直地往丛林里插去。隔河打来的步枪真象有成千上万,rì军士兵们只好把身子紧紧贴着坑底。
枪声“砰砰”地直捶他们的耳鼓。福井的头都疼了。刚才自己打的那阵机枪,把耳朵也震得有点聋了。一颗子弹贴地掠过,又飞起好些泥土,劈劈啪啪落在他们身上。这一回福井觉得背上着实象是着了一阵急雨。要还击就得探起头来,所以他一直在密切注意枪声,窥测时机。枪声似乎稀了些,他就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赶紧又往底下一钻。美国人的机枪在矮树丛里来回扫shè,不肯放过他们。(未完待。。)
(六百二十四)美国人的“本土决战”战略
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厉的呼啸,福井他们都用手抱住了脑袋。“轰!轰!轰!”迫击炮在他们四面八方开花,福井觉得象有个什么东西把他揪住了,一阵猛摇方才放开,他的脖颈子里落进了一块泥巴,刺得他生痛。“轰!轰!轰!”
有人哇哇地叫了起来:“哎呀,打着我啦!打着我啦!什么东西打着我啦!”
“轰!轰!轰!”
美国人射来的炮弹越来越多,受不住那爆炸的气浪。几个新兵大叫起来:“够啦!我吃不消啦!够啦!……我吃不消啦!我吃不消啦!”此时此际,他们已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嚷嚷了。
“轰!轰!轰!”
“打着我啦!打着我啦!”不知是谁还在那里哇哇直叫。这时候美国人的步枪又开火了。福井两手抵地,伏在坑底,全身肌肉都已各就各位,准备待机而起。
“轰!轰!轰!”
“叮!——”
弹片挟着呼啸,纷纷撒在林木丛中。
麻生少佐拿起信号枪来。此时美军的火力并没有一点减弱的样子,但是在这枪炮声中他分明听见有个人在用美国话大叫大嚷。于是他就把信号枪朝天一指。
“敌人来啦!”
随着这一声喊,他打起了一颗照明弹,还大叫了一声:“快堵住呀!”对岸的丛林里发出一声尖厉的呼喊。就象一个人给车轮压住了脚板在那里惨叫。
“go!go!go!——”这是美国人发出的声音!
照明弹亮起的时候,也正是美国人发起冲锋的时候。福井当时有个一刹那的感觉,他意识到美国人的机枪是从侧翼射来的,所以他不假思索地拉起枪来就打。这回不是看哪儿打哪儿了,而是把枪口压得低低的,反复地来回扫射。别人的枪声他听不见,但是他看到了他们枪口喷出的火光,象汽车的排气管在喷气。
照明弹一亮,美国人渡过小河向他冲来的骇人场面便象拍照一样一下子摄入了他的眼帘。“go!go!go!”的叫声又在耳边嚷嚷了。在照明弹的光芒下看去,那些美国人就象给一道闪电突然照亮的人影。轮廓分明,却总有那么一种仿佛静止了一刹那的味道。福井现在已经看什么都不清楚了;这时候假如要他说一说哪是他把着机枪的手,哪是他手里的机枪。他根本就说不上来。他已经完全淹没在一大片喧闹之中,个别的叫叫嚷嚷在他脑海里顶多只有一眨眼工夫的印象。他也顾不上数一数冲过河来的美国人有多少,他就知道自己的指头已经牢牢地粘住在扳机上,甩也甩不开。此时此刻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他就知道一个劲儿地射击。冲过河来的美国兵一个个倒下了。他们一到水里。速度就大为减慢,侦察分队集中火力冲着他们一顿狠揍,有如一阵狂风扫过了田野。前边的人倒下死了,尸体又把后边的人纷纷绊倒。福井看见在一具尸体的后面有一个美国兵高高地伸起了手,活象要抓住天上的什么东西似的。福井就对准他打,似乎打了好大一阵子,才看见那挺起的胳膊渐渐软了下来。
福井朝右边一望,看见就在小河一拐弯,紧靠山崖流去的地方,有三个人企图偷渡。他就掉转枪口,给了他们一顿猛打。一个人倒下了,另外两个慌忙站住。扭头往回逃。可惜福井顾不上再冲他们的屁股打。因为这时已经有几个美国兵上了他这边的岸,正向机枪阵地冲来。他赶紧回头来了个近距离平射,把这股美国兵统统打翻在工事前才五、六码的地方。
福井打了这边又打那边,他转换目标的反应之快,真好比球场上运动员跟着球转一样。这儿的人倒了,马上再打那儿的一伙。美国人乱了队伍。七零八落的,都犹豫了。开始后撤了。
照明弹灭了,福井一时简直成了瞎子。眼前乌黑一片。又听不到一点声息了。麻生少佐想再去拿一发照明弹,匆忙间却又摸不到,心里急得要死。他焦急地问部下:“放在哪儿啦?”
“什么放在哪儿啦?”部下有些发蒙的回答。
“真要命!”不过麻生少佐到底还是把照明弹箱子摸到了,他就重新上了子弹。这时福井的两眼在黑暗里也渐渐看得见了,所以他便没有射击。后来发觉河里有东西一动,才又一枪打了出去。照明弹一亮,看见水中有几个美国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克洛夫特枪口一转,马上对准他们开火。有一个个身材高大的美国兵居然撑了好大半天还不肯倒下。在他脸上见不到一点痛苦的神色,当胸中了一大串子弹,唯一的表情却是迷茫和惊异。这一下小河里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在照明弹的亮光下,那满河的尸体看去都软瘪瘪的没一点人样儿,倒象一袋袋的粮食。有个美国兵脸没在水里,顺水漂了开去。靠近机枪掩体的河滩上,有个美国人仰面朝天横在那儿,血还在往外淌,地上积了一大滩,腹部穿了个大窟窿,好象一只肚肠尽露的开膛鸡。福井一时按捺不住,又抓住机枪给了他一梭子。看见那身子一阵抖动,心里感到一阵痛快。
有个美国兵受了伤还没有死,还在用美国话直哼哼。隔不了一会儿就要痛叫一声,在照明弹青惨惨的亮光下,听来格外令人毛骨悚然。福井抓起一颗手榴弹:“这家伙真吵死了,”说着就一拔保险销,向对岸扔了过去。手榴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具尸体上,福井赶紧拉着相田把身子一低。轰然一响,猛是很猛,听来却空飘飘的,仿佛只震碎了玻璃窗,房屋却没炸塌似的。过了一会儿,哼哼嚷嚷就都停止了。
麻生少佐用心听着对岸的动静。那种躲躲闪闪的悄悄的响动,表明有人正在往丛林里撤退。他就高叫一声:“集中火力打!”
全体日军士兵又一齐开火,福井利用短点射,向丛林里来回扫了分把钟。他听得出旁边的机枪也一直在狠狠地打。
“这下子大概打得他们够受的了。”福井对相田说。
照明弹灭了,麻生少佐就站起身来,高声问道:“谁受伤啦?”
“安藤、井上、田中,还有……”有人报出长长的一列名字。
“伤重吗?”麻生少佐又问道。
“是的。长官,我们需要医生……”有人小声道。“有的肚子中了好几颗子弹。”
“能坚持到天亮吗?”
半晌没有人作声,后来才有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还能坚持。”
麻生跳出了工事。“我来看看。停止射击!”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小路,走到伤员那儿。只见几个医务兵跪在伤兵的身边,正在给他们处理伤口。
“传话过去:大家守在原地,等候天亮。估计今儿晚上敌人是不大会再来的了。不过这事谁也打不了包票。另外要注意千万不能睡着了。现在离拂晓总共只有个把钟点,就是辛苦一点也苦不到哪里去。”麻生鼓励大家道。
此时小河里的尸体,都缓缓随水漂走了。
“这下好,咱们不用怕这帮死王八在河里放臭气了。”有人说道。
“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有人抱怨道,几天来美军的袭扰已经将他们弄得分外疲惫。
“不会太久的。我们就要去洛杉矶了。”麻生少佐给大家打气。
“你怎么知道?长官?”
“小林将军说的,根据大本营方面的命令,第十一师团和十三师团将对洛杉矶发动正面强攻,与另外第十四、第二十师团实施合围保。为了确保战役实施,配属该师团的还有两个坦克旅团和一个重炮旅团,另外有强大的空中打击力量担任掩护。”麻生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现在战斗可能已经打响了。”
“那太好了,希望他们进展顺利。”有人高兴的说道。
“米国佬的战斗力太差了。都说米国工业生产能力强大。有无数的军舰飞机坦克和大炮,可到现在,我们连美国坦克什么样都没见到。”
“是啊,他们根本不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听了他们的谈论,福井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和一些老兵当然明白,长官的话只是在用来给那些没见识过的新兵鼓劲。
他并不是没和美军交手过。
而从登陆到现在。美军之所以有如此的表现,在他看来。很可能是美国人在故意示弱或刻意隐藏实力(正如同他猜想的那样,目前和他们交手的。是美国人的国民警卫队)。
他绝不相信,战斗会仅仅限于这样的规模。
事实上,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进攻洛杉矶的战斗一开始,日军就遭到美国守军的猛烈抵抗。
据守洛杉矶外围村镇的美国国民警卫队官兵战斗意志旺盛,加上熟悉地形,有当地民众报告敌情,致使当天进攻的日军先头部队第6师团遭受重创。
师团长谷寿夫亲自入前线阵地观察敌情。他发现他的敌人主要依托村庄和城镇修筑工事,进行要塞式抵抗,这说明这支美军的指挥官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末的落后水平上。因为任何现代战争都不能忽略来自空中打击的威胁,这些美军也不大懂得村镇正好是飞机轰炸的显要目标。于是他一面请求航空兵团对目标阵地进行密集轰炸,一面指挥坦克集群实施中央快速突破,试图一举围歼美军。
事实很快证明谷寿夫想法是正确的。
六十余架日本飞机分成四批轰炸扫射美军阵地,把那些砖石盖成的房屋和并不坚固的防御工事统统夷为平地。紧接着,在重炮掩护下,数十辆日本坦克通过工兵搭起的浮桥快速推进,实施中央突破。美军先是无法防御日本大机群的突然袭击,炮兵阵地机枪阵地来不及伪装便摧毁殆尽,后来当日军坦克出现的时候,许多民兵根本不懂得怎样对付这些喷吐火舌叮当作响的钢铁怪物,于是只好惊慌失措纷纷溃逃。
集群突进的日本坦克排成纵队长驱直入,一路强行突破敌人的防线,射击和碾压溃败的敌人士兵。但是美国人毕竟是顽强的,他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和混乱之后,后部队很快在附近稳住阵脚,向日军发动反击。美国士兵用集束手榴弹抛向日军坦克。重机枪和高射机枪创造出平角直射的方法击穿日本坦克的侧翼薄钢板,还有许多官兵手持步枪与日军肉搏。双方激战一周,第6师团损失了数十辆坦克。伤亡两千多人,美国军队却乘黑夜主动放弃阵地,撤向后方阵地。
此后天气骤变,下起了大雨。第6师团在积水地区迷失方向,机械化部队陷入泥沼寸步难行。谷寿夫百般无奈,只好命令部队顺原路返回。随后第6师团冒雨改变路线,避开美军正面防线,向西迂回与另外两个师团会合。完成了对洛杉矶城的合围。
日军集中800门大炮,300多辆坦克,数百架飞机猛攻洛杉矶。当面的美军第122步兵师死战不退,激战进行了四十八小时,很多人壮烈牺牲。
正当高举太阳旗的日本大军踏着平原的深秋大地汹涌推进的时候,踌躇满志的谷寿夫已经站在洛杉矶市郊的山坡上举起望远镜观察那座即将淹没在血泊中的美国城市。他看见那座城市里有笔直的马路,有整齐精致的楼房、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教堂,还有许多缓缓爬行的车辆和隐隐约约的人群。日本将军看得那么贪婪。那么入迷。口涎不知不觉流出来,就好像一个屠夫正在打量那些即将被屠宰的牲口一样。
一个通讯兵飞快赶到,送上一份急电。谷寿夫阅后竟然抑制不住兴奋放声大笑起来。
“我们的援军到了。”日本将军呲着干裂的嘴唇宣布道:“……哈哈,我们要去逛洛杉矶城啦!”
此时的谷寿夫并不知道,他离洛杉矶的距离,也就到此为止了。
北京。居仁堂,华夏联邦大总统府。
“这么说。美国方面是采纳了我们的建议了。”杨朔铭看着手中的报告,看着蔡锷说道。“或者说是吸取了我们的经验和他们在菲律宾的教训。”
“正是。”蔡锷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不过,我想罗斯福总统做出这样的决定,确实是很不容易的。估计是受了英国人的影响。丘吉尔首相能下决心放弃英伦本土,美国人在本土同敌人决战的这点牺牲,就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用兵紧要,无非‘守坚城,抄后路,聚歼之’九字。罗斯福总统和他的将军们能明白这一点,也不容易了。”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来到了地图桌前,“不过,想到达到聚歼日本海陆军主力的目的,非有强大之海军航空兵及舰队不可,不知道美国海军的扩充进度如何,航空母舰又造了多少。够不够接下来的战斗所用。”
“是啊,要是不行,咱们的航母舰队,真的需要过去支援他们一回了。”汤芗铭回答道。
“此役事关重大,照理说应该支援,但距离太远了。”杨朔铭摇了摇头,“一旦协调不畅,有所折损,好动摇全局了。”
“不错,这事真的难办。”蔡锷说道。
“据说美国人在英国人的帮助下,建造了数艘‘冰山航母’,目前正在试航,估计很快就能参战。”海军情报部长曾鸿回答道。
曾鸿的话让屋里的几个人都有些吃惊。
“冰山航母?”杨朔铭听到这个词,也是微微一愣,“超级电脑眼”随即开动起来,眼中很快便显示出了相关的数据资料。
“我这里有一些相关的资料,大总统如有兴趣,可以看一下。”曾鸿说着,取过一个公文包,将里面的一个文件夹拿了出来,交给了杨朔铭。
“要是真建成的话,日本人的麻烦可就大了。”杨朔铭很快看完了报告,嘴角现出了一丝笑意。他随手将报告交给了蔡锷,蔡锷立刻仔细的阅读起来。
“大总统想不想给我国海军也建造几艘这样的‘冰山航母’?”曾鸿认真的问道,“此种超级航母能够起降大型作战飞机,而且不易摧毁,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还是先看看美国人和英国人的使用效果吧。”杨朔铭笑了笑,答道。
“此次洛杉矶之役,如果美军使用此等冰船取胜,相信日本人也会学样的。”蔡锷看完报告,笑了起来,“不过,就算他们能造出来,咱们现在也已经不害怕了。”
“我不怕日本人学着造这个,而是怕他们学会了造那个东西。”杨朔铭的目光重新又回到了地图上,他紧盯着日本列岛所在的方向,“希望筠儿他们不要让我失望……”他最后的这句话声音虽然很低,但还是让蔡锷等人听得清清楚楚。(未完待。。)
(六百二十五)进军洛杉矶
蔡锷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但谁也没有发问。最快更新
“对日本本土的轰炸,还要加强。”杨朔铭看了地图许久,说道,“我海军也可相机而动,以为牵制,减轻美国方面的压力。”
“我们可以同美国方面联系,看能否配合行动。”蔡锷点头说道,“这是美国自立国以来,首次被外敌侵入本土,美国军民是本土抗战,必然全力以赴,日军远涉重洋,补给不易,久战必败。”
“不会太久的。”杨朔铭说着,目光仍然在地图上逡巡。
美国,加利福尼亚。
日本“征米派遣军”第16师团的庞大队伍在瓢泼的大雨中艰难推进着。
加利福尼亚最初指的是由墨西哥的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和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一同组成的这块地域。这个名字被认为来自于一部16世纪西班牙文骑士传奇小说《骑士蒂朗》中所描绘的一片传说名为“卡拉菲亚”的乐土。这部小说由马托雷尔?加尔巴所撰写,书中的“卡拉菲亚”与世隔绝,遍地黄金,到处都是居住在洞穴里热爱自由的亚马逊人和古怪的野兽。
而现在,另一群“野兽”却出现在了这里。
加利福尼亚海岸线长2030千米,较为平直。由东部内华达山脉、中央谷地及西部海岸山脉组成。地理条件相差悬殊。南部沙漠缺雨,北部沿海冬季因雨雪多发生水灾。西北部降水量高达4420毫米。东南部科罗拉多沙漠仅50至75毫米。夏季。东南部科罗拉多沙漠的温度很高,而冬季内华达山巅冷似北极。
加利福尼亚原为印第安人聚居地。1769年为西班牙殖民地。1822年归属墨西哥。1848年归属美国。同年发现金矿,持7年的淘金热使人口急增,城市迅速发展。1850年加入联邦,成为美国第三十一州。1869年横贯美国大陆的铁路通车,将加州与其他州连接起来。19世纪末,洛杉矶地区石油的发现和开采,使工业迅速发展。加利福尼业还是美国农业最发达的州。农业用地占全州30%。主要为灌溉农业。农牧产品多达几百种。甘蔗、蔬菜、水果产量居全美突出地位,棉花产量第二;稻米产量第二;为美国重要的牛奶、蛋、肉产区;中央谷地是最富庶的农业地带。林业发达,为全美三大木材生产州之一。渔业产值也是全美第一。此次进攻美国本土。日军将主要目标放在了加利福尼亚,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
木村兵太郎师团长湿淋淋地骑在马背上,跟着步兵的队伍缓慢行走。天很低,云很厚。雷声不断滚过,加利福尼亚地区的滂沱大雨竟然连下数天仍然没有停。美国乡村原本没有像样的公路,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让雨水一冲,早已经面目全非,那里还经得住日本机械化大军的沉重的碾压,于是整个平原就变得沼泽地一样的泥泞难行。
木村将军的运气实在不大好,他的师团自在美国登陆后一直受到坏天气的困扰,每日行程只有十公里。有时干脆被困在大雨中等待天晴,因此直到现在还在平原上蹒跚。
更使师团长心情恶劣的是,装备简陋的美国游击队(民兵部队)到处化整为零。好像狡猾的泥鳅一样乘着雨夜进行偷袭。日军在大雨中爬行,地形生疏,没有飞机侦查和掩护,机械化部队施展不开,常常跟聋子和瞎子一样被动挨打。
师团长为此专门电告大本营,请求暂停前进,等天气转晴以后再执行战斗任务。但是却受到军部申斥。军部电令:“……全速前进,不得延误!”他只能没奈何的照办。
忽然间,几发迫击炮弹落在日军队伍周围爆炸,其中一发距师团长只有十多米远。溅起的泥土惊吓了那匹枣红色的大洋马。洋马直立起来,把师团长掀翻在泥水里。等部下七手八脚把将军扶起来,他已经满身泥水,帽子摔掉了,眼镜也不知去向。
木村师团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对一大群呆若木鸡的参谋卫士说道:“我这个样子,寄张照片回去。就象奈良的滑稽武士……八嘎呀路!你们统统给我下马,部队停止前进,原地待命!我要让那些愚蠢的米国人明白,对待大日本皇军是不能开玩笑的!……”
于是第16师团就在原地驻扎下来,把当地居民统统赶到雨地里抢修公路,遇有美国军队袭击,就以枪毙美国平民作为报复。另以一个旅团日夜兼程轻装前进,于两天后攻占了一座县城。
此后的半个多月时间,第16师团以大和民族不屈不挠的顽强精神同加州平原上的泥泞道路和水网地带作斗争,天天驱赶数以万计的美国平民修路抬车。日本士兵把重武器卸下来放在民工肩上同空车一道前进,居然奇迹般地把那些陷进泥潭里的大炮和辎重车辆推出困境。大军一路挺进,很快到达了指定位置。
不久加利福尼亚地区天气开始放晴,泥泞的道路和田野在凉爽的风中渐渐变得干燥和坚硬起来。日本军队的大炮和战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隆隆开动,飞机也呼啸着掠过天空,精神抖擞的日本士兵高举燃烧的太阳旗,钢盔和枪刺在阳光下闪动青森森的寒光。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大军终于战胜恶劣气候的影响,迫不及待地向着地平线上一座座隐约可见的美国城镇扑去。
一个通讯兵送来一份东京大本营特急电文。木村师团长飞快地阅读两遍,遗憾地摘下白手套,朝那座近在咫尺的美国城市挥挥手。命令参谋长:“部队停止前进……立即沿铁路北上。准备攻打洛杉矶。”
日军第5师团第9旅团长中永太郎少将旅团长正在阵地上指挥战斗。
这是一个身材粗壮的典型的日本北方汉子,粗眉大脸,皮肤粗糙。将军的姓氏据说同一个古老的海上传说有关,他出生在北海道一个源远流长的贫苦渔村里,他的父亲、祖父乃至祖父的祖父都重复着年复一年划着小木船在惊涛骇浪中以捕鱼为业的生活。但是命运到了这个渔民后代身上发生了奇迹。日俄战争后,少年中永走出渔村,他不再选择打鱼而是投考军校。许多年后,出现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战场上的日本渔民的儿子中永太郎已经褪尽渔民身上特有的鱼腥味,变成一名佩戴御赐指挥刀的令人羡慕的皇家近卫师团的将军。
皇家近卫第5师团在日本国内是一支赫赫有名的部队,但是不幸出师不利。刚刚踏进加利福尼亚的山谷就被美国人狠狠地打了一个伏击,损失了两千多人。当时中永旅团长正担任支援任务,闻讯星夜驰援,赶到时美军已经撤走。只剩下许多烧毁的汽车和狼籍的尸体。
在战地举行焚化阵亡者尸体的仪式上,中永旅团长率领全体官兵鞠躬,对天鸣枪,发誓要把万恶的美国军队统统消灭。感情冲动的旅团长还亲手把几名抓来的美国平民当场用刀劈成两半,以泄心头怒火。
进攻战役开始,中永旅团长沿河右岸推进,占领一座县城后,即以一个联队的兵力向前进攻。此地峰峦重叠,地势险要,有美国军队一个旅防守。日军先以炮火试探。然后频频发动仰攻。
不料美军抵抗极为顽强,他们不仅占据有利地形,修筑了许多工事,居高临下以逸待劳,而且还能得到隐蔽在半山腰的迫击炮的火力支援。激战一天,日军多次进攻均被击退,山坡上丢下两百多具日军士兵的尸体。
次日天明,山坡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青霜。旅团长举起望远镜,他发现山上的敌人正在开饭,那些战壕里岩洞工事间升起许多袅袅的水蒸汽。在山上寒冷的空气里飘荡。于是旅团长果断命令炮兵开炮,他决心要把那些得意忘形的美国人统统轰上天去。
炮击持了整整一小时。但是等到炮击的硝烟散尽,旅团长重新举起望远镜时,他惊诧地看到,他的那些顽强的敌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应有的打击。炮弹落在犬牙交错的坚硬的岩石掩体上仿佛连痕迹也没有留下。一个美国大兵大模大样地站在岩洞口朝外面撒尿。
旅团长忽然感到一种少有的烦躁。
第9旅团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快速机械化部队,拥有坦克、装甲车、运兵车和各种口径的重炮若干。但是在没有道路和复杂的山地作战中,他们的机械化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坦克和重炮留在山下无能为力,轻火力对岩石掩体的轰击几乎不起作用,就是飞机对山区的空袭也收效甚微。这就好比水牛陷在泥潭里或者掉进枯井里,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只好象蜗牛一样在加州的莽莽大山里慢慢蠕动。
战斗持约一周。由于奥克尔县失守,美军的侧翼受到威胁,山上的美国守军主动撤退,第9旅团付出伤亡一千多人的重大代价占领了一座空城。
中永旅团长在部下的簇拥下终于登上弹痕累累的美军阵地。
举目四望,战场三面被重重叠叠的雄峻山岭所夹峙,那些高山大壑耸立云霄。连飞鸟也插翅难过。唯有南面山势渐低,河谷仿佛一只倾斜的瓶口,瓶口外能隐约看见一片灰蒙蒙平原的影子。再回首山下,陡峭的山坡上横七竖八躺满战死者的尸体,山谷里散乱地扔弃着破玩具一样的各种武器。
现代化战争的优势,一是快速,二是火力强大。可是重峦叠嶂的山区完全抵消了机械化部队的优势,把他们变成了一群慢吞吞的步兵。心情沉重的日本将军缓步走下山坡时,心里充满对眼前险恶屏障的憎恨和对平原作战的向往。
一骑飞来,通讯兵把一份东京急电呈送旅团长,将军打开来一过目。不由得大喜过望。
“命令部队顺原路返回。连夜转进,前往洛杉矶……士兵们,你们无敌的战车要去平原战场进攻敌人的大城啦!”
鉴于美国战场有陷入僵持的危险,日本东京大本营决定,将征米战争的主要战场转移到洛杉矶方面。除国内再次增兵两个近卫师团外,征米派遣军亦紧急抽调第6、第16师团及第5师团所属第9机械化旅团分别前来参战。
至此,日军在美国战场再次投入12万人,其总兵力已经超过了30万人。
……光线渐渐昏暗下来,一队怪鸟似的飞机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大半个天空,所有的人都忘了隐蔽。站直身体用好奇的目光去数那些乌云般的飞机。有人惊叫道:“敌人空投了!看伞兵,伞兵……”
他转过头去,果然看见天空中绽开成千上万朵五颜六色的伞花,降落伞下面挂着的不是黄面孔的日本鬼子。而是身材高大端自动冲锋枪的德国伞兵……
罗斯福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一场噩梦。
他看看手表,时针指着凌晨一点。夜幕笼罩下的华盛顿显得格外宁静,偶尔有一两声汽笛或者警车驶过,之后城市又坠入更加深沉的空旷和寂寥之中。
近来罗斯福常常失眠,战争的对峙僵局使他越来越感到不安。刚才的噩梦当然是不真实的,那种最新式最现代化的空降战术是他不久前从情报部门专门为他和美国的高级将领放映的德军模拟战争演习的电影纪录片里看到的。德国人的战争水平和现代化程度使每个在座的美国将军包括罗斯福自己震动不已,而其中大规模空降作战的机动性、突然性和隐蔽性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虽然现在日本人还没有能力进行空降作战,但是他们在陆地和海上却拥有强大的机动作战能力。目前日本人正面进攻受挫,他们很可能会改换一种战术来取得突破。罗斯福希望美国军队不是防守而是作为进攻一方。调动自己的优势去打破僵持,取得主动权。
罗斯福睡不着,他起身坐了起来,取过地图一边看着一边沉思着。
近来有情报表明,日军再次向美国方向大规模增兵,美日双方在狭小的洛杉矶地区集结兵力已经超过一百万人,这样密集的战争规模在世界战争史上都是罕见的。问题是有着强大的机动能力的日本军队如果绕开正面防线直接打击美国军队薄弱的侧背,那么形势会怎样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压迫着他。
他拿起了电话,叫通了马歇尔。
“乔治,是我。”罗斯福说道。“有什么新情况吗?”
“我们刚刚和中国方面取得了联系,中国海军将在最近几天对日本本土发动大规模进攻,作为对在西海岸作战的日本海军的牵制。”马歇尔立刻报告了他一个好消息。
“……你觉得日本海军会回援本土吗?”
“我认为,可能性很大。”
“你觉得日本人还会对什么地方感兴趣?”
“……加利福尼亚沿海一线都可以看作日本舰艇理想的登陆地点……当然日本人善于声东击西,也不排除他们从正面发起进攻的可能。”
罗斯福目光迅速在巨型防卫地图上移动。
“您不必太过忧虑。总统先生。”马歇尔听出了罗斯福心中的忧虑,安慰他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日本人将在洛杉矶陷入泥潭,我们已经集结了最为强大的兵力,将取得一次辉煌的胜利,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日本陆军来的还不够多。”
“愿上帝保佑我们。”罗斯福又对后方机动兵力的配置调动做了一番指示,这才感到心头轻松,便和马歇尔道别,放下了电话,和衣躺在床上重新安然入睡。
细雨霏霏,枪炮的流弹不时划破寒冷的夜空,位于奥兰治县费尔南路与霍华德路交叉口的美国电信大楼四周戒备森严,装甲车轧轧地开来开去,移动的探照灯光把马路对面早已烧毁的民房废墟照得雪亮。
日本“征米派遣军”陆、海、空三军高级将领作战会议正在大楼地下室举行。
地下室按照日本习惯铺了榻榻米,一盏丝丝作响的汽灯把一排小茶几似的会议桌照得很亮。总司令板垣征四郎陆军大将一动不动地坐在会议桌前方,那些鱼贯而入的将军们屏息敛气,按军衔依次落座,个个把腰挺得笔直。
室内空气很闷,很静。远处地面不时传来重机枪咯咯的咳嗽和重炮沉重的轰击声,于是玻璃门窗便发出一阵阵疟疾一样的颤抖。
总司令挥挥手,参谋副官都退出门外去。
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高级军事会议。日本新近增援美国战场四个师团又一个旅团,加上先期登陆的五个半师团,也就是约占日本陆军一半的师团长,还有其他空、海军高级将领一道乘军舰进入洛杉矶市区,奉命来到这座据敌人战线还不到一千米的大楼地下室里开会。陆军师团长以少壮派居多,年轻气盛,许多人不大熟悉他们的顶头上司,那个赫赫有名的资深陆军大将板垣的怪癖,因此对总司令选定的开会地址颇不以为然。(未完待。。)
(六百二十六)“哈巴库克”号航母出击
日本“征米派遣军”总司令目不斜视,端坐了数分钟,然后微微一欠身。(,网)
“诸君远道而来,辛苦了……”总司令生硬地开口说道,“首先我要向大家通报一个不幸的统计数字:自本月中旬开战以来,截至今天上午十时为止,我军损失人数已经接近四万人。其中阵亡一万九千三百人,负伤一万八千四百余人,失踪数百人。损失飞机三百架,舰艇十七艘。这个数字还不包括损失的大量作战物资在内……”
“……全体军人,为英勇“玉碎”的我帝国官兵,为保佑他们的灵魂平安回国,默哀一分钟!”
开战初期,挟菲律宾和夏威夷战胜之威,日本军方根本不把美**队放在眼里,日本内阁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就曾相当狂妄地宣称:几个月内必定全歼美国西海岸的全部军队。但是半个月已经过去,占尽优势的日本陆、海、空大军不仅没能消灭美军主力,而且没能占领西海岸大城洛杉矶。板垣总司令苍老的脸颊在惨白的灯光下呈青灰色,他全心全意地为自己未能完成天皇的重托而痛心。
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马靴声,一位披黄呢披风带金丝眼镜的日本陆军中将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大声报告:“……对不起,我来晚一步,请多多关照!”
总司令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点头让中将在身边坐下。
“……这位是刚刚从东京飞来的细川君。大本营陆军部次官细川洋一将军……”总司令的目光扫过全场。他的声音立刻恢复了先前的严厉,“……诸位,我知道你们中间一定有人在想,为什么总司令要选择在激战的洛杉矶市区而不是安全的航空母舰上开会,如果敌人得到消息,我们难道不是有很大的危险吗?!”
“……嗨依!”
那些先前怀了这种抱怨的日本将军立刻触电一样欠欠身,向上级表示歉意的意思。
“神圣的征米圣战已经进行了这么久,帝国陆军在登陆后只前进了二十公里,这说明米国人确实有很顽强的战斗精神,我把诸位师团长请到市区开会。就是要提醒大家,让你们听听敌人的枪炮声。敌人的军队没有被消灭,还在战斗……”
正好附近一阵隆隆的炮击传来屋顶震落的灰尘簌簌地掉在桌子上,总司令压抑的怒火刹那间爆发出来。
“……帝国的军人们。这是你们的耻辱!大日本皇军的武士道精神到哪里去了?天皇陛下把荣誉交给你们,难道战无不胜的皇军要用好失败让神圣的天皇陛下蒙受羞辱吗?!”
“当初本人在皇宫接受陛下召见时,陛下幸赐语录两句:‘排除百难’,‘致其忠勇’。本人奉为神圣,夜夜激励自己,不敢有丝毫懈怠……要是皇军不能迅速消灭米**队,就是不勇;不能占领洛杉矶、旧金山乃至整个米国,就是最大的不忠!……”
总司令忽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板垣将军患有老年性呼吸道多种慢性疾病,连日的激烈战斗和洛杉矶地区的潮湿炎热天气严重损害了他的肺部健康,是他有时不得不戴着氧气罩指挥战斗。
“……为完成天皇陛下和帝国赋予的神圣使命。大本营拟定一个大规模进攻的战略计划。该计划由东京来的细川君负责讲解……”
细川洋一中将指着巨幅军用地图简明扼要地解释道:“诸位,鉴于洛杉矶方面敌人投入大量兵力,大本营决心把战略重心从北方战场转移到南方战场,把敌人的主力统统消灭在这里。”他用一根很精致的马鞭在海口突出的三角地带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该战略计划的实施由三个相互关联的战役组成:正面仍由五至六个师团为主力,始终对洛杉矶之敌保持强大压力,并随时准备攻占洛杉矶。右路则由一个主力师团出其不意在侧后登陆,地点在东北面,然后沿北岸快速向南穿插。”
“……我军把最重要的战略打击力量摆在战场左翼。由海军舰艇隐蔽运送三个精锐师团,绕过整个海口突出部。迂回两百公里至海湾敌人防守薄弱的地点实施登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内地扩张战果,一举切断敌人退路,完成合围米**队的战略任务……”
日本将军个个正襟危坐,面部表情绷得紧紧的。以大和民族这种特有的雷打不动的严肃姿态迎接重大决战的到来。
总司令挥挥手,一名卫士恭恭敬敬地捧上一柄御赐的菊花指挥刀。
“诸位。”总司令双手按在菊花指挥刀上,厉声宣布,“……我以帝国征米派遣军总司令的名义发布命令:正面战线原师团建制及阵地不变,任命第十六师团木村兵太郎为右路司令官,指挥该师团担任穿插牵制任务。”
“……任命细川洋一中将为新组建的陆军第十军司令官,下辖第六、第十八、第一一四师团及中永太郎第9旅团,共计十万大军隐蔽迂回至海湾侧翼登陆,切断两条公路和铁路干线,完成对洛杉矶之敌的全面包围……”
“……大战在即,帝国命运荣辱在此一举。我谨以此刀向天皇陛下发誓:如果此战失利,板垣征四郎将剖腹自杀以谢罪!”
会议结束,板垣总司令目送他的将领们离去,一队装甲车将把他们护送到江边码头,然后搭乘军舰返回各自的部队。天空的细雨渐渐住了,江边刮来的风却很冷,城市东北角什么地方还在战斗,炮火不时映亮黑沉沉的天际。
最后一个上车的是细川中将。他快步走到总司令跟前。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请总司令保重身体,细川决不辜负方面军的信任!”
“细川君亲自出征乃我帝国官兵之荣耀。”总司令微微一躬身,执着中将的手说道,“……恭候胜利消息。拜托啦!”
一支强大的帝国特混舰队在海面上待命。
第十军司令官细川洋一陆军中将在蒙蒙细雨中登上旗舰“美浓”号超级战列舰,同早已等候在舰桥上的特遣舰队司令下村正助海军少将,先遣师团长西乡陆军中将及各师团长一一握手。
“……陆军第六师团登船完毕,听候您的命令!”
“……陆军第十八、第一一四师团各部队登船完毕!”
“……帝国特混舰队准备完毕,请司令官准许!”
司令官肃立,向那面高高飘扬的帝**旗深深地鞠躬,然后下达命令。
随着旗语兵的手旗挥动。军舰呈单列编队行进,接受司令官的检阅。
最先开过来的前卫是驱逐舰“菊云”号和“葵云”号,这对火力强大的姊妹舰在舰队最前面担任反潜和护航任务。接着是航空母舰分舰队,庞然大物的航空母舰“云龙”号、“天城”在护卫舰只的尾随下通过旗舰。全舰官兵和航空兵飞行员列队向旗舰行注目礼。接下来就是运送登陆部队的各种船只,它们虽然大大小小参差不齐,但是这些船队由于搭载许多军队而充满钢铁和战斗的喧嚣气息。
司令官举起望远镜,庄严地巡视他的肩负着伟大使命的登陆大军出航。
在逶迤十余里的海面上,由百余艘各型舰只组成的日本帝国特混舰队按照战斗队形排列整齐,浩浩荡荡地乘风破浪前进。宽阔的海口仿佛变窄了,汹涌的波涛在这支钢铁舰队面前被无情地碾得粉碎,而那些头戴钢盔枪刺闪亮的日本士兵仿佛黑色的岩石雕塑,任凭风吹浪打,一动不动地站在舰艇甲板上。接收他们司令争意志的检阅。
司令官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的笑容。
对一个渴望战斗和以战争为归宿的帝国将军来说,此刻无疑是个激动人心的历史性时刻。他将率领这支无往不胜的陆、海、空大军,迂回两百里一举切断敌人退路,完成这个包围和消灭数十万美国大军的战争奇迹。而这场史无前例的登陆战必将震动全世界,他将因此成为同乃木大将、东乡元帅齐名的帝国英雄,他的名字将载入帝国战史。
细川司令官站在舰桥上,让冰冷的雨丝落在滚烫的脸上,他感到浑身的血液在膨胀奔涌。
“……报告将军,现在舰队已经出了海口,请您回舱里休息吧!”
“舰队停止无线电联络。保持静默。”司令官命令,“……凡是水面发现的一切美国船只,不论商船渔船,一律予以击沉。战斗机保持空中巡航,严禁暴露我军战斗意图!”
1944年10月15日。一支强大的日本舰队搭载十万登陆部队开出海口。为了给敌人造成错觉,白天这只特混舰队在众目睽睽下驶向北方的海域。夜幕降临。实行灯火管制的巨龙般的舰队在黑夜掩护下悄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径直向着夜深人静风雨交加的登陆地点驶去。
但日本人不会知道,他们的末日将很快来临。
太平洋,加拿大西海岸。
蓝宝石般的海面上,一艘山岳般的巨型航空母舰正在缓缓行驶着。从空中向下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舰体周围那巨大的冰块。这艘航空母舰的周围还行驶着几艘“小小”的舰艇——战列舰。
这艘航空母舰,就是著名的
舰员们的头顶上高悬着令人眩目欲晕的天空。烈日当空,发出无穷的力量。但在水下几十米的地方——这里是“哈巴库克”号航空母舰上冷凝器抽水的深度),温度还是很低的。海水几乎是不透明的,呈现出海湾水流的那种蓝色,那种深不可测的蓝色。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搅起深蓝色的海水,巨大的航迹象山岭一般向远处水天线那边伸展开去。
“哈巴库克”号航空母舰象其它军舰一样。无论舰内舰外都一样潮湿。防雷护壳外面的钢板上结满了冰粒。舰内则到处淌着自然形成的纯净的蒸馏水。这艘长达610米的战争巨人象洗了一场土耳其蒸气浴,大汗淋淋。潮湿的水汽结成的一道道小水流从这个巨大浮动城市的地板、墙上、顶棚、舱壁、甲板和钢板上不断地往下流着,流着。
在“哈巴库克”号上,这种冰冷的潮湿是无法躲避的。作为一艘空前绝后的航空母舰,“哈巴库克”号算得上是新舰了,有着航空母舰、巡洋舰、以及战列舰上一样的那些舒适的生活设施。在设计它的时候空调技术已经问世,并且装在了它里面,因为作为一艘军舰,尤其是战时,它不需要尽可能的轻装。虽然如此,舰内不停吹动的机械风也是又冷又潮的。
飞行甲板下面的舰员住舱,从天刚亮一直到深夜温度始终保持着凉快的时候。这当然是由于为“哈巴库克”的巨大的汽轮机提供蒸汽的那些巨型主锅炉里几千加仑油的燃烧造成的。推动电动机的这些汽轮机的出力无论对商船还是军舰来讲,都是目前为止最大的。当然。从这些主锅炉散出的热量也是极大的。它从机舱的钢板通过铆焊成一个巨大相称整体的钢铁船体传导到全舰。但发热的海水对于舰体温度来说,其作用是微乎其微的,甚至完全无济于事。结果是,“哈巴库克”号的舰员们终日穿着浸透了汗水的衣服,呼吸潮湿的空气,比这艘大舰漂在水里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上了“哈巴库克”号不久,冰山对舰员的性格就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起初,这些影响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没有一个人爱发脾气,吹毛求疵,而这正是某些女人动不动就歇斯底里的通病在军队中的变种。相反。舰员们性情文静、轻松自若,虽然舰上有五分之一的人是头一次出海,但是舰上日常生活中没有一点麻烦之处。
在英国海军里,就象“哈巴库克”号这样一艘超级航空母舰的舰员数量,比一般的航空母舰或战列舰的人数要多得多。“哈巴库克”的编制人员为:平时12122人,战时13951人。虽然舰员人数众多,但舰上依然不允许有令人讨厌的懒汉存在。舰员必须具有高度的自觉性。留在舰上的人都是好样的,不合格的家伙都被淘汰了。执行舰上行动举止准则的动力是习惯,良好的运动家风格和各级军官(有的是水兵们的直接上司,有的是身边随时都能看到的年轻军官)的表率作用。所以刚上舰的新兵也就自然地被潜移默化了。战争是件严肃的事,的确需要认真研究和实施,但是,生活中的乐趣也是必不可少的。
此时“哈巴库克”和它的舰员已经离开加拿大海岸五天了。在护航舰只的簇拥下,冰山航母以15节航速不停地航行了五昼夜。
参加“哈巴库克”号这次航行的有五百多名新兵。他们年龄在十七到十八岁。军阶从少尉到年轻的上尉,谁也没有跨进过海王的王国。所有这些人不论年龄和军阶。都要受到一场恶作剧的捉弄,按照惯例要参加一系列入籍仪式,向大海的最高君主宣誓效忠。
那些证明自己参加过入籍仪式的人已经向全舰人员透露,这回仪式要搞得十全十美。
经过五天海上颠簸,舰员们都已进入了正常的舰上生活。新兵们干什么的都有:信号兵、高射炮手、飞行员、空中射手、指挥一小伙水兵的军官、地勤人员、机电兵、消防队员、屠夫、面包师、厨师、医务兵和文书。他们已经成了军舰这个大家庭中的成员。但是,“老兵“们一开始在舰上找“新人”,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团结和友谊就一时被破坏殆尽了。
就是纯粹开玩笑,按照海军的传统也要有条不紊地照以往的惯例进行。不错,这回要举行古老的仪式。每一个餐室或是舰上的每一个部门,晚上要给本部门的新兵举行预备仪式,进行审讯。不管新人的军阶和职务如何,一律要受预审,毕恭毕敬地听任法庭的训斥(法庭完全是由一伙老资格的虐待狂组成的),连吓带搜地从他们身上弄出一小笔钱,买些香烟、可口可乐、糖果或是冰激凌。这些东西很快就被那些严阵以待的“老兵”们一扫而光。
每个预审法庭为首的是庭长,法庭上还拥集着一批自我任命的审判官、打手、“多嘴佬”和那些在海军中称为“小多嘴佬”的家伙。“多嘴佬”当然指的是在任何比赛中站在比赛人背后瞎出主意的下贱家伙。“小多嘴佬”则是“多嘴佬”中等级最低的,低到三个“小多嘴佬”踩着肩膀搭成人梯,能从一条蛇的肚皮底下走过去,面不会把站在最上头那个“小多嘴佬”的帽子碰掉。(未完待。。)
(六百二十七)“冰山”上的来客
登记“新人”姓名的工作老早就在全舰开始了,在军舰到达通过点前两天的晚上,开始举行头一道仪式。高速更新在军官会议室,以副舰长帕特森海军上校为首的军官们开始集会,他是一位老牌海军试飞员,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曾指挥一艘拖网船协助清除北海的水雷,从此开始了他的海军生涯。
这个军官会议室位于军舰中部,在飞行甲板下面的第二层,里面有十二张长桌,每张可坐二十二人。屋子几乎成正方形,墙壁、天棚和地板都是白色的冰墙。桌椅是用深色木料做的。吃晚餐时,军官们穿着高领白帆布海军制服。如果里面不穿衬衣或汗衫,敞开衣领,不系领扣(用餐的时候允许这样着装)),就更松宽舒服一些。他们年龄不尽相同,从二十刚出头一直到五十好几,都有。有的人晒得乌黑,有的人则由于在飞行甲板下面工作,脸色显得苍白。瘦的、胖的、矮胖子和细高挑,什么样的都有。
进餐的时候,大家进行许多善意的交谈,勤务兵刚把点心和咖啡放到桌上,立即就被吃光了。军官会议室右侧中间放着的那张桌子就成了法庭的案桌。
大家都以兴奋的心情注视着法庭的组成。他们把椅子拖过来坐下,一共有四百三十多人点燃了香烟和烟斗。体格魁梧的沃兰特海军中校担当庭长这个神乎其神的角色。他性格活泼。长着一头灰发。脸上带着老坐办公室的人特有的那种白色。他的陪审团排在两边,是一伙带有偏见的“老兵”,是专门给“新人”定罪的。
“哈巴库克”号的军医长格兰特海军中校是助理多嘴佬。这位宁静悠闲、高挑身材的医生总叼个冒烟的烟斗,毫无表情的脸上藏着一种幽默神情。他是个专门提出尖刻问题(这正是一个合格的多嘴佬的职责)的危险人物。
右边是舰上的老资格航空军官、飞行大队长比尔海军中校。他身高一点八九米,看上去有五十多岁,长长的脸庞晒得黝黑,看人时尖利的双眼好象要把人看穿似的,然而他却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人。现在他抿起嘴唇,显出一付要笑的样子,这对于马上要到他面前受审的人来说可是个凶兆。比尔当了二十年海军飞行员。现在还是舰上所有飞行中队的领队长机。实施攻击时,他率领一个由四架飞机组成的指挥组,亲自俯冲轰炸。他的这种领导作风是最高超的领导艺术。所以英国海军当局决定,“哈巴库克”号回港后。任命他为一艘新改装的航空母舰舰长。
陪审团的其他人有“哈巴库克”上俯冲轰炸机中队长汉密尔顿海军少校、侦察轰炸机中队长杰克逊海军少校,以及稳健中透着坚强的、象他所管辖的巨型主机那样力大无穷的矮胖子机电长福克斯海军中校。这几位都饱经风霜,自信心和指挥能力很强。这三位当中要数留着一头波浪状黑发的汉密尔顿最英俊了。杰克逊不爱讲话,他有一副标准的夺魁运动家的身材,又有不成功则成仁的气质,是个典型的海军飞行员的化身。
这里是高级军官会议室,几乎从饭桌上找不到攻击对象,因此就从下级军官会议室叫来了年轻的飞行员和十几个少尉和中尉。这些年轻飞行员都是美国人,他们刚从佛罗里达州彭萨科拉海军航空学校毕业没几个月,另外十几个年轻军官也是一整批调来的。他们受过严格的纪律教育。但刚愎自用,爱出风头,因此成了十足的攻击对象。
法庭就这样审讯了好几个钟头。一些“新人”被整得很惨,他们的背立刻被重重地踩上了一只脚,骂他们没骨气,是最下贱最没出息的“新人”。事情很快就真相大白了。原来,法庭和陪审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宣判所有受审的人都有罪。在这样的审讯中,压根没有什么正义和权利,犯人没有权。没有希望,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但是,这一切都是开玩笑。
那天晚上的活动结束以后,“老兵”们确定了一大群“新人”来迎接即将到来的罗马人的节目。第二天夜里,还是在军官会议室里。法庭开这样的玩笑。这次勿需什么证明,人人都被提上法庭受罚。而且异乎寻常地野蛮。受害者的衣兜都被无理地搜了一遍,“老兵”们弄得满头大汗,真想痛饮一阵软饮料和冰激凌。
那天晚上的法庭散了,而把新的瘾头又集中到第二天的正式仪式上了。尽管舰上闹成一团,但“哈巴库克”号还是一艘驰向敌水域的军舰。有一半成员始终正常执勤,警惕性没有丝毫松懈。空中巡逻照常出动,无线电部门也象往常那样忙碌,机电兵和炮手也都在岗位上。但不知怎么回事,那天上午见不到一个“新人”值更,整个舰上不论哪里都是如此。谁也不准到航空母舰飞行甲板上来。飞行甲板特别长,不用说舰上的其他成员,光地勤人员就多得不得了。因为这个仪式的最后一场戏是受夹道鞭打,从舰的一头到另一头,从两行年轻的美国彪形大汉中间穿过,他们每人手拿一根包着湿纸的帆布条在你的屁股上猛抽一下,这一下一定打的不轻,特别是当跑完那段将近三百米的距离时,加起来要换五百多下打的时候。每个“新人”的仪式都是这样结束的。
但是,在这些仪式隆重结束之前,每个人还要被带到皇家法庭上来。海王、王后和王子(王子由舰上最胖的人担任)端坐在宝座上,他们出席所有的仪式,代表统治君王从早到晚“欢迎”新来的人。
每个受害者被带到海王跟前时。都要多少剥掉衣服。这时。法庭的仆人拿着浸湿了稀罕颜料的刷子走上前来(刷子上面沾有蛋黄、虫胶、碘酒、香蕉油、柠檬汁和其他一些更罕见的混合液。这些颜料是用来往那些就要成为“老兵”的“新人”们的身上涂的),往他们的身上画奇离古怪的图案,纹章和符号。最后,他们双膝跪下,然后开始跑。通常,他们听了“高组律师”的话,都是不系腰带跑的,结果跌跌撞撞地一头栽到人堆里。
“沙巴库克”号的舰长维安少将站在比飞行甲板高出八米的信号台上看热闹。从这里可以看到每个“老兵”的后背和挥动的手臂,听到使劲给赛跑人鼓气的噼哩啪啦敲打和口哨声。一个身材短小结实的陆战队员在半路上来了个漂亮的反手击球动作,拼命往后抡了一下。在他后面跑的人只好同他始终差一步,不能追过他。而这位生气的赛跑者则抡圆胳膊,使劲摆动着小臂,嘴里喊着给自己加油的号子。拼足力气又加快了速度。
站在他身边的信号长汤普森海军上尉说道:“不打仗的时候,我们在航空母舰上搞过一种古老的游戏,就是再勇敢的人也会吓破胆的。这种游戏得用把飞机从舰底提升到飞行甲板上来的那个主升降机。‘老兵’们在升降机上面装一个帆布大水箱,然后把升降机降到最下面,离飞行甲板有三十多米。把‘新人’们带到这个大洞的边上,让他们先看看下边的水箱,再把他们领开;接着就是更离奇的仪式了。把他们的眼睛蒙住,再把他们领回升降机旁边,告诉他们水箱就在下面,命令他们往里跳。”
“尽管他们都蒙着眼睛。也几乎没有人心甘情愿地往下跳。通常都是把他们推下去。当然,在那次把他们领开升降机的时候,升降机已经升到离飞行甲板只有一两米的地方,但是受害者是不知道的。每个人往下掉时都发出刺耳的尖叫,而且都要灌一肚子水,因为他们都是在一刹那间摔到水里的。”
听了汤普森上尉的话,维安少将哈哈大笑起来。
“哈巴库克”号上现在没有时间进行过这种高级游戏,因为舰上的飞机和升降机始终处于战斗状态。
维安少将从“哈巴库克”号的舰桥上眺望整个特混舰队。和“哈巴库克”号巨大的身躯相比,周围包括战列舰在内的护卫舰艇显得分外的渺小。
“哈巴库克”号是跟它一起航行的驱逐舰和巡洋舰的母舰。它给它们提供燃油、食物、服装、舰上用的小百货,以及你实际上能提到的任何东西。整个舰队不用减低巡航速度就可以从一艘舰上往另一艘舰转递东西。例如成吨成吨的油料。
维安少将现在还记得,一艘战列舰在天刚黑的时候靠上“哈巴库克”号,从舰首和舰尾分别抛给“哈巴库克”两根系缆,紧系在冰山航母的右舷。庄重而硕大无朋的“哈巴库克”和苗条而低矮的战列舰现在合为一体了。“哈巴库克”号的飞行甲板高出水面几十米,比这艘战列舰的舰桥还高。当这艘战列舰靠上来并紧系在“哈巴库克”号一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它们一齐在无际的黑暗中急驰。战列舰上的舰员用一根邮件缆绳递给他们一张该舰的舰员所需物品的清单。给战列舰加油大约要用两小时,在这段时间里其他东西也可以配齐传送给战列舰。
在战列舰离开之前。维安和随舰的谢尔曼海军少将信步在信号台上,低头观看战列舰的舰桥和甲板。月亮从他们左舷那边的水天线上冉冉升起,但在他们旁边航行的这艘战列舰却显得更暗了,它完全被“哈巴库克”号的黑影遮住了。
当双方的舰员站在那里聊天时,战列舰的舰桥上有人向维安少将这边喊道:“月亮出来了吗?”
飞行甲板上有人笑着回答说:“你问什么,月亮出来你也看不见。”
“哈巴库克”号的水手说的是实情,月光已经完全被巨大的冰山航母挡住了,战列舰上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不一会儿,补给完毕后,两艘军舰稍微改变航向分开了,继向前行驶。月光越过“哈巴库克”号的舰桥。照亮了战列舰舰桥的一角。维安少将听到一个信号兵扒在栏杆上,两手在嘴上握成一个圆筒,高声唱着:“当月亮在山顶上升起的时候……”
这是维安少将感觉到的战争中一段最为轻松的时刻。
在他们这个舰队里,其它的军舰经常向“哈巴库克”号申请各种各样的东西。实际上它们希望“哈巴库克”号的供应部门把在岸上能买到的东西都载上。维安经常听到有人这样谈论,“今天晚上在我们旁边的这艘巡洋舰向我们要一盎司松香和其他东西。”
“弄到了吗?”
“噢,弄到了。我们有。驱逐舰上有个人的小提琴弓子上要用。”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听到这些一定会很惊讶。“哈巴库克”号是如此之大,装备和供应如此之全,以至于要找什么东西立刻就能从贮存品中拿出来,当然。身高一米六的金发女郎除外(有一艘巡洋舰曾提过这种要求),烈性酒也除外,因为美国海军仍然不欣赏开放政策。英国人称为“纳尔逊血”的朗姆酒,在美国海军里是没有的。而英国海军每人每天都供应。
“哈巴库克”不到任何地方补充补给品或弹药,也可以在海上停留几个月,进行作战,在这里,精工手巧的面包师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班工作,制做各种面包和点心。看看舰员在海上食用的精美的蛋糕、饼、小甜饼和点心,就再也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体为什么能那样粗犷彪悍了。
“哈巴库克”号的面包房本身是非常现代化的。巨大的合面机和制饼机都是电动的。烤面包的电烤箱的温度调节只有半度之差。这里一尘不染,到处是用不锈钢制的面板、箱子、面包架子、盘、锅和各式各样的面包模子。肉类加工间和面包房在同一层甲板上,地面铺着光亮的白瓷砖,砧板、各种刀具、钩子、绞肉机和其他器械应有尽有。象岸上的高级屠宰场那样齐全。每天早晨屠夫们从巨大的冷藏库里把二十四小时用的肉食取出来。都是成片的牛、羊、猪肉。先挂起来缓缓冰,再切成各种块,最后送往舰上的几个伙房。伙房是按军阶分的。比如,有一个小灶是专供将军和他的参谋就餐的,再有一个灶供舰长和部门长就餐,还有一个数百人的军官灶。第四个是由一百来名少尉组成的下级军官灶。第五个是军士灶(他们是海军中的“滑头鬼”,以食谱上尽是好吃的而闻名全军)。最后是七个士兵灶。
海军把咖啡馆引进了海上王国。过去是大伙房把东西先做好,大约每二十人一齐就餐,用大盘子往上端。这种艰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每个人拿着不锈钢托盘到他所在单位的柜台旁。从蒸汽桌的服务台一过就可以取到食品了,跟岸上任何高级咖啡馆一模一样。维安少将和军官们可以取到咖啡和银餐具,哪个桌子空着就坐在哪儿。一日三餐,每次就餐时间为两小时。在这两个小时内,什么时候用餐都可以。而且可以敞开吃,任意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食品。食品种类丰富。每顿都各不相同。
舰员的伙食在海军中是很重要的,专门建立了一套系统来保障舰员得到适量的饮食、优质的食品,并要求精工细做、服务周到。舰上的食谱由军需长提前一周拟订好,交给舰上的军医官检查是否具有适量的维生素和卡路里,军医官通过之后再交给舰长,让他看看食品种类是否齐全。舰长如果同意,就在食谱单上签字,这样,这张食谱单就成了一道命令,不能再改动了。
舰上的每个部门都有一个总是滚开的咖啡壶,任何人都可以随时为自己倒一大杯咖啡。除了规定的正常就餐外,舰上的小卖部也提供食品。人们可以在这里买到冰激凌、软饮料、麦乳精、苏打矿泉水、糖果、点心,以及各种衣服、化妆品、送给情人和家里的礼物、私人用的收音机和种类繁多的小百货。事实上,小卖部的销路很好,尤其是在烟草方面。
图书馆藏在军舰的角落里,从技术书到侦探冒险小说各种书籍都可以找到。管理图书是舰上的随军牧师斯科特海军中校的癖好。他告诉维安,他想收藏最新最好的书——畅销书和好的技术书籍。他说,战争开始以来,大家对旅行和远征方面的书籍兴趣很大,比如介绍下列国家风土人情的书:日本、中国、马来亚、荷属东印度、新几内亚、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喀里多尼亚,以及美拉尼西亚和波利尼西亚群岛。直到借阅的人很多,他才认识到这类书籍多么供不应求。他给国内寄了购买新书的长期订单,才逐渐填补了一些空白。(未完待。。)
(六百二十八)首战告捷
在“哈巴库克”号舰首吃水线位置有个非常现代化的医院和门诊部。欢迎来到阅读在那里x光机、手术室、药房、急救室和实验室应有尽有。在英国和美国,也只有大城市才有这样设备齐全的医院。“哈巴库克”号上的健康标准比城市高得多,因此普通病人的比例很小。但是,医生们必须准备十分钟之内能接收一千名伤员。这次战争的经验表明,海军减员有百分之五十是烧伤。为了防治这种伤亡,舰上还准备了大量鞣酸软膏。虽然在治疗烧伤时还采用了新疗法,但先要涂上这种软膏,因为速度是抢救烧伤的重要因素。全舰各处一共贮藏了四千多个急救箱,都装有足够的药膏和必需品。在每个区域里都训练了一些人,可以进行急救。因为舰上说不定哪里会出现伤亡,这样他们就可以就地处理。为此,作战的时候,医生和受过训练的红十字会员将分散到全舰各个地方。医院的设备也是高度分散在舰上各个角落,如果在哪一个部位发生爆炸、起火或损害,根本不能毁掉医院的必需品。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能把伤员转移到舰上各部位,如果那里需要建立临时医院的话。
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在任何时候只要穿过通道一进水兵舱,就象到了喧哗世界,音乐声,发表议论的,散布新闻的,玩的,还有数百台私人收音机里的声音,响成一团。总有二分之一的舰员不执勤,结果,数百台不同的收音机从数百个不同的床铺上哇哇作响,收听各地电台的广播。有些水兵有高级短波收音机,他们能收听大陆的节目。还能听到新西兰、澳大利亚、中国和日本的广播。日本人最近在广播里宣布他们击沉了中国海军“伏羲”号超级战列舰,这个消息在英美水兵中间成了流行一时的笑话。因为在他们向南航行的时候,已经三次听到日本人宣布击沉“伏羲”号的消息了。
舰上的高级将领们一点不反对听收音机。事实上,他们认为,应该鼓励舰员听收音机作为一种娱乐。军官们说,水兵工作学习都很刻苦。全舰总是注视着某个新的动向,因此他们需要轻松一下。但是有一项限制,带到舰上的每一台收音机都必须经过检查。使它不产生任何电场,以免被敌人的探测器发现,或干扰“哈巴库克”本身灵敏的无线电设备。舰上的无线电通信人员进行检查,特混舰队其他舰只的无线电通信人员也常来复查。
“哈巴库克”号的地勤人员(他们在飞行甲板上管理舰载机。有好几千人),他们的皮肤在日光暴晒下变成了健美的赤褐色。这些人整天呆在飞行甲板上,但是大部分时间没事干,只好看书,或拿几个垒球来回扔着玩。工作时。他们每人穿一件特殊颜色的汗衫,戴一顶箍到下额的软胎便帽。着装的颜色表示各自的工作性质。不工作的时候(没有飞机起降的时候),他们总是把汗衫推到肩膀上,把帽子团起来,这样胸背和胳膊都能晒到太阳,汗衫就折成一个围脖,套在脖子上。但是,这丝毫不会松懈警惕。在飞行甲板上闲玩的时候。这些人都尽量靠近战位。扩音器里一响警报。几步就可以跨到岗位上,边跑边把汗衫往下一拉,胳膊往袖子里一伸,把便帽拽下来,按规定着好装,就严阵以待了。
在飞行甲板上休息、看书或学习的舰员也是随时准备执行任务的。一声令下。他们就跳到炮位上,把垫子、书和甲板椅子等都扔到沿着“哈巴库克”号飞行甲板边缘设置的安全网里。以便腾出飞行甲板,让飞机起降。
许多舰员白天在飞行甲板上或下面的舱室里穿短袖衣服。军官只穿卡叽便裤,不值更时他们可以穿游泳裤到飞行甲板上进行日光浴。有专门的卫生规定鼓励各级官兵多晒太阳,但也采取了严格措施,防止官兵被晒坏,在制度上“由于个人疏忽而不能执勤是一种犯罪。”
“哈巴库克”号一离开基地,全舰日常活动的重点便放在黎明和黄昏两次跑警报上了。这个时候,舰上的所有人员立即丢开手头工作,奔向自己的战斗岗位:飞行员在飞机旁待命,炮手操炮,信号兵就位,扬弹手操作扬弹机,损管人员到位操作灭火机。舰上的每个人在战斗中都有专门规定的位置。当舰上的扬声器响起战斗警报军号后,船钟就连敲“当当”、“当当”、“当当”两短的钟声,这时,人们就应该跑战位了。钟声还没停下来,就可以听到人们奔向战位的噼噼啪啪脚步声。
每天黎明和黄昏,“哈巴库克”号都会拉响战斗警报,而且不管白天还是夜里什么时候都可能拉警报。自“哈巴库克”向南航行以后,人胶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演习,什么时候是实战。维安舰长在信号台那里俯瞰全舰,指挥飞机起降和航空母舰的全盘活动。每次战斗警报一响,他就立即停止闲逛、写作或聊天,奔到这个比飞行甲板高出八米的信号台甲板上来,从这里可以看到“哈巴库克”号甲板上和附近发生的情况。
在日出和日落时拉战斗警报,其原因是这时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最有潜在危险的时刻。这时,[www奇qisuu书com网]阳光正在消失或出现,潜艇和小型舰只能清楚地看到舰队,而在这阳光变换的时候大型水面舰只的了望哨实际上成了瞎子。
尤其是黎明,“哈巴库克”号和护航舰只上的每一个人都进入戒备状态,他们在夜里已经航行了几百海里,进入了昨天晚上可能没有侦察过的水域。我们不知道前边是否有敌人的舰队,只有等侦察飞机报告“没有敌情”时才能放心。天阴有暴雨和能见度不良时,不知道水天线上会出现什么情况,因此要长时间保持戒备。在这种时候他们必须有所准备,以防万一。
这支只有一艘超级航空母舰的特混舰队离开加拿大海岸,将南下阻击日本舰队。“哈巴库克”号是旗舰和整个编队的中心,此外还有几艘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同行。当“哈巴库克”号穿过连绵曲折的狭窄水道驶出母港时,护航舰只已经提前几个小时出海探路,扫清可能在附近水域里埋伏的日本潜艇。
巡洋舰靠了上来。驱逐舰在前后和两侧探路,进行着蛇形运动。始终测听有没有敌人的潜艇,这使维安想起一群猎狗为一位老练的猎人嗅猎物的情景。
“哈巴库克”号的飞机白天始终保持着空中巡逻。实际上,“哈巴库克”号处于方圆二百多海里的两道飞机掩护之下。一道是为了对付高空敌机和发现敌人舰队,另一道主要是在低空监视海面,搜索日本潜艇。
刚出发时舰队摆出一副懒洋洋的架势,向水天线那边驶去。表面上是在进行例行的航行。一旦消失在所要去的相反的方向,一直到离开陆地五十多海里什么岛屿都看不见的时候,舰队才停止这种漫无目的的航行。这时军舰习开始靠拢,取道向南,逐渐加快航速。
舰队在太平洋无数岛屿中绕道而行。故意避开它们。他们的目的是不让岸上监视的眼睛发现,因为他们的行动是一项秘密使命,直到他们第一次碰上了日本军舰,“哈巴库克”号的秘密才被揭开。
“哈巴库克”和它的舰员花费了六个月苦心进行的训练、理论学习、演习、战术论证和飞机训练,作为这支航空母舰特混舰队的主力舰和旗舰,“哈巴库克”号现在第一次受到了战争检验。
指挥这支突击部队的布伦海军中将打算对集结的日本舰队实施一次出敌不意的空袭。他从美军侦察巡逻机的报告中得知,日本人每天都派运输舰和供应舰到达美国海岸。显然日本人正在这里集结,准备继向内陆推进。他决定组织一次大胆的袭击。
10月20日清晨。经过几昼夜艰苦航行。“哈巴库克”号距离目标只有四百海里了。整个部队以高速向日本舰队接近,紧张地实施这个经过精雕细刻的攻击方案。这支规模不大的舰队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处在日本人控制的水域,每前进一海里就更接近战斗一步,而莫测的凶险就越来越逼近了。
远程侦察机一直在“哈巴库克”号周围对水域、岛屿和天空进行仔细搜索。他们还要航行一百海里才能进入已经在飞行甲板上排好和准备起飞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中队的安全起飞距离。这就是说,以20节航速再走6个多小时。才能在当天午饭后不久发动攻击。
吃早饭的时候,舰员们对当天可能出现的结果有不少猜测。飞行员们满怀信心地盼望着即将来临的攻敌行动。这次任务和他们实施过的演习没有啥两样。他们渴望用真的炸弹和鱼雷执行任务,而其中主要的是有日本舰船这个靶子。
上午9点30分到10点。侦察机用无线电报告说,有一架日本飞机在跟踪舰队。海军把这种飞机叫做“密探”。维安舰长派出两对(四架)战斗机搜索并击落这架日本飞机。为了执行这项任务,“哈巴库克”号战斗机中队长卡特海军少校挑选刘易斯海军少尉作他的僚机。另外一对是哈兰海军中尉和里昂海军少尉。
整个海域布满了低积云,海面上强烈的风暴正在形成雨云。四架“海喷火”战斗机穿过这些云层,一直爬高到云上。一出云层,两对飞机就分开按区域进行搜索。几分钟后,他们从云隙中发现了那架日本飞机。
这是一架“川西”式四引擎大型水上飞机(“川西”式水上飞机是日本按照法国水上飞机仿造的,法国这种飞机用于从达喀尔到巴西之间南大西洋上的客运和邮政业务)。这个家伙翼展有四十米,比泛美航空公司横跨太平洋使用的巨型快速客机还大。
卡特把目标指给刘易斯,然后他们俩朝着它直冲下去。它在下方大约1500米处,离海面也有1500米。日本人显然看到他们了,钻进了一块云层。但是,他们现在知道它在哪块云层里,于是就绕着云层的边缘盘旋。
英国战斗机深深地藏到云层里,从外边根本看不到他们,而他们却能向外观察。过了几分钟,那架日本飞机从他们下面的雨幕中钻了出来,在我们下面不到500米的地方。
发现目标后英国飞行员没有立刻攻击。他们等它完全暴露在晴空中再向它俯冲。他们的目的是让它出来远些,这样,一旦开始俯冲后。它就没法再躲进云雨中了。
英国飞行员觉得日本水上飞机出来得够远了,就跟上了它。相距很远时日本人就朝英国战斗机开火了,英国飞行员都看到了从旁边擦过的曳光弹。他们仍在日本人机关炮的射程之外,这表明日本人是用装在机身架顶部的20毫米炮射击的。
英国飞行员继接近并向日本水上飞机开火。他们击中了它的油箱。汽油从后面喷了出来。英国战斗机又转回来,从另一面开始第二次攻击。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这架大型日本飞机从好几个部位向他们开火。这架大型水上飞机除了顶部装有20毫米炮外,在尾部也有20毫米炮是向前射击的,没有固定支架的机关炮显然是从座舱舷窗往外射击的。
英国战斗机射出的子弹不断击中日本水上飞机。它突然起火了。这架飞机从流线型的机身喷出巨大的白色火舌,翻滚着朝海面栽了下去。
英国飞行员刚把这架“川西“式飞机敲掉,侦察机报告说还有一架在他们的上边。他们赶忙爬高搜索,这时“哈巴库克”号的无线电控制塔台告诉他们,这架敌机已经有人对付了。一架返航的英国侦察机把它干掉了。”
由于日本这种水上飞机的速度只比那架侦察机慢一、二海里,每小时能飞225海里。英国的飞行员盯住日本人,但是他们的侦察机爬不到日本飞机的高度,所以他们在“川西”式飞机下面一点一点地向它接近。日本水上飞机的机组人员把炸弹舱门敞开。用机枪向下朝英国侦察机开火。侦察机尾炮手把两门炮竖起来朝上打。一直把这架日本飞机打起了火。
被发现的这两架日本水上飞机都被干掉了。每架飞机里机组人员至少有十个人(“川西”式水上飞机机组编制人员实际是12人)。日本人没有一个跳伞的,这意味着死了二十个日本飞行员。可是,日本人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用无线电向基地报告了“美国舰队”出现的消息。
英国战斗机返回“哈巴库克”号重新加油装弹。大家在军官会议室坐下来吃午饭的时候,普遍认为下午要打一仗,估计日本人要设法攻击他们的舰只。可能是空袭。
但是,布朗将军无意改变航向。舰队继前进。维安海军少将已经命令舰员进入战位,准备对付敌人攻击。这位舰长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肯定日本人要来攻击。可是不知道敌机来的方向、高度和时间,更不知道敌机架数。但是,他已经把战斗机和侦察机中队部署在上空,敌机一出现,它们就能发出警报,并在阵位上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兵力。战斗机始终位于“哈巴库克”二十海里范围内,侦察机飞得远一些,它们的任务是监视从高空窜来的攻击者,并用无线电报告。
正向英国飞行员们预料的那样,激烈的战斗在当天下午开始。
六架英国战斗机升空去替换另外六架战斗机。返航的六架战斗机刚要在“哈巴库克”号上降落的时候,发现了第一批日本飞机。那时,英国战斗机正在三千米上空,那六架要降落的飞机又受命爬高,向制空战斗机群靠拢。“哈巴库克”号的飞行甲板上停着的战斗机也纷纷跟着起飞。
来袭的日本飞机是二十架俯冲轰炸机,呈多个v字形小队,在十二海里处开始从三千六百米高度向三千米高度作小角度俯冲。这些飞机是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它们的速度很快,机尾上有机枪,机头上有机枪和20毫米炮。
已经升空的英国战斗机开始了猛烈的进攻,被咬住的每一架日本飞机都中弹起火,毫无目标地把炸弹扔到海里,而那时它们离“哈巴库克”号的距离还很远。
这场战斗一直打到护航舰艇高射炮的射程以内,尽管如此,英国战斗机还是紧迫不舍,好多架日本飞机被他们击伤,然后让军舰上的高射炮收拾掉了。只有6架日本飞机中弹负伤,踉踉跄跄的夺路逃走了。(未完待。。)
(六百二十九)空袭登陆场的战斗
当英国战斗机跟第一批日本飞机纠缠的时候,雷达又发现了第二批约二十架敌机。访问下载txt小说飞行甲板上的英国和美国的战斗机纷纷起飞,前去拦截。
双方的飞机在天空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由于空战混乱的关系,英国战斗机分散得很厉害。刚飞来的这队日本飞机也是编成几个v字形小队,在第一批后面六十海里,那时英国飞行员还看不到它们。
新起飞的英国和美国的战斗机一面爬高一面散开,去搜索和拦截第二批来犯敌机。王凯利(美籍华人)上尉和他的僚机首先发现敌机,他们按了警报之后就进入攻击,从十二海里处开始俯冲,这时,出了大毛病,王凯利的僚机突然发现自己的火炮不能射击,只好把王凯利一个人丢在那儿了。
“我们其他几个人沿着他飞的方向爬高,迎击来犯的日本轰炸机。但是,我们知道,在它们到达投弹位置之前,我们拦截不住它们。……我知道僚机飞走了,但是没有时间坐等援兵,那些家伙来得很快,一定要堵住它们。在第一次攻击中,我向一个v字形小队里的两架飞机开了火,这两架飞机往下栽的时候我就拉起升高了。它们都是陆基轰炸机,有两个引擎,飞得很快。这两架飞机我都是朝右引擎开火的,一直把引擎从引擎架上打掉。这两架飞机开始向右打转,掉了队。”
“在这个时候。我又飞到那个编队的另一面。朝着剩下的那架飞机的左引擎射击,看着它掉下来。这第三架飞机剧烈地抖动着,栽了下去。我轻轻一拉机头,又朝中间那个v字形小队中的后面那架飞机射击,这次我还是打引擎。跟以前一样,只要你把12.7毫米子弹打进日本人的引擎就行了,引擎自己就会掉下来。这第四架飞机的引擎也打掉了,我看到飞机开始起火了。这时仍旧排成编队的日本飞机就要飞到投弹点上空了,无论如何要把它们截住。我靠上去,又把第五架打掉了。我还想打剩下的四架敌机可是子弹打光了。”
所有这些是在四分钟之内发生的。在这四分钟里。升空的英国战斗机有的已经转了过来,加大油门扑向机数逐渐减少的日本编队。
“我们靠近时,看到王凯利正熟练地驾驶飞机进行攻击,完全象演习一样。他的射击技术很出色。简直是弹无虚发。我们靠近时,看到有三架日本飞机起火,同时从编队中向大海栽去,他击落敌机就这么快。”迈克尔中尉回忆道,“这个日本飞机编队的密集火力怎么没有打中王凯利,我不知道。每次他一进入攻击,日本编队所有的机枪都朝他开火。我看到曳光弹在他身边乱舞,觉得他随时都可能被击落。可以想象,这个叮人的小虫子是怎样孤胆闯入敌阵的。”
“在王凯利打第五架飞机时,我们也赶到了。参加了战斗,攻击了那四架敌机,它们被打得摇摇晃晃地失去了高度。”
在“哈巴库克”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布朗将军及其参谋人员、维安舰长和他的部门长们,还有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飞行员们,一直在观战,他们自己也受了一场虚惊。
第一个日本俯冲轰炸机编队的一架飞机在几海里远的地方被高射炮火击中,机体上冒出了浓烟。日本飞行员以极大的勇气和精湛的技术驾驶这架轰炸机,企图撞击“哈巴库克”号。
他把引擎开足马力,扑向“哈巴库克”号的舰尾。这架飞机飞过了一艘驱逐舰和几艘巡洋舰,由于失去高度进入了舰队小口径高射炮的有效射程。所有这些武器一齐向他射击。但是,他还是飞了过来,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最后,当这架日本飞机的高度降到100米的时候。“哈巴库克”号的37毫米炮和20毫米炮的防空火力起了作用。日本轰炸机的机头开始往上翘,速度逐渐减慢。在距离进行规避运动的“哈巴库克”号航空母舰的舰尾还有200米的时候终于在空中停车了,机翼支撑不住重量,机头笔直地朝下栽进海里,刹时间腾起一股巨大的黑色烟柱,把轰炸机和它的驾驶员送进了坟墓。
王凯利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开始攻击的。周围的天空中竟是往下掉的日本飞机,有的是第一批里的,有的是在这以后飞来的日本陆基飞机编队里的。日本人的战斗机非常厉害,英国人在战斗中损失了12架战斗机。有一架“海喷火”式战斗机在进入攻击时被日本战斗机的20毫米炮打中了引擎,引擎立即停车,所幸飞行员驾驶螺旋桨停止转动的飞机迫降在一艘驱逐舰旁,很快被救起。另外的一些被日本人击中的英美战斗机则没那么幸运,有的在空中爆炸,有的坠入海中,机毁人亡。
在日本战斗机的拼死掩护下,从英国的炮口下逃生的四架日本飞机进入了轰炸距离,并向“哈巴库克”号投下了炸弹。
维安舰长站在舰桥上紧紧盯着日本飞机编队向他逼近。他看到炸弹从敌机落下来,立即判断弹道方向。
“左满舵!”他向操舵兵下达舵令。这艘以20节以上航速行驶的大舰开始转向,舰长目不转睛地盯着下落的炸弹。他突然转身背向炸弹,用平静的语气命令航海长把定原航向,因为他断定“哈巴库克”号已经平安无事了。他背着双手走到舰桥的另一端,观看战斗机怎样收拾残余的日本飞机。
这场激烈的空战反复进行了一个钟头,日本飞机没有取得任何战果,不得不返航。很多日本飞机摇摇晃晃。象是没人操纵。机枪也不射击了,挣扎着飞走了,其中一些肯定要坠毁的。维安看到,有一架受伤的日本轰炸机在离“哈巴库克”号约20海里的地方栽到了海里。这架日本飞机是在航空母舰附近上空负了重伤,坚持飞了这么远,最后还是坠毁了。
这场遭遇战对“哈巴库克”号上的英国和美国的飞行员来说教益不浅,因为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这次战斗使他们有机会在近距离内接触敌机和敌飞行员的战术。
在这次战斗中,他们意识到很多日本人是下了横心来的。象第一批敌机就是径直逼向“哈巴库克”号,尽管遭到了英国和美国战斗机的猛烈攻击。但他们仍然毫不犹豫的继进攻,直到领队长机被击落才有些慌乱,这可能是由于他们遭到的打击太厉害了。第二批敌机虽然遭到英国战斗机在后面的追打和美国战斗机在前面的堵截,但它们一直到最后都没改变航向。在战斗中日本飞机始终保持着队形。向“哈巴库克”号逼近,不作任何防御性的机动,可见日本人的士气之高。而且当英美战斗机靠近时,它们也不扔掉炸弹躲避,一直到被击中起火或者往下载时,才把炸弹扔掉。再就是竟然没有一个日本人从燃烧的飞机里跳伞!
日本人的射击精度也是令英国人和美国人相当吃惊的。英国人大概估算了一下,日本战斗机每击落一架美国飞机只用了六十发子弹,这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了。用一次的载弹量击落五架飞机,这样的高超技术只有王牌战斗机飞行员才懂得它的独到之处。这样的射击纪录在空战中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
这次战斗还向他们表明,对航空母舰或任何其他舰只来说。唯一真正的防空武器是飞机。必须用以飞机对飞机的战术对付进攻者,而且执行防御任务的飞行员必须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
除了击落的那两架川西式水上飞机外,“哈巴库克”的飞行员和炮手击落了前来进攻的日本轰炸机中的36架,其中11架是高射炮手击落的。
当空战在“哈巴库克”号附近上空进行时,特混舰队已经失去了袭击敌人舰队需要具备的最重要的东西——突然性。布朗海军中将认为不能再按原计划行事,因此,命令部队改变航向,驶往西南方向。
布朗将军命令跟油船会合,给各舰加油(航空汽油和燃油)。“哈巴库克”反过来又为舰队的其他小型舰只充当供应舰,给它们提供食物和药品等物资。
在海上。警惕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不论天气如何,空中巡逻照常出动,一整天飞机来来回回飞个不停。航空母舰上的飞行员的飞行时间加起来是惊人的,侦察机和战斗机的飞行员平均每人每天最少要飞五小时,这两个中队的任何一个飞行员在三个星期内都能飞到一百小时。多年来。民航公司驾驶员飞行时间比其他任何飞行员都多,但他们在日常飞行中也飞不了这么多时间。
很快。“哈巴库克”与另一支由伍潜龙海军海军少将率领的中国航空母舰特混舰队会合,这支部队有十多艘军舰,包括四艘轻型航空母舰和一艘最新的大型航空母舰“轩辕”号。这是中国海军目前能够抽出来支援英美盟军作战的唯一一支舰队。这两支舰队会合在一起,组成一支强有力的现代化的空中打击力量。现在全世界都承认航空母舰是最强大的海上力量。现在,中美英三国首次组建了一支联合特混舰队。
一支中国舰队在这些海域缓缓地游弋不是毫无目的的。事实上,它正在保持中国与美国和澳大利亚之间的供应线畅通无阻,而且堵住了日本人的正常通路,使他们不能随心所欲的袭击盟国的运输船队和盟国据守的南太平洋岛屿。
现在,局势可以说有了相当大的改变。
高高的团团白云像棉絮一样挂在天空中,美国空中巡逻机发现日军在集结大批舰只。这些巡逻面部队是由“卡塔林娜”式水上飞机和美国陆基远程轰炸机执行的,它们沿着海上航线进行巡逻。避免跟日本人对阵。始终隐蔽在云层里以躲开日本人的眼睛。
“哈巴库克”号和“轩辕”号航空母舰在布朗海军少将率领下继前往洛杉矶海域,这情报部队就送来了相关情报:日军还在继增兵,而且会有更多的航空母舰到来。
布朗将军决定,面临这一局势,盟军必须要有所作为。他让一些飞行员同他一起制订计划。很快,盟国联合特混舰队便对登陆场的日军发动了袭击。
布朗将军决定先派出由“兰开斯特”式轰炸机组成的舰载轰炸机群实施轰炸行动。
由于“哈巴库克”号是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母舰,有着超大面积的飞行甲板和机库,这为大型轰炸机上舰作战提供了可能,而现在盟军舰队距离海岸相对较远,因此布朗将军决定先上大型轰炸机上场。
很快。在盟军将士们惊异而又敬佩的目光中,一架架体型庞大的“兰开斯特”式轰炸机从“哈巴库克”号巨大的飞行甲板上起飞了。
在舰队上空完成编队之后,英国重型轰炸机群便呼啸着向美国海岸日军的登陆地点飞去。
在距离洛杉矶海港还有25海里的时候,英国飞行员们就看到了停在锚地里的舰只。陆地在他们的脚下飞速掠过。他们开始了轰炸。
“兰开斯特”式轰炸机的引擎声肯定给日本人报了警,因为英国飞行员可以看到他们开始发出警报并逃跑了。日本军舰不是断后掩护没有武装的商船,而是象往常那样开始起锚,企图开到海上。日本人看起来是想要扔下运输舰和辅助舰船的船员,自选生路。
根据事先定好的时间,轰炸机部队先到,他们盯上了日本人的大型运输舰和巡洋舰,战斗机则在港口周围盘旋,搜索日本防御飞机。
“我们的到来使他们颇感突然。空中只有一架日本飞机,是一架水上飞机。有一个尾炮手。必须指出,这是个很出色的家伙,很勇敢。”英国战斗机飞行员米勒海军上尉回忆道:“他试图攻击那些沿着海面飞行的巨大轰炸机,盯上了几个不同的目标。他干得很不错,在轰炸机中间上蹿下跳,险些和轰炸机撞上,迫使几架轰炸机不得不躲开了,它的前后机枪朝四面一齐开火,骚扰很有成效。但是这个小日本犯了个错误。太糟糕了,他不小心飞了出来。拉起来跟我们的四架战斗机交手了。”
米勒这个年轻人(他在海战中击落八架敌机,荣获海军王牌飞行员称号)轻轻地推了一下操纵杆,俯冲下来。接着,他的机关炮哒哒一阵短射,用海军的行话说。“让我们的日本伙伴见祖宗去了。”
敌人的空中抵抗显得很微弱,只有几艘舰上高射炮和岸上一个重型高炮连稀稀落落地开火。轰炸机开始有条不紊地攻击锚泊的船只。追击逃跑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汉密尔顿海军少校说:“我选了一艘挺不错的巡洋舰,从高空看下去,它像一只大赛艇向公海猛跑,即狡滑又灵活。我过分着急了,没有考虑到低空有风,所以刚开始投弹时炸弹飘过了目标,投到旁边的水里。但是,我很快看到了这个误差并做了修正,我的重磅炸弹穿透了那艘巡洋舰的后甲板,一声巨响,舰尾炸得粉碎,这家伙没有几分钟就沉没了。”
英国轰炸机把这里变成了一片屠场,他们大开杀戒,报复日本此前的所有侵略给他们带来的伤害。
“我们的战斗机飞行员真能干,他们发现空中没有日本飞机之后,便进行佯攻,分散敌人高射炮火力,配合轰炸机作战,还向舰上和岸上高射炮位投杀伤炸弹,以此取乐。”汉密尔顿海军少校说,“看到日本人四下逃命,躲避我们的炸弹和炮弹,你想,我是多么惊奇呀。那些浪漫的作家们多年来向我们宣扬,说日本人无所畏惧,日本举国上下誓死效忠天皇,他们真该好好看看日本鬼子为了保全性命的那种狼狈样儿。”
盟军的攻击只损失了6架飞机——三架轰炸机,两架战斗机和一架侦察机,其中侦察机是被日本人的高射炮火击伤。飞行员约翰逊海军少尉未能放下起落架,成功地迫降在海上。他后来安全上岸,成了日本人的俘虏。
当最后一架飞机完成了投弹奉命返航时,共计歼灭日舰有:已证实沉没的有10艘运输舰和货船、4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2艘布雷舰、4艘驱逐舰和3艘炮艇起火(这些舰可能也被击沉了)。1艘水上飞机母舰和1艘炮艇受到重创。
由于炸弹已经全部投掉,轻装的飞机返航很快。“哈巴库克”号飞行大队长亚瑟海军上校很快解除了对可能发生事故的担心,他随飞行部队回到了“哈巴库克”号航空母舰,监视可能会出现引擎故障的飞机。(未完待。。)
(六百三十)决战开始
当飞机起飞时,“哈巴库克”和“轩辕”号航空母舰的舰员为飞行员举行了隆重的壮行仪式。因为对于一些新飞行员来说,这是他们在这次战争中第一次进行空袭,实际上所有能从紧张的工作岗位上抽出来的人都欢呼着为飞行员们送行,焦急地盼着他们安全返回。
当他们返航时,舰员们数着返航的飞机时,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所有飞机排着整齐的编队一批一批从人们面前掠过。很多人泪流满面,因为除非看到自己的朋友出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又看到他们安全回到舰上,不然是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的。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哈巴库克”号的飞行员和飞行军官在一起召开大型讲评会。会上做出的一个主要结论是:敌人的高射炮火力即使在近距离内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多大妨碍,不会使他们遭到重大伤亡。第二点是:大家满意地看到,经多年和平时期的演练得出的结论在实战中证明是正确的。
尽管这次空袭成功摧毁了日本人的运输船队,但是日军还是在这些地区集结部队、装备、运输舰和海军兵力。看过侦察报告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日本人又要继进攻了。日本人计划的轮廓才开始暴露,日本机动部队是从夏威夷来的,这两支机动部队都以航空母舰为核心,至少有四到五艘大型新航空母舰和两艘超级战列舰。其中一支规模比较小的机动部队有两艘航空母舰、两艘战列舰、五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
为了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日本人并没有光倚靠这第一把尖刀。他们派了第二支机动部队,这支规模很大的部队有三艘航空母舰、五艘战列舰、几艘巡洋舰和更多的驱逐舰。这两支利箭是为了给进攻部队扫清并保护道路的。它们集结在两处,一处是在中途岛,另一处是珍珠港,两处都常驻有一些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水上飞机母舰、运输舰、运兵船,供应舰以及舰队辅助舰船。
这时,以“哈巴库克”号为首的这支舰队的指挥权已经由威尔逊?布朗中将移交给了弗兰克?弗莱彻海军中将(这一调动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由“哈巴库克”航空母舰、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部队已经同弗莱彻海军中将指挥的由“大溪地号”航空母舰为首组成的另一支舰队合并,资深的弗莱彻海军中将担任整个航空母舰攻击部队的总指挥,中国航母舰队也接受弗莱彻的指挥。
这一天,“哈巴库克”号的两架侦察机袭击了一艘浮在水面上的日本潜艇。俯冲投了三颗炸弹。尽管飞行员们确信潜艇已被击沉,但他们只报告说,日本潜艇挨炸下沉后,看到海面漂起了大片油迹。
这是几周以来“哈巴库克”号跟水下的敌人进行的第一次摩擦。
人们信心百倍。枕戈待旦,求战情绪很高。日本人的底细已经摸透了,他们不是超人,根本不是像在东印度群岛作战中他们取胜时那样了不起。现在,通过经常的空中巡逻得到的情报告诉所有的舰员,战斗已经为期不远了。他们几乎每天都报告说,看到日本的侦察机在这个区域飞行。通常,他们的侦察机都是在离“哈巴库克”号及舰队150到200海里处看到这些侦察机的,它们的出现表明敌人对他们要去的海域是感兴趣的。
弗莱彻海军中将认为第一次的攻击效果不算理想,应该取得更大战果。他要求再次发动进攻。因为他知道。等到日本舰队赶到,他将腾不出手来对岸上的日军发动进攻。
此时看不到一点陆地,军舰在茫茫的大海上疾驰。机组人员接到命令后开始暖机,飞行员们有的在待机室里准备装具,有的在军官会议室用早点。6点15分,攻击部队起飞。第一批是58架“道格拉斯”sbd侦察轰炸机,紧跟着起飞的是两倍数量的“道格拉斯”bd俯冲轰炸机,每架携带一颗1000磅炸弹。侦察轰炸机起飞后不到几分钟,最后一批飞机起飞,它们是122架“道格拉斯”tbd鱼雷机。这种三座飞机每架携带一条533毫米鱼雷,差不多有2000磅。
侦察机队分双机散开,对岛周围海面实行50海里全方向快速巡逻,这样做是为了防备在夜里可能有敌人航空母舰窜到这个区域来,因为黑夜既可以使他们能隐蔽地接近敌人。同样也可以使向他们接近的日本舰队受到保护。
侦察机队没有发现敌情,它们折回来。在4500米高度同俯冲轰炸机队会合。每架侦察机携带一颗500磅炸弹,它们在完成侦察任务后就变成了轻型俯冲轰炸机,这种飞机在许多方面同比它大的俯冲轰炸机是一样的。
鱼雷机以160节的速度吃力地飞过加利福尼亚海岸上高高的山峰。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鱼雷机的机翼上时,它们正在飞越森林峡谷和石质高原。之后,按下机头,尖叫着向海面冲去,在发射鱼雷之前进入适当位置。当它们掠过14海里宽的海峡到达敌人上空时,俯冲轰炸机队也刚刚到达。
俯冲轰炸机队长里奇海军少校在攻击开始时,用指挥电台对鱼雷机说:“你们从低空打,我们从高空打。”
日本人似乎预料到了这次攻击,高射炮炮位上全都有人。当海上传来的低沉的马达声和第一架俯冲轰炸机刺耳的尖叫声时,日本人的高射炮就开始了射击。
“我们发现日本人的运输船又多了。”一名俯冲轰炸机飞行员在起飞一个半小时之后返回了航空母舰。他这样报告说。“那里从巡洋舰到小筏子应有尽有。驳船正在从运兵船上往岸上运部队和装备。有一艘运兵船至少有两万吨。别的也有六千到八千吨。”
从5000多米的高度开始俯冲之前,各中队长已给自己的飞行员分配了具体目标。6艘大型运输舰、3艘巡洋舰(其中一艘是重巡洋舰)、6艘驱逐舰和旁边的2艘水上飞机母舰,还有1艘单独停泊的巡洋舰,都是主要攻击目标。
“我们开始俯冲,”一个美国飞行员说,“日本人的高射炮猛烈开火,给我们抓住目标造成了很大的阻碍。而且讨厌的是,在穿过一个暖气层时我的瞄准镜上结了一层雾,尽管这样,那我们也要炸中目标。我们一直俯冲到离海面只有三百米才投弹。没等日本人的高射炮击中我们就脱离了。”
“哈巴库克”号航空母舰的无线电室里,没有随第一波出动的战斗机飞行员和舰上的军官们在一起,用对讲机收听中队长们跟飞行员对话的情况,他们在选择目标和实施攻击同飞行员对话的语气是平静的。从作战飞机的无线电里传来马达的噪音。加上天电干扰很厉害,无法辨别他们在何时结束俯冲的。最先返回舰上的飞行员们讲了他们看到的情景。
“那里被我们搅得一塌糊涂。”他们中的一个人说。“到处是大股的浓烟、水柱和碎片,巨大的爆炸都把我们的引擎声都淹没了。在我离开的时候,鱼雷机从低空飞来,成扇面展开。整个海面都可以看到白色的雷迹。我看到有一艘日本船中了两条鱼雷,强烈的爆炸和掀起的海水完全把这艘船盖住了。还有两条鱼雷没有击中目标,碰到海滩上爆炸了。整个登陆场成了一座地狱,日本人四散逃命,寻找藏身的地方。”
“至少有两颗重磅炸弹落到那艘重巡洋舰的甲板上。”最后一架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说,“火柱窜到空中。高达七十米,那艘军舰被震得摇摇晃晃,立即开始下沉了。炸弹在一批小船中间爆炸,驳船被抛到空中,船员被掀到海里,木壳小船被震得粉碎。鱼雷命中了集聚在一块的那艘水上飞机母舰和那三艘驱逐舰。硝烟刚散,一艘驱逐舰已经沉入海底,另一艘翻了个,那艘水上飞机母舰的情况看来也不妙。”
一位担任警戒的侦察机飞行员投掉他的500磅小型炸弹后,看到从港口的一头起飞了多架日本战斗机。他朝这架日本飞机俯冲过去并开了火。打了一百多发子弹。这架日本飞机一头栽下去坠毁了。随后,这个飞行员又看到岸上还有五架敌人的战斗机紧挨着飞来,他冲上去向它们扫射,但却被敌机击中并爆炸了。
在飞机出发作战的时候,盟军航空母舰继向海岸方向靠近。飞行员返回的路程只有80多海里,或者说大约需要飞行半小时。飞机返回的时候同离开时一样。阵容严整。飞行员们进入盘旋降落区,依次脱离编队降落,虽然又热又渴,但都非常高兴。
但是,最先回来的人们要求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们飞机加油,装弹。他们说,尽管已经重创敌人,但日本舰队已经逼近。他们想回去,拿一位中队长的话说就是“再揍他们一次”。
第二波起飞二十分钟后,俯冲轰炸机中队长向航空母舰呼叫说:“要是你们看到这个港口该多好。第一次攻击受伤的船只现在有的沉了,有的抢了滩,还在燃烧呢。水上飞机母舰和那几艘驱逐舰都不见了,沉了。敌人的航空母舰来了,我们去收拾它们。”
他们在海港的出口处又抓住了两艘敌舰——一艘巡洋舰和一艘运输舰。十多位飞行员都亲眼看到那艘运输舰中了弹,有的重磅炸弹在它旁边的水里爆炸了,它转眼就沉没了。那艘巡洋舰尾部中弹,停了下来,也沉了。
岸上的日军高射炮火很猛,有一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窜到海上,以大约三海里的间隔并排行驶,它们的火力也很猛。各中队进行了鱼雷和俯冲轰炸协同攻击。那两艘军舰不断进行规避,作蛇形运动(飞行员们把它称作“蛇舞”)。
六架tbd鱼雷机投了雷。但那艘巡洋舰来了个急转弯。避开了,六条鱼雷都没命中。它躲过向它平行射来的那一排鱼雷后刚刚把定航向,俯冲轰炸机尖叫着朝它扑来。七颗重磅炸弹有的炸中,有的在一旁爆炸,起到了埋在船身里的地雷的作用。它舰尾翘上,再也不动弹了。
鱼雷机攻击失败的部分原因是日本战斗机的攻击。它们冲进鱼雷机群里,向四面开火,牵制鱼雷机。几架侦察机扑向日本战斗机,但日本飞机非常灵活,很难将它们击落。
第二波返回航空母舰以后。飞行员们认为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们吃午饭的时候,飞机作好了那天第三次行动的准备。下午3点30分,118架俯冲轰炸机起飞,最后把这次攻击任务完成。这次。首次使用了各由两架飞机组成的两组战斗机,担任护航,没有派出鱼雷机。
美国俯冲轰炸机在港口外不远的地方抓住了一艘负伤的巡洋舰,把它击沉了。另外的英国俯冲轰炸机攻击了三艘显然已经受伤的舰只,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飞行员都认为把炸弹全用在这里是必要的。他们搜索了海岸,在离海面不到二十米的高度绕着海岸飞,为他们的炸弹寻找目标,因为现在炸弹比目标还多。
美国战斗机飞行员发现,在空中有几架日本战斗机。他们好容易将其击落,然后也开始为他们携带的子弹寻找目标。他们飞到海上。发现一艘日本驱逐舰拼命逃跑。前面的一组战斗机用12.7毫米机枪对这艘驱逐舰的高炮射手进行了俯冲扫射,把那些企图藏身的日本人撂倒。第二对战斗机扫射了舰桥。经过两次攻击之后,驱逐舰舱面上见不到一个日本官兵,那些没有被击毙的家伙应该是躲到甲板下面去了。接着,战斗机在近距离内朝驱逐舰的鱼雷发射器开火,试图使驱逐舰丧失战斗力。飞行员们认为达到目的后,开始抵近向船身开火。他们看到高强度穿甲子弹显然像射中奶油一样穿透了单薄的船壳和甲板;接着有条不紊地扫射军舰的锅炉和主机,以图彻底把它摧毁。这种攻击可以说立竿见影。颠簸的日本驱逐舰速度减慢了,蒸汽和浓烟不断从舱口往外冒,子弹把船身穿了许多小洞。燃油从这些小洞外流。
飞机返回了航空母舰,但没有全回来。有二十几架飞机被日本战斗机击落,还有一些受了伤,返航途中在海上坠毁。
得知了战报详情之后,弗莱彻明白。刚才的对岸攻击是最后一次,接下来他将面临着日本海军主力的进攻。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离黎明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全体舰员就醒了。整个夜里舰队一直高速向南行驶,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已经进入同他们一样强大的敌人的火力范围。他们无法知道敌人是否前一天下午已经发现了他们,但他们宁愿这样估计,因为敌人可能也在精心策划发动一次和他们一样的黎明攻击。
然而,盟军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清早起飞的全部计划都落空了。他们的侦察机在日出前半明半暗的天空中搜索周围的海面,没有发现日本人的踪迹。他们仔细进行了搜索,但到7点还是没有结果。他们飞到了作战半径的尽头,也是他们各飞行中队作战范围的尽头。
“日本人肯定发现了我们,现在可能是跑了。”一位军官猜测说,“我们是在他们的攻击范围里,要是可能的话,他们会先发制人的。他们可能根本没发现我们,在夜里驶出了我们搜索的区域。”
他的朋友认为他的估计可能是对的,可是,他们全错了。
7点30分,“大溪地”号航空母舰的一架战斗机用无线电报告说:“舰队附近有歹徒。”几秒钟后又报告说:“是一架‘川西’式水上飞机。”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既然能够看到那架日本水上飞机,当然它也可以看到他们。毫无疑问,它的无线电兵已经把他们的到来报告了日本舰队,可能也向这架远程飞机的陆基基地作了报告。
“我们处境不妙。”有人担心的说道,“日本人知道我们在哪儿,而我们还没发现他们。如果他们准备充分,现在就会起飞,来攻击我们。”
在发现那架“川西”式飞机后,战斗机互相不停地讲话。人们在“哈巴库克”号上留心地听着战斗的进展情况。不一会儿,一位飞行员说,“我们朝那儿去了。”
这种战斗经常都在3000米以上高空进行,舰上的人很少能看到。但这回很多人都看到了。(未完待。。)
(六百三十一)“利用风力!伙计!利用风力!”
了望哨报告说,一架燃烧的飞机在距航空母舰左舷几海里的地方栽了下来。人们都看到了这架飞机,它象是从高空慢慢栽下来的,过了好长时间才掉到海里,象颗彗星一样留下一条垂直的烟带。人们眼看着它掉进海里。入水时象往常一样腾起一团火,跟着就是浓烟。但那时航空母舰还在继前进,很快,一缕黑烟远远的留在后面。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打了他们,哈哈。”有地勤人员这样说道。
大约8点时分,“大溪地”号航空母舰的一架远程侦察机呼叫母舰:“发现rì本舰队。2艘航空母舰,1艘战列舰,6艘重巡洋舰,12艘驱逐舰。距离180海里,航向120°,航速20节,正西方向。”
弗莱彻扫了一眼海图,侦察机的报告告诉他,敌人距他们180海里,正以20节航速按120度航向行驶。
从侦察机的报告中明显看出,敌人舰队已经分开了。前一天晚上“哈巴库克”号的侦察机还看到那支舰队有4艘航空母舰,2艘战列舰,10艘巡洋舰和20多艘驱逐舰。可能在夜里分成了两股,各有2艘航空母舰。
“哈巴库克”号上,航海军官在海图上准确测定敌舰队位置时,所有的飞行员都准备出动了。领航员需要用几分钟时间计划一下各个飞行中队截击rì本人要飞的航线,还要把这些航线以及最新的气象预报用粉笔写在待机室的黑板上。气象官艾伦上尉不断预报最新气象情况。其全面程度是不寻常的。那天上午他预报了从300米到美国飞机能爬到的最高高度的风向和风速。他还预测到,当他们飞过那里时整个地区的乌云会消散,他们将会在极好的飞行条件下在晴空中去发现rì本人。
黑板上还给飞行员指示了“哈巴库克”号在未来3小时内的航向和航速。这是他们返航时所需要的情况。维安舰长一丝不苟地在起飞前给飞行员下达军舰的航速和罗经航向。这对出去作战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在3小时内航空母舰要从飞机起飞位置移动60海里。
把所有情况下达给飞行员到他们登上飞机。只需要20分钟,到攻击部队的最后一架飞机起飞不超过30分钟。这一次“哈巴库克”号总共起飞了276架飞机(其中有94架鱼雷机,106架侦察机和俯冲轰炸机),大部分携带一颗1000磅炸弹,有几架侦察机携带一颗500磅炸弹和两颗100磅炸弹。它们由近100架战斗机掩护,这些战斗机将负责对付rì本的防御战斗机。
攻击编队刚离开飞行甲板,早先派出的侦察机就出现了,它们放下了起落架和挂钩。这是无言的信号。表明它们要降落。第一个降落的机组报告说,他们在rì本舰队上空进行了战斗。rì本战斗机截击了他们,他们被迫迎战,损失了1架侦察机。却击落了两架截击它们的rì本“零”式飞机。他们说,没有迹象表明rì本航空母舰出动了“烈风”式单翼战斗机。
轰炸机、鱼雷机和战斗机编队爬高到巡航高度后,穿过一片乌云,在晴空中飞行。几分钟的功夫就飞出了那片云层,正象艾伦海军上尉预测的那样。从那里开始,整个航程都在无云的蓝天之中,能见度达60海里。
俯冲轰炸机中队长汉密尔顿海军少校飞在他的编队前面,爬高到4500米。位于在4000米高度飞行的侦察机队的前上方。在这两支机群的下面是鱼雷机队。战斗机分成两队,一队跟随高空机群。飞在汉密尔顿的后上方,其余的战斗机跟随着鱼雷机编队。
“我们沿着规定的航线飞了60海里。”汉密尔顿后来回忆说。“透过晴空往下望去,下面的景sè真值得观赏,激浪打到珊瑚礁上和小小的岛子上,象nǎi油一样;蔚蓝的大海,碧绿的岛屿,银白的浪涛和金黄的沙滩,景sè真是壮观。”
“过了那里,我们向北从东边飞过。到那个时候为止,平安无事。但是,我们现在已经进入离敌人可能只有三十海里远的海域。几分钟后,我们到了预计发现敌人的海域,我开始用高倍数望远镜搜索远方的水天线。”
“能见度相当好,天空无云,我发现东面差不多四十海里的地方,同我们航线成直角的蓝sè海面上有道道白迹,我仔细观察,原来这正是我们寻找的rì本舰队的航迹。我呼叫了其他中队长,把情况告诉他们。我们转向,朝着敌舰队飞去。”
“我们在空中很少通话。敌舰在我们现在位置以北二十海里。我把实际距离估计少了。那时我只能看到远处明亮的蓝海上的白sè航迹。鲍勃与布雷特(鱼雷机中队长吉米?布雷特海军少校)通话:‘你听到了吗,吉米?’吉米回答听到了,但是他看不到,鲍勃说:‘我带着你进入吧,伙计。’他一发现敌人就那样做了。记得鲍勃的飞行高度比我低,还没有望远镜。”
“我辨别出了那艘军舰,阳光照到浅sè的飞行甲板上又反shè过来,我认出那是一艘航空母舰。当时我呼叫:‘我看到了一艘兔崽子航空母舰。’鲍勃也看到了。我记得,一直到攻击结束,我们也没再说什么。战斗机之间讲到了关于rì本战斗机,但我没去注意他们的对话。”
攻击编队开始了攻击。飞行员们从向阳方向顺风俯冲下来。当英国人和美国人开始攻击时,rì本人已经向左转向了。在等待鱼雷机进入阵位同俯冲轰炸机协同攻击时,rì本人进行了第二次转向。航空母舰第三次转向时,俯冲轰炸机猛冲了下来。鱼雷机中队也同时开始攻击。
美国人是从5000米高度开始进入的,进入俯冲是在4000米。这时rì本航空母舰是顺风航行,这样就使美国人的攻击动作大大简化了,一架俯冲轰炸机第一个投了一颗1000磅炸弹。它正好落在接近舰尾的飞行甲板中间。rì本航空母舰的整个舰尾的飞行甲板都起了火,冒着浓烟。
其余飞机投弹的情况要差得多,有好些炸弹根本没有命中rì本人的航空母舰。有人在无线电里大叫:“利用风力!伙计!利用风力!”因为是顺风,他们的炸弹投过了头。
“我的后座炮手后来告诉我,在俯冲时有一架rì本战斗机尾随我,在我拉起后,对我的飞机攻击了三次。但是,显然他的机枪出了故障。我的炮手根本没看到他开火。那时候我是个活靶子,因为我不知道他在那里,而是忙于观察rì本航空母舰中弹爆炸了。我的无线电兵确信他击伤了那架rì本飞机,但是没看到它往下栽。”
一些盟军飞机是在4000米高度到达敌舰上空的。空中有rì本人的战斗机在巡逻,但是没等它们拦截,他们就开始了几乎是垂直的俯冲。战斗机只有在俯冲轰炸机开始俯冲之前进行拦截才能奏效。因为战斗机在俯冲中一般来说是和俯冲轰炸机凑不到一起的,因为俯冲轰炸机可以用减速板把速度保持在时速250海里,而流线型的战斗机一压机头就会冲到他们前头去了——那时战斗机的时速可达400海里。
rì本人的战斗机开始了猛烈的攻击。rì本飞行员驾驶的是“零”式战斗机(中rì两国之间激烈的海空大战使rì本军用飞机损耗严重。在大型的“烈风”战斗机数量不足时,rì本人把淘汰了的“零”式战斗机重新恢复生产),这些rì本飞行员可以说是很了不起的。他们的飞行员放下襟翼和起落架,想尽办法放慢速度。然而。他们还是不断的冲到盟军的俯冲轰炸机前面。尽管冲过了头,不过他们仍然死缠着盟军飞机不放。他们拉起来。一个急跃升,又转回来朝着下一架俯冲下来的盟军飞机开火。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场可怕的混战。
交战双方的飞机来回飞翔,奋力攻击,“零”式战斗机紧跟着盟军飞机穷追不舍,一直逼近海面。盟军飞机一部分是冲着rì本航空母舰去了,其余的飞机则攻击周围的rì军护卫舰艇。盟军飞机在rì本战斗机的全力拦截和周围rì舰的高shè炮火拦截下,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在俯冲中,很多盟军飞行员看到rì本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还有飞机在准备起飞,还有飞机正在用升降机从机库甲板往上提升。他们试图攻击这些飞机,但都被击落了。
正在顺风行驶的rì本航空母舰突然来个右满舵,企图转向顶风,让飞机起飞。盟军飞机呼啸着俯冲而下,他们在rì本舰队上空编成纵队。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鱼贯而下,然后分开,每个飞行员跟着长机或是自找目标,从开始俯冲直到离海面只有300米时投弹后脱离,一共间隔40秒钟。场面好似一条5000米高的大瀑布,每隔几秒钟就有一条“大鲑鱼”直冲而下。盟军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就象鲑鱼一样从瀑布上顺流而下。
rì本战斗机试图同盟军飞机决一死战,就是在盟军飞机这40秒钟的俯冲中,他们也打得十分顽强。但盟军的飞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他们只能在这个瞄准阶段干扰盟军的飞行员。经常出现这样情形:一串俯冲的飞机最下边是架盟军的俯冲轰炸机,它上面是“零”式战斗机,再上面是第二架俯冲轰炸机在那架“零”式战斗机尾后,而第二架俯冲轰炸机上面又是一架“零”式战斗机,在他们上面还有类似绞在一起的rì本战斗机和盟军飞机。
航空母舰周围的rì本军舰上的高shè炮组成了一道道严密的弹幕。从5000米高度飞下来的所有飞机——盟军的侦察轰炸机、rì本“零”式战斗机和盟军的俯冲轰炸机)都穿过这道弹幕,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都无暇顾及规避。盟军飞行员紧紧盯着瞄准具。侦察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的后座炮手则向“零”式战斗机猛烈开火。rì本人也同样紧张,他们抓住一切机会用20毫米机炮和机枪在一瞬间向盟军飞机开火。
盟军的一些战斗机在5000米高度上保护最后一队俯冲轰炸机,它们在俯冲前的几秒钟是最危险的时候。战斗机的飞行员努力保护他们不受攻击,轰炸机的俯冲十分出sè。他们看到。轰炸机投下的第一颗500磅炸弹击中了rì本航空母舰的中部,炸坏了飞行甲板,使舰上任何飞机都无法起飞了。
紧跟在后面的一架俯冲轰炸机投下的那颗五百磅炸弹的落点离航空母舰左舷很近,虽然没有命中,但炸弹的气浪把航空母舰飞行甲板上两架着火的飞机给冲到了海里。
一架盟军轰炸机的炸弹直接命中了rì本航空母舰右舷的高shè炮炮位,把那里的高shè炮全炸哑了,还冲掉了三架飞机。还有一架轰炸机刚要俯冲,便遭到“零”式战斗机的攻击。尾炮手用双管7.62毫米机枪开火,击退了rì本人持的攻击。这时两架“零”式战斗机追过来,在近距离内用机枪向这架轰炸机开火,炮手打中了rì本飞机。敌机的油箱里冒出烈火,这两架零式战斗机和这架轰炸机一道都栽进了大海。
激烈的战斗使普拉特海军少尉在俯冲时很是紧张。他看到一架“零”式战斗机冲到他前头,向战友施密特少尉的飞机shè击。他稍微修正一下俯冲,瞄准这架“零”式战斗机,把它击落了。这时rì本航空母舰已经转向。使普拉特的攻击受到了影响,他尽了最大努力把那颗500磅炸弹投到航空母舰旁边,没有命中。然而,他并不满足。又跃升爬高到1300米,用他的那两颗100磅炸弹俯冲轰炸了一艘护航的rì本巡洋舰。其中一颗命中了巡洋舰舰尾。这艘巡洋舰无疑成了俯冲轰炸机的靶子了。
接着攻击的是中国海军少尉丁宗磊。他的一颗炸弹命中了rì本航空母舰,但在退出俯冲时遭到四架“零”式战斗机的攻击。尾炮手拼命开火。击落了一架rì本飞机,他的猛烈的火力使其他几架敌机掉头躲开了,就这样粉碎了敌人的攻击。这架飞机返回“轩辕”号航空母舰后,机身上有32个弹孔,而驾驶员和尾炮手却安然无恙。
盟军侦察机的俯冲也打乱了rì本战斗机的防御,因此,俯冲轰炸机再次进行攻击时就要轻松多了,他们机腹挂弹架上都挂着一颗1000磅炸弹。但是在侦察机攻击的两三分钟里,rì本舰队疏散开了,每艘舰都有足够的水域进行机动,重型高shè炮也开始发挥出威力来。
鱼雷机中队同俯冲轰炸机进行了协同攻击。同盟军战斗机交战逃脱的rì本“零”式战斗机现在仍然留在海上,又来拦截正在进入攻击的鱼雷机了。
当“零”式战斗机向攻击编队鱼雷机群横着插过来时,一些飞行员用无线电呼叫掩护战斗机的飞行员:“喂,战斗机过来!把rì本佬的战斗机赶走!”
战斗机听到呼叫后,飞了过来——那时他们已对战斗做出了很大贡献,击落了30多架rì本战斗机,他们猛烈攻击,又击落了多架“零”式战斗机,其余的“零”式战斗机也被他们赶到了一边,他们及时为鱼雷机队解了围。
再次开始俯冲的第一架俯冲轰炸机是由汉密尔顿海军少校驾驶的。他在对一艘rì本驱逐舰进行俯冲时,炸弹被风吹过了头。
“我毕生的夙愿就是让我的大炸弹穿透飞行甲板,钻进我发现的最大的rì本航空母舰的心脏。”他曾在军官会议室对大家这样讲。
“汉密尔顿做了他想做的事。”一位美国飞行员后来说,“我看到了他俯冲,他的炸弹投中了舰尾飞行甲板的中心,只听一声猛烈的爆炸,大火窜到空中,有一百多米高。”
另一位战斗机飞行员、“大溪地”号航空母舰战斗机中队长弗拉尔海军少校说,“我在一千八百米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俯冲下去。重磅炸弹隔三四秒钟爆炸一次,每次爆炸引起的浓烟烈火和水柱都腾起一百多米高。一千磅炸弹象雨点似地往下落,其破坏力是五百磅炸弹的四倍。”
“那些重磅炸弹摧毁航空母舰的情景实在可怕,我都感到有点惨不忍睹了。每秒钟都有炸弹落在舰上爆炸。这些猛烈的爆炸简直都把这艘大舰炸碎了,从舰首到舰尾全是熊熊大火。依我看,舰上任何人都无法脱身的。”
在这次攻击战斗中,布雷特海军少校摆脱了“零”式战斗机投下了鱼雷。他是个聪明人。他让他的中队利用负伤的rì本军舰冒出的浓烟作掩护,进入目标,顺风接近,靠近目标后做“s”形转弯,这样,他们的鱼雷最终全部击中这个牺牲品的右舷上了。(未完待。。)
(六百三十二)危险的黎明
这些致命的鱼雷一条接一条击中航空母舰爆炸了。实际命中了12条鱼雷,几乎把这艘rì本航空母舰的一面都掀掉了。几乎同时,16颗1000磅和3颗500磅炸弹从飞行甲板钻进了船体。结果是,这艘军舰就象被一位巨人的脚掌踩到水下,在一团巨大的烟云和水汽中消失不见了。
弗莱彻在“哈巴库克”号上急于想知道攻击的结果。所有的人都相信各中队一定干得很出sè,在无线电室里,可以听到有的飞行员讲话,但天电干扰很大,很多都听不清。人们盯着手表,计算着他们进入战斗的时间,这样一来自然更加焦急了。
无线电里传来里奇少校坚定而清晰的声音:“干掉一艘rì本佬的航空母舰!狄克逊呼叫航空母舰。干掉一艘航空母舰!”这时,“哈巴库克”号航空母舰上情绪紧张的人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消息使得整个航空母舰,从舰首到舰尾,从舱面到舱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和掌声。
整个战斗进行得如此迅速,结局干净利落,以致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中队有一些飞行员因为没有捞着机会攻击这艘航空母舰而感到遗憾。例如,有一架鱼雷机看到航空母舰起火了,就去攻击一艘rì本巡洋舰。这个中队的另一位飞行员已经把鱼雷投到航空母舰上,但他看到那位同伙,猜出了他的意图,便驾驶没有鱼雷的鱼雷机和还没有投雷的那位同伙的飞机一起去攻击巡洋舰。当然,他是佯动,因为他没有鱼雷,但他这样做绝不是故弄玄虚。这位飞行员说:“我跟着飞是为了吸引一部分高shè炮火力,否则火力会集中到一架飞机那就太猛了。”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鱼雷是否命中。
“大溪地”号航空母舰的枪炮长是那天一架侦察机的后座乘客,去观察重磅炸弹对军舰的打击效果。他眼看着那艘航空母舰沉没了,还吃惊地看到一艘重巡洋舰舰尾进水后翻倒沉了。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航空母舰上了,没有看到对rì本舰队中其它舰只的攻击。
在他返回自己的航空母舰时。其他飞机都已回来了。这位军官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询问哪个或哪些飞行员击沉了那艘巡洋舰。好象没有人明白他讲的是什么。但有个办法能找到答案,就是交飞行员的个人报告。一位飞行员领到一颗炸弹或一条鱼雷参加这样的空袭,他返航以后会交代他是怎样使用它的。这些东西都花了大笔的钱。飞行员们不会出去以后把它们投到什么地方而不告诉任何人的。
查看了“大溪地”航空母舰飞行员的报告,但是没有发现提到攻击巡洋舰的事。“哈巴库克”号上的飞行员的所有报告也进行了检查,结果是一样的,只有普拉特海军少尉的那颗100磅炸弹攻击了巡洋舰。但没有命中。
所有的空中引导军官对这桩事很感兴趣。两艘航空母舰上参加这次空袭的全体人员都被召集起来,查问他们是否看到有人用炸弹或鱼雷击中了一艘巡洋舰。最后,一位年轻的海军少尉走到他的中队长跟前说:“实在抱歉,长官。这是我干的。我正要轰炸那艘航空母舰,但是看到它正在下沉。在我想着把这颗炸弹应该送给哪一艘舰的时候。这艘巡洋舰朝我开火了。我说:‘那好吧,就把它送给你吧!’我就这么干了。这只是一艘轻巡洋舰,我觉得不值得报告。”
这是所有飞行员的典型态度。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能干掉敌舰队的航空母舰,就是摧毁了它的空中防御和进攻力量,也就是摧毁了敌舰队的作战能力,再对付其它舰只就轻而易举了。
这次的攻击虽然取得了胜利,但飞行员的伤亡也不小。很多人失去了战友。而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参战。大约有40余架盟军飞机被击落,大部分飞行员壮烈牺牲,只有少数人生还,如琼斯少尉已经用无线电跟军舰取得了联系。他遭到一架rì本“零”式战斗机的攻击。左副翼被击中,伤得很重,左副翼cāo作失灵。他试图飞回航空母舰。但是只飞到一半的时候,他报告说不得不降落了。那时有人问他。能不能飞回航空母舰,因为已经不远了。他回答说:“恐怕不行。我的油快烧光了。”中队长告诉他,附近有个小岛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降落地点,他们将尽一切努力援救他和无线电兵西格尔。有个爱开玩笑的人在飞机里用无线电告诉琼斯,让他当心那些“棕sè皮肤的美人”。人们从他那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伙计们,我们准备借着浪头冲上海滩。”18天之后,在这个地区岛屿间进行正常巡逻,搜索遇难美国飞行员的一艘美国潜艇把他们俩救走。
汉密尔顿少校驾驶着引擎严重抖动的飞机返回了航空母舰。他的飞机螺旋桨上有不少弹孔,他说:“我突破了高shè炮火网,投了炸弹。我没有留意,扣扳机时用力过猛,炮就响了。当然,在当时我是不知道的,但是飞机开始剧烈抖动,我估计可能被rì本炮火击中了。我拉起时收了收油门,发现还能慢速飞回去。降落后,我查看什么地方被打中了,才发现有一门炮的shè击协调器掉了,螺旋桨被我自己的子弹打穿了一些洞。”
他说,当他以3000米高度扑向航空母舰时接近了一艘逃跑的巡洋舰。这艘舰上的所有炮火一齐向他开火,炮弹爆炸的碎片离他的飞机很近,气浪使飞机剧烈地上下跳动,握着的cāo纵杆震得来回乱摆。
“我用小坡度绕了巡洋舰一圈,它跟着我转,始终把船舷对着我,以便发挥全部火力。炮火一直追着我不放,直到我飞出了火炮有效shè程。他们的shè击技术简直不能再好了,但没有打中我。”
攻击编队的飞机返航时,从他们飞行的架势就可以看出有的飞机是受伤了。当飞机进入降落航线后,人们看到有的飞机金属蒙皮上有撕开的口子,后来才看出是机翼和尾翼上的弹孔。有一架飞机没有按照规定次序降落,始终在飞行甲板上值班的医生立即向飞机跑去。这架飞机滑到停机位置。医生站在机翼上剪开了尾炮手的衬衣,他的左上肺被子弹打穿了。他们用特制的海军钢丝担架把他抬到下面甲板去了。
张宏浩海军少尉和他的炮手胡军也带着伤痕累累的飞机返回了“轩辕”号航空母舰。在这次战斗中,他俩已经击落了3架“零”式战斗机。他俩飞的是一架“标枪”式舰载攻击机。对付战斗机并不轻松。他们返航的距离是180海里,他们刚飞了大约90海里,忽然发现在他们前面几海里的地方有1架rì本水上战斗机,但这个情况并不妨碍他们返航。
可是。对他们俩来说,不管在哪儿,rì本人总归是rì本人。张宏浩尾随不舍,很快追上了那架水上飞机。这架rì本飞机也是双座飞机,正等着迎击他们呢。结果双方展开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空中决斗。最后以那架rì本飞机坠入大海告终。这样,张宏浩和胡军在这一天击落了4架rì本飞机。
当他们的飞机最后降落在“轩辕”号航空母舰上的时候,地勤人员跑上去把飞机围了起来,仔细地进行了检查。这架飞机不少地方象厨师用的漏勺一样,机翼、机身、机尾和副翼上净是弹孔。这些弹孔在飞机飞行的时候被风一吹,发出尖厉的啸声。飞行员们都怀疑这样的飞机是怎么cāo纵的。它的返回对中国飞机和引擎制造商们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鼓励。
维修人员看了一下座舱,看到有些子弹穿透了有机玻璃座舱盖,只差几英寸没有打中驾驶员和炮手。但是把几块仪表板完全打碎了。一发子弹把驾驶员右脚鞋后根打掉了。还有一发子弹shè进了座舱,用张宏浩的话说“子弹在座舱里象只蜜蜂一样的嗡嗡乱飞,”穿过他的飞行服裤腿,最后在裤子的膝盖部分找到了。
飞行员们回来正好赶上的那顿午饭成了一次庆祝活动。战果不小,首先是摧毁了一艘敌人航空母舰和上面的全部飞机,再就是击沉1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击落70余架敌机。
当天下午,舰队继朝南行驶。天气很快变坏。舰队进入了暴雨区,云层极低而且有雾。能见度大部分时间是零,有时稍好些,也只有几海里。航空母舰的飞行员在这样复杂的气象条件下飞行是很吃力的,要冒迷航的风险。
当天傍晚,雨中的那一点微光也开始西沉了。这时,驾着战斗机在空中巡逻的“大溪地”号航空母舰的战斗机中队长拉姆齐上尉用无线电报告说,他发现在舰队上空的雨中有9架“零”式战斗机。他接着说,他准备实施攻击,尽管身边只有三架飞机跟他在一起。
无线电员听到,他同僚机和编队中另一对战斗机说:“看到没有?长机编队里有五架,中间两架,后面两架。乔治,你打中间那两架,我打后面的两架。明白吗?回头再攻击其余的。准备攻击!”
沉默了一阵,又听到一个声音,这是“大溪地”号航空母舰上的吉米?弗拉特利。他显然听到了拉姆齐的报告,也来参战了。一阵难以辨别的对话过后,人们听到保尔问:“你干掉几架,吉米?”
“我干掉三架。你呢,保尔?”传来了回答。
“真糟糕,才两架。”拉姆齐惋惜地回答。
这场雨中战斗从3000米高度一直打到海面,拉姆齐后来报告说,有一回他发现自己离海面才10米。他们驾着中国支援的“云雀”式战斗机击落了九架敌机中的七架。那天早晨已经击落两架“零”式战斗机和一架水上飞机的贝克海军上尉没有回来。他的僚机飞行员爱德华?塞尔斯托姆海军少尉说,贝克击落了一架“零”式战斗机后同另一架着火的“零”式相撞了,两架飞机都坠毁了。另一个叫贝克的战斗机飞行员也在这场战斗中失踪了。他没有负伤,但航空母舰当时都在暴雨中,而且周围一片漆黑,寻找起来非常困难。他是“大溪地”号航空母舰的战斗机,人们在战斗机频率上守听,清晰地听到他询问航空母舰的方向,为了让他安全返航,“大溪地”号航空母舰以及战斗机控制部门不停的呼叫他。
一个多小时后。他的燃油就要烧光了,他终于说看到下面的陆地了,显然这是附近的一个岛子。军官们判断。他向北飞摆脱了这里的复杂天气,他最后用无线电报告说,要在这片陆地上降落。
晚饭后,很多人站在“大溪地”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他们看到了这一整天中最惊人的一幕。舰上事先没有接到任何信号,在人们头顶上的迷雾中突然传来飞机引擎的嗡嗡声,一共有九架轰炸机穿过暴雨朝舰队飞来,只有舰桅那么高。前面那架长机看到了“大溪地”号,开着航行灯朝这边飞过来。其余飞机跟在后面。一位军官形容说:它们排成一行“象一群jīng疲力尽的鸟回巢一样”。
长机进入了降落航线,开始发识别信号。但是他使用的信号和rì军的识别信号有些相似,大家都很吃惊。正在这时,一架侦察机归来了,飞行员看到陌生的航行灯,立即开火。人们看到他向最后一架飞机shè击时曳光弹的火光。护航驱逐舰看到曳光弹道后也开火了。错把“大溪地”号当成己方航空母舰的rì本人赶紧关闭了航行灯,钻进漆黑的夜空飞走了。
“想想看!要是让他们降落,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有人笑道。
“这大海上肯定到处都是航空母舰。”有人接口道。
他讲的很对。一架英国侦察机尾随rì本飞机不一会儿就看到它们在离舰队只有30海里的一艘航空母舰上降落了。
这架侦察机通过无线电引导返回了“哈巴库克”号。他报告说。在水天线那一边有一支规模很大的敌舰队。到处都是军舰。他说,他认为有两艘航空母舰,也可能更多。
通过这一情况,弗莱彻知道敌人无疑正在黑暗中寻找他们。有人建议弗莱彻用盟军jīng锐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部队实施夜间攻击。他考虑再三,但没有组织实施。由于双方舰队在黎明前始终有可能碰到一起,所以。各舰上的炮手们jǐng戒了整整一个通宵。
双方强大的攻击舰队相距只有30海里,但由于是在夜间而且下着暴雨。互相却看不见。每个人都清楚,第二天早晨将面临一个严峻的时刻。英国人和美国人乃至中国人都认识到。他们面对的敌人既顽固又无比狂热,他们的勇气和狡诈不可轻视。双方力量可以说旗鼓相当,但谁先敌制胜,还是个问号。每个人都感到,天一亮就会爆发一场世界上最强大的两支航空母舰部队之间的战斗,每一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因此,这场战斗不存在突然xìng因素。人人心里都觉得,随着军舰在漆黑的夜sè中破浪前进,历史也在写新的篇章。
航空母舰上的生活使一个人的气象意识变得很强。第二天,他们已经习惯于早饭前到飞行甲板上眺望一下。从上层建筑的出口望去,旭rì正从水天线上冉冉升起,是个美好晴朗的早晨。但对于航空母舰来说,象飞机进入敌境一样,在暴雨和雾中才最安全,要不是这个原因,整个舰队的每一个人也都会喜欢天气极好的这一天的。结果,整个白天“哈巴库克”号一直在晴朗的天气中活动。rì本人倒是占了便宜,他们舰队所在地方的天气一直很理想,整天都是从这片雨区又钻到另一片雨区。他们隐蔽在这些天然屏障里,舰只巧妙地利用每一个有利的气象条件。
双方舰队很可能黎明时遭遇,互相进入对方的视线之内也是可能的。“哈巴库克”号上,各个部门始终坚守战位,只等侦察机在天完全放亮前一出动就投入战斗。也许它们在起飞后15分钟之内就发现敌人。
15分钟、30分钟,1个小时过去了,侦察机没有报告任何情况。它们从舰上起飞,象车圈上的车条那样向四周散开,飞向各个方向。一个小时过去了,“哈巴库克”号上的人们松了口气,大家放开肚皮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餐。
8点10分,史密斯海军少尉发来了一份接敌报告。他的侦察机向东北方向飞完225海里规定的航程,又飞了一段90度直角航线,在返航航线飞了25海里时发现了敌人。他报告说:“发现4艘航空母舰,8艘重巡洋舰,很多驱逐舰,航向120°,航速20节。敌人位置在西北方向大约175海里。”(未完待。。)
(六百三十三)暴风雨中的激战
这正是弗莱彻想要得到的情报。*舰上的飞行员奔向待机室,地勤人员开始暖机,全舰进入战斗准备状态。几分钟后,舰桥下达了全舰进入“z”状态的命令(即作战状态)。这个命令是指挥官在确实认为要进入战斗时才下达的。命令下达后,“哈巴库克”号、“大溪地”号和“轩辕”号航空母舰必须立即关闭所有的水密门和舱口盖,以保障不沉xìng。
在“哈巴库克”号上,全舰上下到处是舰员关闭水密门的声音,还用销子销住,一旦旁边的舰壳被打穿,可以顶住外面海水的巨大压力。关闭两层甲板之间的钢制舱口盖是把四十多个螺帽和螺杆在舱口盖四周拧紧,固定住。每个舱口盖上有一个足以钻过一个人的圆孔,海军把它叫做人孔。每个人孔盖上面有一个大轮子cāo纵一根螺杆,拧松人孔盖正面的轮子就可以打开人孔,放一个人过去后再把它关上。进入“z”状态后,每个水密门和人孔都派有专人看管。
侦察机再没报告什么。在他附近执行侦察任务的里奇海军少校听到史密斯报告后亲自飞过去,想助他一臂之力,几分钟后就到了史密斯报告说有敌人的位置。
里奇没有马上发现rì本人。这里布满了一块块少见的羊毛状低云,云下是一道飘移不定的柱状雨幕,没有形成大片固定的云层。里奇开始搜索这个区域。他发现,有的地方由于下雨或有雾,从海面直到二千米上空能见度都是零。在这里寻找一支舰队如同在森林中找一只鹿那样困难。
突然,他从一块晴空中发现了rì本人,立刻对史密斯的报告作了补充,更正了rì本舰队的位置。他报告说,rì本人距舰队200海里。他发现有4艘航空母舰,10艘巡洋舰,至少14艘驱逐舰。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在上空盘旋。在云层里钻来钻去,监视着敌人,为了引导各个飞行中队接敌。他还不断用无线电把敌人的方位发回去。他估计,他们已经起飞,前来攻击了。
但里奇犯了一个错误。“哈巴库克”号上的各攻击中队尽管做好了出动的准备,但是还停在舰上没动。弗莱彻海军中将显然是想等得到其它侦察机的报告后把兵力用于一个方向。他是想确定我们周围侦察机的搜索区内是不是还有其它rì本舰队然后再行动。这样做是合乎逻辑的。也是个必要的军事因素,可是飞行员们却因为推迟行动而急不可耐了。他们想在rì本飞机起飞之前就把它们歼灭在航空母舰上。
这样一来,里奇的处境就不妙了。他孤立无援,不久就被空中巡逻的敌机发现。空中有20来架“烈风”式战斗机,一架又一架对他佯攻。他冲进云里躲开了许多敌机。但全部躲开是不可能的。他的飞机多处中弹并起火,但他设法避开了跟敌机硬拼。
他的任务是活着缠住rì本舰队。他干得非常出sè,在敌人上空呆了两小时五十分钟,比他预计攻击编队到达的时间多一个小时。最后,他只好开始返航,因为油量已经少得很危险了,而且还要往回飞200海里。里奇这种镇定自若的孤胆jīng神是所有参战人员英勇行为的具体体现。他单独驾驶一架侦察机,只身在4艘(有可能是5艘)rì本航空母舰上空活动。而且这些大型航空母舰上全是rì本最好的战斗机和飞行员。里奇驾驶的是中国卖给美国的“云雀”p1m侦察战斗机。这也是一种好飞机。rì本人对付里奇的是他们炫耀一时的“烈风”式战斗机。这种单座飞机最大时速可达350海里以上,装备有2门20毫米炮和两挺13.2毫米机枪。“烈风”式战斗机也是机动xìng最好的一种作战飞机,所有这些再加上其他各种优势,击落里奇的飞机本来是不成问题的。然而,里奇不仅设法留在rì本人的上空,而且还安全返航了。
里奇能够活下来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他返航的时候无线电静默了一个半小时,把战友们担心得半死。里奇在云层里钻来钻去。rì本飞机追击他的时候。并不真打,只进行佯攻。显然是想等他把弹药打光了的时候再逼近攻击。里奇没上这个圈套,只要rì本人不进入有效shè程,他就不开火。要是rì本人靠得太近了,他就急转弯,斜着朝他们飞过去。这样既可以使他的机枪处于shè击位置,又可以干扰对方。
里奇长时间留在敌人上空,对以后的战斗起了无法估量的作用。rì本舰队上空的天气实在太糟糕了,盟军所有的飞行中队都很难发现他们。他一直呆到差15分钟盟军第一批机群到达,才开始返航(他根本知道己方的机群是否已经出发了)。他在返航之前一直往回发信号,引导盟军飞机到达目的地,他这样做也使攻击编队搜索更容易了。
直到9点多钟,弗莱彻海军中将才决定出动全部飞机去攻击里奇一直监视的那支rì本舰队。出动的命令下达了,飞行员们迅速抄下待机室黑板上的航行资料,奔向各自的飞机。第一架飞机于9点30分升空。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飞往敌人那儿去的一小时二十分钟的航程。
“哈巴库克”号派出的攻击部队是112架鱼雷机、109架俯冲轰炸机、90架战斗机和由大队长奥尔特率领的由10架侦察轰炸机组成的指挥组。“大溪地”号航空母舰派出17架鱼雷机,54架俯冲轰炸机和26架战斗机。“轩辕”号航空母舰派出了22架鱼雷机,46架俯冲轰炸机和19架战斗机。这次,轰炸机都携带一颗1000磅炸弹。总共是500多架飞机:151架鱼雷机、209架俯冲轰炸机、135架战斗机。
最后一架飞机刚飞走,在“哈巴库克”号上,听说一小时以前一架rì本侦察机已经发现了盟军舰队,并逃走了。这当然意味着rì本人已经知道了盟军舰队的位置、实力、航向和航速。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感到,“哈巴库克”号将成为跟盟军派出的机群类似的敌人空中攻击部队的攻击目标,这是无庸置疑的。
盟军攻击部群众基础的飞机编成了一个大的编队,然后大编队再分成几个小的编队。鱼雷机爬到4200米高空,由战斗机掩护,每架担任指挥的侦察轰炸机由两架战斗机掩护。其它的战斗机掩护俯冲轰炸机。编成几个小编队的目的还在于各机队之间保持五到十分钟的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