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海面上的炮声已经变得异常遥远,中国海军的舰员们走到甲板上,发现到处都是炮弹的弹壳。魏天成上尉揉着眼睛,看到在战舰主桅上飘动的国旗沐浴在晨光之中,心里感到无比的自豪。
对日本人来说,他们的噩梦仍然没有结束,木村刚中将下令他的运输船抢滩登陆。海军的军官们准备执行命令,但陆军的军官们却激烈反对,他们认为部队现在登陆十分困难。因此在清晨4时20分的时候,幸存的几艘日本商船和运输船开始抢滩搁浅。4时30分,木村刚残存的驱逐舰开始撤退,其中大部分仍然挤满了之前救起的士兵和船员。
过不多久,中国轻巡洋舰便出现了,他们肆无忌惮的轰击那些抢滩的商船,十分钟后,几架中国水上飞机也赶到了,向那些商船和已经卸载的小艇进行着扫射。几艘中国驱逐舰抵达了现场,在近距离向那些商船倾泻弹药,炮击持了大约30分钟,日本船只全部着起了大火,落水的陆军士兵大部分淹死在了海里,只有极少数的人得以成功登岸并保住了性命。
在这场被称为“釜山海战”的夜战中,中国海军一共击沉了日本海军3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9艘驱逐舰,中国海军自身的损失是1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5艘鱼雷艇,另外有2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受损。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们的损失显得微不足道,很容易就能够补上,而对于日本人来说,两艘主力战列舰和大量护卫舰艇的毁灭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釜山”海战的结果传到日本国内后,日本举国震惊,两艘主力战列舰的沉没表明日本海军面对中国海军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此前民众对官方的宣传一直是深信不疑的),海战的惨败使日本国内的军国主义势力大受打击,让日本政府重新取回了这场战争的主导权。
这场海战的结果也导致荒村仲吾和木村刚前途的完结。他们声称击沉了一艘中国战列舰,但没有人相信这一战果。栀内曾太郎和他的参谋们看着损失的舰艇和人员,开始向大正天皇要求自朝鲜半岛撤退——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随后栀内曾太郎将荒村仲吾和木村刚贬到了其他地方。
日本人对这场海战进行了认真的调查和总结,一些专家认为,导致海战失败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日本鱼雷的命中率,由于射击角度狭窄和鱼雷的性能不稳定,导致在这场海战中,射向“中国战列舰”的鱼雷全都失去作用,以至于未能在有利的时机里击“胜利”号。而日本战列舰356毫米主炮虽然给了敌舰以沉重的打击,但其威力显然对盔坚甲厚的中国战列舰无法构成致命威胁。在这次海战结束后,日本海军加快了对新式大口径舰炮和更为先进的鱼雷的研制力度。
中国方面也进行了认真的战后总结,李景曦认为,他的计划和指挥是令整个特遣舰队一同行动,但却未曾想作战演化成了夜间的大混战。在这场海战中,中国海军的弱点也很多:驱逐舰分队协同很差;鱼雷的性能同样不稳定;而“胜利”号这样一艘美国制造的最新式的战列巡洋舰在战斗的关键时刻,供电系统的故障后险些导致一场灭顶之灾。李景曦在给杨朔铭的报告中写道:“我们应该认识到这些事实不应该被忘记,我们的全部优势都在于速度、防护和火力,很明显在人员的经验,技巧,训练或表现上,我们和日本人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有些事情李景曦没有在报告中提及,那就是他本人出色地应对危机和运用自身优势的表现,以及两艘战列巡洋舰上优秀的舰员。。.。
(二百六十八)地下暗流
(二百六十八)地下暗流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海战对中国和日本之间的这场战争的决定性意义是毫无疑问的。日本派出了运输船队运送了两个步兵师团前往朝鲜半岛,包括26000名官兵和相关的装备。这些兵力足以缓解朝鲜半岛的不利局势。但最终只有6000名士兵,720箱弹药和3200包大米〔仅够数天的补给〕运上了朝鲜半岛。尽管中国舰队损失也算不小,但他们仍然以坚决果敢的行动粉碎了整个日本运输船队,并击沉了两艘日本海军的主力战列舰,而在海战进行的同时,另一支中国军队在仁川登陆,运送了7500名士兵和数以吨计的补给至朝鲜半岛北部。中国军队本来已经在朝鲜半岛上取得了优势,而现在中国军队很可能会占领整个朝鲜半岛,甚至在日本本土登陆。
釜山海战胜利的消息传到中国国内之后,群情振奋,人们奔走相告,报刊媒体也进行了相关报导,中国政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一位女中学生在日记中写道:“今天全校师生在操场列队收听广播,同学们听到了海战大胜的消息,个个欢呼雀跃,有的同学甚至激动得流下了泪水,就象上一次我们在广播里听到旅顺口大捷一样,从甲午年到现在,日本人强加在我们中国人身上的耻辱,终于得到了洗雪……”另一个高年级男生骄傲地对记者说:“我的爸爸是一位海军上尉,他指挥的是一艘鱼雷艇,他参加了好几场海战,在旅顺口打过仗,得过白鹰勋章,我和同学们一直很崇拜他,这一次的海战,他又参加了,并且击毁了一艘日本军舰……我已经下了决心,走和父亲一样的道路,我已经光荣地被青岛海军学校录取,我的愿望是当一名优秀的海军舰长,保卫国家的每一个港口……”
北京天桥一家杂货店老板葛长顺说:“我虽然是个平头百姓,但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我做生意虽然很清闲,而且不愁吃喝,但是我也不止一次的和我家老婆子说过,一旦国家需要我,我就拼了这一把老骨头,立即上战场,去狠狠教训那些小鬼子。我们这一户已经捐献了五匹布,而且购买了一百元的救国公债……”
北京广济医院的一位女护士也高兴的说:“打了胜仗,大家都很高兴,我们医院只分到一个支前名额,有几十个同事等着报名,人人都想上前线用实际行动报效祖国,有人还咬破手指签名……结果他们选中了我。我真幸运,全家人都为我感到自豪……”
而在承德,一位青年农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说:“打胜仗的消息传来,村里开了庆祝会,大家都通宵喝酒,唱歌,好象过大年一样……你问为什么庆祝?现在村里人口多啦,又没有地种,也没有什么手艺,在厂里也找不到工作,上前线打仗也是一条路子啊?……现在可不象以前那样当兵只为了吃粮了,现在参军的待遇很优厚的,而且上前线杀敌,不但可以为国家做贡献,还可以当英雄,升官,发财,一辈子不愁吃穿……”
和参加欧洲的战争所不同的是,主要在中国本土发生的这场仅仅进行了数月的战争将中华民族的爱国心和自信心激发了起来,人们纷纷走上街头,用实际行动支持政府的对外战争:游行示威,喊口号,男女青年热血沸腾,征兵站门口人头攒动。中国原本是有着尚武传统的国家,此时人人以当兵或者当军属为荣:母送儿、妻送郎、男女情人互相勉励,鼓舞对方到战场上去奋勇杀敌,打出军威国威。而每当有为国牺牲的军人灵柩运回后方时,不但政府都要举行隆重的悼念仪式,人们也自发的用各种方式悼念着他们,这种悼念活动则是一种不需要用语言动员的有强大说服力的运动,战争和仇恨就像夏天的酷热或者冬日的寒气一样无孔不入地包围着每个中国家庭,渗透在每个中国人的精神情绪里。当人们得知身边某个熟悉的人:兄弟、姐妹、同学、朋友、街坊、邻居已经在保家卫国战场阵亡时,每一个人都感到悲痛,内心为之震颤。活着的人则感到自己应当负有某种神圣的责任,没有人能拒绝继承烈士的遗志化悲痛为力量。在这种力量的感染下,很多人接过枪前仆后继的走上战场。
但此时此刻,远在承德的杨朔铭得知了海战的详情之后,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高兴的意思。
“没想到会是夜战。”杨朔铭看完了海战报告,将它放在了桌子上,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些事情,的确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听了杨朔铭的话,在一旁的蒋百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此时的他注意到杨朔铭的瞳仁又变得有些微红,不由得更是惊讶。
“这场夜战虽然打赢了,而且损失也不大,但这里面所犯的错误,却是根本性的错误。”杨朔铭看出了蒋百里心里的疑惑,没等他发问,便将原因说了出来,“竟然打着探照灯作战”
“海军的事情我不太懂,”蒋百里问道,“瀚之的意思是说,大型军舰在夜战是不开探照灯的,是吗?”
“夜战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有的选择,一般都是打照明弹。如果打探照灯的话,和告诉敌人说打我没什么两样。”来向杨朔铭送报告的海军部军官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一次很可能是情况特殊……”
“具体的战斗,是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来的,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但这样的错误,有些太低级了。”杨朔铭说道,“再说了,轻型战舰在夜战中决不应该脱队,这样会让自己的主力舰成为敌舰的靶子。”
听了杨朔铭的话,海军军官的脸上微微一红,显然他明白这位他原来以为并不太懂海军的海疆巡阅使兼代理海军部长说的话切中了要害。
“轻型战舰的作用,首先是要保护本队主力舰,其次是在海战结束之后,来清理残余的,而不是去冒着生命危险去攻击敌人的主力舰。现在的主力舰,副炮火力密度已经大大提升,轻型战舰是很难实施攻击的。”杨朔铭接着说道,“如果按常理推断,不管是我们,还是日本人,应该是两方面都不会允许在这种时候发生轻型战舰之间的混战。”
蒋百里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不由得连连点头。
“坦白的说,我一直担心夜战的发生,因为我不认为以我们现在的作战水平,在夜战中能够取得战果,可它偏偏还是发生了,而且战果还相当的辉煌。”杨朔铭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而日本人的表现也是够让人费解的,照理说,日本海军作为一支富有经验和成熟的海军,是不会这样的派出轻型战舰和我们的舰队纠缠的。”
听了杨朔铭对日本海军的评价,蒋百里隐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天要亮了,百里兄累了一整天,休息一下吧。”杨朔铭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蒋百里,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是这一两天就可以做完的。”
百里这时也感觉到了身上的倦意,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瀚之老弟也要多注意休息,可不能再这么‘晚睡早起天天熬,一根蜡烛两头烧’了。”
“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我们正好都可以休息一整天。”杨朔铭笑着看了看窗外,说道,“内子想要我陪她去这附近的庙里看看,我就偷一回闲好了。”
“这里本就是名胜之地,既然来了,应该好好看看,”蒋百里笑道,“再说了,你新娶未久,老这么夜不归宿的,夫人怕是会不高兴的,这一次就好好陪陪她吧。”
杨朔铭含笑点头,蒋百里笑着告辞。杨朔铭将文件收好,目光忽然落在了桌子上的一样东西上。
这样东西看起来是一支银白色的没有任何记号的笔,粗圆钝厚,泛着特有的金属质感,但杨朔铭知道,这是他定制的一支钢笔手枪,今天刚刚送来。
杨朔铭将钢笔手枪摆弄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表,将钢笔手枪放进了衣袋里。
一缕淡淡的曙光穿破东方天际的云霭,浓黑的暗夜好象涌动的潮水一样向远处退去,附近的山野里传来了一阵阵狗吠和雄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大地、山川、河流、村庄、庙宇就在这充满诗意的黎明中渐渐的现了出来。
早晨6时许,山路上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人声,此时路边的一处草丛里有了动静,两支守候了很久的带着黑洞洞的枪口的长枪几乎同时从岩石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晨雾缭绕的山路转弯处很快出现一队隐隐绰绰的黑影,从准星缺口处望出去,能看清走在前面的是持枪行进的卫兵,卫兵之后是骑在马上的军官,军官后面紧跟着几乘沉甸甸的滑竿。滑竿上的人因为距离过远看不清面孔,只能猜出有男有女,一共五个人。
“我x先打哪一个啊?”趴在石缝下面的年轻枪手有些沉不住气了,他那张表情紧张的脸看上去很稚气,最多不超过十五岁。
“日他娘你打前面那个我打后面那个……反正只好撞运气了”年长的枪手狠狠啐了一口,有些焦躁地说道。
“可是老叔,要是打不中可怎么办?”
“你他娘的害怕啦孬种……你不想报仇了?想想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头挂在电线竿子上”
“……呜呜呜……”少年枪手忍不住捂住脸哭泣起来。
“你他娘的给我滚开,胆小鬼”中年枪手狠狠地给了少年一个嘴巴,压低了声音骂道:“……你带上老毛子里给你的份子钱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别让老子再看见你……我张老八对天发誓,一定要亲手杀掉这个小王八崽子为你爹娘和铁路公司死在他那个混蛋老丈人手里的人报仇雪恨……”
岩石后面的声音沉寂下来,少年枪手抹去眼泪重新举起了枪,这一回他变得不再胆怯,眼晴里闪动着愤怒的火苗。
在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柄精光闪烁的霰弹枪。而在年长的枪手手里的,也是同样的一柄枪。
这时路上的队伍已经走近伏击圈,滑竿上的男人全都戴着礼帽和墨镜,这就给两个枪手辨认目标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虽然张老八对那个年轻的军人一直留有深刻的印象。
不知怎么,那位一嘴京片子的俄国男人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个人,不光杀了咱们党组织好多人,凡是触犯他利益的,他都会杀掉川路公司当年只是想多从政府那里弄些资金来建铁路,但他想把四川的铁路控制在自己手里,所以才会让他的老丈人杀了那么多的铁路公司的人……只要除掉这个人,咱们中国的事情就好办了,杀了他,**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而你们将来统统都会青史留名”神秘的俄国男人拍着四川铁血暗杀团一号杀手的肩膀说道:“……我的情报很可靠,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们啦”
张老八们不懂政治和**,对名垂青史也根本没有兴趣,只是因为对那个年轻人的深仇大恨,才使他们暂时同俄国老毛子们结为联盟并接受俄国人的特务机关的情报和经费。
打死那个双手粘满血污的小免崽子,回头来再打跑俄国人和日本人,中国,最终将是俺们穷人的天下张老八在心里恨恨地想。
卫队渐渐的走了过来,军官的坐骑打着响鼻,马蹄在沙石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哒哒”声。竹滑竿在轿夫肩上“嘎吱嘎吱”响着进入很近的射程之内,两个枪手甚至能够听见轿夫们沉重的喘息和脚步。
“轰”
一声巨响,少年人抢先搂响了霰弹枪。第一乘滑竿仿佛受到弹簧猛烈抽打那样的一下子抛了起来,然后四分五裂地跌下了山沟,变成了一堆破竹架子。
紧接着张老八的猎枪将第二乘滑竿打得好象天女散花一样,山路上到处都落下燃烧和散碎的破竹片。
接下来的战斗不难想象,装备精良的卫兵立刻发起反击,向偷袭者开火并包围上来。一发子弹击中了少年枪手的肩头,他的喉咙里痛苦地“哎哟”了一声,颓然跌坐在了地下。
“别扔下我啊老叔”剧烈的疼痛使少年的脸扭曲变形,显得极为狰狞。
“好孩子你是好样的老叔不走陪着你……来吧,兔崽子你大爷怕死就不是英雄好汉”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两个奄奄一息的俘虏被押解到了城里。一周之后,军事法庭做出了死刑判决,城门到处张贴枪毙犯人的布告。执行死刑那天,城里万人空巷,市民们都挤在囚车经过的街道两旁争睹大名鼎鼎的四川铁血暗杀团首领的丰采。其中一个血肉模糊的死囚居然硬撑着伤腿站起来,直着脖子嚷一句:“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顿时赢得满街喝彩。
行刑之前,一名宪兵军官奉命告诉囚犯:他们的伏击是完全失败的,因为那些滑竿上坐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们要狙杀的那个人已经提前从另一条路进了山上的庙里,现在已经平安回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囚犯大叫一声,想要撞石而亡,但却被铁链拖住,最后仍然做了枪下之鬼。
曙色未明,杨朔铭和曦雪便早早的守候在山间的亭阁里等待日出。
这是一个难得心境松弛并且无所作为的早晨,此时大地和山川还在沉睡,杨朔铭的第二位妻子也因为陪杨朔铭脑重加铅过于疲倦而未能起身。但杨朔铭已经踏着湿漉漉的露水登上了山顶。昨天刚刚下过一场小雨,道路有些泥泞,山谷里到处雾岚氲氤流水淙淙,据当地人讲,雨霁之后的清晨有时能看到带有佛光的日出。而杨朔铭近来似乎心绪不佳,有些失眠,他仿佛是一头被蚊虫叮咬的年轻雄狮,没日没夜的巡视打转;彻夜开会,打电话,会客接见,批复文件,找人密谈,检阅和视察,签署各种命令,发出指示和收回指示,等等。曦雪看到他显得有些憔悴瘦削的脸庞和眼圈浮起的黑晕,就决心说服他丢开国家大事,到大自然中寻求片刻的解脱和安宁。
但眼下天地间一片漆黑,群山如黛,他们来得其实早了些。
从山间的巨大豁口望下去,深不测底的悬崖下面雾气蒸腾,天空与大地仿佛两片色调浓淡不匀的巨型板块,一齐倾斜着融入到这片浑沌未开的朦胧曙色之中。
一阵挟带浓重潮气的山风拂来,杨朔铭不由自主的打个寒噤。。.。
(二百六十九)客观比较的结果
(二百六十九)客观比较的结果
“将军,你冷吗?”曦雪看着杨朔铭,有些担心地问道。
杨朔铭摇了摇头。
黑夜容易使人浮想联翩,但此时的杨朔铭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亭子里来回地踱着步。
东方天际的曙光和朝霞久久没有踪影,浓重的暗夜好象潮水一样无边无际,点点繁星在天幕上眨着眼晴,兀立的陡峭群峰好象巨人一般,对人的精神形成了一种威压感。最近一段时间的睡眠不足使得杨朔铭的心绪有些烦,但他不想回绝曦雪的好意。他深深的吸进了一口湿漉漉的雾岚,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厌烦和气愤,但是等待观赏日出的那点点勉强的兴致还是不可挽回地消失殆尽。
几天前发生的那场刺杀事件,对他的心情产生了极坏的影响。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他所碰到的刺杀事件已经很多了,他应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一次看起来愚蠢而拙劣的暗杀行动,却使他的心情到现在仍然难以平复。
现在,尽管战争的隆隆炮声仍在继响彻中国北方,南中国的土地上却是一片安谧,中国南方的老百姓尽管对这场战争没有表现得麻木不仁,也出了不少的力,但歌舞升平发展经济的渴望还是分外强烈。因此在长江流域中国经济最为富庶的一带,到处都能看到繁忙的商业竞争和热火朝天的生产活动,城市和乡村都被资本主义的经济浪潮所席卷;城市在急速扩大,传统的土地耕作者大批涌进城市和工厂做工,工人、农民和资本家同心同德地站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旗帜下努力奋斗,这种情形充分显示出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经济第一次起飞的良好势头。
但是,这一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针对自己的暗杀行动,却给中国的经济和政治前途投下了一层阴影。
杨朔铭知道,不光是日本人不愿意看到中国强大起来,俄国人也是一样,无论是现在的红俄还是过去的白俄。
对于红俄们给中国带来的危害,他了解得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深刻。
在“九?二八事件”之后,虽然中国的民众对于苏俄向中国输出的**和妄图在中国制造动乱的阴谋有了认识,中国政府也加大了对国内苏俄地下势力的打击力度,但这一次的刺杀事件却表明,苏俄伸入中国的魔手并没有从根本上被斩断。
而这次的刺杀事件表明,这个时代的中国民众的意识其实并不象杨朔铭以前想象的那样,比“后世人”更为觉醒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容易让苏俄势力生根发牙并滋长蔓延的“土壤”依然存在
现在的杨朔铭,作为北京政府的一个非常任的军事首脑——边防督办,并不是那种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超级**者。现在的他,感到自已好象是一个心力不济的船长,眼睁睁看着中国这条大船开始操纵失灵,然后被身不由己地刮向风暴深处。
现在的中国国内,可以说出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这一次的刺杀事件,虽然并不严重,但对杨朔铭来说,却是一个警告。
如果任由其蔓延到军队当中,带来的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那两个人临刑时仇恨厌戾的目光,仍然在他心头回萦绕不去。
还有多少中国人,象他们俩一样?
杨朔铭感到后背有些燥热,他解开了衣领的钮扣,走出了亭阁,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站定,驻足向远方眺望着。曦雪默不作声的跟了过来,站在了他身边右后方不远处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深深地感觉到,作为一个统治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和四万万人口的大国政治家,所要承受的压力。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八年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热血的年轻人,现在的他,目力虽然不能穿透辽阔悠远的宇宙空间和浓重的黑暗,但是此刻他的思想的利箭却已经飞越江河大地,飞向遥远的北方平原上那片狼烟四起形势险恶的战场。
他与其说站在群山之巅和美女秘书一起休身养性,等待观赏日出,更不如说是站在一个居高临下的制高点上梳理自己的思绪,耐心地等待捕捉任何一线稍纵即逝的宝贵时机
曦雪看着杨朔铭显得有些孤单的身影,看着他把自己牢牢的钉在脚下这片黑色的土地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此时的杨朔铭,却并没有感觉到身后美女的目光当中的异常,他的思绪,已经飞向了远方。
尽管现在,北方和日本人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但“釜山海战”的结果已经表明,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中国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中国的外患将大大的减轻,未来的中国,将赢得最少二十年宝贵的发展时间。
但外患尚未全平,内忧则已悄然而起。
国家想要发展,想要强大,内部的稳定是非常重要的。国家不宁,如何谈得上齐心协力对抗外侮?
日本人虽然对中国一直抱有极大的野心,但杨朔铭坚信,蛇吞不下大象,因此日本人也吞并不了整个中国,更何况,英美诸国决不会容忍日本独霸亚洲。最可怕的心腹大患,其实还是中国人自己
杨朔铭的身子动了动,在曦雪的注视下,他将深邃的目光慢慢的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个现在应该比他还年轻的伟人,那个曾经在后世被奉为神明的领袖,那个现在应该是留着一头长发和说一口土里土气的湖南话的神人,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读书?开会?研究时局对策?抑或在策划一个什么阴谋?
冥冥之中,仿佛有种灵感在提醒着自己,那个人此刻决没有睡觉。
他是不是也正好象他一样,站在某座山下,迎着东方即将升起的旭日和朝霞,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这里,投向站在群山高峰上的自己?
他和自己的思想及目光,是不是注定不能照面?
他和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是不是也会如同积雨云中的阴电和阳电,一经碰撞就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社会裂变?
这种碰撞,会不会象历史教科书里说的那样,是他所不能抗拒的历史的必然?
等待已久的曙光和亮色终于显现,东方天际渐渐映出一抹鱼吐白,一道淡淡的朝霞响箭一般穿透浑沌的空间,于是淹没于黑暗之中的天地万物开始显露出各自生机勃勃的形态。当第一声嘹亮的鸟鸣从深谷中传来时,湿漉漉的空气似乎都起了震动,把遐想中的杨朔铭带回现实面前。
傅卓瑶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了杨朔铭的身旁,将一件风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杨朔铭嗅到了第二夫人的熟悉气息,但是他没有动弹,此时他的思想,依然在浑沌初开的天地万物之上翱翔着。
一海之隔的那个岛国,拥有先进的生产技术、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全民族万众一心凶猛好斗的尚武精神。同虎视眈眈的邻国相比,他现在全力推动前进的国家工业已经不象以前那样的落后,国力也有了长足进步,军阀割据的局面得到了一定的扼制,民众的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但那些居心叵测的捣乱分子,到处无孔不入地扩大势力。如果国家内政不统一的话,民心一旦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中国的强大,最需要的,还是时间。
杨朔铭的嘴角不自觉的轻轻抽动一下,脸上忽然有了释然的表情。此时天光终于大亮起来。极目远眺,远处的群山云蒸霞蔚,烟波浩渺,一轮喷薄欲出蒸腾而起的灿烂朝阳劈云斩雾般的出现在面前。
“真美。”傅卓瑶轻轻挽住杨朔铭的胳膊,眼中满是盈盈笑意,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杨朔铭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他这才感到站立久了,腰腿有些酸胀。
“夫人心诚则灵,果然今天看到‘佛光雪指了指远处如同霓虹般的霞光,笑着说道,“我和将军虽然来得早,也不枉等这一会儿了。”
“曦雪这么喜欢看日出,怪不得要叫这个名字。”傅卓瑶笑着点了点头,“这日出美景,果然令人心旷神怡,看样子以后每天都应该早起看看。”
几个人正在说着话,一位军官快步从山下跑了上来。
“将军,外交部施参事到了,说有要事要见您。”军官见到杨朔铭,敬礼后报告道。
“那就是说,他们那边谈得有进展了。”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承德,避暑山庄。“昆山楼”别墅。
这是一幢外表看上去色调明艳但不算特别显眼的中国传统式建筑,有二层楼体,红墙碧瓦,飞檐拱廊,门前有条哗哗作响的小河,围墙四周有兀立千年的巨大古松。这座别墅由红砖青石堆砌而成,那种江南园林般的别致,与楼后参差嵯峨的山体岩石正好融为一体,体现了中国传统建筑师们取法自然的艺术匠心。
在这里,一场临时性的秘密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整天。
面对眼下战事顺利胜利在望的大好局面,与会者们却一反平时的直抒胸臆慷慨激昂的态度,竟然个个小心翼翼谨言慎表,让会议的气氛显得很是沉闷。
“……那就是说,日本人同意放弃他们一直坚持的在满蒙的特殊权益?”吴佩孚说着,脸色阴沉下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竟然在和谈这一块儿也取得了这么大的进展。
吴佩孚在现在的中**界,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在地方军阀中有相当号召力。此次来承德汇报军情,所以杨朔铭也将他叫了过来,参加这次的秘密会议。
“……现在我的公馆天天都要收到好多信,都是要求上前线抗日杀敌的。民气如今空前高涨,我们现在却突然要告诉他们,和日本人化敌为友?”
听了吴佩孚的话,杨朔铭不由得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吴佩孚的话无疑使在座的许多人感到刺耳。关于对日和谈这样的“敏感话题”,早已成为国内各派政治势力相互利用攻击的敏感武器。
“子玉此言谬矣”外交部参事施肇基耸了耸肩膀,说道:“‘和’与‘战’之间,并无矛盾之处,如果能在谈判桌上得到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满蒙如今已经为我军所收回,他们现在说放弃,不是耍人吗?”吴佩孚有些恼火地问道。
“日本人所谓的满蒙权益,具体都是些什么东西?”杨朔铭不动声色的问道。
“简言之,主要有七项。”施肇基打开了一份文件,看了看,给大家解释起来。
“第一,是到1997年为止的包括旅顺、大连在内的关东州租借权。”
“第二,是到2002年为止的长春以南的‘南满洲铁道’(即所谓的‘满铁’)的经营权,这里面还包括附属地的行政权和禁止铺设平行线路以及支线等‘有害满铁的线路’。”
“第三,是到2007年为止的‘安奉铁路经营权’。”
“第四,是满蒙五条铁路的‘合资敷设权’和两条相关铁道的‘受托经营权’。”
“第五,是满蒙的‘矿山开采权’和‘森林砍伐权’。”
“第六,是满蒙的‘土地商租权’日侨自由往来居住权和工商营业权。”
“第七,是‘铁道守备兵驻屯权’,也就是一公里铁道15名士兵,总数16665名以内。”
“这些东西大都是出自于1905年9月日俄战争后的《朴茨茅斯和约》从帝俄手中接过来的,又由当年的《日清善后条约》得到确认。”施肇基说完,合上了文件,“正如吴子玉将军所言,这些东西现在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主要的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陆军部长蔡锷把目光转向会议主持人也就是最终决定大计方针的杨朔铭,杨朔铭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大家其实也都知道,我国同日本开战,如果一直就这样的打下去,势必将两败俱伤。”蔡锷说道,“现在的局势其实是,我们虽然在海陆两个战场都打败了日本人,但却不一定灭亡得了日本,国内‘灭日’的呼声再高,军队中也有部分将领要坚持与日本人一拼胜负,这其实正好中了奸人的诡计。想要完全洗雪国耻,现在并不是时候。”
“你蔡部长身为军人怎么也跟着鼓吹起和谈来了?你如果害怕日本人就让不怕死的上前线打仗好了”吴佩孚终于有些忍耐不住的发作了,拍着椅子的扶手叫道,“什么奸人的诡计?哪来的奸人?”
“松坡的话决非危言耸听,吴将军应该冷静一些才是。”蒋百里劝说道。
听了这位保定军校校长的话,吴佩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专注之色,倾听着蒋百里的发言。
“在座诸位恐怕对敌我双方军力战力并不完全了解,我在这里不妨向大家简单的通报一下。”蒋百里翻开了一份文件,说道,“……先说说我国的情况。我国现有陆军一百二十一个师,七十二个混成旅,九个战车师,六个骑兵师,十二个炮兵旅,总兵力约二百二十万人左右。装备情况为,每师兵员一万五千余人,步骑枪八千七百余支,轻重机枪六百挺。各式火炮二百余门。以上装备为原欧洲远征军整编师的规模,而地方部队的兵员装备约达到远征军的七成左右。”
“海空军情况:截止今年六月,我国共有飞机一千八百余架,其中能够用于作战的有一千三百零五架,海军共有舰艇一百七十六艘,主力为十二艘五万吨级巨舰。”
“日本方面的情况是,步兵常备师团十七个,兵员三十八万人,如果本土遭到进攻,日本一个月内可以三倍动员。也就是说可以组织装备一百一十余万人。日军每师团下辖四个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一个山炮联队,一个重炮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辎重兵联队,兵员二万二千人,马五千八百匹,步骑枪九千五百支,轻重机枪四百五十挺,各式大炮六十余门,战时每师团会增补舟桥、探照灯、通讯器材、航空支援和红十字队等,因而战斗兵员可增至三万左右。”
“日本航空力量则无法同我军相比,据情报显示,日本陆军现共编有六个航空中队,各类飞机三百余架,作战飞机约为一半。日本对我国威胁最大的仍是海军,共计舰艇三百余艘,海战虽遭败绩,现在仍然拥有八艘主力舰,还是世界海上强国。更重要的是,日本国力强大,钢产量为我国数倍,以其现在的规模,一年之内便能制造飞**百架,大口径火炮四百余门,各式车辆五千余辆,舰船亦可增加二十多万吨。而我国重工业相对落后,一些主要装备目前还要依赖进口……”。.。
”
(二百七十)上原勇作的迷惑
(二百七十)上原勇作的迷惑
“我明白了。”吴佩孚虽然听得有些恼火,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蒋百里刚才已经说出了问题的本质。
“有时候,数据要分怎么看。有人只愿意看到好的一面,而不愿意承认一些基本的事实。”杨朔铭看着吴佩孚,嘴上却在向蒋百里发问,“百里兄,日本有多少人口?”
“九千一百万。”
“咱们中国呢?”
“四万万三千二百万。”
“中国的国土面积?”
“约一千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当时可不是九百六十万,特注。)
“日本的国土面积呢?”
“约三十七万平方公里。”
“在有些人看来,论人,我们为日本的五倍,论地方,我们为敌三十倍。没有打不赢日本的道理。”杨朔铭说道,“但真是这样的吗?”
“现代战争都以钢铁和国力取胜,绝非单纯以人力物力决定。”吴佩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朔铭的意思。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有人就是不愿意看到这一点,总是愿意空喊口号,有如前清时的清流,在我看来,此辈误国误民,无有不可杀者。”“我知道咱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尤其我辈身为军人,就当马革裹尸,精忠报国。但是我所考虑的,是国家之前途,民族存亡之大计。不是一场战争的得失,如果我们就这样持的和日本人消耗下去,我军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如果力量耗尽却不能取胜,百姓惨遭屠戮,江山毁于一旦,即使我辈捐躯沙场,我们能够逃脱亡国的历史罪责么?”
听到杨朔铭的最后一句话,一股凉意好象虫子一样爬上吴佩孚的心头,让他一时间悚然无语。
“瀚之所言虽是,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怕是很多人不会理解你的苦心。”吴佩孚说道,“且不说乱党煽动,即以当前国民抗日呼声高涨来看,公开对日和谈亦不可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就如同施参事刚才所言,和、战之争并非一无可取,并且和与战也不是绝对对立之物,老子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可见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和坏事。关键在于,如何将两者统一起来,趋其利,避其弊,才能转化困境,变被动为主动。”蒋百里在一旁说道。
“这一次对日作战的目标,和民国四年时类似,即以战促和。只有以战促和,以和求安,才能鼓舞民众志气,使日本人不至于得寸进尺,确保天下长治久安。这种情形好比下棋,棋手必须掌握全盘攻防,进退有序,善于转化不利形势,这样才能应对自如化险为夷。”杨朔铭说道,“此外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在于,我国同日本战事一起,英美列强决不会熟视无睹。如果日本吞并我国,西方列强绝不会坐视自身利益受损,放任日本称霸亚洲而袖手旁观,但如果我国灭掉日本——虽然说目前这种可能性不大——西方列强同样也不会坐视,他们不愿意看到一个称霸东方的日本,同样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实力超过日本的中国存在。”
“那样的话,咱们可就是引火烧身了。”蒋百赶时髦笑了笑,说道,“现在英美等国的在华利益已经同中日战争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一旦这烧身之火烧疼英美,英美必将出面遏制,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日本人。”
“他们讲求的是均势和制衡。一旦出现打破均势的情况,日本肯定会和英美一道来对付我们,因为日本绝不会考虑同英美开战。”蔡锷说道。“我和百里曾经留学日本,谙熟大和民族欺软怕硬的性格。别看日本人在亚洲为所欲为称王称霸,他们从天皇到平民都患有‘恐欧症’,视西洋人为妖魔鬼怪。据说威风八面的明治天皇有句流传于世的名言:‘宁可忍耐,千万别同英美开战’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吴佩孚握紧的拳头慢慢的放松开来,此刻他的思想已经挣脱了现实夹缝的束缚,找到了正确的方向。窗外的凉风习习拂来,淤积于心头的烦躁不安此时消失殆尽,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英美一向自号是热爱和平和正义的国家,他们前些日子还称决不能容忍日本人在中国的胡作非为。英美公使不止一次保证,英美政府将全力保障中国的独立和平,以防止苏俄布尔什维克主义向东方蔓延。”施肇基说道,“这其实就是表明,他们想要调停战事,不愿意看到有一方坐大。”
“那就是说,咱们现在应该保存实力,不要让英美得出我们有凌驾于日本之上的迹象,以后才好发展,是这个意思吧?”吴佩孚转向杨朔铭问道。
朔铭点了点头,“而且苏俄对英美日本以及我国也是很大的威胁,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并解决。”
正在这时,一侍卫悄悄的进来,向杨朔铭报告早晨山下又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听到侍卫的报告,蔡锷吴佩孚等人的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但杨朔铭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并没有显得太过在意。
杨朔铭本人对此并不担心,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超级电脑眼”的帮助,任何企图暗算他本人的阴谋都是微不足道的和注定不会成功的。
但是,他必须要从源头阻止这些阴谋向他身边的人乃至整个中国扩散
“现在和谈的结果,是日本政府同意放弃在我国的所有权益,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把台湾和朝鲜交给咱们,”杨朔铭说道,“朝鲜那边咱们可以适当的让一让,但台湾必须收回。”
“我觉得,日本恐怕不会同意放弃朝鲜和台湾。”施肇基答道。
“我们可以和他们做一笔交易,”杨朔铭的嘴角突然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当然,咱们交易出去的东西,可是慷他人之慨的。”
听到杨朔铭说出“慷他人之慨”这句话来,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此时的杨朔铭,目光忽然落在了墙上的巨幅地图上,蔡锷、蒋百里和吴佩孚注意到杨朔铭盯着的中、东西伯利亚地区的位置,不由得恍然大悟。
1921年10月6日,英美两国政府提出联合调停中日战事。
10月10日,美国总统威尔逊代表美国政府发表谈话,提出解决中日战事的四点建议。并提议双方马上停火。
10月13日,中国政府公开表示接受美国政府的和平建议。
10月14日,日本政府表示接受英美和平建议,举行和谈,但并未表示接受美国的停火建议。
日本,东京,皇宫。
两辆美国制造的汽车一前一后驶过了护城河,穿过空荡荡的肃静的皇宫广场公园,又沿着砂石铺成的整齐的林荫道行驶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停在戒备森严的门外的石阶下面。
一名身材高大的侍从武官上前拉开车门。
“上原将军,请跟我觐见天皇陛下。”
这是大正十年十月下旬的一天中午,赤道北半球热辣辣的太阳凶猛地照耀着没有人影的皇宫建筑群祥和宁静的林间空地,身材矮小的日本陆军大将上原勇作被侍从武官带领着,亦步亦趋地穿行在被称作“圣地”的宫内石径上。上原勇作肃穆地走着,他面部表情庄严而呆板,腰杆挺直,军人的脚步努力迈得又直又标准。但是挎在腰间的那柄长把军刀不停地击打着他的脚踝,妨碍了军人腿部动作的完整性,这就使得他的全部努力看上去好象一个出了毛病的机器人,磕磕绊绊而又身不由己。
来到高大阴森的温明殿,这是供奉天照大神“御灵”和皇室祭祖的地方,按照通常惯例,除皇室成员和极少数的贵族重臣外,一般大臣的脚步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越雷池一步。但是这位天皇御侍武官的脚步并没有停留,他带领上原勇作绕过大殿,登上了一段石阶,又在幽静的长廊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来到天皇陛下御批和办公的西式御学问所甄见厅。
此时的上原勇作感到一阵类似高血压发作的少见的眩晕,血液上涌,胸口闷胀,呼吸迫促,以至于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在这个都城藩士出身的日本陆军大将戎马生涯效忠帝国的一生中,他从未敢于奢望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天皇御所并单独受到召见。但是这个荣耀的时刻毕竟突然降临了,由于缺少足够的精神和心理准备,上原勇作在这个重大的幸福面前显得有些头重脚轻和手足无措。
尤其是在前线的战事完全处于一团糟的时候。
上原勇作遵从指示摘下了军刀,双手交给站在门口的御侍长,然后身体相当僵直地被领进一间名为“凤凰殿”的甄见厅内。内室里空无一人,天皇虽然降旨召见,但是并没有说明什么时候见,或者说见与不见都取决于天皇的兴致,因此心潮澎湃的老军人只好虔诚地跪在地上,保持一种随时准备接受召见的鞠躬姿势。
其实这个时候,大正天皇和皇后陛下正在两百米外的“吹上御所”睡午觉。天皇睡觉当然是一件很神圣的大事,因为正在睡觉的人一旦被吵醒往往脾气都很大,所以御侍们绝不敢冒着触犯龙颜的风险去叫醒天皇,尤其是在天皇的精神状况愈来愈差的情况下。
心事重重的陆军大将就始终保持这种接近体罚的恭敬姿势面壁而跪。在东京十月的酷热天气中,在充满桐油和松木气息的神圣的小甄见室里,头发已经花白的六十五岁的日本老人上原勇作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等候那个因“望远镜事件”而声名远播的天皇难得恩赐和召见,有确凿的资料表明,那一天上原将军至少在地上跪了一个小时。有一刻他感到很热,大汗淋漓,一条腿不争气地隐隐作痛,甚至腰部的肌肉也因为承受不住身体的重压而开始痉挛。
“人,毕竟是老了……”上原勇作伏在地上悲哀地想道,“天皇陛下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我还能为天皇陛下做点什么贡献呢?”
九十分钟过去了,上原勇作用坚强的意志和异乎寻常的精神力量,把自己变成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凝固地和默默无闻地向皇室表达着自己的忠诚。时间仿佛在无休无止的寂静中停滞了,甄见室如同被人遗忘了整整一个世纪,将军的大脑甚至开始出现空白与现实交替的种种幻觉。
恍惚间,他甚至感到自己置身于硝烟弥漫的中国战场。
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前线败绩的消息一再传来,在民间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人们根本不相信,战无不胜的帝国军队会被他们一向瞧不起的支那军队所打败。
但不管日本人民信不信,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由于日本陆军在大陆的处境日益不利,一向和海军不怎么对付的上原勇作破天荒的寄希望于海军能够取得胜利,打破中国人的海上封锁夺得制海权,保证陆军的后援。但让他失望的是,日本海军并没有同中国海军进行主力决战,而是缩手缩脚的打了一场稀里糊涂的夜战,损失了两艘主力舰,遭受了惨重而丢脸的失败。
尽管海军方面不承认失败,并声称损失无关紧要,日本新建成的四艘新式战列舰已经完成了训练,正式加入海军战斗序列,准备同中国海军进行正式决战,但此时的上原勇作,对战局已经不抱什么信心了。
“爱卿平身,请上前……朕要……说话……”
上原勇作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并且含糊不清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太空,又好象来自于浑沌迷蒙的梦中。他艰难地站直身体,向前踉跑两步,这才看清他的君主已经坐在室内的菊花宝座上朝他微笑。这笑容无疑是极为神圣的,仁慈的,光彩夺目和高高在上的。此时全日本至高无上的大正天皇身穿一件精美的睡衣,脖子上有一圈泛白的汗渍,上原勇作甚至能够闻到天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隔夜食品的汗酸味。
“朕将赋予爱卿一项重任,这是实现我大日本帝国近百年来宏伟大业的关键时刻,爱卿务必知难而进坚韧持久,不负朕之厚望。”
此时大正天皇正和颜悦色地看着上原勇作,脸上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宫内大臣随即打开一卷诏书,抑扬顿挫地念起来,上原勇作赶紧再次匐伏地,屏住呼吸,洗耳恭听。那些最高指示如同玑珠一般从大臣口中响亮地跳出来,叮叮当当地溅落在地上。
“……帝国之利益,民族之强盛,亚洲及东方国家之繁荣……帝国军队扫荡西伯利亚大陆的苏俄势力,实施开明措施,重建仁慈政府……兹赐命陆军大将上原勇作为帝国西伯利亚派遣军总司令,即日前往西伯利亚作战……钦此。”
大正天皇相当和蔼可亲地站起来,亲手把一柄镶有皇室菊花银徽的御赐长刀放在将军面前。
皇恩浩荡如日月,如雨露,如滚滚江河,如滔滔大海。此时的上原勇作,早已感动得泪眼模糊,心如窒息,他本想摸一摸大正天皇的手,或者亲一亲陛下仁慈的脚,但是他不敢,他甚至连直起身来道一声“万岁……万万岁”的勇气都消失了,就象所有过于幸福或者过于绝望的人会都暂时丧失思维和语言表达功能一样。不知过了多久,当匍伏在地的将军从幸福的眩晕中慢慢抬起头来时,室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站在门口的御侍武官正见惯不惊地朝他微笑。
上原勇作感到一轮耀眼的恩泽万物的太阳高挂空中,它的巨大热能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炙烤着上原勇作的全身。现在这轮太阳正冉冉升起、照耀在上原勇作的心中。此时作为个人存在的上原勇作已经被融化了,一切理性、思想、道义、人性统统被融化在天皇陛下的耀眼光芒里。此时上原勇作生存的目的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努力打仗或者勤奋工作,为天皇而不是自己以及别的什么更充足的理由而战,去完成征服西伯利亚的任务。
等等……西伯利亚?
为什么是西伯利亚?而不是满蒙,支那?
现在增兵西伯利亚?海参崴已经在支那军队的手中了啊
更何况,海军刚刚吃了败仗,中国海军对日本本土的封锁并没有解除,中国潜艇还在日本通往日本沿海港口的各条航线上出没,前些时候运兵去离日本仅隔着一条海峡的朝鲜半岛的行动都遭到了重大的损失,现在竟然要去远在万里的西伯利亚?……
上原勇作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现在甚至怀疑刚才大正天皇赐给自己的荣耀,是不是一场因“脑疾”而产生的恶作剧。
但诏书上所写的话,却不可能是恶作剧。.。
(二百七十一)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战争
(二百七十一)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战争
难道,是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当上原勇作回到参谋本部的时候,他惊讶的现,永田铁山竟然一直等候在了那里。
“刚刚得到了消息,帝国政府在英美的调停下,已经和支那政府达成了停火协议。”永田铁山将一份报告交给了上原勇作。
上原勇作心中一惊,但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接过了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将和支那军队一道对苏俄作战了。”上原勇作看完了报告,叹息着说道。
“对现在的日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永田铁山回答道,话语里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气息。
几天以后,上原勇作辞去参谋本部总长的职务,以西伯利亚派遣军总司令的身份,全身戎装出席东京各界为欢送出征将士举行的群众大会,会上宣读了日本天皇向西伯利亚派兵的战争诏书。在台上出席大会的都是东京上流社会、大财阀、大军阀即各种剥削阶级统治阶级,在台下的就是属于劳动人民的工人、学生、市民、职员、妇女和儿童。人数最多声势也最浩大的是来自东京工厂的十万工人阶级的队伍,他们热泪盈眶地倾听神圣天皇的伟大号召,决心生产出更多更好的武器和军需品支援前线。台上台下同仇敌忾,一齐挥动胳膊喊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口号,誓做浴血奋战开疆拓土的前线将士的坚强后盾。心潮澎湃的上原勇作大将当场宣誓,决心打败万恶的苏俄军队,占领整个西伯利亚,让日本天皇的光辉照亮那片黑暗的土地。
1921年1o月21日,日本6军大将上原勇作率领批增援部队两个师团登船出。那天东京港的天空下着小雨,大海上烟雾迷蒙,舰船拉响汽笛,上原勇作站在舰桥上朝送行的人群频频挥手,然后把目光投向大海西岸被硝烟笼罩的那片辽阔大6。将军坚信,他的名字终将与这场战争,准确说是与一场伟业,一个庞大帝国的辉煌蓝图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了。
1921年1o月25日,中日两国实现全面停火。
西伯利亚,赤塔。
在一座营房里,一位身穿中国将军制服的美**人一边来回踱着步,一边在说着什么,而一位打字员则飞快的敲击着打字机的键盘。
“第1o号命令,1921年1o月27日。”
“致第7坦克旅全体官兵及第22战术航空队全体将士:”
“从浴血奋战的中东铁路通道到兴凯湖,从横穿满洲到鸭绿江,从勇渡额尔古纳河到进入俄国,现在到达了赤塔,你们的战绩是连不断的胜利。你们不仅击败了狡猾残忍的敌人,而且凭借坚忍的毅力克服了地形和天气造成的重重困难。无论是酷热还是风沙、无论是洪水还是积雪,都无法阻挡你们前进的脚步。你们行军进攻的度和显赫的战绩在中**队的历史上无人能及。”
“最近我荣幸地从第2集团军司令官曹锟上将手中接过了授予我的第二枚大嘉禾勋章和金龙肩饰。这个荣誉之所以授予我,并不是因为我做出了什么丰功伟绩,而是因为你们取得了骄人的战绩。我打心底感谢你们。”
“我的殷切福和坚定信念是:在无所不能的上帝的保佑下,在我们的总统和最高司令部激人奋进的指示下,在我们为世界和平和正义而战斗的光辉旗帜下,你们会继取得胜利,消灭邪恶和暴*,为我们牺牲的同伴报仇,让饱受战争摧残的世界恢复和平。”
“最后,我想,只有一句话最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就是那句古老的箴言:‘英勇的、善于作战的将士们,你们已经受到了血与火的考验,你们已经百炼成钢。”
“中国边防军6军少将指挥官,小乔治?s?巴顿。”
在核对无误之后,巴顿要求将这道命令立即布出去。
“我们不是已经同日本人停战了吗?将军?”年轻的打字员抬起头,看着在屋内来回踱步的巴顿,有些不解的问道。
“是,我们同日本人已经停战了。”巴顿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因为我们有更加邪恶的敌人要对付。”
“更加邪恶的敌人?”
“是,邪恶到连野蛮的日本人都要畏惧他们三分,甚至要求和我们合作,去打败这些邪恶的敌人。”
“我明白了,您说的‘邪恶的敌人’,是指苏俄,是吗?”
“是的,我的孩子,苏维埃俄国和建立它的布尔什维克党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敌人。”
“是啊,我听从俄国逃难回来的人说,他们在到处的破坏,并且说是**的需要。”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呢。”巴顿看着这位年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刚入伍不久的中国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之色。“你结婚了没有?我的孩子?我听说中国的风俗,年轻人一般结婚都很早。”
“还没有呢,将军。”年轻的打字员脸上一红,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活的光芒,“不过,我喜欢我们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她也喜欢我,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打算在战争结束后就回去娶她为妻,当然,这需要我的父母出面找人提亲,并且需要得到她父母的同意。”
“幸福的孩子,我真为你们高兴。”巴顿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的孩子,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人想要强行把她从你身边夺走,甚至要占有更多的象她一样的姑娘,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我会杀了他。”少年的神色一凌,有些激动的说道。
“现在的苏维埃俄国,就在生这样的事,而且是公开的,以**的名义进行的。”巴顿说道。
“什么?”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在俄国人弄的那个什么‘十月**’成功后,苏维埃政府就曾经宣布,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妇女必须接受‘性公有化’,**者要行使这项权利,可以向**机关申请许可证。每一个布尔什维克,凭这样的许可证,可以‘公有化’十个姑娘。”
“我以前听说过他们有‘共有共妻’的口号,您说这是真的?”
“据一些从俄国逃过来的人说的,以及我们的情报人员的调查,确实存在‘共妻’的事情。而且现在正在广泛而深入的开展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在‘共有主义’的理论中,不仅财产是公有的,而且写明了家庭必将消亡。他们认为,‘一夫一妻’的社会制度是私有制的产物。共有主义制度就是要消灭建筑在私有制上的婚姻和家庭。因此布尔什维克党人的**就不仅仅限于抢掠财产和屠杀,这个**还要全面破坏人类道德价值的所有准则,俄国十月**时期践踏‘性道德’的行为比比皆是,人类两性关系的基本规范荡然无存。布尔什维克们正在有意的造成社会性关系的混乱。”
“这太可怕了将军”少年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象出了自己的爱人被一个头戴红星帽的中国人抢走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布尔什维克党人的**成功后,伴随着财产的公有化,还有性资源的‘公有化’,这个词如果直接翻译的话。应该译为‘社会化’。**者性的全面解放一共有两方面,即**者倡导并且实践性**,和非**者的性资源被强行‘公有化’,也就是被强行暴力奸辱。俄国《祖国》杂志对苏维埃俄国初期的‘共妻’现象有进行了全面揭露。这本杂志指出,在布尔什维克党人控制的地区,有大量‘公有化’资产阶级妇女的行为,到处都有集体参与的**事件。当地布尔什维克组织在《苏维埃消息报》公布命令并在大街上张贴:‘十六至二十五岁的妇女必须接受公有化。**者如果需要行使这个命令给予的权利,可以向相应的**机关说明。’”
“无耻”
“我给你念几个吧,你听好了。”巴顿有些恶作剧的念了起来,“‘在城市公园的一次围猎行动中,四个姑娘当场就被**,有二十五个姑娘被送往波罗斯登的司令部,另有一些被送往布尔什维克党人占据的旅店,她们悉数被**。一些女孩的命运很悲惨,她们遭到可怕的折磨后被杀害,尸体扔进了河里。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女生连十二个昼夜被苏俄红军士兵轮流污辱,然后她被绑在树上,那些人用火折磨着她,她最终被枪杀。”
“据一些不敢留下姓名的人证实称,当时中学生出卖**的现象十分严重。世界著名社会学家沙乐金在192o年写道:共青团在少年的出卖**的事业中起了极大的作用,在俱乐部的招牌下,每一个学校都设立了出卖**的场所。对位于圣彼得堡附近皇村的两所中学所作的调查现,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有性病。无数少女参与**商业的交易,并介入了有权势**者的私生活。而十月**战争期间,布尔什维克们还成立了收容流离失所的孩子的专门机构。安排体检后出现一个数据很能证明这一点女孩已经不是处女,而她们都不满十六岁。”
“1918年3月,叶卡捷琳娜堡‘公有化妇女‘的行为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这个城市的布尔什维克党组织的内政委员波罗斯登给想要公有化女人的寻求者(即要求**妇女的**者)签署许可证,当地其他布尔什维克的头头也放这样的许可证。波罗斯登给他的一名助手一张这样的许可证,这名助手就凭此证‘公有化’——也就是**了十个姑娘。”
“这张许可证是这样写的:持有这份证件的卡马谢夫同志,有权在叶卡捷林琳娜堡公有化十个十六至二十岁的姑娘。卡马谢夫同志可任意挑选看中的姑娘,被选中者不得违抗。”
“在苏维埃政府的正式文件中,也许根本找不到关于性资源‘公有化’的文字,可布尔什维克们有一个让性全面解放的立场,性道德的沦丧源于布尔什维克党的这个思想。”
“他们有一位女**家,名叫克朗黛,”巴顿来到自己的桌子前,找出了一份文件,念了起来,“在她表的《家庭与**国家》小册子中这样写道:‘出于工人阶级利益要求的性道德,是工人阶级社会斗争的工具,并为这个斗争服务。’”
“他们怎么会这么做”
“社惠主义的思想家们,只倡导和完全满足**阶级的性需求,把恋爱当作小资产阶级的浪漫玩意儿,为无产阶级所排斥。而‘性**’的典型表现是领袖们的私生活,如托洛茨基、布哈林、安东诺夫、克朗黛。他们的私生活就象狗的**一样随便。中、低层的**者在这方面也不甘落在他们领袖的后头,我们的情报员就说,哪怕是普通的**者,也有好多个情人,**者随意**没有自卫力量的妇女。随便得好象家常便饭一样。”
“而布尔什维克**成功以后,取代旧王朝的苏维埃政权不要结婚的礼仪。克朗黛们在那个时候如果不借政治的力量推广他们的性观念,倒是不合情理的。差不多和中国人重视婚姻仪式一样,俄罗斯民族也认为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他们的传统婚宴一般要延数天,或者一周的时间。隆重的婚礼后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程序:新婚的次日晒床单,以展示新娘的贞洁,显然,这样的婚礼,在布尔什维克们看来,也是**应当革去的东西。”
巴顿现,这位年轻的打字员已经处于极度抓狂的状态。
“你希望中国也象俄国那样吗?我的孩子?”巴顿问道。
“绝不将军”打字员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么,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同他们战斗了吧?”巴顿笑了笑,说道。
打字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巴顿知道,他的这番话,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他此时已经决定了,要用同样的方法,去激励自己麾下的美国人和中国人齐心协力的同罪恶的布尔什维克军队作战。
不过,想到刚刚还是敌人的日本人,现在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巴顿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而几乎与此同时,日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在东西伯利亚向苏俄军队展开了进攻。
石原莞尔《西伯利亚战记》:
“这是我来到西伯利亚草原的第一天,我看到支那军开始使用一种特别的武器轰击俄国人的城市。最初,我们以为这是火箭,后来又以为是一种远程炮弹。在我们的军队中,关于这种武器的各种传闻都有。但由于支那人严格保密的关系,我们对这种武器的了解很少,我只知道这种炮弹并不长,很象一枚火箭,但是它有一个很怪的前箍,并且在尾部有一个连接长长的尾翼的倒锥体。点火后的火药柱先炸开锥形体,弹体穿过没有膛线的炮管,炮管用接头与法兰盘相连。在法兰盘上有同炮管呈45度角的短筒,每支短筒都装着助燃火药。当炮弹飞出炮管时,前箍脱落,炮弹由尾翼保持平衡飞行。射程很远,不过它的爆炸力似乎很小。我见过一这样的炮弹击中了一家旅馆,当时里面有一些布尔什维克党人在开会,他们全都被炸死在了里面。”
“我军这些天的进展并不显著,只有第6师团打得很出色,但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所有部队都已经到达了预定的地点。在停火协议签订后,支那人控制下的满洲铁路和海参崴等港口都对帝**队开放了,因此帝**队可以很快的到达东西伯利亚,所以,我们们不存在打败仗的可能,虽然有些时候,苏俄军队的战斗力显得比我们强,但因为我们在部署上不存在疏漏。所以他们根本无机可乘。”
“第13旅团刚开战时打得相当好,但是在苏俄军队哥萨克骑兵的凶猛攻击下,损失了大量兵员。我认为该旅团没有按照正确的指挥方案进行作战。后来,第13旅团在新指挥官的带领下成了一支非常出色的部队。1o月31日午夜,我军所有的火炮向苏俄军队狂轰滥炸了2o分钟,以此作为我们到达这里对他们的问候。停止开炮后,我军前方侦察兵说,他们能够听见俄国人在树林里的哭叫声。第二天,我了解到了更多关于第13旅团的战斗情况,我现情况一团糟。立花小一郎将军不得不亲自介入,以改变这种状况。他计划用第12旅团接替第13旅团,但要留下一个联队支援第师6师团。”。.。
(二百七十二)石原莞尔的反省
(二百七十二)石原莞尔的反省
“立花小一郎将军如此决定,是因为这个从朝鲜开来的师团还没有象支那人那样的正规的坦克部队。它的主要缺点之一就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它所需的任何东西——没有坦克,没有充足的火炮,没有运输工具。虽然他们的进展仍然还算顺利。不过,在我们看来,我们遇到的抵抗也仅此而已了。我们右翼的部队曾遭到苏俄军队的猛烈进攻,但是因为敌人缺少弹药的关系,这些进攻很快就失去了一开始的势头,由于查明了进攻我们的敌军都是我们沿着泥地追打到这里的部队,因此我不认为这些进攻很严重。最后,经过漫长的等待,我们起了反攻。我认为,苏俄军队在几天内不会对这次进攻做出反应,然而我判断错了。经过这次进攻,苏俄军队损失惨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销声匿迹了。”
“敌人进攻的停止让我有时间欣赏西伯利亚这片广袤而富饶的土地了,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被这片土地深深的吸引住了。”
“‘西伯利亚’这个名称据说来自于古鲜卑民族,也有说法说称为‘鲜卑利亚’,而在我现的支那古代地图上,西伯利亚也被称为‘罗荒野’”。
“西伯利亚这个词更象是一个形象的区域范围而不是一个地理名词。整个乌拉尔山以东,整个亚洲大6的北部,很多人,特别是外国人,都这么称乎这片土地。那些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的人,对于这一广阔的区域——城市、森林、海洋、江河、湖泊和沼泽,有一种成见,总是把这里和荒原、风雪、严寒、空旷和野蛮联系起来。而实际上,西伯利亚是一个多种多样的地域的集合体,它的西部和北部,阿尔泰,图瓦,哈卡斯,萨彦和外贝加尔地区,雅库特,甚至最北面的一部分也可以列入西伯利亚。西伯利亚面积从西至东七千公里,从北至南三千五百公里,1ooo万平方公里,几乎相当于2o个法国的面积。”
“西伯利亚地域辽阔,依照自然条件,可分为3个主要的地区,西部为西西伯利亚平原,介于乌拉尔山脉和叶尼塞河之间,地势低平,沼泽宽广,平均海拔12o米,主要河流有鄂毕河和叶尼塞河;中部为中西伯利亚高原,西起叶尼塞河西北角的普托拉纳山,东达勒拿河流域,平均海拔3oo至5oo米。西伯利亚地处中高纬度,大6性气候显著,自西向东逐渐增强,冬季寒冷漫长,夏季温和短暂。年均气温低于oc。降雨时空差异明显,降雨主要集中在夏季。植被有苔原、森林沼泽、泰加针叶林、森林草原和无树草原等。西伯利亚自然资源丰富,矿藏有石油、天然气、煤、金、金刚石等,各类资源分布比较集中,而且大型矿床较多。”
“西伯利亚是一片多么富饶的土地啊这一地区有大片待开的肥沃的黑钙土、褐钙土土地;著名的西伯利亚森林覆盖了西伯利亚地区的辽阔地域,其木材蓄积量占整个露西亚的四分之三以上;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以及数以千计的大小河流使西伯利亚地区拥有丰富的水力资源。世界上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贝加尔湖就在这里。西伯利亚是露西亚最大的淡水鱼产区,淡水鱼产量占其总产量的四分之一以上。除了东西伯利亚地区的贝加尔湖,叶尼塞河、勒拿河流域,也是重要的淡水鱼产区。西伯利亚地区的金属矿和非金属矿十分丰富,这里几乎拥有世界上已经现的一切矿物资源。铁、铜、铝、锡、铅、锌、镁等有色金属矿,金、银等贵金属矿,钨、钼、钾等稀有金属矿,云母、石棉、萤石、石墨、滑石等非金属矿,以及盐、磷灰石、磷钙石等天然化学原料矿产资源的储量都十分可观。其中,铁、铜、铝、锡的储量尤为丰富。这一广阔的地区被露西亚人称为‘取之不尽的资源宝库’。当年福岛安正将军对这里进行考察后,也得出过同样的结论。”
“西伯利亚的人口不多,亚洲民族占多数,但在19o5年西伯利亚大铁路修建后,该地区开始大规模开,以露西亚人为主的人口大量东移,露西亚人到来后,对包括支那人在内的当地原住民大肆杀戮,露西亚人现在已经占到了这里人口的8o以上。”
“在清国时代,支那人便一直要求收回被露西亚人侵夺的土地,而现在,日本将和支那一道,成为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西伯利亚地域广阔,人口稀少,加之气候严寒,对展交通运输极为不利。针对这一实际情况及根据这一地区的展需要,我认为,未来在这里应该建成以河运、铁路、公路、航空相结合的综合运输网络……”
“……尽管苏俄军队已经难以动大规模的攻势,但在个别城市和乡村,战斗仍然非常激烈,苏俄军队凭借多年经营的坚固工事负隅顽抗,我军则集中有限的兵力对苏俄军队的据点起突击,先切断守军的外援,然后一举奠定胜局。
“在昨天夺取火车站的战斗中,我坚决要求指挥突击队担任先锋。司令长官阁下非常欣赏我的勇猛,让前线全力配合我们行动。我不负众望,突袭了苏俄军队的指挥部,俘虏了他们的指挥官,迫降了残存的守军。一些苏俄军队试图逃跑,我军则抓紧时间乘胜追击,最终将他们全部消灭。”
“在这场战斗中,我真正参加作战的时候很少,但还是生了非常惊险的一幕。在我们进攻火车站仓库的时候,在一排库房里突然射出了密集的子弹。士兵们一边还击,一边炸开大门,冲了进去,经过一番激战,我们杀死了躲在里面的五名苏俄军士兵,并抓住了两名俘虏。随后我现了一间紧锁的大门,在砸开锁头打开门后,我看到里边到处都是亚洲人的尸体,尸体上布满了弹孔,尸体当中还有被剥光衣服的女性尸体,很明显受到了残酷的待遇。这帮畜生士兵们对着俘虏一阵拳打脚踢,还拔出了刺刀,却被我制止了。因为不管他们做过什么事情,他们现在都是战俘我们是军人,必须遵守纪律如果放任自己的冲动,我们就会和他们一样,变成野兽我们将丧失继作为人类的资格日本将没有办法赢得这场神圣的战争”
“我看了一眼鼻青脸肿、多处骨折的两名战俘,让人去找军医。突然间,我站住脚步,大步跃到尸体堆里,仔细察看。因为我现,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赤1uo的身体沾满血迹,呼吸很微弱,额头非常烫手。我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孩子紧裹起来,交给了赶来的军医。然后领着突击队员们继深入搜索,不久之后,我在交战中被敌人射来的炮弹震伤,被部下们抬到了野战医院。在这里,我碰到了那名军医,我很惊喜,说道:‘啊您就是昨天的那位大夫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军医笑了笑,回答道:‘住你隔壁的就是’。”
“当我赶到隔壁的房间里,不由得愣住了,因为在床上,睡着一位美丽的长少女。”
“竟然是女孩子啊……”
“‘放心,她什么事都没有。她得的是疟疾。对方也害怕感染。幸好现得早,我手上刚好有奎宁。’军医说道,而我此时却没有心思听他说的是什么了。”
“少女的睡脸是如此的可爱,看不出任何阴影,仿佛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
“我好容易才镇定下来,对军医说道:‘大夫,我,第一次感到,战争的恐怖。想到一旦失败,日本的孩子也许就会有这样的命运。’”
“‘你想的太多了,石原君,安心吧。我来给你来一针,让你也做个好梦吧’军医笑着说道,而我明白,今天晚上,对我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战争真是残酷。虽然我们在西伯利亚做得很好,救助了不少的当地百姓,不愧为军人典范。但是我感到在这里得到的最大收益,就是对战争的性质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这一次的战争,绝非一般意义的军事斗争,更不是列强在近代打的殖民战争,而是一次解放亚洲的战争。为了亚洲的共荣,必须积极救助亚洲的民众,我认为这才是日本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我觉得,我们应该通过严格的律令,禁止军队的体罚,禁止老兵对新兵的虐待,禁止高级军官的腐化堕落,严格限制军人的特权,为日本创造全新的军队奠定坚实的基础,进而成为国家走向新的伟大历史的坚强柱石,这是赢得战争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如果不这样做,战争便没有成功的希望,日本也不会有光明的未来。”
“很多人对政府在战争期间瞒着军方积极的推动对支和谈并最终和支那军队化敌为友而感到不满,但我却并不这么想。我认为,政府这一次做的非常对,不但避免了日本陷入一场危机之中,还避免了和支那结下永久的仇恨。要知道,如果亚洲民众相互仇恨,将永远无法摆脱对西方世界的隶属地位,也永远不会有独立和自由。假如我早一些有此见解,那么‘海参崴事变’也许就不会生,日支两国也不必陷入战争了。后知后觉,让亚洲陷入战乱,我其实是历史的罪人,现在的我,来到西伯利亚作战,不过是在赎罪而已。”
“据说,相原敬先生提出来的对支和谈,得到了英明神武的摄政宫亲王殿下的大力支持,摄政宫亲王殿下的才智,古代的名将也不能逾越。而相阁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结束行将失败的对支战争,为日本争取到了在西伯利亚开疆拓土的机会,这等伟业,不要说在日本,在亚洲,在世界,又有谁曾做到呢?而社会上的无知浪人以为相阁下妇人之仁,不能攻北京,打败支那,贻误战争,真是可笑。他们都是只懂皮毛的肤浅之辈,不知道军事和政治自有内在的联系,不能任意胡来的。”
“以帝**队之强大力量,攻克支那全境也并非是难事,但亚洲共荣却不能仰赖武力解决。我们曾只用几个月的时间便占领了满洲的土地,但却始终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立足,这其实是有着血的教训的,从这场战争开始到现在,日支双方军民至少死亡了几十万人,而仅仅是现在的合作,其实也并不足以化解这段仇恨。”
“我一直认为,日本应该象美国一样,为支那的工业展和经济繁荣做出巨大的贡献,使支那免于被西方列强瓜分的命运,成为列强之外最有活力的国家。现在的支那,在美国的帮助下,终结了血腥内战,南方各省重新迎来和平。支那军官兵在欧洲战场严守纪律,享有了很高的声誉,这难道不应该是日本学习的地方吗?现在的日本,应该不必为过去的失误耿耿于怀,只要明白了错误,及时补救,让事态重回正轨,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现在的支那,正在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在来西伯利亚之前,去过支那南方一些省份,访问过那里的人民,他们的生活条件比以前满清统治时期好得多,税赋减少了一半,人民可以自由接受现代教育,各项制度都向美国看齐,大家都以追上并成为日本那样的强国为己任。最重要的,现在的支那,真正实现了满汉藏蒙回各民族的共和,这是已故的孙中山先生期待而未能实现的。我认为,支那政府选择接受美国的帮助,是极为明智的举动,虽然说独立的支那并没有能真正体现亚洲解放的真意。但结合了西方工业文明和支那传统文化的这种战略,正是支那区别于欧美列强的最大优势,对现在支那的快展也是最为合适的。”
“日本国内的很多人把支那人当成是劣等民族,认为同支那的任何合作都是可耻的,这其实是极其错误和有害的看法。亚洲的共存共荣,从长远来看,会消除民族、国家的界限,但是,在当前的阶段,先必须实现不同国家与民族的和平、团结、共荣的局面,这是最基础的一步。而因为满洲和蒙古的归属,导致了日支的不和,这是亚洲解放事业面临的最大危险。欧美的外来干涉,总有一天是会消除的,而亚洲的邻国,是不会消失的,邻居都不能互助共荣,哪里谈得上亚洲共荣?以前的我,执迷于短期的利害关系,却损害了长远的战略基础,实在不能称为合格的谋略制定者,那时我所策划的战略,也不能视为优秀的战略,如果没有之后相阁下的辛勤补救,则亚洲共荣的设想在‘海参崴事变’之后就荡然无存了。即使到现在,日支关系也没有恢复到‘海参崴事变’以前的状态,在支那,憎恶日本的人应该是比之前更多了。那些在冲突中失去亲人的人们,会轻易的谅解吗?我对此不抱太多的期待。时间会证明一切。人类,本来就是在战争中不断的学习,法国曾经与欧洲为敌,和平以后,各国人民并未厌憎法国,俄国贵族甚至于还流行法国的宫廷文化。我的作为根本比不上拿破仑,拿破仑以战争的方式成功的结束了封建时代,而我想要以战争的方式结束亚洲的殖民历史却没有能够成功。拿破仑的军功是后人无法比拟的,他的失败是因为环境限制,使他不能体会一人之力与世界之力的差别,这是失败的根源。可是他一人之失败,却塑造了世界之进步,则此失败比一人之成功,更有益于人类的整体,可以说拿破仑就是军事界的殉道者,和宗教家的殉道,路径不同,指向归一。虽然我很钦佩拿破仑,却并不想成为殉道者,也不希望他人殉道。拿破仑做的事情都只是为了法国一国的利益,而相阁下做的这些,则是为了亚洲的整体,他的思想已然越了时代,将来也许会成为纪念碑一样的存在。我想,日本迄今为止,都没有过象相阁下这样伟大的人士。这并非思想境界不及,而是思想家与实干家脱节所致。如何把精神的领悟落实到物质的实践,这其实是人类文明的难题。我现在只是担心,象相阁下这样的人太少,没有办法在今后贯彻亚洲共荣的理念,导致这千古伟业终于不能完满达成。”。.。
(二百七十三)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二百七十三)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1921年12月25日,北京。
坐在汽车里的杨朔铭,望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才意识到,再有几天,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你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坐在杨朔铭身边的梁启笑道,“其实应该给你们这些打了胜仗的将军安排一个盛大的凯旋仪式才对。”
“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何况,也太费钱了。”杨朔铭笑了笑,“再说,胜仗也不是我打的。”
杨朔铭说着,不自觉的回头望了一下身后,在他的座车后面,是傅卓瑶和曦雪柳香芸等人的车。
他并没有告诉梁启,总统府曾经提议举行凯旋式,而被他和蔡锷等人不约而同的拒绝了。
而这当中的原因,主要是安全问题。
生在承德和路上的几次未遂刺杀事件,已经让他提高了警惕。
“对了,和谈的事,你应该是比我们都清楚,这当中和日本人的幕后交易,到底都是些什么?能透露一二否?”梁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这当中是否涉及国家主权及领土?要不然,国会里那些不识趣的提出来开个听证会什么的,可是够你喝一壶的。”
“对日本人来说,为了保面子,可以称之为幕后交易,对咱们中国来说,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杨朔铭笑着说道,“这当中有不少条件还是我定的呢。”
“噢?”梁启的脸上现出了专注之色,“都是些什么?”
“除了收回日本在华所有权益之外的协议之外,就是‘分赃协议朔铭说道,“也就是如何瓜分中、东西伯利亚地区。”
“怎么个分法?说来听听?”梁启的话里有掩饰的不住兴奋和焦急。
“咱们中国得到外兴安岭、滨海区、马加丹以南、亚纳河以西的西伯利亚土地,向北直到北冰洋,向西直到哈坦加——伊尔库茨克一线。日本得到的则是马加丹以北、向东直到勘察加半岛、向西直到亚纳河东岸的土地。”杨朔铭说道,“当然,作为代价,日本将放弃在华一切权益,并将台湾交还给我国。我国还将托管朝鲜半岛北部地区和琉球群岛。”
“这可是笔好买卖啊”梁启拍了一下大腿,激动的说道。
“我原来打算将朝鲜也要过来,但没有搞成。”杨朔铭说道,“而我也考虑到我国和日本之间应该有一个缓冲,所以就在这一块让步了。”
“有争有让,这和谈才能成功,否则和谈破裂,然后一味的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梁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杨朔铭的想法,“咱们中国这一次参加欧战已经颇受诟病,打日本收国权还好说,再加上进攻苏俄,战事旷日持久,民间已经颇有微词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老百姓也确实腻烦了,”杨朔铭说道,“好在现在,战争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梁启有些惊奇的问道,“现在不是还在向苏俄境内推进吗?”
“苏俄军主力多在铁路沿线一带,已经基本肃清了,西伯利亚的大多数地方都是无人区,无论是咱们还是日本人,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圈地’的阶段,战斗没有多少了。”杨朔铭笑着给梁启解释道。
“这一次多国出兵苏俄,可仍然久战不下,看样子这苏俄还是很有生命力的。”梁启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感慨起来。
“苏俄能够存在,有多种原因。欧洲列强其实只是希望给他们捣乱,并没有全力以赴的干涉苏俄**,连我国和日本也不愿意同苏俄死磕。同时由于苏俄在国际上很受中下层民众和反战力量的同情,象列宁的那几个宣言很有蛊惑性和欺骗性,西方刚刚经历了世界大战,欧洲国家的民众都普遍充满了厌战情绪,所以才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杨朔铭说道,“再加上白俄军确实比较废物,而苏俄军的政委制度、督战队制度和株连制度,逼迫前线士兵拼死作战,所以他们才能挺到现在。”
“我明白了。”梁启点了点头,“其实现在打下大半个西伯利亚,是咱们在现有情况下能做到的极限了。”
“不错。”杨朔铭说道,“虽然说苏俄对我国威胁极大,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也不指望能够合日本之力,一下子干掉苏俄,因为只有当苏俄本身的欺骗性、残酷性和掠夺性暴露出来,内部矛盾积聚的足够大之后,我们才有可能打到这个怪物。”
杨朔铭在送走了梁启,回到家里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在他回来之前,侍卫长已经将他从承德带回来的重要物品在家中整理完毕,各自归位,杨朔铭来到了自己办公的房间,看到一切已经安排停当,不由得很是满意。
“夫人和公子都已经睡下了,照老爷的吩咐,没有惊动她们。”来迎接杨朔铭的银凤说道。
“让她们睡个好觉吧。”杨朔铭听到妻儿都已经睡下,点了点头,“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对于这位妻子从老家带来的姑娘的“死不改口”,杨朔铭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这么晚了,老爷还不休息吗?”银凤看到杨朔铭面色有些憔悴,但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不由得问了一句。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稍晚一会儿就睡。”杨朔铭说着,便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要叫曦雪姑娘过来吗?”银凤又问道。
“不用了。”杨朔铭笑着冲她微微摆了摆手,银凤这才告辞,转身退了出去。
杨朔铭将几份需要看的文件看完后,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此时周围万籁俱寂,夜空繁星点点,杨朔铭注意到只有自己的房间的灯还亮着,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但此时的他,不知怎么,却分外清醒,全无睡意。
杨朔铭将文件放入匣内上锁,正打算回卧房休息,他的目光却不知怎么落在了墙角的一座大保险柜上。
这个大保险柜,他定做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里面所存放的东西,则是他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所留下的轨迹的记录。
杨朔铭信步来到保险柜前,取出钥匙插好,转动密码,打开了柜门,取出了里面厚厚的一些文件。
一份文件档案袋上赫然标明着“1916年,青岛——东北作战计划纲要”的字样。
看到这份文件,杨朔铭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在青岛同日军苦战的日日夜夜。
正是通过那一场战争,才奠定了今天将日本军队彻底逐出中国大6的基础。
另一份文件档案袋上,则写着“南直隶巡阅使述职报告”。
这份厚厚的文件,记载着他就任南直隶巡阅使(下辖江苏、浙江、江西、安徽四省)时所做的一切。
正是在那一时期,他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了湖广地区(湖南、湖北、广东、广西)。
再次映入眼帘的,是几份钢铁公司的材料。
那是他还在南方的时候,所建立的马鞍山钢铁公司、宝山钢铁公司等钢铁企业的相关资料。而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些国内目前数一数二的大钢铁公司,最终的控制者,都是他本人。
正是在那一时期,他所创立的“人和公司”收购了汉冶萍公司,挫败了日本企图控制中国钢铁工业的企图。
在逐渐掌握了中国南方的钢铁企业,奠定了重工业基础之后,他又逐步扩建了江南制造局和造船厂,马尾造船厂。并在洋山岛、长山岛、崇明岛开始动工修建巨型的造船厂。
他的目的,是要将洋山深水港建成亚洲最大的3o万吨级以上的港口,让这座港口能够停泊3o万吨级以上的船舶5o艘。而长山岛,是他所控制的江南造船厂二期工程所在地,他打算将其建成为拥有3o万吨级的船坞6个。崇明岛是江南造船厂新厂的第一期工程,他的目标,是在这里建成6个3o万吨级船坞、两个5o万吨级巨型船坞。
杨朔铭取过了几份表面打印着英文的文件。
这些文件很薄,虽然上面写的都是英文,但杨朔铭不用看它里面的内容,就知道这些是什么。
这些都是一些“离岸公司”和“影子公司”的相关资料,它们的注册地,则是巴哈马及百慕大群岛等犄角旮旯的地方。
这些文件看上去很不起眼,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莫明其妙,但杨朔铭却知道,这些对他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在美国狙击美元——黄金期货,冲击美联储第一次改革取得巨大收益的工具。
不知怎么,杨朔铭的眼前,浮现出了远在美国的那个美丽少女的笑靥,心头不由得一热。
想到已经安睡的两位有孕在身的夫人(傅卓瑶也已经有喜了)和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曦雪以及为数众多的杨府美女们,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努力的让那个诱人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消失。
这时,一份合同文件和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的表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他联合美国杜邦公司共同开磷酸钾——人工合成硝化物技术的合同,以及卖空智利等国硝石期货的记录。
在他行动之前,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国际市场的硝石价格是和平时期的三十多倍。而那一次的狙击行动,使他在硝石的价格大战中,赚取了惊人的财富。
正是这些财富,使他能够在这一时期投资巴西、智利的铁矿和铜矿,并进入澳大利亚西部,在休伦、达尔文等地建立了大型矿石装卸码头,开西澳铁矿,而正是由于他的捷足先登,力拓和必和必拓、淡水河谷这些在后世让中国人吃了很多苦头的企业,再没有机会登上历史舞台了。
而正是靠着这些惊人的财富,他才能够在为中国订购了十二艘五万吨级主力舰之余,还能够让中国派出海军学员远赴英美留学,同时在国内招募大量有志于海军的知识青年加入到了中国海军中,一同派遣国外,经过学习后和英美海军一道作战,充当雇佣兵积累作战经验。
而正是靠着这种“成”的办法,让他在短时间里,给中国重新打造了一支强大的海军
而如果没有这样一支海军,中国是不可能让日本势力完全退出中国大6的
又有几份合同书映入眼帘。
这些合同,多数是在1917年至1918年期间签订的,记载着他拓展民用化工领域,人工合成钾肥、尼龙丝袜,大量开始生产各种物资出口参战国(主要是英国可以赊购),和积累资金进入美国债券基金的艰苦历程。
他现在还记得在那场规模空前的套利交易中,所取得的令人咋舌的收益。
1917年末到1918年3月期间,他开始套购卖空英国战争债券——黄金期货(英格兰银行黄金期货),当时英国政府在全球抛售58o吨黄金换取战争军费,全球金价大跌,而杨朔铭则悄悄的开始委托在美国的代理人套购卖空。他在接近最低点之前,将黄金期货买入,然后在金价大幅走高之后卖出。他的时间把握之准令人称奇,而这些套购行为所取得的惊人收益,支撑着中国参加协约国,度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那些日日夜夜。
当然,这些资金对安置回国的华工,也起了巨大的作用。
由于美国一些州的短视和自私自利行为,美国国会延长了《排华法案》,大量华工被迫开始返乡,而这些在杨朔铭看来极为宝贵的熟练工人,都被他尽数的吸收到了自己所控制的企业工厂当中。
想起美国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为,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冷笑。
由于大量华工的返乡,导致美国太平洋铁路和巴拿马运河拓宽工程被迫延期,而由皮尔朋特?摩根旗下的摩根斯坦利、摩根大通、纽约城市银行先后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加上美国总统威尔逊签署了《金融反垄断法》,使杨朔铭此时有了攻击纽约城市银行和摩根大通银行的机会。
而在这次前所未有的金融狙击战中,杨朔铭借此机会获得了美联储大约4o左右的股份——按当时的市价总值大约是3o亿美元
而到那时为止,他手中的总收益,竟然达到了可观的12o亿美元
这也是为什么在此期间,中国政府能够又编练出三十到五十个新的整编师的6军,有力量击败日本和进军苏俄完成真正统一的原因。
而被称为“吞金兽”的海军,也在这一时间内不断的壮大着。
在杨朔铭的安排下,中国海军一直在夏威夷和关岛等地接受美国海军的训练,由于准备充分,因而在同日本开战后,中国海军回国作战表现出色,一举切断了日本对满洲、朝鲜和台湾的海上运输,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的海上作战一开始,就显示出了非凡的战斗力,顺利的从日本海军手中夺取了制海权。而正是因为有了一支强大的海军,中国6军才能够切断日本6军的外援,重创在华日军,并成功渗入朝鲜。
一张记载着寥寥数语的纸片掉了出来,杨朔铭看了看,纸片上用简单的话语写着一些事项,而在这些事项后面,多数都已经打上了表示完成的红色对号。
“确保最终在清川江与日本南北分制朝鲜。”
“争取在1921年结束和日本的作战,收回台湾、琉球群岛。”
“开始国内全面工业化和交通建设。”
“与英美各国组成干涉军,进军苏俄远东地区,作战目标定位:收回贝加尔湖以东地区,中亚巴尔喀什湖地区。”
“海军开始第一次大规模扩张,战舰火炮统一换装美制k5型4o6毫米45倍径双联装舰炮。”
“巴黎和会谈判,与美国结成同盟,并最终与美国一起退出国际联盟。”
“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收回各个租界。”
“以青霉素为交换条件,利用‘西班牙大流感’流行,迫使各国让出在华利益。”
“以黄金交易青霉素针剂。”
“联合美国洛克菲勒、梅隆、波士顿、杜邦四大财团,共同开荷属东印度群岛石油。”
“趁德国战败马克开始大规模贬值,德国工业面临被占领军拆解危机,抄底德国工业界收购‘布洛姆福斯’、‘威廉皇家海军造船厂’、‘基尔造船厂’、‘伏尔铿造船厂’、‘克虏伯军工’、‘法本化工’等基础工业。”
“招聘德国及奥匈各大学人才,引进包括技工在内之各种人才、高学历者及特殊技能者。”
“设法购买密克罗尼西亚、俾斯麦群岛,以此安抚英国,同时在特鲁克环礁、拉包尔开始建设大型海空军基地,将海军力量扩展至西南太平洋。”
看到后面几项还是空白,没有打上表示完成的红色对号,杨朔铭的深吸了一口气,将纸片放进了文件袋中。。.。
(二百七十四)暗夜的呼唤
(二百七十四)暗夜的呼唤
“怎么还不睡?”杨朔铭合上了保险柜的铁门,站起身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傅卓瑶,问道。
“你不是也没睡吗?”傅卓瑶微笑了一下,说道。
尽管室内温暖如春,但傅卓瑶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了进来,杨朔铭为她搬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并取过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现在有了宝宝,必须要注意身体。”杨朔铭的话里透着一丝温柔,但此时傅卓瑶听来,感觉却有些不是滋味。
你对身边的每一个女人,是不是都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她默默地想着,看着他将一个燃烧得很旺的精美铜火盆放在了她的脚边。
“军需品供应那里,牛掌柜他们帮了很大的忙,以后这些就交给他们做好了。”杨朔铭说道,“军火制造这一块儿虽然利润很大,但毕竟风险也很大,而且傅家的业务里以前没有接触过,再说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军火生意已经不象以前那样有利可图了,所以这一块儿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嗯,我会和牛掌柜还有爹他们说的。”傅卓瑶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傅家的钱庄和票号改组银行的事是重点,最好早点准备。”杨朔铭说道,“银行弄好了,利润要比军火生意大得多。”
卓瑶答应着,垂下了头。
此时的她,内心的失落感越来越强烈。
平心而论,他平时对她其实很好,甚至算得上体贴了,而且她现在也有了他的孩子,但她总是觉得,她和他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隔阂。
“天太冷了,你就别回去了,今天晚上在这里睡吧。”杨朔铭说着起身,来到她身边,动作轻柔的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她感觉到他强有力的胳膊和肩膀,心中涌过丝丝暖流,但心里的那种隔阂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她知道,他刚才和自己说银行的事,也是一番好意,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自己透露信息,想要让自己背后所代表的傅氏家族,能在中国即将开始的币制改革当中站稳脚跟并受益。
只是现在的她,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的,并不是这些。
过不多久,他便在自己的身边躺下,她身上的外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除去了,他将她搂在了怀里,让她感觉更加温暖。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怀孕的关系,他并没有要她,但现在的她,比刚才感觉要好受多了。她过不多时,便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香甜的睡去。
但她并不知道,抱着她的他,依然丝毫没有睡意,尽管他闭上了眼睛,但他的思想,却依然活跃。
而此时,在北京大学附属中学的一间教师宿舍内,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灯下翻阅着已经写好的书稿。
“货币只是一种公共商品,其价值是由需求决定的。黄金之所以为黄金,是因为全世界都需要黄金作为货币。万物唯心。美元等同于黄金,真的是因为信心战胜了黄金?”
“诸法所生,唯心所现。”
“海外的华人,尤其是生活在北美洲的华人,习惯将美元的计量单位叫做‘刀’。比如花了1o美元,就说花了1o刀,因为美元do11ar的英文音,中文音似‘刀落’。
“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名的中文简称是‘美国’,中国人把最好的汉语词汇给了大洋彼岸的这个国家,其货币美元的简称却为‘刀’,怎么听着也觉得阴森可怕。虽是无心插柳,但美元‘刀’的称呼,却真实反映了美元的本质。”
“现在的美元,正是‘刀’,一把悬在世界各国头上的利刃,美元刀是美国的货币武器,刀落之处,必是财富浩劫,无人能够幸免。”
“其实美元被世人所熟知,还不到百年时间。在人类数千年的货币史上,使用范围最广、历史最长的货币,一直是黄金或者是白银等硬通货。”
“银行的产生,据说最初是由为黄金、白银等硬通货提供保管服务的仓库演化而来的,人们由于持有和消费滞后的原因,需要把金属货币储存在货币仓库,物主对存储品的权利是以仓库存单为凭据,并可以随时取回物品。”
“但后来人们现,现实中的交易其实可以不必转移仓库中的黄金,只需要转移仓单就可以了,如此一来,货币的仓单就逐渐具备了货币替代品的功能,越来越少的交易是转移实体黄金,而越来越多的情况是以黄金的书面凭证等纸制品代替交易,这就是我们今天的银行存单。”
“随着银行的展和人们对银行信赖度的提高,客户现在很多情况下不必转移银行的银行存款,这是‘黄金’到‘纸’的第一步蜕变。收据,由于拥有银行账户上货币的要求权,只要写个指令给银行,银行就会把账户上的一部分货币转给某人即可。这种书面指令,就是‘支票’。中国的货币仓库最早就叫‘票号’,当时作为货币功能的银行存单,,则叫做‘银票’。”
“这样就产生了一个疑问,商人们把黄金存入银行,是为了寻求保管以备将来之需,应该付给银行保管费才对,而银行不仅不收保管费还付给顾客利息,而且存的时间越长,利息越高,这样的话,银行岂是不里外都赔钱?”
“据说最初是因为贪婪的商人觉多数顾客并不是很快就取出全部的货币,也不会关心取出来的黄金是不是就是当初存进去的黄金,于是银行把仓库里越来越多的黄金做成新的仓单,借贷给别人以谋求暴利,也就是说银行出去的书面凭证(或者叫票据)价值其实已经出了银行实际拥有的实物货币(比如说黄金)的价值。但这里有个必要条件,就是来存钱的顾客足够多,银行才能做出更多的‘假存单’——放到现代语言里,就叫‘信用货币’。如果只有一个客户,存进去1oo两的黄金,估计银行除了收取该位顾客的黄金保管费外别无他法,因为顾客随时会取出自己的黄金。于是银行鼓励大家都来存钱,而且存的时间越长越好,好处就是银行付给你利息。当银行的实物黄金或者放贷的信用货币不够时,他们还可以从其他银行互相借还,这就是‘同行拆借’,借钱的一方要向另一方支付利息,这就是所谓的‘拆借率’。”
“在一个封闭的经济体内,如果货币总供给量是1oo万两黄金,其中的6o万两被存在了银行,银行行等量的黄金存单,有效的货币供给量则是4o万两黄金加上以存单形式存在的6o万两黄金的要求权,总货币量没有改变。但是如果银行行了包括存单在内的2oo万两的票据,那时人们拿着的2oo万的票据一齐到银行要求取回黄金,能取回2oo万两的黄金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而且银行马上就会倒闭,这就是银行的噩梦——挤兑。”
“为了防止挤兑的生,银行多采用部分准备金制度。古典金本位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赞成1oo%准备金制度,就是有多少黄金就行多少的票据,目前的黄金够用,不够用时可以体现在货币的购买力上。可现实的情况是,没有一家银行实行1oo%准备金制度。”
“如果银行准备金是1o%,那么它就可以把剩下的储备盈余借贷出去,从借款人那里获得以新的存储形式存在的收入,信贷就创造了1o倍的新的货币,这就是‘乘数定理’;如果要求银行用5%的储蓄做准备金,那么倍数就是15x1oo=2o。”
“非1oo银行准备金制度,是黄金货币化的标志,是黄金变成更多纸的第二步蜕变,也是对人类社会影响最大的一步蜕变。而信贷货币的产生,是关于财富定义扭曲的开始,也是人类贪婪和一切非文明现象的‘潘多拉之盒’的开启。”
“黄金就是这样被银行一步一步加工成纸,为了使人们相信这张纸等同于一定数量的黄金,国家就以法律形式加以确认,这种纸币就是国家行的法定货币。法定货币的产生是黄金货币化的标志。”
“以大量进入我国流通并为我国国民所熟悉的美元为例,这张绿纸上面印着‘美利坚合众国将向其持有者立即支付美元,或者其他具有该作用的物品’的文字,此外还加上这是一种‘法定货币’的申明。法定货币的身份意味着政府在对其债权的清偿中接受这些纸,而且法院将把这些纸的支付看做是对以美元表示的债务进行的清偿。”
“美元这张绿纸,被美国政府接受为纳税手段和其他所有国家的收入工具,即美元债务的清偿。为什么在私人的产品与服务交易中,代表法定货币但却毫无价值的这些纸也能被私人接受呢?一个简单而正确的答案是,每个人都接受这些纸,是因为他坚信别人也会接受这些纸。这些纸具有价值,这是因为每个人都认为它们具有价值;而每个人都认为它们具有价值,是因为在人们的经历中它们之前已经具有了价值。”
“这一共同的被人们普遍接受的交换媒介,本质上却是一种社会惯例,这种社会惯例的存在完全归功于人们对这种可以说是完全虚构之物的广泛接受。”
“所谓的法定货币,实际上是由国家垄断性供给的一种公共商品。”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货币行权是国家主权的基本体现。很多国家最早的金银币及后来的法定货币多以历史伟人肖像作为图案,正反映了这一点。政府通过强制独占铸币权和法定货币机制掌控国家货币,建立了中央银行和其领导下的商业银行的现代银行体制,进而管理以法定货币为核心的金融体系。”
“具体说来,法定货币有三种价值:一是国内购物能力的价值,即一个单位的法定货币能买多少东西,这个价值的变动表现为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最终体现为利率。二是信贷价值,银行贷款借来的信用值多少钱,标度为利息。三是对他国货币的价值,用汇率来衡量。这三种价值都是通过国家货币体制下的货币政策来实现的。”
“政府通过中央银行控制商业银行来实施货币政策,实现社会资源的配置,达到经济增长、控制通货膨胀(稳定物价)、充分就业以及国际收支平衡的宏观经济目标。从货币本质来讲,一国的法定货币即纸币,其实只是一个计量单位,本身并没有价值。如果非要说这张纸还是有价值的,那仅仅只是因纸币有印刷成本而具有价值(因为包含了劳动)。”
“不同国家行的纸币所代表的黄金数量是不一样的,因为各国拥有的财富不一样。美国不一定拥有全世界最多的财富,但是现在,美元确是全世界使用最多的纸币。因为大量的美元在我国流通。美元这个记账符号和虚构之物不仅被美国自己广泛接受,也被占世界人口十分之一的我国国民所广泛接受。”
“一国的货币信用,实际上是国家信用的体现,包括地缘政治、经济实力、国家意志、外交谋略、军事地位和金融体系等国家实力,甚至包括文化和创新等内在的东西。”
“象美元代表着美国信用,而美元同样是美国的国家债务,是对美国债权的清偿的工具。就是说,当美国政府收到美元时,表示缴纳美元的人(或经济实体)与政府两清了。一国债务的清偿,必须使用本国的货币。在金本位货币制度下,黄金是任何国家都收的货币。既然是债务,货币的行就是受到制约和限制的,实物财富是其行的基础。政府行货币,印的钞票越多,就表示债务越多。换言之,美国政府行美元,个人取得以美元计价的工资收入或者企业取得以美元计价的赢利,最后都会变成储蓄或者其他货币资产再流回到中央银行。通过这样一个循环,就使用完了美元纸币的信用价值。”
“但要注意的是,货币有一点跟其他商品不同,那就是货币并不是越多越好。”
看到这里,年轻女子的嘴角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将这份书稿合起收好,而又取过了另外一份书稿,看了起来。
“世界展到了本世纪初,资本世界已经高度达,但是中国还是一个以白银为主要货币的国家,即使是有过明朝的宝钞等等纸币的辉煌时代,也很快退出了历史舞台。到了民国,前后也多有各种纸币行,但是一直没有成为全国的统一货币,也没有被市场接受,更没有现代意义的中央银行体制。作为一个世界上最主要的银本位大国,世界银价的变动对中国的货币和经济都会产生影响。当国际市场银价低落,白银就会涌入中国;当国际市场银价提高,白银就会大量外流。白银在国际市场是一般商品,在中国则是通货,所以白银一旦大量外流,就会导致经济上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而西方对于中国的金融货币战争就是通过这样的白银价格波动进行的,要控制中国的西方列强放弃这样的持掠夺的好处,也是需要特别的背景和代价付出的。”
看完这一段,年轻女子显得很满意,但她还是不能够确定,她希望看到这段话的那个人,会不会提前想到这些。
“你把中国弄得到处都是美元,不知道你是否想过这当中的利弊。”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稿,站起身来,踱到床前,尽管关着窗户,但阵阵的冷气还是透过玻璃窗,渗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感到丝丝的寒意,她望着窗户上结的一层厚厚的窗花,眼中闪过一丝顽皮之意,她握起拳头,用拳头的小指弯曲处在在窗户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她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按出的印记上方轻轻点了四下,窗户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脚丫。
童心大起的她,很快便在窗户上按了一长串这样的小脚印,仿佛一个小人刚刚从窗户上走过。
“你的步子,迈得也的确是快了些。”她想起了那个让她仰慕已久的年轻将军,脸上不由得升起了淡淡的红晕,“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知道如果不想要中国落入日本的手中,就只能选择另外的盟友,而用金融方式结成的同盟,才足够牢固。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会有如此远见卓识的人。看样子,你并不只是一个‘高科技军阀’那样的简单。”。.。
(二百七十五)资本绑架
(二百七十五)资本绑架
“我想,现在应该是有很多人盯着你。”年轻女子似乎感受到了身上的淡淡凉意,她转身回到了桌旁,望着桌面上的书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想,哪怕是我被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迷惑了双眼,但家族的人应该不会。”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些在外人听来莫明其妙的话,取过了一张他的戎装照片,看了看,禁不住再次轻笑出声。
第二天,北京,边防督办府。
“这个人是老吴介绍来的?”杨朔铭看了看手中的信,抬头看了看侍卫长龙永华,“他给我介绍过来一位女教师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的身份是中学教师,而且是从美国来的。但我看她不象是教师这么简单。”龙永华和杨朔铭相处多年,受他的影响,看相的本领也大有长进,他看着杨朔铭,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觉得你见见她,应该不吃亏。”
“你的意思是说,她是美女了?”杨朔铭看着龙永华,笑了笑,问道。
“单论相貌,肯定不比府里的人差就是了,不过,她总给我一种特别神秘的感觉,好象藏着什么秘密。”龙永华笑道,“而且她身上有西洋人的血统。”
“你怎么看出来她身上有西洋人血统的?”杨朔铭点了点头,问道。
“头发略显黄色,眼仁正面看是黑色,但对着光,能看出有碧绿色的光泽。”龙永华说道,“而且,睫毛很长,鼻子略弯,下巴较尖,这都是西洋美人的特点。”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杨朔铭呵呵一笑,“不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我现在的时间可是不多。”
“那就十分钟好了。”龙永华笑道,“我觉得,你不见她,也许会后悔的。”
“好吧。”杨朔铭点头表示同意见这个神秘女子,“十分钟。”
龙永华领命转身而去,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一身冬季汉装的年轻女子。
当杨朔铭看到她时,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这位就是卢茂兰小姐。”龙永华说道,但此时的杨朔铭似乎充耳不闻,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对方。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杨朔铭看到对方款步走到近前,竟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句。
龙永华有些惊讶的看着杨朔铭,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说。
“我听说杨将军去过纽约,也许在哪一天我们不巧碰到过吧。”卢茂兰似乎对杨朔铭的反应感到满意,她浅浅一笑,得体的回答道。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杨朔铭摇了摇头,“我们应该是见过面的。”
“那么,您想起来了在哪里了吗?”卢茂兰笑着反问道,“抱歉,我的确是想不起来了。”
杨朔铭伸了伸手,示意她在自己面前坐下,龙永华注意到杨朔铭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他想起杨朔铭刚才有些失态的样子,在心里不由得暗暗好笑。
龙永华并不知道,此时的杨朔铭,已经回忆起了在哪里见过她了。
“卢小姐是怎么认识吴先生的?”杨朔铭指了指桌子上的信,问道。
“我并不认识吴先生,但却知道吴先生的家族,和我的家族有很大的渊源。”卢茂兰说道,“我想见您,所以委托别人,请吴先生写了这样一封信。”
“噢,是这样。”杨朔铭看着她,开门见山的说道,“那么,卢小姐想要见我,所为何事?”
卢茂兰将手中的书稿交给了身边的龙永华,龙永华翻了几下,确定没有危险物品,将书稿交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打开书稿翻看了起来,卢茂兰注意到他看的速度非常快,已经超过了一目十行的速度,不由得很是惊奇。
“想不到卢小姐年纪轻轻,竟然是一位金融学的专家,失敬了。”杨朔铭很快便看完了书稿,卢茂兰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确定了他不是在敷衍自己,不由得暗暗点头。
“杨将军的年纪似乎也不大啊。”卢茂兰笑着答道。
“卢小姐写的这些——哦,论文,言简意赅,通俗易懂,对我非常有用,如果卢小姐不介意,我想留下来多看看。”杨朔铭看着她说道。
听到杨朔铭的话,龙永华的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刚才他只顾着检查书页上是否有危险物品,并没有注意书稿的内容,听到杨朔铭竟然这么肯定对方的作品,不由得对眼前的美女刮目相看。
“本来就是送给您的。”卢茂兰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您是我的第一个读者。”
“谢谢。”杨朔铭说道,“不过,有个问题,我正好想向卢小姐请教一下。”
“请教可是不敢。”卢茂兰说道,“您的问题是什么?”
“卢小姐可能知道,在巴黎的和平会议中,最为棘手的问题,便是德国的赔款问题。”杨朔铭说道,“赔款委员会已经确定,仅德国赔偿我国之战争赔款,便达一亿英镑之巨,超过我国历史上历次对外赔款之总和,我觉得以目前德国的经济,根本无法偿付这样的巨额赔款,卢小姐作为一名金融专家,如何看待这件事?”
“我觉得,您在这件事上无须担心,中国是会得到这样一笔赔款的。”卢茂兰笑了笑,说道。
“卢小姐为什么这么肯定?”杨朔铭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刚刚结束的在欧洲的那场战争,可以说揭开了人类战争史上新的一页,当然也是最可怕的一页。据我所知,在这场战争中,一共约有1200万军人阵亡,1500多万人因重伤或疾病至死,另有2300万人受伤。就损失而言,这场战争大约耗费了1400亿英镑。战争的残酷性以及战争损失的空前程度,都给战争赔偿问题的解决提出了新的挑战。”卢茂兰答道,“各国对德国的战争赔偿问题的要求,大致有两个方面的目标:第一,是通过向德国索取战争赔偿惩罚德国;第二,通过索偿,削弱德国的经济能力,加强协约国各国自身的经济力量。”
“协约国各成员国在战争中欠美国的债务以及相互之间产生的债务共约200亿美元,对于这笔债务的偿还,各国也寄托在了德国的赔偿上,协约国各成员国甚至连恢复经济的各项计划也想依赖德国的赔偿。如此巨大的索赔期望值,必然会加重战胜方对失败方处罚的力度,进而导致战后战争赔偿问题的复杂化。如果协约国的期望都能够实现,德国就将成为他们的奴隶,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德国要想在战败赔款上取得主动,关键要靠外交,只有利用各个战胜国的利益取向不一致渔利,才能成功。而协约国各成员国内部都各自打着小算盘,很难形成一致意见:法国曾经饱尝对德战争赔偿的苦头,此次战胜,自然想借赔款削弱德国,以雪普法战争之耻;英国从现实利益的角度出发,害怕法国过于强大进而称霸欧洲,构成对自己新的威胁,一定会采取‘扶德抑法‘的政策;而美国在这场战争中一跃成为各国的债主,其对德政策必将更多地着眼于扶持德国,将德国变成其在欧洲的重要基地,只有这样,才最符合其利益。”
“不错,英国同美国一起主张适当放宽对德国的索赔要求。”杨朔铭听着她的分析,点头说道。
“协约国内部利益诉求不同,在这种背景下,讹诈德国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各国只能被迫在损失赔偿的法理上寻找让德国赔偿的依据。这一次德国战争赔偿的规定与以往合约中的赔偿规定相比,有这样几个特点:第一,对德国赔偿责任的追究是以德国及其盟国的开战责任为依据的,这与以往只追究战败的责任形成了区别,也就是说,它排除了根据唯一的强权法则把战争赔款强加于战败国的传统原则,代之以普通法律里的‘侵权责任’原则。第二,用‘补偿所造成损失’的简单原则取代了传统的战争赔偿原则。第三,它既把赔偿范围明确限定在由侵略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之内,同时也鉴于战争费用数额巨大,基本上排除了战争费用的偿还。第四,关于赔偿的范围,应该会比以往有更为具体的规定。”
“要是按照卢小姐这样的说法,那么本来是战败国的德国,将成功地上演一出‘弱国有外交’的好戏,德国的战争赔偿,肯定是会大大减少了。”杨朔铭点头表示同意卢茂兰的看法,“而且,德国在战争结束后,实际上其地缘政治环境是极大地改善了,其东部的强邻奥匈帝国解体为独立的小国,而土耳其也发生了解体,德国东南方向的威胁彻底削弱;德国东北方向的俄国发生了国家变革,在变革的动荡中国力大打折扣,独立出来的波兰还成为了德国与新成立的苏俄之间一个很好的缓冲区;在德国的西边,法国在战争中也损失巨大。这场战争对德国来说,并不是全无收获。”
“正是这样,在德国不被认为是一个威胁时,英法两国的矛盾就加剧了,德国反而可以在英法矛盾中渔利。最后还要注意到,美国在战争后成为新崛起的一股强大力量,在欧洲分裂和矛盾不断的时候,美国的态度将成为最后的决定因素,而且美国还有一张王牌——美国可是这些战胜国的债主”卢茂兰说道,“美国所能采取的对自身最为有利的办法,就是用恢复德国经济的办法来保证德国偿付赔款。具体无非是由协约国监督改组德国银行,实行货币改革,并由协约国贷款给德国以稳定其币制,并监管德国的金融外汇、铁路运营以及税捐征收事务。然后以德国的主要税收收入为赔款。”
“不错,非如此,不足以保证美国的利益。”杨朔铭说道。而此时的龙永华看着二人谈得投机的样子,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在心里暗暗窃笑。
“用这种办法来解决德国赔偿问题的方案,不仅可以结束德国经济的混乱状态,解决德国可持赔偿的一系列技术性问题,而且大大缓解了美英法等国围绕德国赔款问题的矛盾斗争。但是这样一来,德国对协约国的战争赔偿和战后协约国对美国的战债偿还联系在了一起,这就很可能会使德国赔偿问题变成了全球的金融博弈。”卢茂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杨朔铭的脸色。
果然不出所料,她注意到当他听到“全球的金融博弈”这句话时,眼角似乎不自觉的跳了跳,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说到了他的心里。
“为什么这么说?”杨朔铭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样的办法,为美国私人资本流入德国和有效地从其他协约国收回战债创造了条件。其流程就是,美元贷款从美国流入德国,再以赔款的形式流入协约国,最后又以战债形式流回美国,形成了一个循环。”卢茂兰说道,“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了美国债权的实现的同时,各国也偿还了外债。美英等国为了私利而把德国赔偿的债权债务变成了全世界‘民间’持有的债券,在这个过程中,利益博弈主体其实就从主权国家转变为了国际金融资本。而这些金融资本又决定了各国的经济命脉。”
“政治从来都是服务于经济的。”杨朔铭叹息了一声,说道。
“您这样说,表明您早就知道了答案。”卢茂兰笑着说道,“我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最近有些报纸指责政府,说政府依靠美国资本进行币制改革是卖国之举,卢小姐怎么看这件事?”杨朔铭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哦?有这样的事?”卢茂兰眼波流转,似乎想要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太可笑了,我想,应该给他们多补习一些国际金融方面的知识才对。”
杨朔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眼睛,但嘴角象是微笑似的微微撇动了一下,似乎对她在这个时候突然装傻很是欣赏。
她当然知道,大量引入美国资本进入中国的事,主导者就是杨朔铭本人。
他这么做的答案,她刚才在针对德国赔偿问题的解释中,其实就已经间接的给了出来。但她现在却不愿意说破。
能猜到杨朔铭内心真实想法的人,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也知道,杨朔铭之所以取得这么多的巨大成功,源于对世界各方力量的系统分析和定位,绝对不是象一些人所说的象疯子一样的疯狂行事,同时瞎猫撞到了死耗子,刚好碰上西方列强都是喜欢搞绥靖的政府。杨朔铭能够两次抗日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在国际资本市场赚取了大把的美元的同时,把中国的发展与全球金融资本的利益联系在了一起,同时利用这些金融资本在本国的影响力,主导各国对华友好,为中国争取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杨朔铭为中国赚取的120亿美元资金似乎数量并不算多,但是稍有头脑的人经过比较就会发现,象《辛丑条约》的巨额赔款总数为4亿5000万两白银,也就合5亿美元左右,而杨朔铭提供给中国政府平定国内叛乱和参加欧战的军费开支算起来,也不过几千万美元,有了这样的比较,就能明白,他所赚的这120亿美元的数额到底有多大了
美国的资本市场对于这么大规模资金的进出,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而杨朔铭巧妙的将这些资金用来购买美国的工厂和设备,使这些美元仍然留在了美国本土,吸引更多的资金为中国的建设出力。杨朔铭知道,中国在战后必须进行币制改革,所需资金也将通过债券的发行来完成,而这一定是一个全球融资的过程,其结果就是通过美国的资本市场让全球的金融资本认购中国的债券,最后由中国的这些债券绑架全球的金融资本。而且,由于债券持有人的不特定性,使西方各国必须保护本国债券持有者的利益,同时由于中国的债券是由美国资本市场发行,对中国一直虎视眈眈的日本,其外交和军事力量将难以公开介入,使中国能够左右逢源,渡过发展的最艰难时刻
杨朔铭知道,这一次虽然中国再次打败了日本,并和日本一道瓜分了中、东西伯利亚地区,但中国和日本的矛盾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而且还因此和苏俄结下了永久的仇怨。现在的中国,看起来风光无比,但实际上,却埋下了未来可能独自面对苏俄和日本两个强大敌人的联合进攻的危机
而想要在对付苏日联手进攻时取得主动,那就必须把英美尤其是美国和中国绑到一起
而利用金融资本把美国绑进来,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二百七十六)窥之迷,忆之苦
(二百七十六)窥之迷,忆之苦
当杨朔铭将卢茂兰送走的时候,龙永华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挂钟上显示二人的交谈时间是半个小时。
“您确定在美国见过她?”回来后龙永华向杨朔铭问道。
“是的,不过,看到的不是本人,而是画像。”杨朔铭微微一笑,回答道,“虽然那幅画过于突出她的西洋特征,但我还是能认出,那就是她。”
“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杨朔铭想了想,没有再说下去。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取过一张信纸,开始写了起来。
“帮我把这个发出去。”杨朔铭写完后,对龙永华说道。
龙永华领命而去,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高一矮两个男孩便小心的从一处角落里探出头来,向坐在办公桌前的杨朔铭张望着。
两个男孩的手里,各自捧着一辆巴掌大小的坦克模型。
此时周围的一名卫士和一位侍女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个男孩,但他们显然很熟悉这两个孩子的身份,因而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行动,而那位侍女的脸上还现出了一丝微笑。
她当然知道,两个小鬼头很可能又要对正在工作的杨朔铭搞什么恶作剧了。
在看到杨朔铭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行动后,年纪稍长的高个子男孩子向个子稍矮的男孩子招了招手,两个男孩子悄悄的将怀里捧着的坦克模型放在了地板上,并打开了早已拧好的机关。
这两个坦克模型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明显是用钢铁做成,两个孩子拿着它们显得很是吃力,在将坦克放到地板上之后,年纪轻的男孩不由自主的喘了一口粗气,年长的男孩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惊觉地用手掩住了嘴巴。
两个男孩在完成各自的动作之后,悄无声息的退到了门外的花坛后躲了起来,观看着屋内的情况。
两辆坦克模型看起来是同一型号,都有方形的车身和炮塔,所不同的是,一辆坦克的炮塔是两门炮,一辆坦克的炮塔是一门炮。
两辆坦克很快便在地上发动了起来,缓缓的向前驶动着,和这个时代一般孩子所能看到的金属机械玩具不同,这两辆小坦克明显不是用发条机弦驱动的,它们一边行进,一边还发出“突突突”的轻响并冒着微烟,表明了它们竟然是由燃气发动机驱动的
两辆小坦克驶过办公室的青石地板,它们捅气冒烟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办公室里的杨朔铭的注意,卫士和侍女也惊奇的看着这两辆坦克,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
两辆小坦克在行驶到距离杨朔铭不远的地方后便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抬起了炮口,对准了杨朔铭。
杨朔铭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事,他看了看那两辆小坦克,并没有动弹,这时只听“砰砰”“砰”三声轻响,两辆小坦克的炮管各自喷出了一道白烟,看到这一幕,那名侍女忍不住惊呼出声。
三个细小的东西拉着烟直向杨朔铭前方的位置射来,然后猛地爆炸了,散出了一些细小的彩色碎纸片,落在了杨朔铭的办公桌上和地板上。
杨朔铭很配合地装作吓了一跳(两个孩子的动作早就被他看在眼里),然后微笑着起身,将地面上两辆完成了“吓他一跳”已经失去动力的两辆小坦克拿了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快出来要不然我就把它们没收了”杨朔铭故意大声的说道。
两个男孩应声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年纪稍幼的男孩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办公室,年长的男孩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两个男孩的脸上全是笑嘻嘻的样子,但年长的男孩的眼中明显带有一丝失望的表情。
杨朔铭起身迎了上来,他猛地将年幼的男孩从地面上抱了起来,举到了空中,男孩发出开心的笑声,年长的男孩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意,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竟然敢吓唬我,看我不打你的屁股。”杨朔铭放下了怀里的男孩——他和黄韵芝的儿子杨兆中,一边笑着说着,一边亲热地抚了抚另一个走到身边的男孩的头。
这个男孩,便是参谋总长张孝准的养子东方白。
“这坦克是谁送的?做的可是够精密的啊,而且竟然是烧油的。”杨朔铭看着桌面上的两辆小坦克,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他的童年,可是根本没有这样的玩具。
想到自己的童年,杨朔铭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痛楚。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子和身边的孩子们能够渡过一个美好童年的原因之一。
“是蔡伯伯送给我们的”杨兆中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道。
“您刚才都看到坦克要开炮了,为什么不躲啊?”东方白好奇的问道。
杨朔铭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的“超级电脑眼”在那时已经清楚的判断出了两辆坦克火炮没有能瞄准自己,所以才没有躲,而是笑着答道:“当时根本来不及躲啊。”
东方白点了点头,取过自己的双炮塔坦克,没有再问。
“你们俩竟然躲在这里。”黄韵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杨朔铭看到爱妻微笑着站在门口,起身迎了上来。
“你事情多,先忙你的吧。”黄韵芝看到杨朔铭桌子上的文件,不想打扰他,伸手将两个孩子领到了身边,“我这一转身的功夫,他们两个就跑了。”
“这一阵子事情不多,而且我正在找帮手呢。”杨朔铭想起了刚刚来访过的卢茂兰,说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黄韵芝点了点头,将给杨朔铭带来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杨朔铭取过了桌子上的两辆小坦克,递给两个孩子,又取了两块糕点给他们,两个孩子高兴地蹦跳着跑了。
两个孩子跑到了花园里,个子较高的东方白看到杨朔铭和黄韵芝还在那里说着什么,他看着两个大人在那里拉着手说话,眼中再次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在他梦中无数次,自己的父母,就好象杨朔铭夫妻现在的样子。
而东方白的脑中,忽然模糊的浮现出了一些自己记不清的关于父母的片断。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胸前佩带着的墨玉貔貅,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
“快走啊老白你在磨蹭什么?”跑到了前面的杨兆中问道。
“你爹爹真的很厉害,他竟然知道咱们的炮没有调准,打不到他,所以他根本没有躲。”东方白回过神来,说道。
“是吗?”杨兆中说道,“等我们去找蔡伯伯,再多要几辆,一齐向爹爹开炮,他就好躲不开了。”
“也是。”东方白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坦克,“但我还是希望一炮就能打中。”
两个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处他们俩感到有些陌生的宅院。
“快别让人看到我们”东方白注意到了远处的几名美丽的侍女手里拿着的一些脸盆毛巾等洗澡用具,不由得立刻拉着杨兆中快步跑到了一处假山后面,躲了起来。
“为什么要躲起来?”杨兆中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可是在我家啊。”
“你家的所有地方,你都来过吗?”东方白问道,“你要是来过,你告诉我,这是哪里?”
“好象是二娘的宅院。”杨兆中看了看四周,说道。
“二娘?”东方白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有两个娘?”
“是啊?我娘姓黄,我二娘姓傅,听娘说,也是江西的亲戚。娘让我管她叫二娘。”杨兆中说道,“不过,娘一般不让我到这里来。”
方白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那些侍女们。
“你看过女人洗澡吗?”东方白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只记得娘和凤姨还有吴妈帮我洗过澡……”杨兆中一边答着,一边看着东方白,他有些奇怪东方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今天你可以长长见识了。”东方白嘿嘿地一笑,说道。
“女人洗澡很好看吗?”杨兆中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当然了。”东方白使劲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着杨兆中,“怎么样?想看看不?”
“好啊”杨兆中傻傻地答道。
“跟我来。”此时东方白已经判断出了行动路线,他略一思索,拉着杨兆中离开了假山。
几经周折,当东方白带着杨兆中隐藏好后,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双筒望远镜,一家一个镜筒的看了起来。
“你知道她是谁吗?”当第一个女子出现在那间豪华的浴室中的时候,东方白小声的问道。
“我知道啊,她叫文茜,我以前在书房里见过她,她还给我讲过鬼故事呢。”杨兆中答道。
方白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美女,仔细地观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她有着一张精致白晰的脸,身材娇小玲珑,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汉服套装,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长长的头发在后面挽了一个这个时代姑娘常盘的髻,显得额头光洁清新,十分可爱她进去后随手关上了门,然后(面对着两个孩子的镜头)她拉起了裙摆,里面露出了黑色的丝袜。在她脱下丝袜的时候,东方白发现她的腿非常的白,白得几乎和牛奶一样
她的动作显得那么文静典雅,但此时的她哪里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两个男孩子看见了。
在文茜宽衣解带的时候,门开了,又一个美女出现了。
“她叫曼妮,我见过她给爹爹送过文件。”没有等东方白发问,杨兆中便在一旁说道,“好象也和曦雪一样,是爹爹的文书。”
东方白微微点了点头,继着他的观察。
东方白并不知道,曼妮是当年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精心挑选的送给杨朔铭的美女之一,她今年已经26岁了,结婚刚满三年,她在杨府已经工作了五年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精通书画,心气儿很高,任何人在她眼里似乎都是凡人,但杨朔铭的性格却使她认定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主人,而且不是一个爱慕女色的军人,所以她一直没有离开。
杨兆中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是看着她和府里的这些美女一天一天慢慢成熟起来的。象这个叫曼妮的女子,很多人第一眼看到她,只是觉得她漂亮。可在她生完孩子后,她的魅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一天一天浓烈。有的卫士常常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着她,她算得上是杨府回头率最高的美女之一。
很快,又有几名杨府美女进入到了浴室内,她们一边相互说笑着一边脱掉了衣服,此时浴池里的水已经便得热腾腾的,一个美女伸手将花瓣洒进了池中,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当先跳了进去。紧接着其他的美女们也相互说笑着进入了浴池。
看着这香艳诱人的一幕,东方白感觉自己的嗓子变得有些发干,身下的某处也热辣辣的有了些许勃动之意。
东方白的脑子里,依稀的回忆起了小时候和母亲一起洗澡时的情景。
他依稀记得,那时的家,是一个无比安全和温暖的地方,家中的母亲,爱他胜过爱世界上其他任何人。
“你是我的小宝贝儿,”她这样对他说,“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他记不住是几岁的时候,父亲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起先,东方白怪罪自己,但他的母亲解释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过错。他恨这另外一个女人,因为她折磨得母亲痛不欲生。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他知道她是一个ji女,因为他经常听到母亲这样称呼那个女人。从那以后,他忘记了父亲的姓氏,而改成了母亲的姓氏。
不知怎么,有时间东方白竟然为那个女人抢走了他的父亲而感到高兴,因为那时母亲已经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他记得,上海的冬日虽然不象北京这样的寒冷刺骨,但也让他难以忍受。
那时,东方白的母亲允许他爬上她的床,让他蜷伏进那温暖的被窝里面。
“娘,总有一天,我要娘做媳妇。”东方白认真地对母亲说道。母亲听了他的话,失声大笑起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在私塾里,东方白从来都在同学当中名列第一,他要自己的母亲为自己而感到骄傲。
“令郎如此聪明颖悟,将来必成大器啊太太。”
“我知道,谁也不如我的小宝贝儿聪明。”
记不得那是什么时候了,母亲开始邀请一个总是穿着黑色洋装的男人来家中吃晚饭。他是一个身材高大、汗毛浓重的男人,身上总带着一把很大的手枪。
东方白不喜欢他,因为害怕,他病倒了,烧得很厉害,一连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母亲吓坏了,她对他许诺说,她再也不会叫那个男人来家里了。
“世界上什么人我都不需要,除了你,宝贝。”
那时的东方白,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母亲是一位绝色的美人,绝不比这里的任何一位美女姿色差。每当她出去办事的时候,东方白便偷偷的走进她的卧室,拉开她橱柜的抽屉。他取出她的贴身小衣,放在脸颊上轻轻的摩擦着。这些衣物轻盈柔软,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儿。
他死死盯着在浴池里的那些身姿绰约的美丽胴体,回忆起母亲被杀的那可怕的一天。
那一天,他的头疼得很厉害,他放了学赶回家去寻求母亲的慰籍。在平时,她会象往常一样,让他睡到她的床上,温柔地哄他。东方白走进家门,径直向母亲的寝室走去。但他却看到,她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失神地瞪着天花板,周围到处溅满了她的血迹。她的手里,紧握着两把已经打空了的手枪。
那个穿黑西服的高大男人也在,他伏倒在她的身边,张开双臂,似乎是想要保护她,但他的后背却赫然露着数个枪洞。
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黑衣人的尸体。
他强忍着悲痛,给母亲穿好衣服,然后打电话去叫巡警。
随着一阵刺耳的警笛尖叫声,驶来两辆警车。不久,又驶来了一辆满载着侦探的小车。
他们询问了东方白一些事情,他将他如何从学校回家,如何看到这些的情况告诉警察。当他们询问母亲身边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时,东方白却答不上来。
而当他们知道了母亲的真实身份之后,这件凶杀案,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你们在干什么?”正当东方白看得眼热心跳,并沉浸于可怕的回忆之中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大的喝斥。
东方白猛地回过头,立刻便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东方白猛地跳了起来,拉着杨兆中,没命的朝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身后,不时的传来阵阵银铃般的女孩子开心的咯咯笑声,但是他却不敢回头,生怕被她再次看到自己的脸。。.。
(二百七十八)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对手
(二百七十八)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对手
记不得跑了多久,当东方白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感觉冷汗将自己的内衣都湿透了。
“刚才那个姐姐是谁?”同样累得不行的杨兆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解地看着东方白,“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你没见过她?”东方白喘息着转头问道。
“没有。”杨兆中说道。
“太好了。”东方白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调匀了呼吸,他拉过杨兆中,向四周望了望,确定那个女孩子没有追过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东方白做了好多的梦,而在梦中,他总能梦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东方白并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会给他的未来带来什么。
江西,南昌,信义恒银行大楼。
此时,在喧天的锣鼓和鞭炮声中,一些伙计正七手八脚的将“信义恒钱庄”的金字招牌从门楼上拆下,换上了“中国恒信银行”的巨大牌匾。
对这里的人们来说,从“钱庄”到“银行”,仅仅是换了一个名头,但对中国的金融行业和傅氏家族的首领们来说,却是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中国传统的钱庄,转向近代商业银行的蜕变速度,正在悄悄的加快。
其实,中国的钱庄就是银行的前身,钱庄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在近代中国,钱庄的组织可分两大类,按其业务性质和信用能力,分为汇划庄和一般钱庄。汇划庄称大同行即大钱庄,他们的票据收解,可以互相抵解汇划。这种汇划庄势力大,有左右市面的实力。一般钱庄称小同行或未入园钱庄,其中又分元、亨、利、贞四个等级。元字钱庄又称挑打钱庄,即挑担钱庄的,因从前运送制钱用人挑送,故名。亨字庄叫“关门挑打”,它每天的收解均托汇划庄或元字庄代办。利字庄又叫拆兑钱庄,不做存放款,只营趸批兑换货币及买卖金银,也做量兑。贞字庄最小,即烟兑店,又名现兑钱庄、门市钱庄、烟纸钱庄,专做另兑生意并兼卖烟纸日用杂货。
钱庄因投资者和经理的籍贯不同,形成钱庄中地区性帮别,上海有绍兴帮、宁波帮、苏州(洞庭山)帮、松江帮、浙江南浔帮、镇扬帮、安徽帮及本帮(上海帮)等九个帮别。其中绍兴和宁波帮势力最大。尤其是绍兴帮,当北方票号盛行时,其力量能阻止北方票号势力越过长江。
民国时期,钱庄的首要业务便是发行兑换券性质的“庄票”。
庄票是钱庄按存户寄存钱银填发的存款收据,不记名,认票不认人,可在市面上流通。后来演变为印发固定形式的票据,随时填写金额加盖印章。最后由钱庄印成一定金额具备各种核对条件的钱票或银票,统称庄票,可在各地通用。中国钱庄的庄票信用卓著,在市面流通,如同现金,为中外贸易双方所认可,被外商称作“在贸易中非常有价值的中国金融文件”,其作用已经和纸币相当了。
除了经营发行庄票业务,中国的钱庄还经营“洋厘”和“银拆”。这是钱庄银号的两个独特经营方式,作为操纵金融行市的手段,对钱庄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所谓洋厘者,即“洋钿行情”也,即以银两表示的银元市价。俗称银元为洋钱或洋钿,清末民国时银元一枚合库平银七钱二分或漕平银七钱三分,以此为市价基础,随行市涨落至厘位止,故名“洋厘”或“厘价”。而以银两为计算标准拆借的利率叫“银拆”,以银元计算的叫“洋拆”。中国钱业中有时统称为银拆或拆息。这是钱庄同业之间相互拆借的利率,由钱庄同业公会(或钱行、钱业公会)操纵。
中国的钱庄经营的业务还有存放汇、贴现、兑换及其他信用业务。钱庄多吸收商人存款,并代收票据;政府公款也有一部分存入银号,均为往来存款。所经营放款由信用放款、抵押放款、短期拆息等;放款对象主要是商号,年给出口各行业大量货款,对当时刚刚兴起的中国民族工商业发展起了积极推动作用。
钱庄还经营生金银买卖,鉴定金银、银元和各种金属货币的成色、重量和真假,并核定其价格。有些资本雄厚的钱庄还附设或控制银炉、银楼和金店,铸造和买卖金银器饰。钱庄不仅利用其左右兑换的特殊地位,长期操纵银两银元市价,还进行证券、公债、花纱布等等投机。
民国初期,钱庄汇划业务迅速展开,深入内地。但多受口岸钱庄控制,如上海的钱庄就同武汉、广州、宁波、绍兴等地钱庄建立了业务联络网,有联号、代理关系等,通过这些地区向内地渗透。口岸钱庄在外国银行洋行操纵下,以资金支持内地钱庄,根据合约办理汇划,每年进出高达数千万元,有力地控制了中国内地的金融,并为外商对华收购倾销原料商品充当买办。上海的钱庄,多为江浙财阀所把持,在上海金融界有很大势力,对全国的金融市场有举足轻重影响。
由于中国内地的商业交易往来越来越频繁,钱庄经营汇划、换算、洋厘、银拆、申票等等营业项目,成为中外商人交易的纽带。钱庄与商家关系密切,通过存、放、汇、发行庄票和兑换业务,对商家融通资金,调剂头寸,清算账务,使其得以灵活周转,持营运,对沟通中国沿海口岸与内地的金融关系和商业关系作用尤为巨大,所以钱庄已成为控制中国商界的一个重要因素。
但钱庄毕竟不是现代真正意义上的银行,在战乱和通货不稳的过程中,钱庄为了生存,不断投机倒卖,企图牟取暴利,往往在外国银行收缩放款及银根奇紧声中,发生倒账风潮,商家亏欠钱庄巨款无法偿还,形成大批呆账,从而影响大量钱庄倒闭。这种情况在清末民初不断发生,其影响是很大的,往往会导致惨重的损失。
建立组织完备管理完善的的银行是钱庄未来的发展之路。
为了重整中国的金融业,使之适应因第一次世界大战西方列强无暇东顾之机而蓬勃发展起来的中国经济,杨朔铭开始想方设法推动中国的金融改革,傅氏家族所控制的钱庄转形为真正意义的银行,便是他计划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南昌及赣西地区算得上是杨朔铭起家的地方,因为他的良好经营,来南昌经营商业活动的人日益增多,对金融机构的需求也与日俱增,而将钱庄改组为银行,不但可以扩大经营规模和范围,增加效率,还能够获取更加丰厚的利润,因而“信义恒钱庄”变成“中国恒信银行”也就势在必行了。
“以后存款这一块儿,要加大力度,”傅孝文放下了手中的电报,看了看外面热闹的人群,说道,“吸收存款是银行的主要业务,银行各项业务的开展,离不开资金,尤其是我们经营贷款业务的资金,大部分都来源于所吸收的存款,吸收存款的多少直接关系到获得利润的多少,所以一定要抓紧。”
“为了招揽存款,已经联系了多家报社和杂志社,多打广告,以彰显我行的信用和实力。相信不久便可见到实效。”牛敬业说着,将一份拟好的广告词交给了傅孝文过目。
傅孝文接过文稿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用端正的毛笔楷体字书写着“本行地处繁盛居住中心,为商贾仕女所必经之地,存支款项极属便利”、“能赚不能积,一生徒劳力,本行储蓄部给息优厚,办事周密,凡有益于储户者糜不竭力为之”、“世事变迁风驰电掣,唯储蓄足以抵之也。本行办理储蓄缜密周到,人所共晓,如有余款快来储蓄”等关于宣传银行存款业务的广告语。
“发行钞票那一块儿,利润更厚,也不能松了。”傅孝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经营汇兑和证券业务,都要同等看待。”
“我明白。”牛敬业答道,“您就放心吧。”
近代银行作为专门从事金融业务的盈利机构,经营的金融产品没有后世那么多种多样,这一时期的银行的主要业务就是发行钞票、存放款、汇兑和买卖证券等,并为客户有偿提供各种金融服务。而发行钞票和吸收存款是近代银行筹措资金的重要手段,其中发行钞票要比吸收存款更为有利可图,是银行最有收益的业务。因为银行吸收存款需要向客户支付利息,而发行钞票则可以省却利息支出,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银行发行钞票,既扩大了营运资金,赚取了高额利润,又可以树立更广泛的信用,巩固自身的地位。
相比于发行钞票,吸收存款则是银行的主要负债业务,是银行凭自己的信用吸收闲散的社会资金。银行各项业务的开展其实完全依赖于资本的多少,实际主要是依赖吸收存款等方式筹集的资本。尤其是银行经营放款业务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它所能够吸收到的存款,然后通过低利存入,高利贷出,银行就可以从中得到利润,因此吸收存款的多少直接关系到银行盈利的多少。
经营汇兑和证券业务也是这个时代的银行重要的业务。随着近代中国经济的不断发展,各地之间的商业联系越来越紧密,但是当时中国的币制异常复杂,各地所用通货有很大的不同,商人持本地货币到异地后,必须先兑换成异地货币才能使用,给往来贸易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外国商人对此尤其感到头痛,因此中国的金融界很早便开始了汇兑业务的经营,这样商人们可以免除运送现金的风险和异域交易的兑换之苦,钱庄票号还可以赚取汇水(汇费),而真正银行的出现,则使这项传统业务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
对于杨朔铭要求将钱庄改组成银行,傅孝文一开始并不是完全赞同,因为这当中会面临诸多技术方面的问题,但现在,他已经明白,那个年轻的后辈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那个姓卢的女人的身份,查明白了没有?”傅孝文转头向牛敬业问道。
“查清楚了,她是卢氏广利财团的人,在海外华商之中有相当的实力。”牛敬业说道。
“卢氏广利财团?”傅孝文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据伍家那里提供的情报,他们卢家,当年也是行商。”牛敬业恭敬地答道,“卢家当年在广州十三行里排名第二,仅次于伍家,位在潘家之前呢。”
“我想起来了她应该是卢茂官‘广利行’的后人”傅孝文心中一惊,说道,“他们竟然也会想到去找他?”
“十三行”的名称在大清朝的岁月发展中,有着特殊的含义。1840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和1856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与十三行的海外丝绸之路贸易有着很大的关系,其中还牵连了英国、法国、美国、瑞典等国家港口对中国的“堪舆”,甚至形成了一场世界性的金融大战。当时的清朝每年40的税收都是从这个“天子南库”里提取的,几乎是清朝的国库的二分之一。当时广州港口“珠江内外,樯桅林立,彩旗飞扬,熙熙攘攘,一包包绫罗绸缎、茶叶、陶瓷堆积如山,来往交易的有丹麦、瑞典、荷兰、巴西、俄罗斯、葡萄牙数十个家”。这些贸易财富,也是让清朝皇帝手脚哆嗦“眼红”的税收和贡赋,而到了乾隆年间,则逐渐形成了海上丝绸贸易的十三行。
广州十三行是中国封建社会商品经济发展和清朝对外贸易政策的特殊产物,但得不到应有的重视,甚至可取可舍。因为清廷既要“严华夷之大防”,又要保证对外贸交易,让银元象流水般进入朝廷的金库,于是两广总督便组织和指定人员专管广东对外进出口贸易,说是指定,却不少是朝廷内务府派出的粤海关监督,而他们却对十三行行商有生死掠夺的权利,加上保商和税收收缴让十三行的行商虽然“年轻”,仍然承担重负,恩怨纠缠中,把好端端的海上丝绸之路,最后变成为了“喂番鬼”的银元外流。
由于国内外运到广东海口的商货越来越多,为了加强管理,适应开关后发展着的对外贸易的需要,保证关税的征收,清廷以法令形式发布“分别住行货税”的文告,规定从事国内沿海贸易的商人和从事对外进出口贸易商人的活动范围,甚至“画眉点睛”地按性质划分开来,设立金丝行、洋货行。如“来广省本地兴贩,一切落地货物,分别住税报单,皆投金丝行,赴税货司纳税,其外洋贩来货物及出海贸易货物,分为行税报单,皆投洋货行,俟出海时,洋商自赴‘粤海’关部纳税。”之后由公行按贸易额收费,作为公行基金,用于清偿行商拖欠、罚款、亏折等债务。清廷的这些严厉的承商制度,逐步使十三行的商业资本置于清朝封建权力的支配之下,同时又因为生意的缘故,朝东印度公司“借债”购买产品,实际无法防“夷”,这使得十三行公行在鸦片战争后迅速衰落。
关于十三行商的财产去向问题,直到现在,仍然是个“悬念”。当年十三行行商中,家财最多而又最有势力的,要数潘、伍、卢三家。道光十四年(1834),怡和行商伍秉鉴向外商宣称,他的资产“约值二千六百万元(银元)”。同文行的潘启官,被法国杂志描绘为“财产比一个国王的地产更富”,大约有一亿法郎巨款,每年消费达三百万法郎。行商中的多数都是园宅华丽,生活奢侈的。据外商记载,行商潘氏“有妻妾五十,婢仆八十,园丁役夫三十”。“彼之家园内穷奢极侈,以云石为地,以金、银、珠、玉、檀香为壁。在妇女闺房之外即有广大能容纳百名丑角之剧场,故妇人时时不难得有娱乐。又有九层高之宝塔,以大理石及檀香为壁砌成。其余珍禽宝木,美不胜收。”而卢家的“广利行”呢?外商一直惊奇地称其“财富巨大”、“始终不知道卢茂官的家产有多少,问到他们的财富数目,他们总是笑着不愿意透露。”
在鸦片战争后,以伍、潘两家为首的行商们大都移资海外发展,而卢氏家族则仿佛蒸发了一样,除了仅在国内拥有少数的资产外,其余皆不知所踪。
而现在,这一神秘的华人家族,再次以神秘的方式出现在了中国大陆。
“这说明,瀚之现在的名声,在海外华商之间,已经是相当响亮了。”牛敬业说道。
“伍家这一回怕是碰上对手了。”傅孝文起身踱着步,沉声说道。。.。
(二百七十九)东京风暴
(二百七十九)东京风暴
“伍家现在应该是已经知道消息了,我们不必有什么动作,只要看他们怎么动就可以了。”牛敬业说道。
“你的意思……”傅孝文盯着牛敬业的眼睛,想要弄清他的真实想法。
“船多不碍江,有比着的,才见长进。”牛敬业微微一笑,迎上了傅孝文的目光,“我觉得,伍家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到垄断,多几家行商进来,对咱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有道理。”傅孝文点了点头,说道。“以不变应万变,也是应对之道。”
“京里国会正在讨论币制改革议案,这几天就会有消息,我们现在主要的力量,应该放到银行上面。”牛敬业说道,“那些事情,暂时放一放吧。”
“就这样吧,不过,消息渠道还是要保持畅通。”傅孝文说道,“尤其是京里老三那里。”
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牛敬业起身告辞,送走牛敬业后,可能是知道卢氏家族的那个女人的消息干扰了他的心情,傅孝文总是感到心里有些不安,他在屋子里又踱了一会儿步,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一轮红日突然被一团厚重的乌云遮挡了起来,周围的天光一时间变得暗淡了下来。
北京,中华民国国会大厦,议事大厅。
“造币厂已经将新银元的样币弄出来了,大伙儿都看看吧。”梁启超看了看下面的坐席,在扩音器前说道。
国会大厦的工作人员将一本本装有新银元样币照片的精美像册递给了与会者,让大家依次传看起来。看着一枚枚不同图案的精美银元,很多人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中国现在国内通行的银元,为袁世凯时制作的银币,即俗称的“袁大头”。晚清光绪年间,为了适应经济发展,开始由各省铸造银元,由各省自行其是,和当初铸造纹银一样,不仅重量和成色不能统一,数量上也难以控制。辛亥**爆发后,各省因急于用款,不仅加工赶铸银元,而且还滥铸铜元,滥发钞票和军用票,使中国本来就没有统一的币制更加混乱不堪。中华民国建立后,中央财政几乎有出无入,财政危机十分严重。从短期来说,发行纸币亦不失为敛财妙法,只是纸币是银元的代表者,是兑换券,若没有银元的充分准备和广泛流通,纸币信用亦难确立。因而币制改革刻不容缓。1912年4月袁世凯出任大总统后,北洋政府鉴于当时铸币、纸币十分复杂,流通的中外货币在百种以上,规格不一,流通混乱,折算繁琐,民众积怨,同时也想借助货币改制以解决军费问题,便决定铸造发行国币。袁世凯为了提高自己的统治地位,趁此机会决定把他的头像铸于币面,“袁大头”由此而来。1914年2月7日,袁世凯以“大总统令”的形式公布了《国币条例》及《国币条例施行细则》,规定国币种类有银币4种(壹圆、中圆、贰角、壹角)、镍币一种(五分)、铜币五种(二分、一分、五厘、二厘、一厘)。国币以“壹圆”银币为主币,总重量为库平七钱二分克),含纯银六钱四分八厘克),以银九、铜一(后改为银89,铜11)铸造。正面镌袁世凯戎装侧面头像及发行年号,背面铸嘉禾纹饰与币值。《国币条例》公布的同年,北洋政府先在天津造币厂铸造“袁大头”壹圆银币,后在南京、广东、武昌等造币厂陆铸造。因袁大头壹圆银币币型划一,成色、重量有严格规定,很快受到了社会认同和接受,在国内金融市场上逐步取代了清朝的龙洋,成为流通领域的主币。
“袁大头”的铸造量在当时非常庞大,仅南京造币厂在民国四年二月至民国五年的近两年时间内,就达379819210元。而且仅壹圆“袁大头”就铸造了75000万枚。“袁大头”银元经过多年铸造,加上其信誉很高,数量增多,流通渐广,虽僻处边陬,也有其踪迹。“袁大头”在中国货币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它是中国近千种近代银币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银元品种,也是近代中国币制变革中的一个重要角色。“袁大头”银元的通行促进了中国货币的统一,也为中国币制的进一步改革准备了条件。
尽管“袁大头”的流通非常顺利,但由于袁世凯复辟帝制导致声望大损,“弘宪帝国”覆灭后,国会即有人提议重新改铸新银元,新成立的中华民国政府也曾经酝酿发行新币以代之,并施行袁世凯时代一直没有实现的“废两改元”计划,但因为财力窘迫,加上连场大战,没有能够施行。而现在,欧洲的战争和第二次抗日之战的胜利,以及杨朔铭所赚来的大把美元,使得中国政府终于有力量将币制改革深入进行下去了。
由于这一次准备充分,又从美国引进了先进的机器设备和优秀的技师指导,北京、天津、上海、广州等各大造币厂纷纷拿出了设计最为精美的新版银币式样,其做工之优良,图案之精美,均为历史之冠。
很快,关于新版银元的样式的讨论便开始了。
进步党领袖林长民提议使用北京造币厂提供的以腾龙为主体花纹图案的银元,林长民认为,龙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以龙为图案可以更好的体现中华大国的崛起和腾飞之意。林长民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尤其是得到了一些和北洋系出身的议员的支持,但却遭到了以青年党为首的在野党的反对,青年党议员张东荪认为,清末时铸造的银元即为以蟠龙图案为主体花纹的“龙洋”,新银元采用龙的图案易与混淆,民间使用不便,再者龙形图案一直为皇权的象征,以龙为货币图案,有复辟专制皇权的嫌疑。张东荪的看法得到了不少议员的支持,最终北京造币厂的方案被否决。
随后国社党领袖黄兴提议使用上海造币厂的中国历史名人头像图案的方案,得到了不少议员的支持,但也有人提出异议,尤其是对其中采用有诸如曾国藩、李鸿章等前清名臣的图案颇多诽议,认为美化清朝,有违“五族共和”的本意,因而黄兴的提议也未获通过。
而交通系大佬梁士诒则提议以天津造币厂的中国传统吉祥飞禽图案为新银元的主体花纹,这套设计方案是天津造币厂的一位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国技师帮助设计的,按壹圆及以下辅币币值不同,分别为中国传统工笔花鸟图案的松鹰、飞雁、仙鹤、锦鸡、鸳鸯为图案,以这些吉祥飞禽象征新中国腾飞之意。这套方案以其设计图样精巧美观,寓意吉祥,得到了很多议员的赞许,但有议员指出,其“壹圆”主币的“松鹰图”图案为一苍鹰立于劲松之上展翅欲飞的形象接近于美元里的美国鹰图案,而中国银元的尺寸又和美元相近,似有“仰赖投靠美国之意”。结果这个方案在“民族主义”的气氛威压下,也被否决了。
差不多讨论了一个小时,关于币样方案仍然没有结果,这时议事厅的一个角门突然悄悄的开了,一位工作人员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人远远的在旁听席的一个座位上坐好,静静的听着国会议员们的讨论,梁启超认出了他是谁,不由得微笑起来。
那个坐在旁听席上的人,正是杨朔铭。
看看时候不早,梁启超宣布暂停会议休息,然后悄悄的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一边将银币样版给他看,一边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想着过来听听了?”
“最近的事情不多了。”杨朔铭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样版上,“只要国事走上正轨,我以后就会越来越闲了。”
“怎么样?你杨瀚之看好了哪一套?说说看。”梁启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反正也是你掏钱,你说了算,你定好了哪一套,我们就通过。”
杨朔铭询问了一下会议的情况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看样子这观念的转变,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瀚之何出此言?”梁启超有些奇怪的问道。
“卓如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倒是比较喜欢这一套。”杨朔铭将一份银币样版取了出来,递给了梁启超。
梁启超接过样版一看,这套样版是武汉造币厂提供的,由于工艺和精度不如另外以家大造币厂的方案,加上图案不算精致,因而被大多数人忽略掉了。
这套银币图样是以工业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几样重大发明为主体图案,其中壹圆主币的正图案为一艘在海面上行驶的冒着浓烟的轮船,北面为中国传统的卷曲回纹和嘉禾图案,正中间为汉字楷书“壹圆”字样,辅币按币值大小,正面图案依次为火车、飞机、汽车和潜水艇。整体设计虽然不甚精美,风格略显粗犷,但其构思新颖,带有浓厚的现代气息,也是非常不错的设计方案。
“我明白了,”梁启超感叹道,“你杨瀚之这‘高科技军阀’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能够救中国的三位先生,有一位‘赛先生’能印在这钱上,也算给钱这种俗物沾上了些高雅的气息。”杨朔铭笑着说道。
“还是由我来提这个方案吧,估计没有什么意外,能够通过。”此时梁启超已经被杨朔铭说服了,“让民众时时想起,今日之胜利及和平发展局面,和这科学技术的力量是分不开的。”
1922年1月29日,中国国会通过了币制改革法案,确定以武汉造币厂的“工业科技”图案为中国新银币的主体图案,因该种银币正面为轮船图案,老百姓一般称之为“船洋”。
1922年2月12日,日本,东京,首相官邸。
“支那国会已经通过了新货币的发行方案。”西原龟三将一份报告交给了日本首相原敬,“这个方案是米国人帮助制定的,因而其主要内容都可以说是参照米国的货币制度来的。”
“也就是说,米国正在加强对支那的金融控制。”原敬长叹了一声,“而我们现在已经对此无能为力了。”
西原龟三忘着这位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年的“平民政治家”,也禁不住在心里叹息起来。
“这些暂时还说明不了米国在采取什么样的政策,但显而易见的是,整顿货币制度后的支那,经济将进入快速发展时期,而这对日本来说,是相当不利的。”西原龟三说道,“当支那的经济足以支撑起一支强大的军队的时候,日本的灾难便会降临。”
“一失足成千古恨,日本在这场战争中丢掉了太多的东西,”原敬握了握拳头,说道,“现在还是想办法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其实,我倒是觉得,日本在这场战争中的收获,要大于失去的东西。”西原龟三说道。
原敬看了看西原龟三,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日本从露西亚手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辽阔土地,那片土地是真正的资源宝库,如果能善加开发利用,所得将远远的超过满蒙和朝鲜。”西原龟三看了看一张放在原敬桌子上的世界地图,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台湾。”
“要是所有的日本人都象西原君你这样想,就好了。”原敬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这是我能为日本做的仅有的事了,但没有人愿意相信。”
此时的原敬,想到为了日本的未来,他被迫同意放弃台湾和北部朝鲜给中国,以换取对东西伯利亚部分地区的控制权,心中便如同刀搅般难受。
因为在外人看来,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进行的对外扩张所取得的果实,已经在原敬手中被败坏得所剩无几了。
虽然他的“失地于秦,取偿于齐”的策略最终得以实现,但是现在,一向自视甚高却被遭到了惨重失败的日本人,被战争和外交的“双重失败”刺激得目迷心狂,已经根本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了。
“历史会证明一切的。”西原龟三想到自己投入到中国已经全部打了水漂的巨额资金,咬了咬牙,嘶声说道。
原敬和西原龟三站立在窗前,此时的窗外,正寒风凛冽。
当狂奔而来的寒流夹风带雪从遥远的极地深处气势汹汹闯过日本海峡,闯入灯火辉煌繁华似锦的东京大街上的时候,笼罩整个日本的辞旧迎新的节日气氛,因为战争和外交失败的关系本来已显得不那么浓厚,在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的突然袭击下,更是受到了影响。尽管如此,但日本人还是努力营造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街上仍然爆竹声声,人们踏着厚厚的积雪互相拜年,恭贺新禧;当新年的钟声一齐敲响的时候,大街小巷到处是彻夜狂欢和醉醺醺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和刺鼻的爆竹硝烟久久都不肯消散。
此时,一位日本陆军军官正坐在军官宿舍的“榻榻米”上用心地擦拭着自己的军刀。
这个军官,便是皇道派军人松本太康大尉。
此时松本大尉擦得那样专注,那样充满激情,以至于完全忘掉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为他弹琴的姑娘,他的情人兼艺伎加藤玲美。
松本大尉手中的军刀决不是一把普通的战刀,它是一柄由日本天皇御赐的敕号为“奉节”的军刀。御赐军刀象征帝国的荣誉,它增加了日本军人的自豪感,象征佩刀军人应当具有随时效忠天皇的献身精神。
对日本军人来说,军刀就是他的生命。
琴声悠扬,军刀在柔和的灯光下发出青森森的令人愉悦的寒光。四周很静,那些悠扬的音符好像花瓣一样纷纷在他身边飘落,但此时松本大尉却毫无知觉,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军刀。
明天,不,准确的说,再过几个小时,他指挥的起义部队就要接管师团司令部,同时在东京发动推翻原敬内阁和政府的军事政变。政变的口号:“保卫天皇”,“讨伐奸佞”。政变的宗旨:“收复满蒙”,“消灭暴支”,“驱除米畜”、“统一亚洲”。
门外有了纷乱的脚步,一群下级军官拥进屋来。
大尉依然目不斜视的正襟危坐。他将那柄早已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军刀慢慢举起来,目光迎着冷嗖嗖的刀光,足足对视了几分钟。来人很快安静了下来,屋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了一般。过了好久,松本大尉终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把军刀满意地插回刀鞘。
“好好弹你的琴,别管我们的事”松本大尉警告加藤铃美,然后环视着他的同谋和战友,略一低头说:“诸君,今晚的任务,就拜托各位了”
军人们个个坐得笔挺,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空气中只有细细的琴弦拨出的旋律在轻抚着人们紧张的神经。。.。
(二百八十)流产的政变
(二百八十)流产的政变
这是一群生气勃勃平均年龄决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的阴谋分子:四名大尉(连级),五名中尉(准连级)。有的人嘴唇上刚刚冒出浅浅的软胡髭。但是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严肃,目光中流露出随时准备参加战斗和视死如归的军人气概。
“诸君想必还记得古代奈良四十七个浪人的故事吧?那些浪人为了替主人报仇,万死不辞,最后全部切腹自杀……今天下午,我已经以一个武士的身份到明治神宫参拜了天照大神。当我默默向天照大神祈求保佑时,我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四十七个浪人的故事……”
“今天的日本,奸臣当道,内阁腐败,圣上受佞臣蒙蔽……这些都是日本武士的耻辱谁来拯救日本?铲除奸佞?杀死腐败分子?维护圣上的神圣意志?……如果我们听任那些腐朽的统制派重臣元老为所欲为,听任他们排挤受人尊敬的将军大臣,听任内阁将大片的帝国领土出卖,那么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担负如此重大历吏使命并决心改变日本前途的竟然是一群名不见经传的下级军官。他们全都毕业于军校,雄心勃勃,疯狂,富有扩张和献身的理想和激情。在他们看来,如果日本不能马上实行天皇亲政和军人掌权,日本不立即恢复对中国的战争,那么他们的前途就没有指望,他们作为军人的存在就等于毫无意义。
“……现在请各位跟我一起宣誓:如果我们的行动是正确的,让天照大神保佑成功。如果我们错了,请天照大神让起义失败……我将在皇宫前面切腹自杀,以谢皇恩”
这是一种传统的日本武士道宣言。
此时此刻,日本军人们全都被来自本民族的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的精神传统所感动,所激励,因此个个大义凛然,誓言铿锵。沉重的夜幕掩盖了阴谋,也掩盖了紧靠皇宫南侧的这只即将引爆的危险的火药桶。只有弹琴姑娘加藤铃美的古琴依然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串串单调的音符,仿佛惊恐不安的小鸟,在崖石般沉重的屋子四周撞来撞去,然后很快钻出屋子不见了。
会议很快结束,军人们起身离去。此时距离起义还有三个多小时,松本大尉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好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时一直被隐没在墙角阴影里的那架古琴却分明不愿再受人忽视,它一反最初温文尔雅的忧伤曲调,以急促的弹拨、高亢的节奏、颤动的不可遏制的激情和盘托出一颗有血有肉的女人灵魂的全部呼唤和期待。松本大尉先是惊愕,停止走动;继而受到震撼,侧耳倾听。忽然“叮”地一声,琴弦被拨断,加藤铃美抬起头来,她看着松本大尉,早已泪流满面。
“我要你同我一起死。”大尉稍微一踌躇,没有表情地对她说道,“拜托啦”
“是的,松本君,我愿意去死。”年轻姑娘深深地鞠了一躬,轻声说道。
“真是感谢你,铃美。”松本大尉感动地把姑娘搂在了怀里,“为了神圣的天皇陛下,你和我的生命都微不足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野蛮地撕开了姑娘的和服,疯狂的把姑娘放倒,然后将身子压了上去……
1922年2月13日凌晨4时,驻扎在东京的日本近卫第一师团大约3200多名士兵在一批下级军官的带领下,开出兵营,攻占了日本陆军省、参谋本部、国会大厦、首相官邸等处,杀死包括首相原敬以及内大臣、大藏大臣、教育总监在内的一批政府官员,重创天皇侍卫队,并包围皇宫实行“兵谏”。东京与日本全国的联络中断,政府内阁和军部首脑机关全体陷于瘫痪。
这就是日本历史上轰动一时的“二?一三政变”。
离宫,内院。
因为头天晚上看书过久,“准天皇”裕仁睡得很晚。那是一本颂扬日本传统精神的小说。在书中,裕仁读到了很多令人激动的场景,因此“准天皇”的情绪受到了感染,回到宫里失眠了好久才睡着。
裕仁刚睡下不久,就被一名内宫文官唤醒。那名官员神色慌张,说话几乎语无伦次,“准天皇”懵懂了好一阵才弄明白,原来陆军在外面发动了叛乱,已经包围了皇宫。
裕仁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角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穿好。
当满脸阴云的“准天皇”被众人簇拥着出现在内宫省那幢用于觐见的大屋子的时候,已经等候在这里并且议论纷纷惊慌不安的内阁大臣、贵族元老和军部首脑立刻匍伏在地,屋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你们都请起来吧。”“准天皇”在一把镶有菊花浮雕徽纹的檀木椅子上坐下来,俯身环顾他的大臣们,“谁来告诉我,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准天皇”说话的语调相当古怪,不是通常日语中使用的降调而是一种升调,并伴有咝咝的漏气声。人们屏息静气,没有人敢贸然出声。
“原敬首相来了没有?让首相和我说话”“准天皇”不耐烦地提高声音说道。此时此刻,皇宫外面还时不时的有断断的枪声传来。他觉得与其说叛乱分子可恨,不如说眼前这班没用的满朝文武让他感到失望。
一位内宫大臣只得鼓起勇气,将外面传来的各种可怕消息如实禀告:叛军已经占领市内各要害部门和军政首脑机关。盛传已有原敬首相和几位内阁大臣惨遭杀害,参谋总长和军令部长下落不明,等等。皇宫外面的叛军已经提出…要求:晋见天皇,改组现行内阁体制,现役军人参政议政等。
“你们陆军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听完了报告,年轻的裕仁大为震怒,他愤愤地把头转向陆军将领们,大声的质问道。
“臣等束军不严,愿领罪责。”几位将军诚惶诚恐地说道,此时他们的内心里并不是太惧怕“准天皇”发怒,甚至暗暗有些幸灾乐祸,“但是据臣等所知。叛军并非对圣上及殿下不敬,而是对陆军长期受压不满,臣斗胆念几句叛军的《纲领宣言》:‘……神国日本之国体,体现于天皇陛下万世一系之统帅……私心私欲不顾民生与繁荣之徒簇出,无视天皇之尊严,元老、重臣、军阀、财阀、官僚、政客均为破坏国体之元凶……我军人之职责乃是清除君侧之奸臣,粉碎重臣集团之阴谋,此系天皇陛下臣民之神圣义务……’”
“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认为天皇陛下应该向叛军的要求屈服?”一位内阁大臣看出将军们全都不怀好意,他们企图利用叛军来达到要挟天皇的目的,于是立刻针锋相对地反击。
“阁下的话恐怕言过其实吧?”一位日本陆军将领厉声说道。他们现在自恃兵权在握,根本不把内阁文官们放在眼里:“军队里派系之争乃是叛乱的祸根,自然应予严厉整肃,但是陆军中的普遍要求也不能不予以重视”
“陆军军纪松懈,纵兵叛乱,陆军大臣应当向皇上请罪,引咎辞职”内阁大臣毫不退让,大声说道。
“启禀殿下,镇压叛军乃当务之急,平叛之后,臣等愿与内阁一道总辞职”一些将军齐声说道。
很明显,“统制派”的将军们决心利用内阁的困境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既要清除陆军内的老对手“皇道派”,又要在内阁里实现军人组阁。
听了将军们的话,裕仁一时间沉吟不悟。
内阁大臣和将军们的争吵使他感到头痛。他毕竟还年轻,经验不足,从未经历过政变这样的大事。他的大臣们都是大正时代甚至明治时代的功臣,年高德劭,诡计多端,表面恭顺,背地里未必把他放在眼里。父皇身染重疾,已经无力处理政事,身为事实上的一国之君,如果连这些恃功自傲心怀鬼胎的群臣都制服不了,怎么做到大治天下呢?
“我认为殿下应该体谅陆军方面的心情,宣布赦免那些忠于天皇的军人的不敬行为。”一位陆军中将军衔的亲王站出来奏议道,他是众所周知的“皇道派”支持者之一:“……铲除奸佞,效忠天皇是他们的天职,皇上和殿下能伤害陆军的这种感情吗?”
亲王的话音刚落,一位陆军中将便针锋相对地反驳:“叛军所为已经有损神圣国体,为全体陆军将士所不容,殿下如果加以赦免,不是太宽大无边了吗?”
亲王不甘示弱,立即反唇相讥:“陆军方面‘下克上’,实属不得已之举,去年‘海参崴事变’的时候,陆军不是也有过类似的举动吗?那时殿下并没有追究将士们的越权责任啊”
将军毫不退让:“怎么可以把向故国满洲宣战和犯上作乱混为一谈呢?亲王身为陆军中将,难道连什么是对外宣战和把枪口对准皇宫也分不清楚吗?”
两个人面红耳赤,怒目相向。皇宫里一时间三足鼎立,各不相让,气氛十分紧张。
此时处在漩涡中心的“准天皇”裕仁反倒冷静了下来。从感情上讲,他对叛乱分子的作为甚至抱有相当的赞赏心情。这批年轻军官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兵谏,杀了首相和内阁大臣,他们一定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精神准备。如果所有的日本国民,尤其是文武大臣都能这样忠心耿耿为皇室献身,而不是各谋私利勾心斗角,那么日本统一亚洲“八肱一宇”的大业有什么不能完成的呢?
不是裕仁不能容忍对自己和父亲的不敬行为,而是日本皇室的权威本身不容丝毫冒犯。谁要是犯了不敬之罪,谁就得赐死,而不管你的动机如何。关键问题在于,政变事件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正好把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元老重臣和功高盖主的将军们统统赶下台去。
为了这个目的,那些年轻的叛乱者就必须赐死,成为献上皇权祭坛的一群牺牲品。日本天皇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和日本历届天皇一样,裕仁也是利益而非情感的动物,权力之争从来都要以流血为代价:要么你支配国家,要么被人支配,二者必居其一。
裕仁的嘴角动了动,发出一声不令人察觉的叹息,然后稍稍变换了一下僵硬的坐姿,威严地咳了一声。
“你们都退下去,”他生硬地挤出了一个生气的表情,一双白眼珠毫无生气地圆瞪着,“……如果陆军不能马上镇压叛军,朕将亲自出宫去劝他们投降。”
镇压叛军的工作又在互不相让的争吵中拖延了五天。直到2月18日上午,大批从京都附近和甲府调来的部队才陆开进城来。天皇的敕谕被印成传单从飞机上撒下来,纷纷扬扬好象漫天飞舞的雪片落在东京的街道上。下午二时左右,叛军开始被天皇诏书瓦解,许多士兵放下手中的武器并返回各自的兵营。晚七时,叛军军官决定放弃兵谏集体投降,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只有松本大尉拒绝放下武器,他独自走到皇宫门前的空地上,仰天长啸,然后拔出军刀剖腹自杀。几小时后,加藤铃美从收音机里得知松本大尉的死讯,亦在屋子里自缢身亡。
此后一周,日本军方对政变部队进行了严酷镇压。参与谋反的军官被判刑,士兵被集体遣送劳改农场或者矿山做苦工赎罪。共有十三名军官、四名文官被执行死刑。他们被蒙上眼睛绑在柱子上,前额和左胸被红笔画上靶标。但是他们人人都毫无惧色,临刑前三呼万岁,高唱日本国歌《君之代》,场面很是壮烈动人。
日本军部上层和内阁也进行了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四名陆军大将被解职,一些狂热的要求马上对中国开战的将领都受到了清洗。内阁被责令总辞职,那位同情叛军的亲王受到贬黜。被编入预备役,不再过问军政大事。然而具有戏剧性的是,同亲王针锋相对的那名将军也受到牵连,退出现役。
史称“二?一三事件”的未遂政变虽然没能成功,但是它对日本乃至亚洲局势的影响或者说后果都是巨大的,它促使日本的社会政治结构发生了改变,直接促成和影响了日本以后对华政策的形成。摄政宫裕仁亲自参与过问整肃军队的事务,打破现役军人不得参政的惯例,把那些主张抓紧时间全力发展以便日后对华对美作战洗雪前耻的野心勃勃的年轻将军擢升到了军部首脑机关和内阁里来。
法国,巴黎,凡尔赛宫。
一身笔挺端庄的黑色绣金线礼服的中国外交部总长顾维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时不时的望向会场,他注意到日本代表团的席位那里空着两个座位,而坐在那里的日本代表团长牧野伸显男爵一脸的阴沉,那表情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顾维钧看着他在那里喘着粗气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好笑。
对于日本代表团来说,长达九个月的巴黎和会简直就是地狱。
当然,日本人其实并不孤独,他们还有意大利人可以做伴。
意大利人不被当回事,是因为他们实力虚弱,加上在战场上的表现实在乏善可陈。而日本人不被当回事,则完全是因为日本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得罪了所有的西方列强。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身为协约国主要成员的日本,却仍是一副“不作为”的姿态,并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不但完全抢占了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而且两度进攻中国,试图趁西方列强无暇东顾之时吞并中国,但日本人没有想到,他们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失败,并进而在巴黎和会上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难堪。
“总长,北京来电。”中国代表魏宸组来到了顾维钧身边坐下,悄悄的将一份电报递给了他,“日本东京发生了政变。”
“难怪这老小子脸色这么难看。”顾维钧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牧野伸显,将电报打开,飞快地阅读了起来。
“可惜今天就签字了,要不然,再拖几天的话,咱们还可以从他们的石头里榨点油出来。”魏宸组小声说道。
“算了,咱们也不能太贪了,见好就收吧。”顾维钧看完电报后,点了点头,将电报收好,他看了看周围的各国代表们,目光刚好和美国总统威尔逊的目光相碰,威尔逊向他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让顾维钧的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在巴黎和会上,顾维钧充分利用中国战胜国的地位和有美国帮助的有利条件,同美国结成了同盟,在各个重大问题上相互支持,终于同西方列强达成了一系列对中国极为有利的协议,并将这些协议具体体现在了即将签署的对德和约中。。.。
(二百八十一)据理力争
(二百八十一)据理力争
顾维钧现在还得记,当自己率领中国代表团赴巴黎参加和会时的情景。
出行的那天,天色虽然已经很晚,但北京正阳门火车站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为中国赴巴黎和会代表团送行的仪式就在这里举行。尽管天寒地冻,寒风凛凛,前来送行的人还是越来越多。除了外交部全体官员和部分内阁成员,各界社会名流也纷纷赶来,甚至连英、法、美、荷、比等国驻华公使也都顶着寒风前来为代表们送行。人们快乐地谈论着巴黎和会的话题,不时发出阵阵欢笑。
送行者翘首以盼,期待着外交总长顾维钧能够透露一下和谈使命。然而却迟迟不见代表团成员的身影,在列车将要开出半个小时前,顾维钧一行人才匆匆的出现在了车站。出人意料的是,顾维钧对出使使命一事丝毫没有言及,仅与同僚故旧们寒暄,表现得相当的低调。对问及何以姗姗来迟,他的回答却是在边防督办府耽搁了一些时间。
顾维钧的低调绝不仅仅因为其温和含蓄的性格,而是他不敢对巴黎和会的结果抱有过高的期望。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顾维钧从事外交多年,对此中的感触,非常人所能理解。一方面,中国虽然获得了巴黎和会的正式邀请,但西方列强当中真正对中国友好的只有美国,而美国的支持能达到何种程度,他尚不得而知。另一方面,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带给国人“公理战胜强权”的空前乐观和北京政府务实的外交方针之间强烈的反差,更让他感到如履薄冰,因而不得不慎行谨言。
而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顾维钧之所以在边防督办府停留了那么久的真正原因。
而让送行者们感到疑惑的另一个问题是,是顾维钧为何要舍近求远,不是搭乘直航欧洲的轮船经印度洋、地中海直抵法国,而是绕道日本穿越太平洋,从美国横渡大西洋。外交部对外界的解释,则是一位发言人所说的“欧亚航线班轮稀少一票难求”。而当时兴高采烈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当中的隐情。
列车在夜幕之中呼啸前行,顾维钧回想前些时候“欧战胜利”的消息传到中国的那一刻。在那些日子里,中华大地举国欢腾,上自政府要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一年来美国总统威尔逊倡导的“公理”在世界各地广为传播,在中国人眼中,取消西方列强在中国的一切特权,废除所有的不平等条约,就是最大的公理。由此,能否“废约”自然成了国人评判这次和谈成败的首要标准。
但是,担任外交总长时候并不长的顾维钧清楚,外交舞台上并没有所谓的公理,有的只是强权和利益。事实上,作为曾经在“二十一条”事件当中扮演过重要角色的顾维钧,比任何国民都渴望“真理战胜强权”,他不止一次认真地设想在战后和谈中“毕全功于一役”,废除列强同中国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的场景,并为此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当年为“二十一条”与日本人苦苦争斗的顾维钧曾经告诉过他,“将来战事完毕,必有大会,以历史观之,当日柏林会议、维也纳会议,凡间接关系之国均可加入。此次战事牵动全欧,或亦令间接关系国加入,亦未可知。”当时中国尚未对德宣战,这番话被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以“非交战之国不能与会”讥笑为天方夜谭。然而,随后中国在袁世凯称帝后便对德宣战,成了一战的直接关系国,具备了参加战后和会的资格,而且随着中国大量派遣海陆军前往欧洲作战并屡获胜利,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的梦想,对顾维钧来说,一点一点变得真实起来,甚至让他感觉唾手可得。
然而,当梦想就要变成现实的时候,顾维钧还是要清醒的面对现实。一战胜利后,北京政府内阁会议决定全国放假三天以示庆祝,同时还做出了不向英国提出归还英国在香港特权的决定;作为中华民国的外交总长,顾维钧不能不考虑英法等主要西方列强的态度。形势虽然“一片大好”,但毕竟不可操之过急。根据此前中英两国的协定,英国将在战后和中国重新展开关于香港问题的谈判。这也正是顾维钧三缄其口的真正原因。
无论北京政府还是顾维钧都很清楚,决定和谈成败的关键不在中国,而在美国。他必须首先征询美国的态度,与美国就废约问题达成默契,如此才有可能按照北京政府和民众的意愿完成和谈使命。想通了这一层,也就不难理解顾维钧此行舍近求远绕道先行前往美国的良苦用心了。
顾维钧知道,谈判的道路注定充满意想不到的艰难曲折。但谁也没有想到,代表团刚一出发不久,便接到了日本方面的殷勤邀请。由于担心和谈横生枝节,顾维钧对此特地电告北京政府,要求取消会见日本天皇和外交大臣的计划。但北京政府担心因此过于得罪日本重启战端影响和谈,要求顾维钧“即行按期入日京会见,以觇日政府真意。万一不能支,可酌减酬应,紧要接待不可忽略,事关国际,务应慎重将事,毋负委任。”因此顾维钧不得不先行前往东京,分别与日本外相内田康域及媾和委员牧野伸显分别会谈,但谢绝了日方的招待和天皇的接见。顾维钧拜会内田康哉时,为了试探日本方面的态度,专门谈到了台湾问题。内田康哉则表示:“俟大会对德交涉清楚之后,当按照前议交还中国,请勿听西人或他方之挑拨,致生异议。”顾维钧对内田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日本军方坚决反对原敬主持的中日秘密谈判和日本将台湾交还中国),此时的他并不了解日本国内各派势力之间的斗争,因而回答说:“两国原议自应按照办理:将来两国代表可就具体事项彼此接洽。”日本方面的言下之意,是由日本先与德国交涉,然后再按照中日两国休战时订立的协议,将台湾转交给中国。对此,顾维钧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在这次会谈中,顾维钧并没有就台湾问题是否提交巴黎和会与日本商议,因而为此后中日双方在和会上的纷争埋下了伏笔。
在离开东京之后,顾维钧一行人抵达旧金山,并乘火车横穿北美大陆,来到美国首都华盛顿,和美国总统威尔逊进行了多次会晤,两人就很多问题达成了共识,顾维钧对威尔逊提出的《公正与和平》十四点建议非常赞许,表示将全力支持威尔逊的和平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