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齐家之宝》》 · 典心 · 2026-07-25
九月。
居住在南宫家的齐家夫妇,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宝宝不再总是处处躲藏着齐严。而齐严照旧日日跟在妻子身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夫妻之间的话不多,倒也不再是处于先前的冷战状态。
那一日,秋高气爽,风轻云淡。
倚在凉亭内赏花的宝宝,被催人欲睡的秋风,吹得眼皮沉重、睡意浓浓,差点也要跟二姊一样,倒卧在软榻上睡去。无法再承受,见不着她的相思之苦。
庭院里很安静,静到可以听见,随风吹来隔着老远的大厅那边,所传来的模糊声音。
低低的交谈声里,有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低沈嗓音。
司徒莽远从北方赶来,带了不少文件商册要让齐严批阅。这阵子以来,齐家的重要商事,都会专人由双桐城送来,齐严甚至下令,在定遥城里头设下重要据点,以便就近处理繁杂的商事。
只是,耗去他最多时间与心思的,仍是宝宝。
用过午膳之后,男人们都去了前厅,是两姊妹一再保证,绝对不会乱跑,齐严才拧着眉头,又再三交代下人,得要好好照料,才去了前厅。
他离去之前,黑眸里的牵挂,让她心里的防备,又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攻陷了下少。
他,是那么惦念着她吗?
瞧着凉亭之外,随风摇曳的花草,宝宝漫不经心的接过丫鬟递水小的甜汤,轻啜了一小口,冰糖燕窝如云一般在嘴里化开。
才刚要喝第二口,远远就瞧见,另一个丫鬟匆匆的走了过来。
知道银银嗜睡,怀孕之后又睡得更多,丫鬟不敢扬声,只好趋上前来,压低了音量告诉宝宝。
「齐夫人,外头有位自称是老秦布庄的秦老板,送了几匹布来,说是我家夫人请他送来的。」
「喔?」
逛绣水街的那日,她们是订了不少布,准备替肚子里的孩子预先做几套衣裳。只是,有些布料在商行里只有布样,并没有存货,老板们拚命道歉,承诺会尽快调货,这几天以来,已经有不少布商将布匹送进了南宫家。
「秦老板人在哪?」她问。
「已请到花厅,正在等着了。」
见二姊睡得正熟,宝宝放下甜汤,起身说道:「别吵她,我去看就行了。」
「是。」
丫鬟领着她,来到了花厅。只见雅致的花厅里,一名瘦削的男人正候着,身旁还跟着两个助手,脚边就搁着偌大的布箱。一见她来,男人便立即从位子上起身,
「夫人。」
「秦老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不会、不会,夫人您客气了,我替您把布送来。」他摊开了桌上的布匹,笑容可掬,热切的道:「您瞧瞧,这锦缎可是您要的颜色及花样。」
靛青的布料,在厅堂里展开。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来面生得很。只是,逛绣水街的那日,她因为齐严而心神不宁,店家老板们的面孔,在她的记忆里全部有如浮光掠影。
就因为如此,她全然没有戒心,就走上前去,准备细看那匹布。
谁知道,就在宝宝倾身的瞬间,站在秦老板背后的助手,闪电般伸出手,朝着丫鬟的后颈劈去。
丫鬟遭此重击,立刻昏了过去,
宝宝大惊失色。
「啊,你做什么?」
秦老板动作奇快,从另一匹布中抽出了一把刀,迅速架到她的脖子上,原本和蔼可亲的笑容,早已全不见踪影,只剩满脸凶残。
「别动,不要乱叫,不然我就宰了你!」
大刀横在她颈上,刀锋紧贴着她的肌肤,寒气逼人,宝宝全身僵硬,哪里还敢再乱动。
另外两个男人,打开脚边的布箱,搬出箱子里头的布,直到搬空了之后,抵在宝宝颈间的大刀,又紧了一紧,秦老板冷声命令。
「蹲到箱子里去。」
「什么?」她睁大了眼。
啊,不会吧?又要进箱子?
「快蹲进去。」见她不动,秦老板眼里有了杀意,「再不进去,我就把这丫鬟给宰了!」
宝宝急忙摇头。「我进去,立刻就进去,你别伤她!」
虽然知道,她这一蹲进去,怕是不会有人知道她出了啥事。但是,为了丫鬓的小命,跟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她根本不敢妄动,只得乖乖的跨进衣箱,依言蹲下。
「等会儿,你要是发出半点声音,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长眼。」
她手心冒汗,害怕得都快喘不过气来,双手本能的抱着小腹,下意识保护孩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快哭出来了。
对方冷哼一声,翻起衣箱的盖子。「等你丈夫南宫付了赎金后,你再自己去问他吧!」
咦?
什么?
宝宝猛地—愣。
丈夫?南宫远?
她正要开口,告诉对方搞错了对象的时候,衣箱厚重的盖子,已经砰然盖下。她伸出手,敲着木箱上盖。
「秦老板,你搞错了,我——」
话还没说完,亮晃晃的大刀,已经从掀起的箱盖缝隙中咻地伸了进来,只差那么一寸,就要扫到她的鼻尖。
「闭嘴!」秦老板冷酷的说:「下回我可不会停手,」
她瞪着那把大刀,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发一语。
呜哇,肯定是因为她跟二姊都怀孕了,那日又一同逛街,加上自家姊妹本就有几分神似,这些坏人才会搞错了人。
砰地一声,箱盖再次密密实实的盖上,在黑暗之中,宝宝只能害怕的抱着小腹,听着外头传来的声响。
不一会儿,箱子突然动了起来。
虽然,蹲在箱子里被人抬动,对她来说不是第一回。但是先前那次,抬着她的可是齐府家丁,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哪像这些坏人那么粗鲁?这些歹徒扛着木箱,飞奔疾行,才没一会儿功夫,她就已经头晕目眩,难受得直想吐了。
宝宝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捣着小嘴,努力压抑想吐的冲动,虽然勉强克制着不吐,但是不争气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这些坏人,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要是她真有个万一,是不是从此之后,就再也见不到齐严了?
晶莹的泪水,滚落得更急了。
呜呜呜,她不要啊……
*********
原本,齐严是不会注意到,那三个抬着衣箱往大门走去的男人的。
但是他们的脚步太快,快得太过异常,而他如鹰隼般的眼力,又在那一眼之间,瞧见衣箱外头,一抹突兀的红。
那抹红,是一小片布料,边缘还缀着雪白的狐毛。
这种样式的衣裳,在南方极为少见,但齐严却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在北方的时候,为了替宝宝御寒,命人所裁剪的红锦狐裘。
时序入秋,白昼里虽然暖和,入夜了却已有些冷。今早,他才亲眼看见,丫鬟拿出那件红锦狐裘,替宝宝披上——
事实上,在一个时辰之前,当他离开庭院的时候,那件衣裳还穿在宝宝的身上。
齐严的脸色,愀然一变。
他倏地伸手,抽出司徒莽腰间的刀,
久经历练的司徒莽也在同一瞬间警觉起来。他刚转过身,却见齐严已经手持长刀,身影如箭,飞射而出,以狂猛的刀势攻向那三个扛着衣箱,正朝着大门走去的男人。
「把箱子放下!」
伴随着厉声巨喝而来的,是一片乱闪的银光。
第一刀,阻止了三人的前进。
第二刀,扛着衣箱的两个人,被劈到眼前的长刀逼退了数步。
沉重的衣箱,顿时失去支撑,往下落去。
在衣箱落地的前一瞬间,齐严伸出手,一把抓住箱盖上的绳结,凭着惊人的体力以及保护妻子的决心,硬生生将那口两个男人才扛得起的木箱,用单手抓住。
就在这时,另一把刀笔直的朝他劈来。
眼见事迹败露,秦老板怒火中烧,却仍不肯罢休,举着手里那把曾威胁过宝宝的大刀,朝着齐严砍去。
当!
大刀被震开。
秦老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本以为齐严护着木箱,势必没办法还击,这一刀就能砍下齐严的脑袋,哪里知道长刀却挥了过来,不但挡却攻击,还震得他虎口剧痛,几乎要溅出血来。
齐严回头,目光闪耀,心中怒意满溢,狰狞的表情足以吓退千军万马。
那是杀人的眼神。
秦老板这时才感觉到,这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应付的,一阵寒意蓦地从心底窜出。
无暇多想,长刀已经挥了过来。
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果真来意不善,而衣箱里头装的极可能就是宝宝。齐严怒火狂炙,攻势更猛,手里的长刀挥得寒光闪耀,神鬼难近。
只见他一手提箱,一手挥刀,在转眼之间就已挥出数刀。
银光乱闪,刀锋接刀的刺耳声音,锵锵锵的几番连响。秦老板抬刀架挡,却是只能勉强支撑,没有半点抗衡之力。
齐严手里的长刀凌厉无比,就听到又一声巨响,霎时之间火花四迸,他已经砍断对方兵器,长刀力道却丝毫未减。
「啊!」惨叫声响起。
秦老板持刀的右手,已经飞落在花圃之中,鲜血从断臂处不断涌出。
那一刀,从歹人的肩膀直接砍落一条右臂!
只见断臂者痛倒在地,惨叫连连,而双眼赤红的齐严,手里的长刀就要戳进那人心口,预备将这不长眼的家伙就地正法时,一颗石子从旁飞来,当的一声,打偏了刀锋。
「主子!」
齐严凶狠的抬头,看见司徒莽已经制伏被他用刀逼退的两个歹徒,赶了过来,及时按住他手里的刀。
「够了。」司徒莽劝阻,对着齐严手里仍提着不放的衣箱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别吓坏了夫人。」
这句话,总算让齐严重拾理智。
他冷着脸,松开了那把带血的长刀。
见主子松手,司徒莽更加确定,衣箱里头装着的肯定是少夫人。普天之下,只有宝宝的安危,能让齐严如此失控。
「您先带少夫人进厅里去,看看她有没有伤着,这儿就交给我来处理,」他说。
想到心爱的妻子,仍被关在衣箱里头担心受怕,齐严这才转身,匆匆提着手里的木箱,进了厅堂,不愿让她看见院子里头鲜血满地的景况。
才一打开衣箱,就看见宝宝双眼紧闭,害怕的蜷着身子,纤细的肩膀频频颤抖,膝上的绸裙,早让眼泪染湿了。
齐严的心,就像是被人挖出般痛,他伸出手,轻触妻子的肩头。
没想到,她惊跳了一下,拚命摇头,更往角落缩去。
「不、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看着妻子如此恐惧的模样,齐严深深的后悔没有把那三个人一人给上一刀,全都宰了。
「别怕,是我。」他放柔声音,安抚着吓坏的她,声音却有些嘶哑。「没事了、没事了,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他不敢碰她,大手悬在她肩头。
许久之后,那低沈沙哑的嗓音才慢慢穿透恐惧的迷雾。
宝宝胆怯的慢慢抬头,朦胧的泪眼,怯怯的望着箱缘,似乎一时还难以分辨,自个儿已经安全了。
终于,她认出他了!
宝宝捣着嘴,哭得梨花带雨,朝着齐严扑去。
他心疼不已,伸出双手,预备环抱惊恐害怕的娇妻——
谁知道,宝宝却一把将他推开!
齐严一怔,又要开口安慰,就见宝宝已经趴在木箱边,可怜兮兮的猛呕,把方才喝下的冰糖燕窝全给吐了出来。
虽然,她在吐之前就伸手推了他,但因为力气太小,她这一吐,还是全呕到了他靴上。
宝宝既难受,又羞愧,垂首呜咽,怕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箱子里好难受,我又喘不过气来,呜呜呜呜呜……」
有力的双臂,将瘫软的身子从衣箱里抱了出来。
「嘘,没事了,你别哭。」他圈紧双臂,将娇妻抱在胸口。她的眼泪,几乎要把他的心都滴出洞来了。
宝宝仍在抽噎着。
「那些人走得好快,箱子又晃得好厉害……」她靠在他怀中,一边哭,一边道:「他们把我当成了二姊……虽然虽然你骗我,又爱乱发脾气……但是……但是……还是好怕,不能再见到你……呜呜呜……」
齐严闻言一愣,拧眉问道:「我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
「就……就之前啊……」宝宝的小脸,还埋在丈夫怀里。
「什么之前?」
「就……之前啊,你说什么,为了我的身子着想……不急……不急于一时,根本就是说谎要骗、骗我的!」听出夫君口气,又凶了起来,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结结巴巴地控诉苦:「人家……人家夫妻平常,过那么多个月,早就行房了……你你、却推三阻四的……」
齐严望着怀中,哭得停也停不下来的妻子,直到她开口说明了,这才明白,她的小脑袋里,竟藏着这些误会。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钱金金那女人,所说的并没错,要是他再不把事情讲开,她心里的那个结,就永远解不开。
抱着妻子坐到椅上,他抬手拭去她的泪,叹了口气道。
「那不是谎话。」
她却不肯相信,皱着小脸,哭着指控:「那、那,你又搬去书房睡!分明、分明就是在躲着我。」
「我是怕自己把持不住。」黝黑的额角,爆起青筋,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那时你身子骨尚虚,若再有了身孕,我怕若再有意外,你会撑不下去的。」
宝宝这才明白夫君的用心良苦,只是心里堆了满满的不安,还是让她不敢轻易就松懈下来。
今天,她非问个清楚不可!
红唇张了闭、闭了张,一会儿之后,才又结结巴巴的道:「可是、可是,你老是对我生气。」
「是,我是在生气!」齐严看着怀里,一脸忧怨、泪湿衣衫的宝宝,哑声坦白道:「但,我气的不是你,而是自己,我气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你;我气自己,让你差点死去。」
宝宝命悬一线的景况,他至今回想起来都会浑身颤抖。连在梦里,他也会梦见她在他怀中死去。
「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他语重心长。「那是我的错。」
看着夫君严肃且苍白的表情,宝宝把所有事情,重新又想过了一回,才发现他的种种作为,看似故意疏离,其实都是为了她着想。
但是,就是有一件事,像是根刺儿仍扎在她心口,难以挥去。
瞅着夫君的俊容,宝宝咬苦红唇,鼓起勇气问道:「那、那……你跟那个白小恬……」
「谁?」齐严皱起眉头。
「就……就是那个,怡香苑的花魁,白小恬啊!」
他直视着她,疑惑且不解。
「花魁?什么花魁?」
他不记得了!
宝宝有些愣,还有些窘,这才知道,自个儿显然是又把事情想岔了。在丈夫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怯怯的回答:「那天,我陪娘她们去了碧湖畔,看到你跟花魁白小恬就在船上,你还……还……还抱着她……」
经妻子这么—提,齐严总算有了些许印象。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原来,她是看见了那一幕。
「我没有抱她。」他说得很仔细,不想让她再有任何误解。「那天,我是跟慕容公子去谈生意的,那女人是他的红颜知己,因为她一时颠簸,又刚好在我面前,我才会伸手去扶她。」偏偏,就是这么不巧,让宝宝看见了那一幕。
「可是,你看起来就像是抱着她啊,我就以为……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
「你……移情别恋了……」她说得吞吞吐吐。
瞧出她还有话没说,他耐着性子又问:「还有呢?」
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眼儿红通通的,又缩回他的怀里,「我以为,你厌倦了我……要娶别人了……」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出来。
一滴滚烫的热泪,滴落他搁在她腰上的手。
齐严万万没有想到,她心里头一直在乎着这件事。
只听得她哽咽着,继续说道:「爹爹他,娶了二十四个妻妾,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是不是——」
黝黑的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再也无法躲藏。她粉唇颤抖,泪珠一颗一颗的落下。
「对不起,我的心,不像婆婆们那么宽大——我没有、没有办法和别的女人一起……」抽抽噎噎的说到这儿,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儿的直哭。
齐严反手接住她的泪,再抹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别哭了。」
她不听,就是止不住泪。
他只能再度叹息,
虽然,他一向不擅长甜言蜜语,但是却始终以为,她自然而然就会懂得他的心意,却没有想到,他的沈默,却换来了她胡思乱想以及那么多误会,害得夫妻两人分隔多时。
慢慢地,齐严伸手,从胸前的夹层里拿出一个锦囊。「还记得这个吗?」他问。
宝宝点头。
她当然记得。锦囊里头,是他在她年幼的时候,给她剪去的一绺发,从那日起,他们的婚事便订下了。
宽厚的大手,轻轻的将那个锦囊,放进她柔软的掌心,再温柔的以大手包覆着她的小手,按在他的胸口。
她抬首仰望,只见齐严注视着她,眼神热烈而温柔,哑声开了口。
「以往,我心上只有你。」
泪水倏然再次上涌,在泪水朦胧间,她只能望见,他深情的凝望,薄唇再度微启。
「以后,我的心上也不会有其他女人。」他承诺。
有生以来,齐严首度如此坦承。但是,皇天在上,他真的深爱着这个小女人,无法再承受,见不着她的相思之苦。
如珍珠般的泪珠,因为他慎重的承诺,不断滚滚落下。她吸了口气、再吸口气,却还是压抑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
下一瞬,宝宝就扑到他怀中,放声大哭了出来。
「夫君,对不起,我……」
「嘘,别再哭了。」齐严深吸一口气,收紧双手,拥抱着怀中的珍宝,暗暗发誓,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他。
「好、好……呜呜呜呜……」她一边答应,却还是哭个不停。
「答应我,从此别再胡思乱想。」
「好。」
「不论心里想着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别闷在心里。」
「好。」
「不要再没有求证,就胡乱误会,更不许离家出走。」
「好。」
宝宝窝在他怀里,听着耳下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他的怀抱、他的体温,始终是她最眷恋的归宿。
两人相拥着,深情难分。许久之后,宝宝握着齐严的衣襟,轻声唤道:「夫君。」
「嗯?」
「那么,从此以后,你也要什么事都告诉我,不许隐瞒喔!」她要求着,再也不希望,他事事都在心中盘算什么都不说。
齐严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发,同时拥抱着她,以及他们的孩子。
「好。」他再度承诺,热烫的薄唇,寻见了软嫩的红唇,
窗外,秋色宜人。
恩爱夫妻间的低语,随着秋风,一阵又一阵的回荡在厅堂里。
他与她,再也不分开了。
尾声
四个月后
痛!
曾经让她死去活来的剧痛,再度出现,随着时间过去,非但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愈来愈强烈。她咬牙强忍,却敌不过接连不断、再度袭来的痛楚。
「啊!」
声嘶力竭的痛呼,传遍了南宫家。
打从昨夜起,宝宝就被阵痛惊醒,齐严脸色苍白的冲出去,慌得手足无措,直到南宫远提起才醒觉过来,匆匆命人连夜去请来了产婆。
算算日子,她怀胎虽已足月,但是到了孩子即将临盆的时候,他还是恐惧不已。
失去她的阴影始终盘桓不去,一开始他还被挡在门外,说是产房男人不适合进去,可听到宝宝那一声又一声的痛呼,不出半刻钟,他就再也无法忍受,推门就闯了进去。
这不进去还好,他一进门,看见宝宝痛得脸色发白、满脸是汗,他的心立时像被只巨掌紧紧揪住,教他几乎无法呼吸。
见他闯入,产婆拧眉。
「齐爷,您不能——」
产婆话未说完,只听宝宝已经痛得又叫了起来。
「啊啊,好痛……」
齐严三步两并的奔到床边,紧紧握着娇妻的手。「我在这里,你别怕,没事的、没事的!」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听到齐严的声音,宝宝睁开眼,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夫、夫君?」
「我在这,我在这!你别怕,我在这!」他抓起一旁的巾帕,抖颤着手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水。
看见丈夫,宝宝总算安心了些;她连连喘了几口气,强忍住痛,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见这对夫妻一副鹳鲽情深的模样,产婆判断有齐爷在场较能安抚夫人,这才不再开口赶人。
他坐在床边,寸步不离,紧握着爱妻的小手,脸色甚至比她还要苍白。
宝宝才喘了几口气,那阵痛倏忽再起,她刚开始还能忍住,后来却痛得只能紧握他的手,痛得喊出了声。
「啊,好痛、好痛……」她的身子,因为痛楚而颤抖,汗水早已浸湿衣裳,就连发丝也黏在粉颊上。
「齐夫人,请放松些。」产婆说道,轻拍着她的大腿内侧。
放松?
这么痛,要她怎么放松?
宝宝再度发出一声痛呼。
宽厚的大手,紧握苦她一块儿抖颤,是她在痛楚的汪洋里,唯一的依靠。
「她为什么这么痛?」齐严心急如焚,担忧的问着,精壮高大的身子,竟也颤抖不已。
产婆很努力的,没有在这么傻气的问题不笑出声来。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分非比寻常,也看得出他对妻子的深情。
「她在生孩子,会痛是正常的。」
「她还要痛多久?」他慌急心焦的直问。
产婆检查了一下,答道:「快好了,产道已经开了,等等啊,好,来,夫人,照我刚刚说的方法,一、二,用力。」
宝宝听着产婆的指示,呼气用力,却痛到几乎无法忍受。
「来,再来,一、二,用力!」
「啊——」
听着宝宝几近尖叫的哭喊,齐严几乎快被逼疯,脸色铁青的他,开始对着产婆咆哮。
「到底还要多久?!」
「就来了、就来了。」产婆老神在在,拿着白布,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好,夫人,再来啊,一、二,用力——」
「夫君!」宝宝再次用力,抓着他的手,尖叫出声。
这一次,她弓起了背,小手的力道几乎要扭断了他的手。
「我在这,我在这!」
宝宝倒回了床上,闭上了眼,脸色苍白如纸。
若非她还在喘气,齐严真会以为,她已死去。他紧握着她的手,吻着她汗湿的额,几近祈求的低喃着道:「你听着,我爱你……我爱你……你别生了,一辈子都别生了,求求你撑下去……」
仿佛过了永恒那么久,宝宝终于睁开眼睛。她看着丈夫,虚弱的一笑。
「可是……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脸色惨白的齐严,这才转过头去,只见产婆的怀里,已经抱着一个皱皱的娃儿,手里还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剪刀。
丫鬟匆匆端来温热的水,让产婆将孩子清洗干净。
他站起身,看着双手满是鲜血的产婆,以及那个踢蹬手脚,哇哇大哭的娃儿,还有那把鲜血淋淋的大剪刀。
下一瞬,他双眼一黑。
咚!
众人只听到一声巨响,低头一看,赫然发现,齐大当家的,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昏了过去。
虚弱不已的宝宝,吓得赶忙呼喊:「夫君、夫君?」
「放心,他没事的!男人都是这样的,让他躺着,省得碍事。」产婆抱着娃儿,见怪不怪的摇了摇头,叫唤一旁帮忙的丫鬟。「来,先帮忙夫人净身换衣,一会儿整理好后,再把我包袱里的白瓶子打开,放到齐爷的鼻下晃个两下,他马上就会醒了。」
在产婆和丫鬟的帮忙下,宝宝净了身、换了衣,产婆将孩子交给她抱,又开门召来帮手,把齐严抬上了床。
果然,不一会儿,丫鬟给齐严闻了那白瓶子后,他就醒转过来了。
「夫君,你还好吧?」她问。
齐严呻吟地睁开眼,却见妻子的怀里,正抱着一个用绸布包妥的小娃儿:那景象深澡震撼了他,让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夫君?」
终于,他回过神来,注视着妻子的小脸,跪在她面前,大手捧着她的脸,印下深深的一吻,恳求的说道:「一个就够了,我们别再生了,好吗?」
宝宝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屋里,而她怀里的娃儿,早已不再哭泣,倚偎着她的胸口,甜甜的睡去。
妻子的笑容,没让齐严松懈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的紧张。因为,宝宝只是甜笑着,却始终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难道,她还想再生吗?
老天啊,他有办法再忍受一次吗?
齐严抱着惴惴难安的心情,拥抱着心爱的妻子,以及刚出生的孩子,对着美丽的妻子,薄唇上扬,扯出一个颤抖的微笑。
「我们再商量,好吗?」他问。
她的笑颜,比绽放的春花更美。
「好。」
【全书完】
编注:
一、宝宝与齐严的初识及新婚过程,请看采花系列105《财神妻》。
二、宝宝的大姊钱金金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185、186《金玉满堂》上下集。
三、宝宝的二姊钱银银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139《睡睡平安》。
四、宝宝的三姊钱珠珠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121《花开富贵》。
五、宝宝的小妹钱贝贝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10O《春满乾坤》。
鲸鱼娃参上! 典心
大家好!
好不容易从秋天一路写列冬天,在观赏过台北一零一大楼漂亮灿烂的过年烟火,跟跨年时候几乎动弹不得的交通恶梦后,《齐家之宝》终于出版了,书里头的男女主角,想必大伙儿都不陌生。
在《财神妻》里头,写的是齐严与钱宝宝新婚时轰轰烈烈的过程。而这本《齐家之宝》,则是婚后的故事。
同一对男女主角,写了续集故事,对阿心仔来说,是个新的经验。在写故事的时候,很多朋友都讶异的问:为什么是他们?
唔,其实,要说原因还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钱家五姊妹里,我并不特别偏爱谁,但是关于宝宝与齐严的后绩发展,很早就跳进阿心仔的脑子里,抢在其他故事之前,成了零七年开春,第一本推出的作品。
先前就探问过,知道后续发展的椰子糕,还一边哭着,一边跑走,说阿心仔太过狠心,害她的心都碎了。(呼叫呼叫,椰子糕姑娘,请快快出现,维护您吃的权利!)
在写《齐家之宝》的时候,寒流一波接着一波,冻得胖鲸鱼包着棉被,只露出肥肥的双鳍打字,还不时打电话到出版社,对着编辑碎碎念。
阿心仔:我觉得,齐严好可怜喔~~
编辑:……还敢说,剧情是你写的耶!
阿心仔:呜呜呜,齐大当家,您辛苦了!
编辑:最辛苦的人定我!(怒ing)还不快点去写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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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之后,打开电视,时常看见关于高铁通车的新闻。
起初,因为深陷修罗场似的赶稿地狱,所以不怎么在意(根本也没时间去在意啦~~呜呜~~),但是人总是要填肚子的,某日在网路上跟朋友们商讨,要何时出门闯荡,到处吃喝的时候,出现了以下的对话。
朋友问:约那天好不好?
阿心仔:不要。
朋友再问:为什么?
阿心仔:我不要在假日挤火车。
朋友又问:你有什么痛苦经验吗?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居然勾起了回忆。
记得当年鲸鱼小,偶逢假日,当娘亲兴致大发时,就会收拾行囊,带着小鲸鱼去探亲。假日的时候,火车站里人潮汹涌,看在小鲸鱼的眼里,简直像是民族大迁徒。
火车来的时候,人人奋勇争先,呼喊声、尖叫声、咒骂声、哭泣声此起彼落。深埋在记忆里的,是娘亲抓起小鲸鱼,把我硬塞进火车——从窗子!
大家都知道的,所谓婴儿肥婴儿肥,接近婴儿时期就会肥肥。塞进去时,虽然有点勉强,但不减娘亲的决心与很劲。
根据娘亲提供的资料,那时的阿心仔只有三岁左右。但是直到如今,我还清楚记得,那种手臂的皮肤擦过复兴号列车窗口,那冰凉的金属窗台,跟掉落列绿色塑胶火车座位上的触感。
娘亲亲口证实,那时候阿心仔穿的是小娃娃夏天穿的那种,缀着碎花的无袖小兜跟短裤,证明记忆里的触感就是当年的记忆。
哇勒,我说,伟大的、亲爱的、美丽的、万能的(警告,纸价飞涨,请勿有过多无谓形容,下删形容词五百字!)娘啊,您当年就没想过,这会造成人家的心理创伤吗?,
想想看,年仅三岁的小鲸鱼,当年瞧着娘亲隔着窗子交代,要占好位置后,就消失在车厢入口处的人潮中,那是多么可怕的经验啊!
当年的阿心仔,可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火车上挤沙丁鱼罐似的,个个为了搜寻座位而虎视眈眈的大人们,只能瑟瑟发抖,幼小的心灵担忧着,娘亲没有挤上火车,又担心着没占好位置,有负娘亲托付的重责大任。
啊,原来,一切谜题都解开了!胖鲸鱼不愿意在假日挤火车,就是因为这层缘故啊!
所以,亲爱的明友们,要找胖鲸鱼出去吃喝,请挑选非假日时段喔!嘿嘿!
圣堂教母:复兴号?!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怕提这个会暴露你的年龄吗?
阿心仔:唔,会吗会吗?(眨眼睛ing)
圣堂教母:不要装可爱。
阿心仔:啊,你不欣赏吗?人家最近都在练习这个耶!
圣堂教母:我不吃这一套。
阿心仔:可是……可是……这招很有效的说~~(脸红红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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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除了故事内容外,要隆重介绍的,是刚诞生不久的鲸鱼娃!
为了配合这次的书展(还是线上书展喔~~),初版的《齐家之宝》,附赠了过年贺卡,在这个新年头、旧年尾,欢迎各位能够复古些,亲手写下祝福,寄给亲明好友们。
卡片上头的鲸鱼娃,是好友懒毛巾的创作。为了讨论出鲸鱼娃的形象,我们吃了无数次下午茶(匿名者爆科:其实是贪吃),还每晚电话热线,花掉了无数的电话费(匿名者再度爆料:其实是爱讲话),鲸鱼娃的图案才终于定案,能够呈现在大家的面前,请各位多多指教喽!
最后,报告一下,阿心仔的第五十本故事(啊,请让我感叹一下,真是时光飞逝啊!),书名是《志明与春娇》,是现代故事喔。
就这样啦,预祝各位新年愉快,事事如意!
咕得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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