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部分
《《隋末》》 · 木子蓝色 · 2026-07-25
“贪多嚼不烂,”陈克复淡淡回答道。他把丝巾在温水盆中浸湿,然后自己轻轻擦拭着身上的激情过后的汗水。“本王不是野猴,见到桃子就摘。摘一个扔一个,它手上也永远只有一个桃子。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中原未稳固之情,我是不会轻易南下的。”
“江南有十几个郡,”冯婠继续劝说着他,“这可是最富裕的江南,有无数的人口和肥沃的土地。这些地方可比如今被战乱烧成白地的河南山东加起来还是富裕。土地,人口,粮食,那里有殿下急需要的一切。”
陈克复不想听。“我们不要再谈南下的事情了。”他丢下湿布,开始穿衣服。
“冯婠,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明白你的担心所在。你在担心南陈夺下江汉之后,岭南将处于南陈的包围之中,你怕他们的报复。不过你放心,南陈一时间拿不下江汉,而本王派往岭南的援军也要到了。不管南陈军拿不拿的下江汉,他们一时半会都不会对你们动手的。”他——边穿上长袍,扣上那华丽的玉带,一边说道。
冯婠有些微微失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的夫君。”说完这话,冯婠也从床起身,赤裸着娇躯亲手为陈克复梳头束发,最后为他戴上了紫金冠。
看着陈破军坚决的态度,她明白自己挑了一个错的时机。眼下河南未平,河北、河东又起叛乱,这个时候正是他心烦的时候,求他出兵江南,这却是有些选错了时机。也许自己应当再等等,等他平定了河东或者河北,也许他就会出兵江南了。自己也许不需要那么心急,他不是已经上了自己的床了吗。
等陈破军离开之后,冯婠招来了自己的随身侍女。她们为她擦洗干净,穿上松滑的丝绸长裙。侍女侍剑一边帮她梳头,她一边差侍棋去把心腹冼紫英找来。
冯婠的侍卫长冼紫英立刻前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轻甲,身材高大和男人无异。如果不是胸前的两块‘大肌’,所有人都会被她那手臂上一块块贲起的肌肉而误以为她是个男人。“公主殿下,请问您有何吩咐?”
“你得回岭南一趟。”冯婠说,“陈破军现在暂时没有精力南下。不过我们却不能大意,如今我们已经背弃了南陈,如果这次南陈军攻下了江汉,那他们就随时有可能会对我们下手报复。我要你回岭南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我父亲和我外祖父。另外,我需要你回去密切关注打探南陈军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对岭南动手的打算,立即传书给我。”
冼紫英若有所思,“南陈的沈法兴等人软禁着陈破军的父亲,陈破军实际上应当比所有人都想马上打到江南去。如今他这样对公主说,那么就是他短期内真的没有南下的打算了。不过公主真的认为这次南陈军往攻江汉,能就此夺下江汉吗?”
“南陈军突然不再北上,而是转攻江汉,这是一步妙棋。”冯婠心中有些焦急,“眼下江汉空虚,南陈军中制定此决策之人眼光十分狠辣。如果让他们得手,那么我们岭南就再无宁日了。甚至南方都可能被南陈一统,那时陈破军也会士分麻烦的。我需要你回江南查探出详细的情报,帮我向陈破军表明这一切,让他心里早有准备。”
“陈破军行事自有其步调和理由,”冼紫英回答,“公主,请您耐心等待,小心欲速则不达。我会尽快查明一切的,我向你保证,等公主回家时,家中定然会一切安好的。”
家?这个字眼令她有些悲伤。冼紫英可以回俚族部落,但她的家在哪里?离开家渐久,她对岭南的那个家也渐渐模糊。父亲心中的打算她十分明白,并没有真正把她当成女儿对待。如果他知道自己和陈破军上了床,只怕他会十分高兴吧。高兴他又找到了一个坚固的靠山,而不是去想女儿将来的归宿在哪。
冼紫英察觉到她脸上的哀伤。“公主,路是您自己选的。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应当再后悔。好好的走下去,而不是一路回头才是最好的。”
冯婠干笑着起身。“好的。”她说,“我会的。”每当她心中烦闷,觉得无法开解之时。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冼紫英便总是那个安慰开导她的人。虽然她不会甜言蜜语,但每当与她聊过之后,冯婠总是会心情好上许多。
“我今晚就回去。”冼紫英说着退下。
半夜时分,星空无月。
陈克复从金墉城中李密那富丽堂皇的魏王宫中出来,有些漫无目的在残破的城中穿行。
烽火漫天,已经残破的魏国都城金墉的城内外,竖立起了无数顶帐篷和树枝搭建的小棚子,像是在平地上忽然出现了一片林子,刚攻下金墉城的一万兵马,及刚从偃师抽调来的一万河北军三万东都军,准备马上将要渡过黄河进入河东的兵马,此时正在此地安静的睡眠。
在一座又一座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柳絮似的薄雾被风吹着,一切都变得蒙蒙胧胧。经过一天辛苦的行军、战斗,士兵们在打来水喂完战马后早已经睡下,各个营帐中响起了忽高忽低的呼噜声。安排值夜的哨兵们也无精打采地围坐在火堆前打着瞌睡,空旷的黑夜静得吓人。
逛了一大圈之后,陈克复没有再回李密的那座王宫,而是转身进了安排在邙山上的北大营的中军帐中。那温暖的宫室中的冯婠虽然玉体横陈在那,但陈克复实在是没有什么激情在回去了。他心下明白冯婠一心的贴上来的原因,虽然他心里也极想马上打到南陈去。但在中原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之前,他却是已经不敢再轻易的南下了。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干脆又起来开始给北京的留守文臣武将们写信,“……经过这段时间来同残酷的战斗,我军在中原取得了相当出色的战绩。中原李密、王世充、河东李渊三大势力先后溃败。河东李渊集团已经彻底覆灭,中原李密、王玄应两大集团如今也已经成残军。目前河东雁门、太原、上党三郡李家残余势力皆归附我朝廷,三郡也在我军牢牢控制之下。而在中原河南,我军已经成功将东都洛阳,及洛阳城以东六郡之地掌控。目前,李密残余势力正向南逃窜,王玄应的残余势力也尽在我军监控之中。从现在起,我军已经掌控了整个河南的主动权,朝廷下一阶段应当适时主动将河南形势转向清理地方、扫清李密和王玄应残余势力,并积极的重建地方官府,恢复百姓生产生活”
牛油灯小小的火苗轻轻地跳跃了一下,陈克复停住了笔斟酌一下,又继续写下去:“形势是乐观的,但我们决不能就此掉以轻心。要清楚地认识到,李密与王玄应这两个心腹大敌虽然残败,但敌人仍然有一部份实力存在,再加上东都军的不稳定性。因此我们下一阶段必须彻底的清除这些阻碍,争取最快的时间内将河南局势稳固。为此,我向尚书省及参谋本部及府军八卫提议,立即准备迁都洛阳。将留守于河北的主要兵力与朝廷各部中枢机构向南转进,移至洛阳。如此既可调到留守京师的兵力南下,稳固河南局势。迁都洛阳、京城中枢移至中原,也能更好的中枢天下。”
“另外借助迁都之机,朝廷可先调京都留守兵马南下,将窦建德倾巢而出空虚出来的后方四郡占领。我军已经在黄河两岸黎阳、金堤、荥阳、虎牢等一线建立坚固防御网,等待窦建德南下。京都留守大军可趁窦建德倾巢南下之时,抄其后路,断其归路,然后在汲郡一线组建北方大营。一南一北,我朝廷两面围堵夹击挤压窦建德军,逼其在汲郡决战,一战覆灭此乱匪。然后京城各中枢部门即可在京城留守军队护送下迁都南下洛阳。”
第753章四面出击
将给北京留守的房玄龄、杜如晦、李奔雷、毛喜等人写好信后,陈破军又在灯下修改了数遍。盖上自己的印章封蜡之后,又取过几张信纸,分别给李靖、张仲坚、鲁世深、杨善会、屈突通等各处将领写信。
今日河北军强行攻占了江淮军占领的魏国都城金墉城,也开始了陈克复的新一轮战斗。他已经抽调了五万兵马,明日即将渡过黄河入河东南部。而对于偃师的王玄应,他也已经下达了让皇甫无逸围剿江淮军的命令。斩草要除根,长剑已经举起,这个时候唯有斩草除根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虽然有些残酷,但陈破军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过份。失败者从来不值得同情,只要每当他心中有些动摇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陈深此时还在建康城做江南世族们的傀儡。
他给李靖的信中已经写明,只等皇甫无逸剿灭江淮军与王家,李靖就会马上接管东都军,然后将这支多达十万人的老爷军重整。在与李靖的两万河北军重整后,这十万东都军最后只会留下三万最精锐勇猛,且身世清白的底层战士。而所有的原军官则通通解职。剩下七万士卒也会以调防的名义调任辽东,实际上等到了辽东,他们就会马上接到命令改为囤田军,说白了就是垦荒。
东都军虽然已经归降于他,但陈克复始终不相信这支兵马的忠诚。鲁世深与郭孝恪的两万军队将继续受命搜捕李密,绝不给李密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对于江都的屈突通与杨善会两支兵马,眼下陈克复却是十分关注。
虽然他刚刚拒绝了冯婠南下江南的诱人提议,但是冯婠有一点说的很对。江南眼下确实是空虚。陈克复现在还没有要渡过长江打到长江以南去的想法。但是趁着这个机会,对江南发动起一小波的攻势。试着将淮南的数郡夺下也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想到刚刚过去的这场雪。今年北方各地的粮食将大大减产,如果能拿下淮南这个产粮之地,对他的帮助也是十分大的。
抑住住想要让江都守军攻过长江的想法,陈克复尽量用冷静的语句给率兵前往寿春的杨善会写道“鉴于如今情况。本王坚决要求杨将军应在淮西一线展开最积极的行动。为此,杨将军及所属部队兵马。应趁眼下江南空虚的大好机会,昼夜派出轻骑小队和少部营团袭击敌人的营地、指挥中心、粮仓、辎重、仓库等重要目标,对敌人的城镇、县城等防守薄弱之处实行攻打并劫掠敌方物资。破坏其后方。使敌人不得安宁;并且尽快将寿春、钟离、盱眙、山阳沿淮河四座重镇夺取。”
“必要时,可调动水师长江舰队支援,对长江以北淮南以南的弋阳、蕲春、淮南、庐江、同安、钟离、历阳七郡进行袭扰作战,破坏各郡生产,掠夺各郡粮食物资财物,最后以将南阵军赶到长江以南。我军占领长江以北淮南诸郡为最终目标。”
陈克复其实很犹豫不决,眼下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八个郡中。他们早就牢牢的占据着最重要的江都郡。而眼下正有一个大好的机会,陈克复相信他只要调集河南的各部兵马南下,半年之内,他必然能将整个淮南八郡统统夺取。夺取了这八郡,他就能饮马长江,将与南陈的防线推进到长江一线。
那样一来,南陈只能退守长江以南,而他也可以利用长江这条天险,稳固淮河一线的地盘,防止南陈军随时北上。只是在这个诱人的计划面前,陈克复却不得不面对如今河南的局势。
河北军之前已经在洛口决战中,将李密、王玄应这两大中原势力砸碎。但是眼下这两方势力只是溃散了,却还随时有再聚起来的危险。如果陈克复不赶在他们重新聚拢之前把他们再彻底碾成灰,那么他在河南的占领仍然是不稳固的。
“鉴于淮南方面的重要性,本王拟将淮泗各部兵马组建为江淮行军元帅府。下辖江都五万守军、彭城、下邳、东海、谯郡四郡一万兵马,长江安澜水师舰队两万人,颍川鲁世深、郭孝恪部两万轻骑,共计十万兵马。以上部队将在此令到达之即全部划归江淮行军元帅府指挥。命令屈突通为行军元帅,杨善会为行军副元帅,陈陵为行军司马、鲁世深为行军长史。江淮行军元帅府成立之日起,淮河一线所有战事统归江淮元帅府指挥!”
写完这一段命令,陈克复放下笔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中原,还未完全掌握啊。”陈克复轻声地喃喃自语。他打开帐篷的帘子到外面伸伸懒腰舒展身子。远远近近的一切都沉浸在静谧的梦乡中,仿佛连大地都沉睡,习习夜风扑面。
天上的星星显得更高了,黑暗更加浓重。
他又回到帐篷中来,夜已经很深了,他却也没有睡意,心头像梗着点什么事似的觉得不自在。当初第一次见王玄应时,他那双眸子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王玄应是个韬光养晦,隐藏极深的人。虽然他已经下了命令,要东都军剿灭江淮军,斩杀王玄应。但事情到了此刻,他依然还是有些担心。王玄应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之前他一步步的紧逼,可他却依然能隐忍。就是江淮军被他消耗怠尽前,他都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完全没有给陈克复动手的理由。
他在心里计算着,皇甫无逸有十万兵马,对上江淮军的三万残兵,应当是能剿灭对方的。而就算东都军打不过江淮军,后面还有李靖的两万河北精锐在守着。这次的计划,应当不会再让王玄应有机会逃脱了。
在陈克复的计划中,目前最迫切的自然是彻底铲除掉李密和王玄应的残兵败将,将河南所有公开反抗他的势力彻底剿灭。如此,他就能接管整个河南各郡,向各郡派出地方官员,建立起直属的地方统治。
同时,从河南抽调的五万兵马将北渡黄河,进入河东,抢在刘武周等人之前,将河东南部各郡抢占在手。如此一来,加上目前河北军掌握的太原、上党、雁门三郡。河北军就能拥有河东八郡,比起刘武周等人占据的河东七郡,会有更大的优势。到时整合河东李家的残余势力,力争尽快将刘武周等部队击溃,将河东全部占领。
再接下来,则是北方的另一路战线,北京的留守军队将在窦建德南下之后,立即从北京南下,抄窦建德后路,将其老巢收复。然后在后面将窦建德赶到黄河北岸,与南岸的于钦明、罗艺、薛定国等各军一起在黄河岸边将窦建德剿灭。
除了这河东和河北的一东一西两路战线外,淮南的军队也将趁眼下南陈攻打江汉之机,全力出击淮南,争取在南陈回军之前,将整个长江以北的淮南诸郡占领。
当然,陈克复想,等到击败窦建德之后,他就可以将都城迁到天下中心的洛阳。而那时,他也可以称帝改朝。只要拿下了东西南三面战场的胜利,他基本上就已经处在了绝对优势的地位。自己就可以将大部精力放在后方建设上面,然后可以利用庞大的后勤资源,供养更多的军队,最后用足够优势的军队,彻底击败其它的势力,一举平定天下。
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眼下他面临着三线作战,除了江淮一线的战局暂时不会影响到河北军外。河东和河北两路,任何一路出现意外,都将有可能会把他的计划给打破。陈克复也知道,有时做的好,并不一定就真的就能实行。战场之上,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是,他还是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这两年来,河北军不断的扩军,不断的发起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地盘不断扩大,人口不断增加。看似表面风光无比,但实际上陈克复和尚书省的几位宰相都知道,河北朝廷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的状态。扩张的太快,朝廷后勤粮食等却根不上。如今整个陈克复的后方领地早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那根弦崩的太紧了,按情况,河北军和河北朝廷及地方百姓,早就需要朝廷休养一段时间了。
军队不是铁打的,百姓也不是机器,加上今年的这场雪,河北朝廷即将迎来一场最大的考验。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传来了孤独的荒外野狼嚎叫声,声音凄凉又悠长。
今天白天攻下了一座五千人守卫的城(--屋最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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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想到明天又要渡河,陈克复收回思索,打了个呵欠掀开了行军毯子。忽然,他住了手,听到帐篷外传来窸窸嗦嗦的响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陈克复警觉的反手按上了腰间的赤宵宝剑,帐篷外值守的两名御林金甲侍卫出声问:“天下共和!”
第754章剑气纵横、刺客无双
第754章
剑气纵横、刺客无双
“破军无双!”一个清朗的男声隔着门帘回答,正是今晚的安全口令:“殿下,我是李靖元帅派来的传令兵,有紧急军情求见!”.
“进。请牢记”陈克复见对方回答出了口令,也就出声让对方进来。
“噗噗!两道凌厉的声音响起,下一刻,长剑出鞘声,利剑斩在铠甲上的金铁交加声一起响了起来。
“有刺客,保护殿下!”被突袭了的帷门口的两名金甲御卫大声示警。
“滋!”突然又响起一阵撕裂耳膜的尖锐剌响,厚帆布制造的帐篷门帘无声无息地被击个粉碎,碎片迎风卷进了帐篷中,片片锐利如刀。犹如平地里忽然出现了可怕的风暴,无数的光点像雨点般倾泻灌涌进了帐篷中,无坚不摧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一切,一阵密集的“哧哧哧”轻响,陈克复原来站立位置后面的帐篷壁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的洞眼,蜡烛的光亮从洞眼里斑斑点点地射进营帐外的黑暗中。
陈克复来不及反击,就地一个翻身滚出好远,一脚踢飞了摆牛油大烛的案台,营帐顿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到“哧哧哧”几声尖锐的剑气破风声和剑刺入钝物的声音,自己原来的座位已经中了无数剑。听风辨声判断敌人的位置,陈克复在黑暗中像豹子般无声摸近,拨出赤宵宝剑还击,耀眼的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赤宵剑带着绯色剑芒在黑暗中划了个弧线,却少有地落空了,对方早已经转移了。
帐外的交手声还在继续,陈克复听声音已经判断出刺客有数人。帐外的那两名金甲侍卫,乃是所有羽林卫军中最精锐中挑选出来组建的御卫军。而金甲侍卫则是御卫铁、铜、银、金中最高级的金甲侍卫,整个河北几十万军中,也唯有选出十八名金甲侍卫随身护卫陈克复。真正的万里挑一的精锐中的精锐,可现在,两名金甲侍卫却被对方压制住,连脱身也脱不开,由此可知这批刺客的厉害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陈克复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正在向他的胸口袭来,他机敏地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剑,心里明白:是刚才落空的那一剑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通过那剑的剑路,陈克复再次捕捉到对方的位置,挥剑还击。
“叮!”的一声剌耳的金铁加交声,双剑在空中激烈地斩击,蹦出了几点火花,俩人同时闷哼一声,接着是沉寂。
陈克复屈膝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聚精会神,两只耳朵全神的聆听着。营帐外刺客与两名金甲侍卫的交锋还在继续,而营帐内却笼罩在可怕的沉寂和黑暗中。可以听到,在营帐帆布的缝隙中,风在轻轻的呜鸣着,静得让人心寒。
刺客还停留在帐篷中。现在双方的眼睛都没办法适应这突来的黑暗,只能依靠耳朵来捕捉对方的位置。对方从破门到偷袭杀人,自己则立即躺倒并且踢灭蜡烛,这一连串的动作全部发生在电闪雷鸣间,双方全都是以快打快,他连看清楚对方面目的机会都没有。
陈克复知道,自己碰上了平生罕见的高手。对方的剑法太可怕了,剑光简直如雨点般倾泻,刚才一瞬间就同时剌出十几剑,放眼望去,剑光形成了一个耀眼的光团,如云雾般向自己罩来,不要说见招拆招,他根本连哪一剑在先哪一剑在后都无法分辨。幸好自己反应迅速踢灭了蜡烛使得营帐中一片黑暗,否则不到几个回合,自己早就被刺得千疮百孔了。恍惚中,陈克复有种感觉,这人似乎并不是军伍之人,但出手却更快、更狠、更可怕!
陈克复的身手不错,但他的本事却大多是战阵上的本领。马上骑射,长槊拼杀,横刀短兵相接,这些都是冲锋陷阵中的功法。凶狠,快捷,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是致命的。但是此时与这个不知名的刺客比起来,他却有些不适应这人诡异又如风暴一样的剑法。
沉闷的黑暗中充满了杀机,恐怖,压抑,像是绷得快要断掉的弦。
面前的漆黑中隐藏着自己的大敌,军队就在咫尺左右,之前两名金甲御卫已经出声示警。用不了片刻,就会有更多的侍卫赶来,陈克复在等。
他等的起,他的援军正在赶来,因此他静静的等着。
现在谁先发出声音暴露自己,势必会引来对方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对于这种层次的高手,一击就足以致命了。他思维里一片空白,紧张得脑筋都快断掉了——这是种难以忍受的考验和折磨。陈克复的背后,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裳。尽管他一再强迫自己要集中精神,但大脑已经在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了:这是哪里来的可怕高手?这么可怕的快剑,防守是守不住的,如果真的面对面比试的话,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只攻不守,拚命跟他来个同归于尽了。他心中在猜测,这人的剑法根本不似军中打法,而且这人用的是剑而不是刀,有九成九他可以确定这人不是军人。
不是军队中人,那就有可能是专门的刺客剑手。而这样的人,一般也只有皇族、门阀之中才有。陈克复静静的在脑中搜索,究竟是谁派出的刺客。想杀他的人太多,没有一千也有几百,陈克复实在猜不出。但他估计,最大的可能还是王玄应和李密两人,再其次就有可能是东都城中的越王杨侗、又或者燕王杨倓。这些人都是心中最想自己死的,而且也都是有实力派出这等厉害的剑客的。
“啪啪”的脚步声传来,主帅营帐里的示警声惊动了巡营的士卒。“有刺客!”
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在向这边赶来,最先赶到的侍卫长陈雷已经带着一群黑铁御卫包围了中军大帐。数十把长弩在一支支明亮的火把下对准了正围攻着两名金甲侍卫的数名河北军装束的刺客。
“放箭!格杀无论!”陈雷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达了格杀的命令。
陈克复暗自欢喜,自己的人终于来了!他没有出声。
黑暗中的刺客也没有做声。
带着啸声的硬弩箭离弦而出,箭术惊人的黑铁御卫们将一个个剑术惊人的刺客射杀在帐外。这些刺客人人剑术惊人,全都有金甲御卫的身手,但面对着成排的黑铁御卫们的包围,还有那如长了眼一样的连射弩。这些身上只身着轻甲的刺客,无一例外的中箭扑倒在地。
帐篷门帘处出现了火把的一丝光亮,侍卫长陈雷举着火把走进了漆黑一片的帐篷中,大声地喊道:“殿下,刺客已经击杀……”
陈克复突然觉察不妙,他冒着暴露的危险猛然喊出声来:“不要,快出去……”
“哧”的一声轻响,陈雷闷哼一声,脸上表情痛苦,火把昏黄的火光照耀下,他嘴咧开,低头看着胸前,嘴里流出鲜血,用尽全身力气道,“帐中还有刺客”手渐渐地松开了,燃烧着的火把掉到了地上。陈雷的喉咙中发出“咯咯”的怪声,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一把锋利的锐剑从胸口剌入,已经穿透了他健壮的胸膛,血淋淋的剑锋从后背位伸了出来。
“嗖”的一声,剑被抽了回去。
陈雷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一头撞到了陈克复身上。陈克复急忙扶住他,手上触摸到了滚烫而黏稠的液体。陈雷徒劳地大口喘着气,捂住胸膛的伤口,殷红的鲜血大股大股地从手指里渗透出来,喉咙处发出了“咕咕”的怪声。他含糊不清地喊道:“殿下,小心……”
向后一挣扎脱离了陈克复的扶持,整个人仰倒摔在了地上,身体恰好压灭了火把。营帐中又回复了一片漆黑。
“砰、砰”两声响门帘被撞开,又有两名侍卫觉得不妙,拿着横刀冲进了黑暗的营帐中,陈克复再次发出警告:“小心!”
卫士一愣:“殿下您说什么?”他们从月光下忽然进入黑暗的营帐中,眼睛还无法适应这变化,一个幽灵般的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贴在了他们身后,黑暗中一道剑光如闪电般掠过,只听见“嗤嗤!”两声轻响,接着就是两个士兵的惨叫:“啊——”
惨叫声在寂静的夜晚里远远地传了出去,营帐外面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帐中还有刺客!”一名金甲侍卫睚眦欲裂,提着横刀大吼道。刚击杀外面刺客的御卫们大吃一惊,不过他们反应很快。只一个手势,八名黑铁御卫已经摘下了腰间的飞索,一起甩出钩住了陈克复的帐篷。
“嗬!”八人一齐动手向后一拉,陈克复的那顶大帐瞬间哧拉声中分成无数碎片。周围的熊熊火把光瞬间照耀在帐中的陈克复和那刺客身上。
突然的火光,让那刺客微微一分神,就在那一瞬间,已经有四名金甲御卫提刀跃入帐中,将陈克复护在了中间。等刺客反应过来,提剑直刺陈克复,却惊鄂的发现,一片如乌云一样的弩箭雨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
卟卟的箭支入肉声中,刺客带着惊讶不甘的目光,飞跃的尸体从空中落下,如破烂的肉袋一样的摔在了陈克复的面前,长剑距离陈克复只有三尺。
第755章黑石滩再战
第755章黑石滩再战
偃师东都军大营,元帅大账。.----广告全文字
东都军元帅皇甫无逸看着手中的文书只感觉胸闷无比,河北的窦建德倾巢南下。河东的刘武周、梁师都等人正搅混了河东的那一潭池水。这夹着太行山的河东与河北正风起云涌,局势旦夕万变。这样的局势下,在心中尤对自己即将被陈克复整编的前夕,他的心中其实还有着最后的一丝期望。
他还在期待着河北军将兵马尽数调入河北与河东参战,而让他留守东都,继续做着那个逍遥的东都留守。
只是当他听到原本同样起倾国之兵北上的南陈军,突然又在宛丘城萎掉了气势,转而避开了中原的陈克复,而是跑到江汉去了时。老匹夫皇甫无逸还是叹了无数的气。
“唉!姓陈的就此稳据中原!它人再想夺走中原,可就比登天还难喽!”东都军副元帅段达扔下斥候们发回来的急报,非常遗憾地点评。
“竖子,沈法兴真是个竖子。一味只知道欺软怕硬,贪着空虚的江汉,却将中原的锦绣山河全拱手让给了陈克复。姓陈本来现在正面临着河东河北的两路兵马,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此时沈法兴如果能将三十万大军继续北上,局势又将大不一样啊。”另一侧的皇甫无逸也是十分的失望。在他们看来,这次是各方反陈势力的最后机会了,也是他们东都军继续占据东都的最后机会了。可惜没有人愿意珍惜,全都浪费掉了。
“大帅,洛阳急报!”帐外传来侍卫的报告声。
“让他进来。”
帅帐被掀开,东都军长史皇甫希仁带着一队侍卫闷了进来。
段达看着这队充满着杀气的侍卫,个个来者不善。不由的两道长眉一扬,“外面的侍卫呢?怎么报告军情进来这么多人?皇甫长史,你要做什么?”
皇甫希仁是皇甫无逸的同族从弟,不过两兄弟的关系却不是很好。如果说皇甫无逸是一个墙头草,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些谨慎的过了头,从不敢有什么大胆的举动的话。那么皇甫希仁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赌棍。这人不学无术,完全是靠着家族的势力,以及皇甫无逸的支持,才一步步的往上升着高。皇甫希仁最擅长的就是政治投机,从一个势力转投到另一个势力,仿佛他就从没有忠诚过谁,也从没有想过要停止的打算。
长着副干瘦样子的皇甫希仁嘿嘿一笑,一挥手,那队侍卫已经冲上前去,将来不及反抗的皇甫无逸与段达两个东都军的最高指挥将领全绑了起来。
皇甫希仁第一时间走向了那个原本属于他堂哥皇甫无逸的帅位,他大刺刺的坐下,缓缓的抽出手出的横刀。声音干枯而又让人耳朵发酸的笑道:“现在,本帅就是十万东都军元帅。即日起,东都军将听众于本帅的号令。”
段达这才明白,皇甫希仁叛乱了。
“皇甫希仁狗贼,你想干什么?东都军早已经归降了陈王,如果你敢乱来,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皇甫希仁撇嘴对着段达嘲笑了几声,“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来人,代本帅向段副帅暂借他项上人头一用!”
刀光闪过,这个当初最先提出让王世充进入洛阳,最后又最先提出东都军投降陈破军的东都留守,一命归西,只剩下一颗苍老的人头在无力滚动。
在皇甫无逸面前杀死了段达,皇甫希仁走到堂兄面前笑道,“大哥,也请你借一样东西与兄弟我用用。”
“不要杀我,我一切都听你的,全听你的。”皇甫无逸一见从弟那阴冷的声调,立即吓的双眼乱翻,两股战战。
“别担心,我只是要借你的帅印及令符一用,待本帅将军中所有队正以上军官召集到此之后,就会给你松绑的。”
听到不用死,皇甫无逸马上将自己的帅印令符等全都交了出来。随后,东都军所有被召集起来的将领被皇甫希仁劫持,东都军大营营门紧闭,整个大营陷入了无指挥状态。
就在驻守在罗口一线的李靖还在等待着东都军清剿江淮军的时候,外出的轻骑斥候们带回来了一个相当令他意外的消息。
当即,李靖命令紧靠在一起的江淮军与麾下两万河北军及东都军将领前来帐中议事。这是他自罗口大捷后第一次兴师动众,因此令很多人感到措手不及。
“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匆匆赶来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同时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这兵火纷飞的混乱年代,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足为怪。况且眼下李密残兵与山南的六郡还未收复,更甭指望能过上消停日子!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李靖开门见山先给了大伙一个惊喜。他向诸将宣布,五十里外的斥候已经发现了一直逃窜隐藏的李密败军。人数约达五万之数的李密残军,正以全速向着上次罗口大捷的战场上奔来。
而更让人惊讶的却是李密派出接触的使者已经宣布,李密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投降的。他将率麾下所有的五万兵马,在罗口向河北军无条件投降。
“李密已经派着使者带着一百车的金银向我们赶来,目前离我们只剩下了二十里地。”
“不可能,李密怎么可能突然向我们投降?”一名河北军将领完全不相信。
“可李密已经送了一百车金银前来,如果不是真的,这一百车的金银估计已经是李密现在所有的财富了。他总不可能真的是来送钱给我们的吧?”东都军的长史皇甫希仁笑着道。
“郑王,你怎么看?”李靖将目光扫向王玄应。
王玄应略作沉思:“本王觉得不管李密是要来真降还是要来诈降,其实对我们都是有利而无害的。我们不密去费心猜测他们是真降假降,咱们只须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张网以待即可。到时等到李密一股脑后串入网中,咱们即可将他一举包围。他要是直降,咱们就解除他的兵马。如果是假降,那就更好只了,咱们直接歼灭他们。”
东都军元帅皇甫无逸脸色有些苍白,他有气无力的道:“咱们有十五万兵马,李密只有五万残兵败将,这还有何可想的。难道说我十五万大军,以逸待劳,还敌不过李密的五万败军不成。如果真是那样,那今日在座的各位可就都只能是向陈王殿下辞官请罪了。”
李密的魏军已经到了五十里外,最多三个时辰便可到达罗口平原。
面对着如此形势,李靖不得不向东都军元帅皇甫无逸下达了暂停清剿江淮军的命令。并且为了防止李密诈降,李靖在身边只有两万兵马可用的情况下,不得不听从了皇甫无逸的建议。以东都军为主力,在九口罗口布下口袋阵,以东都军与江淮军布成三面围困的口袋,而河北两万兵马则做为战马机动预备队,守在罗口山坡上准备随时收口与支援。
午后,李密派来做谈判使者的代表押送着一百车的金银到达了罗口战场。前面游击的轻骑接收了这批金银,一共一百车的金银,十足准数。没有一点虚数,无数的金银装潢了整整一百辆大车。
又过了两个时辰,如潮水般的黑线出现在了罗口的地平线上。前方侦骑回报,大约五万魏军已经到了十里之内的正面阵列前,其中有马者不足五千。据已经到达河北军营的使者所说,魏军早就断粮,这段时间一直在杀马充饥。到现在,基本上吃光了所有的马,只剩下最后的几千余匹。
听到这个消息,李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闪过。李密的投降有些不合常理,魏军出现的太快,对方完全无保留的冲向河北军布下的口袋阵,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十里。
五里。
三里。
一里。
......
九山山坡之上,李靖跨在马上,一直静静的关注着前面战场上的局势。魏军越来越接近,除了骑兵数量少的有些惊人以外,总数似乎有五万之数。甚至李靖估计着还有些超过,起码有七万左右。
当两军相距不地两百步之时,原本此时应当停止前进,放下开口投降的魏军突然加速。尽七万大军如同一支利箭,向着正面的东都军直冲而去,势如潮水、
看到这一幕,李靖反而有些松了一口气。战局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太可能再发生其它的可能了。七万的魏军,这应当已经是李密所有的残兵了。
李靖拨剑在手,大吼一声,“包围他们!”
山坡上,一座高高的敌楼之上,包围的军令已经用旗语发出。宽阔的罗口平原上,多达十三万人的大军,迅速的变化着。犹如一个巨大的瘪口袋在迅速的充满圆鼓起来。并且随着士卒们的反冲锋,整个口袋仿佛正迎着风,鼓荡着用那袋口一下子罩向了如奔腾的浪头一样冲来的魏军。
第756章不坠名将
如潮水一般狂冲而来的魏军,却又仿佛一下子顺着一个打开的口子冲入了一个大湖之中,只激起了阵阵白白的水huā,然后瞬间平静了。.----广告全文字
七万,据李靖的保守目测,至少七万到七万五千的魏军组成了刚才那一股狂猛的势头,冲向他们布下的口袋阵最快文字更新--无广告。只是开头气势很足,过程也似乎也惊人。但结果,却让李靖这样的老帅都差点摔下马去。
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沫在阳光下碎裂了一下,无声无息。
前一刻还是无比的惊人,下一刻,却已经消失无踪。
李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剑,嘴唇在微微颤抖。
任李靖指挥过数十次的战斗,但从没有一次是如此的诡异。
事若反常即为妖!
联想起战前会议上王玄应和皇甫无逸等人的反应,还有李密魏军的突然出现,并且迅速的到达这里。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张早已经布下的网,一切都安排的十分的紧凑。只给自己留下了极小的究竟与极短的时间,让他没有时间做过多的思考。甚至他们选了一个陈王刚刚从河南调走了五万兵马的绝佳时机。
战场上依然喧嚣阵天,但李靖仔细的观看战场上的情形,却震惊的发现,冲入口袋阵中的魏军并没有继续冲锋,也没有反抗,也没有投降。他们只是如同在行军一般,从前面的口子冲进中间的那块空地。然后迅速的重整队形。周围围了一大圈做成口袋的东都军与江淮军都没有攻击口袋中的魏军。
东都军没有攻击。
江淮军也没有攻击。
“该死的。李密、王玄应、皇甫无逸一起背叛了我们。这是一个圈套,一个用来对付我们的圈套。”李靖大吼一声,跨下骏马人立而起。“全军向东南洛口仓城方向全军突围!所有阻拦者,杀无赦!”
“呜。。。呜。。。呜。。。!”凄厉而急促的河北军号角声已经响遍九山的东面山坡。
“西南方向出现军队!”
“是红色的军旗!大帅,又一支魏军赶到了!又一支魏军!”
“全部是骑兵!数量不详!”
“大帅,看清楚旗帜了!是单雄信、徐世绩、王伯当、徐圆朗、孟海公、谢映登、王当仁、王轨魏国诸大将旗号!”
“李密…魏王的旗帜出现在西南面!”
“魏军骑兵数量,初步估计两万!”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们的话。跟我读h-u-n混*h-u-n--请牢记骑兵们发出震耳朵欲聋的吼声:“杀啊!”看着那些红色的军旗与红色的战袍,所有的河北军都已经确认,这确实是一支魏军。而且这支多达两万人的魏军骑兵,才是李密真正的兵马。李密的王旗已经出现在了西南面。李密也在西南面!”
无数的河北骑兵将士一边策马追随着李靖的大旗一路向东南突围,一面在心中震惊。各种侦察显示,李密的魏军早就只剩下了五万人马。而且他们游荡在襄城与洛阳交接的那一片深山从林中,他们早断了粮。就算杀马充饥。他们的马吃光都不一定够。为何此时却突然出现了两万骑兵?而且与之前的魏军数量加起来,这批魏军加起来足有近十万人马。李密哪来的兵马?哪来的粮草?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和江淮军与东都军勾结上的?
有无数的问题蕴绕在他们的脑中,完全找不出答案。
而且此时,他们也根本没有时间来找答案。从西南杀出来的这两万魏军骑兵,如附骨之蛆一般的追着他们。而原本在东南面摆下的口袋大阵,此时却成了一个面向着河北骑兵的大纵深步兵方阵。
李靖率着两万轻骑很快冲下山坡,到达东面的预设战场,李靖眼见三支叛军由于刚刚混合在一起而阵型混乱,马上下令:“全军给我冲!”
有将领们发出异议:“大帅,敌我数目悬殊。叛军已经在下面摆出了足够纵深的大步兵方阵。不如先转进向北,撤往邙山脚下、洛口河岸休整一下,然后等援军到来再做打算如何?”
李靖在马上大声吼道:“魏军新到,远来疲惫!而且刚刚三支原本从没有配合作战过的军队,刚刚经历过一次战场重组阵列。此时叛军步兵大阵虽然有近二十万人,看似无边无际。但实际上此时叛军的步兵阵却比任何单独一支军队组成的防线都要差。他们没有默契,没有配合应敌过。而我们正是养精蓄锐了许久,刚刚又是从东面的坡地上冲下来,速度正快,此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叛军阵营刚刚完成变阵。慌乱之下,由魏军、江淮军、东都军三支军队临时堆在一起组成的方阵,甚至都没有统一的军令、统一的指挥官。而且更加让处于二十万人海之中的皇甫无逸与王玄应两位军中主帅差点崩溃的是,李密为了隐藏他的两万骑兵,以便出奇不意的从西北突袭河北军。他沿路俘虏了大量的强壮大姓充入他的军队。以蒙骗河北军。
但是让李密也没有想到过的是,他们的这一招虽然最初骗过了李靖。但事实上却没有帮他们的两万骑兵取得机会。河北骑兵在李密骑兵到达之前就先一步逃了。
而现在最让李密崩溃的就是,先前他的那七万步军中,还有一半是真正的魏军。因此一路裹挟着冲锋冲入了广阔的黑石平原战场。但是现在,一个多达二十万人组成的十几里长范围的大型步兵防守方阵中,却混杂入了三万多毫无战斗经验的农民。而且这三万人的位置,还全都处于这场仿佛如铜墙铁壁一样的大阵的中心位置。
看着那些乱糟糟。甚至连把武器都没有。手中只举着根条棍的百姓就被李密赶到了这个大阵中。王玄应就有一种想要纠头发的冲动。如果让他的一万江淮排槊兵密集的排列在一起,其防御抵挡轻骑兵冲击的能力是十分强大的。
但是现在他的这一万精锐中的精锐,却反而在刚才的整队、变阵之中,被李密的农民们,还有东都的老爷兵们冲乱了阵列。现在一万排槊军,如同一块块的坚固石头,没有机会组合在一起,却全都撒开在一面巨大却又脆落的大土墙中了。
几万个一路征来的河南农民们挥舞着干枯的大手,带着初上战场的惊惧,闭着眼睛。舞着木棍,歇斯底里的发出狂叫。
河北军巨吼:“狭路相逢勇者胜!”马蹄如雷动,整齐的队列象一支巨大的黑铁弩射向了敌军的人墙!
万箭齐发!前排的叛军纷纷倒地挣扎,发出惨叫。
冲击部队到了离叛军不到一百步内。李靖浑厚的声音被传令兵们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前派换长矛!”
“刷”的一声,正在急速奔驰中的河北军骑兵同时卸下弓箭端上了长矛。其干脆利索整齐划一的动作,无不显示出河北军天下一强军的气势,于急速奔跑中能做出这样的完美动作,令叛军心惊胆跳。战马速丝毫不减,骑兵们开始压低身体,长矛整齐的超出马身半丈。
后半部的河北军骑兵依旧在放箭,增加叛军的伤亡和混乱。
两军越来越接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一声如雷巨吼:“破军万岁!”
血战开始!
凭借着巨大的冲击力,骑兵用长矛毫不困难的刺穿叛军们的身体。有的军官甚至利用手中精良的马槊把两三个一起刺穿挑起来,第二排的东都军步兵开始用长矛、横刀反击将骑兵打落马下。后面的骑兵又换上了适宜近身作战的专属骑兵装备马刀把叛军劈成两截。
一瞬间,几百名河北骑兵就已经落马滚落倒地,同时上千的叛军被刺死、砍死……
后续的骑兵部队丝毫不乱不惧,一骑骑前仆后继,冲击不断,顷刻间两万河北轻骑已经全部冲入了十数里长的连绵战线,混战开始!
由江淮军、东都军、魏军三支兵马组成的二十万大军在人数上有绝对优势,甚至李密在后面紧追着李靖的两万魏军骑兵。也是一支装备与战斗力并不输河北军多少的精兵。
不过三支叛军组合起来的巨大人海,此时却成了此战最大的一个昏招。二十万人铺在十几里范围的广阔草原之上,间中夹杂着几万一见到河北骑兵就会到处乱跑的农民。
无组织,无纪律,甚至是无指挥。
三万农民就如同挤满金枪鱼的桶中的鲇鱼。他们不断的在阵中乱闯,在阵中引起更大的慌乱、裂缝。仿佛如引路者一样。在阵中为河北骑兵开路引导。有了他们的帮助,叛军的这堵巨大的人墙,却在迅速的崩塌。不到两个时辰,一营最精锐的骑兵已经护卫着李靖与他的帅旗穿透了整个大阵。
李靖一声清啸,散乱的部队阵型梦幻般重新组成威严的锋矢阵“不必理会溃散的部队,回身再穿透一次敌阵,将阵中的弟兄们都接出来,我们一路向东南突围,洛口仓城集合!”
受到初战胜利激励的河北骑兵又发出一声呼喊:“破军万岁!”,如同饿狼般转身扑向刚刚被穿透,还没来的及重新填补裂隙的方阵。
看到杀气腾腾的河北骑兵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杀透了这巨大的方阵,有很多东都军士兵,与李密强掳来的河南百姓经开始脚底抹油了。他们毕竟是乌合之众,胜利的时候显得气势汹汹,战局稍有不利就惊慌失措,只想逃跑。
剩下的人呆着有点犹豫,是听从军官们的吩咐去列队挡住冲击,还是学着人家的样子一起跑路。不少精锐的老兵也想按军令行事,但是混乱的战场上,完全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王玄应、皇甫无逸、皇甫希仁、李密等都在指挥。可指挥的人越多,结果却越糟糕。
叛军在战场上占据了大量的优势,但是打来打去,魏军的骑兵就是追不到李靖,江淮军的推槊军就是堵不到李靖,东都军的老爷兵们更是被数量少于他们数倍的河北军追的到处跑。眼看着李靖带着总共才两万的河北轻骑,在九山下的罗口平原之上,进进出出的连续杀透几次。最后将陷在阵中的河北骑兵,全都带出了大阵,万马惊尘,直奔洛口仓城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757章一日九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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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日,一个跑死了两匹马的信使给洛阳带来的捷报让全城欢呼。
“河东大捷!西征军顺利夺取河阳、长平二郡。杀敌三千,俘虏一万六千,叛军溃败数百里进入绛郡,秦琼将军衔尾急追!朝廷已经将河阳、长平二郡连通上党、太原、雁门三郡!”
同日,河北也有报捷信使赶到洛阳城,同样带来了让洛阳城中百姓们兴奋的消息。
“河北大捷!井陉关镇守罗忠元帅夺取赵郡、襄国二郡。剿灭窦建德部叛匪五千,俘虏两万一千,叛军正在向南逃窜,罗忠将军正在奋勇追击!”
“邯郸大捷!北京留守、金吾卫大将军李奔雷元帅率军南下,已攻占武安郡各城。杀敌两千,俘虏五千,叛军继续向南逃窜。李奔雷老元帅正率军南下,抚平地方。”
“武阳大捷!河北剿匪大总管于钦明元帅血战收复武阳郡各城,杀敌一万三,俘虏三万五。叛军继续南逃,于钦明元帅步步围剿。”
“邺城大捷!罗忠元帅、李奔雷元帅、于钦明元帅,三帅会师魏郡伪夏国伪都城邺城,三帅共十万大军大战三日夜血战夺下伪夏都城邺城。杀敌两万三,俘虏五万。并俘虏伪夏朝从三品以上文武伪官一百三十八名。伪夏国皇后曹氏、伪夏国魏王窦琮等窦氏宗族三十七人。目前伪夏朝伪帝窦建德已经被困黎阳童山。率残兵败将乌合之众二十五万负隅顽抗!朝廷已经组建北岸、南岸两大营,兵马二十万,围困窦建德于黄河北岸,不日即可彻底剿灭河北乱匪。”
“寿春大捷!江淮行军元帅府杨善会副元帅攻下钟离、寿春二淮南重镇。杀敌一千六百,俘虏一万二。”
“庐江大捷!江淮行军元帅府陈陵将军攻下历阳、庐江二郡。杀敌八千,俘虏两万六。”
“九江大捷!长江水师安澜舰队军舰齐发鄱阳湖,攻取长江重镇九江。杀敌三千,俘虏两千。”
“同安大捷!江淮行军元帅府屈突通元帅接下同安、蕲春、弋阳三郡。杀敌六千,俘虏八千。”
大捷,除了大捷还是大捷。东都洛阳的街头不时出现报捷的信使。洛阳城中有专门的宣告大捷的宣传单,小小的一页纸上写满最新的捷报以及各处的战况。--)
王月初一日,东都洛阳城接连传报九次大捷。九次大捷捷报中的战绩加起来一共歼灭了敌军六万四千六百人,俘虏敌军十七万五千人。收复十五个郡城。河北全部收复,只余窦建德部在汲郡黎阳的童山率二十五万残军败将负隅顽抗。淮南以南,长江以北所有的郡县全部收复。甚至江淮元帅府还利用了水师的强悍战斗力,攻过了长江。进驻鄱阳湖,占领了长江中下游重镇九江。
无数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达给洛阳城中的百姓们耳中,做为如今洛阳城的主人的骄人战绩,对于这些洛阳城中居住的几十万百姓来说,这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这表明着,洛阳城眼下的这个主人,一时半分是不太可能会再换了。而洛阳城的主人实力强大。洛阳也就不用再受战火威胁,而洛阳城中的百姓也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甚至一日接连九个大捷报,陈克复一日夺取十五郡城的消息传遍洛阳城后,洛阳城的百姓已经开始纷纷在流传陈克复就是天下的皇者。都说他即将收复整个天下,登基称帝。
不过在洛阳城中对陈克复支持的猛涨情况下,这实际上却全是陈克复暗中一手操纵的结果。事情上,要想让河东、河北、甚至淮南、江南的战斗同时胜利,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就算真的同时胜利了,不同的三个地方,其捷报也不可能同一天到达。而且还是一连九封大捷。多路兵马连下十五郡。
这一切,都是陈克复暗中操纵掌控。通过先进的飞鸽传书的通道,陈克复比一般的驿站信息要快上两天,比一般的传令兵送的急报要快上一天。在五月一日的早上之前,实际上他已经将这九封捷报都收到手了。而且因战斗是时间的差异。这九封捷报其实是应当分布在前后的三天时间里的。
不过陈克复已经下令准备击败窦建德后,立即迁都洛阳。因此。陈克复身边的幕僚群的官员们便提出,利用他们手上先进通讯系统掌握到的捷报,在洛阳城中集中宣扬,搞出一个十分轰动的事情出来。以此来为陈克复增加在百姓间的声望,为登基称帝造势。
这件事情,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简单。关健就在于陈克复拥有的先进通讯系统,让他能够早一步得到这些信息。事情的结果也是相当另人满意的,如今整个东都城里里,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的黎民百姓,陈克复在他们心中的声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一般人难以企极的高度。
甚至为了把效果弄到更好,在发出捷报的时候,陈克复下面的幕僚团还在歼敌和俘敌的数字上做了些小小的改动。六万多被歼灭的敌军中,实际上还包括了不少死于战火中的平民。而被俘的那十七万五千人的巨大数字中,更是把不少攻下郡县中的乡兵、衙役、捕快,甚至是那些敌军官员将领的家眷仆人也一起算在俘虏敌军将士的数目中去了。
结果到最后发出来的时候,歼敌六万五,俘敌十七万五千人。这两个惊人的数字,甚至是让不[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少人对于河北军的数量和战斗力都有了无数充满想象力的猜测。
月上黄昏。黑夜寂静。
太极殿中。陈克复正在查看着幕僚团刚交给他没多久的一份统计报告。这是一份关于预估今年夏粮收割后收成的预算,后面还有如今朝廷能调用的所有粮食数目。最后幕僚团在奏章的结尾给出了总结,据他们的预算,如今就以朝廷目前掌握的地盘与人口来算,他们今年将会有大量的粮食缺口。而且这两年来,朝廷为了战备,又抽调了大量的人力进行采矿,以及各种武器铠甲的制作等,使的用于屯荒屯田的劳力越少。渐渐都已经达到了恶性循环的开端了。
除了这份粮食的报告外,陈克复御案上还有一封是辽东特勤司发过的奏章。奏章上报告。由于近两年他不断的从辽东等关外地带抽调兵马进入中原。如今朝廷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正规兵马在关外的辽东、辽西、韦州、琉州、罗州等地,各地完全是依靠着之前辽东军的震慑力,以及战斗力相斗十分薄弱,且完全分散了的乡兵与民团。
辽东特勤司的报告中指出。由于近两年来塞外气候不好,连遇灾荒病害。再加上那些各部族没被陈克复之前计划所享乐腐蚀了的贵族们的原因,契丹、靺鞨、甚至新罗、百济、铁勒、突厥、霫、奚等东北方各部族如今都已经到了一个动乱的边缘。由于各部族中的许多精锐兵马都被陈克复雇佣到了中原战场,因此各部族的国王贵族们如今的武力,却是有些难以应对各部族内部越来越暴燥紧张的气氛。现在很多部族有部民及小部族叛乱的迹象,而这批人却是对他们之前对辽东各部的策略有敌对态度的。
因此特勤司建议,适当的从中原战场上抽调一批兵力回镇关外。并适当的将一部从部族联军调回关外,轮调雇佣新的部族兵马。在夺取天上一统前,尽力维持住辽东关外后方的安宁稳定。
对这些奏章陈克复全部朱笔批示,写上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再转回北京给尚书省及各部门按他的思路,制定出具体的行动计划。
殿外突然有侍卫朗声说:“禀报殿下,李靖元帅从前线派回使者,有紧急军情求见!”
看奏章看的迷迷糊糊刚的陈克复下意识的就抽出了赤宵宝剑,几乎马上要跳起来追出去砍人。“又来了!该死的混蛋,到底是哪个要想杀老子,居然会蠢到用同一抬,难道以为我陈克复会在一条沟里翻两次船吗?”
上次因为那伙刺客,陈克复都是惊出了一身汗,而最贴身的侍卫长陈雷也胸口中了一剑。身受重伤。另外还死了两名黑铁卫,最后他让人从那些尸体上查找刺客的身份,可找了半天,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刚消停了两天,今晚突然又听到这熟悉的台词。他如何不惊。
陈克复一手提着赤宵宝剑,又取了一个铜盘在手以便关健时候当盾牌用。身边又带上了一群卫兵才走出殿外。殿外长阶下,足足上百名御卫的卫兵团团围住了一个信使,对着他虎视眈眈。自从那晚的刺客事件以后,新兼任的侍卫长程咬金已经下令把对陈克复的安全等级提到最高等级,号称要连一只蚊子飞过接近陈克复前,也要先被侍卫们检查出公母来。
那个李靖的信使受到这般“隆重”的接待,惶恐不安。
他转过脸来,陈克复马上认出了他,这人却是李靖身边的老家将,可靠的不能再可靠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李元帅把你派来送信了?”陈克复微微一笑。
那李靖的老家将却是面色凝重,“王玄应与东都军的皇甫无逸全反了,他们勾结上了李密,今日在罗口设下圈套,差点将我家大人围住。我家大人拼死才率军杀出重围,目前已经退入了洛口仓城。小的受我家大人之命,费尽千辛万苦才穿过了叛军的斥候。殿下,现在王玄应、皇甫无逸、李密三家叛军人数多达近二十万,目前他们已经派兵围住了洛口仓城。我家主人担心,如今洛阳城中空虚,叛军可能随时会前来攻打洛阳。皇甫无逸、王玄应、李密三人都是久据中原豪强,我家大人提醒殿下,千万要注意叛军利用城中内应,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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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群雄毕聚,黑夜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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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茫茫,夏风清凉徐徐而过,漫天的柳絮随风被卷起,纷飞柳絮如雪般洒满了肥沃的平原,也为夜增添了几抹诗般的美丽。1(1)彤云密布,夜黑得跟墨一样,前路一片黑暗,只有沿路相随的洛水河在发着轻微的亮光。.
骑兵们在漆黑的夏夜深悄无声息的走着,全部身披黑色的披风,人衔枚,马套口,蹄裹草,腰间马刀,背负弓箭。
他们低头弯腰急驰,没人聊天说话,黑暗中不时传来士官们的命令声:“跟紧前面的!不要掉队!”马蹄践踏在广阔的平原上,发出如春蚕食桑般的沙沙声。
突然,徐徐夏风中隐隐传来了些不一样的声响,领头的骑兵猛然惊叫:“对面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前面的黑暗中陡然出现了幽灵般的骑兵,出现了黑影幢幢的成群士兵。领头的骑兵惨叫道:“是叛军骑兵!”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厮杀在黑夜中措手不及的展开了,刀光闪亮,剑光灼灼,只听得诅咒声,双方压抑的喊杀声“杀!”“冲!”但交手的时间并不长,这次不期而遇的遭遇战来的快,结束的也快。
不到一刻钟,河北骑兵的前锋就结束了这场遭遇战,地上留下了百余具尸骸和斑斑点点的血迹,滚落下马的伤员在痛苦的呻吟着。
陈克复翻身下马。一手握着赤宵宝剑踏步向前。
新任侍卫长程咬金快步上来报告:“殿下。三名弟兄阵亡,五位弟兄受了伤。”
陈克复先看了伤员的情况,得知都是轻伤,不妨碍继续前进。
他又问:“叛军有没有留下伤员?”
“启禀殿下,叛军是一支游击轻骑小队,估计是一个百骑小队。天太黑,我们的前锋没有发现他们。不过刚才弟兄们表现不错,虽然是出其不意的遭遇,但没有放跑一个敌人。对方大部份被杀死,有十多个伤兵被俘虏。”
“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到了刚才交战的战场。七八十名叛军的战死者僵硬地躺在地上。凸着眼睛,伤口流了好大一滩血。11这些叛军全都是骑兵,清一色的青壮。身体普通比较高大精壮,而且这些骑兵的装备都很精良。人人都穿着牛皮甲。头上戴着黑铁头盔,个个除了配有长矛之外,还有一把横刀与一支骑弓两壶箭。
就着天上微微的星光,陈克复翻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又细细观察了这些骑兵的坐骑。
他细细的查看着他们的服饰和盔甲,还有帽子上的饰羽,端详他们手中的武器,甚至亲自伸手进这支叛军首领的怀里摸索了一阵。可惜只找出了几块碎银子和一块熏得很黑的腊肉。
他搜得那么投入,那么专心致志,旁边的侍卫无从插手。有一个侍卫拿出火折子想帮他照明。才打出一个火星,陈克复猛然将火折子拍落地上。
“不能生火!”他抬起头,轻声却很严厉的说:“危险。附近可能还有叛军的斥候。”
想到黑夜中可能有无数的叛军隐在黑暗中环窥着自己,那侍卫打了个寒战。
“小心总没错的。”陈克复对他笑笑,又低头专心的翻看了几个叛军尸体了,细致得仿佛是仵作在解剖尸体。
最后,他站直身子,抓了一把草在手上搓着,抬头望着茫茫的黑天若有所思。好半天,他才出声:“看这些人的装束。即不是东都军也不是江淮军,甚至都不是魏军。但这些人装备精良,作战时也十分勇猛。一看就是精锐兵马,知节,你想办法从那些俘虏口中审问出点底细来。”
军官们面面相觑。遭遇来得太突然,当时他们只想着自保。根本没这个意识。此时一听陈克复的话,也都觉得这支突然出现的兵马有些古怪。
新任侍卫长程咬金有些担忧的说:“殿下,恕臣多嘴。殿下,您的安危关系全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臣觉得殿下还是应当坐镇洛阳,总领中枢。至于要偷袭叛军、解洛口仓之围一事,还是应当交给卑职等就可以。眼下我们刚出洛阳,就在这里发现了叛军的踪迹,实在是有些奇怪。臣觉得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此时殿下更不宜多生枝节,还是马上返回洛阳为好。至于搞情报的事情那是斥候和侦察兵的事,他们负责这个。而支援洛口仓之事,交给臣与士信就行。”
陈克复笑笑:“你说得是对。但是这回李密勾结了王玄应又联合了皇甫无逸,来势汹汹。就连咱们的李靖元帅都被这些人给赶到洛口仓城了,眼下洛口仓城里有两千多万石粮食,这可是我们的所有粮草。而且万一李密他们绕过洛口仓城,就能直抵虎牢关下。如今虎牢一线可是咱们围堵窦建德南下的南岸大营。一个不好,李密这伙叛军就能与窦建德汇合,这才是最大的麻烦。一旦他们汇合,他们的势力可就一时难制了。”
程咬金犹豫着道:“李密他们二十多万人围着洛口仓城,殿下,咱们可是只有两万人马。咱们这点人马闯进去,只怕寡不敌众啊。更何况,殿下您还亲冒大险率军出兵。臣觉得,洛口仓城有李靖元帅与张仲坚元帅,有这两位大帅坐镇洛口,任李密他们如何势大,相信洛口城还是会坚如磐石的。”
罗士信也在一边劝道,“是啊,殿下。我觉得咱们还是守在洛阳城好。只要有个三五天时间,咱们就能从各地抽调出足够的兵马来围剿掉叛军,殿下实在是不值得冒这个险。”
“哪还有兵马抽调?”陈克复面色肃然,摇了摇头。
前几天刚抽调了五万兵马渡河北上河东,如今正在争分夺秒的抢占河东南面诸郡,一时半分之间,这五万兵马根本不可能抽调南下。而河北汲郡黄河两岸,现在虽然聚集了二十万大军。但是这些兵却正在围剿窦建德的关健之时,好不容易把窦建德的老巢抄了,把窦建德已经逼到了汲郡的童山上,眼看着已经到了最关健的时候,这个时候陈克复也根本不可能再打破部署,从中再抽调出兵马来。
河东、河北无兵可调,淮南兵马虽然刚取得了接连大捷,占领了淮南各郡。但现阶段,淮南兵马也得忙着肃清地方,安抚地方,剿匪安民。又得忙着沿长江北岸布防,预防南陈军的反击。
眼下李密、王玄应他们的逆袭,却让陈克复突然无兵可用。
在陈破军整个棋盘上,眼下李密他们下的这招棋,很有可能改变河南的局势。而河南一乱,甚至会对整个局势引起多骨诺牌效应。陈克复不想冒这个险,而且他对于东都军的叛乱,一直就觉得有些疑虑。皇甫无逸只是一个墙头草,向来是风吹两边倒。此时陈破军依然还占据着最大的优势,以皇甫无逸的这种胆以的性格,他不太可能突然高调叛反自己。
特勤司打探到的情报东都军的段达已死,皇甫希仁实际上才是东都军叛乱的根本原因,皇甫无逸只不过是一个表面上的傀儡。陈克复觉得,只要他想办法突袭东都军的大营,杀掉皇甫希仁,那么以东都军的那些老爷兵的性格,还有皇甫无逸这个墙头草,自己有很大的机会重新掌控东都军。
而东都军只要一反戈,李密与王玄应两人就将马上处于弱势。只要能彻底收拾掉李密和王玄应,眼下皇甫无逸和东都军那些反复无常的将领,他暂时忍忍也无妨。
不过要想突袭东都军的大营,想要杀掉皇甫希仁,挟迫皇甫无逸重新倒戈,就靠他们两万人马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事情关系着整个河南的局势,陈克复手边已经没有足够独挡一面的大将。原本秦琼是个不错的选择,可秦琼早已经被他调到河东去了。剩下身边的程咬金、罗士信、张锦三人,勇猛有余,但独指一军却还有些经验不足。
事关重大,陈克复也不得不亲自披甲上阵。
“殿下,审问清楚了,这队骑兵是杜伏威所率的淮南军,他们是淮南军斥候轻骑。”一名侍卫急步而来,大声禀报道。
一片寂静,可以听得到风呼呼吹过的声音,将士们脸上都出现了异样的神色。淮南军是南陈军,杜伏威是南陈大将。按情报显示,杜伏威所率的淮南军此时应当还在颍川郡。可是现在淮南军的一队百骑斥候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这其中代表着意思已经不言而表。
杜伏威是南陈名将,淮南军是南陈精锐。虽然前不久鲁世深才在颍川击败了淮南军,但只与他们相距百里的淮南,却足有九万兵马。现在淮南前锋斥候到了这里,淮南军难道已经击败了鲁世深,北上洛阳了?
淮南前锋斥候到了,南陈名将杜伏威也不会远了。而如果杜伏威真的北上了,南陈的大军又会不会回马一枪,再杀回来?一时间,所有的将领都有些无措的站在黑夜中未完待续。。)
第759章血腥清洗
第759章血腥清洗
想到情报中多达九万的淮南军数量,在河南的西面还有着更多的南陈军,身经百战的河北军人脸上都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人提出了异议:“传闻淮南军都是非常骁勇的,但刚才这一百轻骑遭遇我们,却一下子就被我们歼灭了。这些人战力并不强,似乎不是淮南军吧。”
“这群淮南兵真的不同一般。他们的皮甲好硬,近身长矛都捅不进去!最后我们硬是靠人多,五六个围一个,用马刀才把他们砍翻了!”
听着部下发表议论,陈克复沉吟。他也不明白,为何淮南军的轻骑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几个斥候还算正常,可一下子就碰到了一个百人队,这却是不太正常。刚才审问伤兵,他们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唯一知道任务情况的那个骑兵队正,却已经早死了。
“可能杜伏威清楚我们的兵马实情,也可能他有什么其它的打算,或者他和李密他们也有联系。”
陈克复突然笑了:“说不定,他们也打算偷偷的跑到战场中来浑水摸鱼的!”
场上响起一片笑声,骑兵们掩埋了同伴的尸体,翻身又继续上马赶路了,只是这些突然出现的淮南骑兵还是让陈克复心下难平。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漆黑不见两手的夜晚,在距离他不到数里的平原上,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向另一个年青男子问话:“阚陵,刚才我们可是遭遇了东都军?”
“回禀杜姬,他们不像是东都军。他们全是骑兵,而且装备精良,据我们逃回来的人说,对方好像是河北骑兵。”
“陈破军的河北骑兵?”淮南军统帅杜伏威的妻子杜姬单云英跨坐马上,凝视着那沉沉的黑夜,她疑惑地问道:“陈破军此时不是应当正在洛阳吗?这里应当已经是皇甫无逸的东都军范围之内了啊?”
“夫人,前方就是偃师的东都军大营驻地了,皇甫无逸就在那里。我们一路跋涉,太过疲惫了。是否可以过云休息一夜,天明再上路。”
一身铠甲的杜姬回头望了下漆黑夜色中的队伍,刚要答应,但直觉一闪,刚刚遭遇的那次危机令她心生警兆。她冷静的说:“不。不要停下,也不要去皇甫无逸的大营。跟我读h-u-n混*h-u-n--请牢记我们直奔洛口仓城的魏军营地,途中不要停留。”
回首望向南方,想起丈夫这次对她寄予的厚望。单云英不由的感到一阵沉重,李密与江淮军达成盟约之后,立即派人与丈夫联络上了。丈夫对于颍川城之败一直念念这忘,这次听过李密的计划后,也觉得大有可行。因此急欲北上,但是鲁世深的那两万人却一直卡在颍川城,挡住了他的北上之路。
不得已,最后杜伏威带着八万人猛攻颍川城,然后让妻子与义子阚陵一起率一万淮南军轻骑于黑夜中悄悄趁战乱北上。杜伏威的想法也很简单,让妻子北上,出兵配合李密那边的攻势。顺便让妻子联络她的叔叔单雄信,让他出面帮助淮南军击败鲁世深。前几日,淮南军的老家已经接连传来消息。陈破军趁他们北上之际,已经派兵将淮南各郡全攻占了。
九万淮南军将士,已经无家可归。老家被攻占,前面又有鲁世深守着。而南陈大军却全跑去了荆襄,杜伏威明白,如果他再不想办法离开颍川,那他们就有可能再也离不开那里了。一旦攻占淮南的河北军沿着颍水上来,他们就将插翅难飞。
就跟着卡丹的后面,仅仅只差半个小时,在她经过的道上,人类骑兵旌旗漫野,向维纳里推进的半兽人军团那沉重的脚步掀起了遮天蔽日的灰尘。
五月二日的晚上,淮南军统帅杜伏威的夫人在一万淮南轻骑的护送下,前往洛口仓城下的魏军大营与叔叔单雄信汇合。
途经偃师附近,淮南军的一支侦察骑兵小队与陈破军的骑兵遭遇,全小队覆没。
一万淮南轻骑,两万河北轻骑,堪堪的相隔着数里地,擦肩而过。没有人知道,如果陈破军的这两万骑兵与杜姬的一万淮南轻骑如果在黑夜中遭遇,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这一场遭遇战,会引来偃师东都军的反应。也许陈破军的突袭计划会提前暴露,也许陈克复这两万人会被包围。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冥冥自有定数。
五月二日凌晨,位于偃师城废墟的东都军大营发生了一阵激烈的骚乱。
不少武装的东都军高呼着:“清除叛贼”的口号潮水般涌进东都军中军大营,激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天没亮,几百名穿着内衣的东都军将校被乱兵们拖到了寒风飕飕的倒塌城墙下,他们都是东都军的军官和贵族,不过这些人却多是皇甫希仁与参与上次兵变的军官,这些平时趾高气扬的老爷们大多是在睡梦中被乱兵们乱七八糟捆起来拖出被窝的。
兵变后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应当还驻守在洛阳的两万河北轻骑汹涌入城。就在大街上,以皇甫无逸为首,以及原东都各贵族豪门世族出身的上百贵族和高级军官跪倒迎接人类军队的进城。
这个原本在皇甫希仁兵变之后,杀掉了大量段达与皇甫无逸心腹军官后,已经人心慌慌的老爷军昨天刚被皇甫希仁带走了五万人。此时这个偃师的大营中只剩下了四万人,还尽皆是老弱及那些东都贵族子弟们。这些人被皇甫希仁留了下来,做为防备洛阳兵马的第一道防御。皇甫希仁在杀掉了大量的军官之后,留下了几百个忠诚于他的军官将校。他本以后,有这些人在,东都军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在他想来,东都军刚刚反叛了陈破军,在罗口还差点把李靖给包围了。东都军如此反叛陈破军,他是不用再担心这些留守的东都军将士再与陈破军勾结在一起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初东都军刚归附陈克复时,他就已经往东都军安插子不少的密探卧底。昨夜凌晨,就是那些卧底们在营中到处放火,引起本就恐慌不安的东都军营啸。最后又引陈克复手下一支伪装成东都军的精兵入营,扩大了这场骚乱。最终罗士信率领的一个特战精锐营成功插入中军帅帐,将皇甫无逸与皇甫希仁留的几个重要将领给直接俘虏了。
到了后面,有着四万人的东都军偃师大营,只激战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完全被陈克复所掌控。
河北军方面受降仪式的代表自然是陈破军,按照不成文的传统习俗,皇甫无逸匍匐在地吻了陈克复灰尘仆仆的靴子,并当着他的面斩杀了包括皇甫希仁两个儿子在内的两百多名上次参与兵变的军官,以及多达五千多人的所有与之有关的士兵,算是献了投名状,以示和皇甫希仁等叛贼誓不两立。
那是个清风徐徐的凉快清晨,天空白云朵朵,凉风阵阵。两军六万士兵聚集在偃师城的废墟前,却安静的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一百个袒胸赤膀的行刑郐子手一字排开,雪亮的大刀不停的挥下,在血色的黎明晨光中划出一道光线,刀锋砍斫骨髓,不停的发出喀嚓喀嚓声,鲜血从无头的腔颈中高高喷起。
在场的东都军将领像是被梦寐住一般,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那种肃杀、凌厉、诡异的气氛,甚至连被杀的人都镇住了,没有人出声哭泣呼救,没有人挣扎求饶,轮到谁,谁就毫不挣扎的被行刑手按倒,跪倒,然后,刀光一闪,刽子手平板的说道:“下一个。”
前后数天时间之内,东都军的将士们一直感觉沉浸在一个无边的恶梦之中。
恐慌,茫然。
前天才刚刚斩杀了上千的忠于陈破军的将士,今天,一把把大刀挥下,更多的将士倒下了。投靠陈破军,死。投靠皇甫希仁,同样是死。
每砍下一个人头,就有人提着散开的头发送到陈破军座下左右的东都军一众将校军官面前呈上,请他验收,并大声报出死者的身份、官衔和爵位。
“虎贲郎将、荣国公来楷头颅在此,请大人查证。”
“折冲郎将、云骑尉皇甫无极头颅在此,请大人查证。”
......
刽子手杀累了一批,又换了一批上去。上好的钢刀砍得卷口了,又换了一把。那天早上,砍头颅的游戏足足玩了两个时辰,浓稠的鲜血都浸过了脚面,映红了整个天空。
很多旁观的士兵坚持不到最后,偷偷的呕吐了,虽然当兵吃粮见惯了生死,但如这般赤裸裸的杀人游戏却也是第一次见。士兵们看的脸苍白,但高台上的陈克复却依然谈笑风生对着一脸灰败木然的皇甫无逸等东都诸将道:“诸位大人,请验证。”
皇甫无逸就如一个活死人一般,双目如同死鱼眼珠,没有半丝的生气。面对着陈克复的笑声,只是木然的道:“殿下验证就好,殿下验证就好...”
之前,王玄应与东都军的突然反叛,让陈克复一下子措手不及。现在,东都军的四万兵马再次突然反叛,将洛阳与洛口仓城之中的防线完全交给了陈克复。
第760章死了都要疯,红线三封后
听闻偃师大营的兵变,以及两个儿子的死讯,洛口仓城下的五万东都军大营内掀起了一阵愤怒的狂潮,皇甫希仁咆哮着吼道:“我要把皇甫无逸和陈破军碎尸万段!把他们喂狗去!”
李密和王玄应两人在帐中干瞪着眼,对于皇甫无逸的再次反叛,和皇甫希仁一样,他们同感愤怒,但若想把皇甫无逸和陈克复碎尸万段,李密和王玄应却是办不到的。
不但他们做不到陈克复碎尸万段,甚至顿兵于洛口仓城下攻了两天,一点没有效果的王玄应、李密二人已经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来了。原本李密与王玄应两人判断,如今陈克复的身份,他不可能会亲自冒险来攻打他们。
却没有想到,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还越是发生了。不但陈克复突然杀过来了,甚至刚投降他们的皇甫无逸转眼间又投降了陈克复。如此一来,他们布置在偃师阻挡洛阳河北兵的这一道防线,就已经没了。
陈破军来了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洛口仓城下的叛军之中,叛军听到偃师的四万兵马已经投降了陈克复,一时之间全都是人心惶惶。
为此,五月初二日,洛水河边的叛军大营,发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王玄应在黑石平原上检阅了王家精锐的排槊军、具装甲骑两支精锐王牌部队。对洛口仓城下的十五万叛军发表了动员演说。
他毫不隐瞒当前的紧张局势。直言不讳的宣布:“我们即将面临一直以来所遇到的最严峻困难。河北军反扑在即。而心怀不轨的叛徒们又使我们的军队分崩离析。尽管如此,我依然对取得胜利充满信心,我们一统天下的目标绝不会因为小小挫折而中途告终!我们的军队依然强悍,我们的战士依然忠诚,这就足够了!那些立场不稳、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他们离开了更好,留下的都是坚强的战士,我们会更加强大!”
虽然不怎么明白四万士兵的叛变反而会使得他们“更加强大”,但既然他这样说了,那自然一定没错的。
面对着部下的十几万兵马。王玄应在李密与皇甫无逸的共同见证下,直接在洛水河边举行了登基大典。跟我读h-u-n混*h-u-n--请牢记王玄应身穿着一套匆促间准备的蟒袍和紫金冠,在十几万人的注视下,登基为帝。建国为郑。立国开朝。大封文武百官,厚赏全军将士。
王玄应为郑国天子,却册立还远在河北的盟国皇帝夏国皇帝窦建德的女儿为皇后,加封了如今只剩下了一座山的夏国皇帝窦建德为夏王,太师、北路军元帅。
又加封李密为魏王、西路军元帅、太傅最快文字更新--无广告。加封皇甫无逸为周王、东路军元帅、太保。加封刚赶到的杜伏威之妻为淮阳公主,加封杜伏威为楚王,南路军元帅、司徒。
又加封了自己的弟弟王玄恕为齐王、中路军元帅、司空。
除了这东南西北中五路元帅,以及皇后外。王玄应又马上将江淮军中王家所有的叔叔兄弟们加封为郡王,李密、窦建德、杜伏威、皇甫无逸、王玄恕这东南西北五路军中所有大将都加封为国公,所有的校尉以上军官皆从郡公封到县男。一时之间。封爵满天飞,官职到处授。随便一个营校尉,也都有封爵。随便一个指挥千人左右的军官,也都挂着虎贲郎将、骁骑将军这样的称号。
除了拼命的发官职爵位,王玄应还大量的赏赐将士们田地。那些王爵国侯们,动不动就是千顷万亩土地的赏赐。就连普通的士卒也人人得到两百亩地的赏赐,赏赐太多,一时间新建的郑国朝廷甚至都来不及发下田地所有权的地契,只得每人口头约定。除了那些王爷、三公一类的大臣有印章。那些将军大臣们甚至连官印都没有,直接一人一个木头刻印的大印。
虽然前前后后王玄应和他的郑国开国如同一个儿戏。但是这番儿戏般的举动,却是狠狠的刺激了一下叛军们的士气。甚至因为这个郑国一成立,叛军中的上下指挥系统也终于没有那么的混乱,总算理清楚了一些。
而且王玄应这种到处乱封官,甚至把人家夏国皇帝窦建德也封为自己的北路军元帅。把陈国的一路元帅也拔拉成自己南路军元帅的不靠谱行为,却让那些惶恐的叛军士兵们心中安定了不少。怎么看。他们郑国有五路大军,加起来还有五十多万呢。
头脑简单的郑国官兵齐齐举起了手上的长矛、长枪,大地上仿佛升起了一面钢铁的墙,呼声惊天动地:“万岁!陛下万岁!吾皇万岁!”
皇帝的口号喊得很响很亮,自称会更加强大并且一定胜利,但这些实际上都对下面那些连饭都快要吃不饱的士兵们喊的。至于这个新建的郑国上层,大家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洛口仓城拿不下,就抢不到粮食。虎牢关拿不下,就不能北上与窦建德大军汇合。洛阳城拿不下,就无法邸定中原河南形势。如今陈破军亲率兵马前来,一个不好,他们就有可能会再次惨败黑石平原。而这次如果再败,他们逃都没地方逃。
郑国的皇帝御帐之中私底下,王玄应召集各将议事。与会的有李密、王玄恕、皇甫希仁、杜姬以及王世恽、王世师、房玄藻、徐世绩、单雄信、王伯当等各方势力的中坚人物。面对当前的困局,将军们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与攻打洛口仓城。如果我们能利用最开始的出其不意,直接攻打洛阳的话,也许我们已经抓到陈破军了。”郑国的皇后窦红线刚刚从河北汲郡赶到洛口,几缕长发垂下遮住了光滑的额头。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当上皇后了,短短的几年内,她已经嫁给了三个乱世中自立为帝的枭雄。前两个立她为皇后之后,都很快的就死了。其中一个直接死在她手中,一个间接死在她手中。眼下这个皇后,却不知道又能做多久。
窦红线本无意做王玄应的皇后,王玄应也本无意册立窦红丝为皇后,他最开始想立沈落雁为后。但他的盟友李密反对,而且沈落雁人在襄阳。眼下南陈正顺风顺水,一路攻城破池,已经占领了大半个江汉流域。这个时候,沈落雁这个南陈实际掌控者沈法兴的女儿,肯不肯当她的皇后实在是两说。最后在李密等人的劝说下,王玄应连使者还刚派出去,就一个人先宣布立窦建德为夏王,立窦红线为皇后了。
事情很儿戏,但结果却如李密猜测的一般。窦建德自削帝号,退位接受了王玄应的封赏,甚至让女儿接受了郑国皇后的册封。她让女儿急急赶到洛口,只有一个请求,希望王玄应和李密能早点北上,接应救援他的军队突围南下。
杜姬单云英也知道窦红线此来的打算,与窦红线相反,她这次来却是希望郑军能南下的。昨天刚抵达达克,今天马上就传来了偃师皇甫无逸兵变的消息,她才知道,自己是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趟,若昨晚真的进了偃师东都军大营,说不定她的那一万兵马也成了陈破军的俘虏了。
她望了叔叔单雄信一眼,出声道:“眼下洛口仓城难下,虎牢更是一道天险而不得过。陈克复又从洛阳杀过来,且刚又策反了皇甫无逸的那四万兵马。眼下我们形势十分不利,我觉得我们继续顿兵此处,已经不合形势了。我建议我们立即南下,如今我夫君还有八万兵马在颍川。河南西南部各郡目前还没有河北军的势力延伸过去,如果我们退往南面,则可以重整兵马,在南方经营一块稳固的根据之地。甚至除了夺取河南西南各郡,我们还有机会南下重新将我淮南军的大本营淮南各郡夺回。”
李密干咳了一声:“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仗打到这个份上,皇后说要北上,公主说要南下,你们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窦红线轻描淡写的说:“速战速决的计划已经破产,偃师的东都军也站到了陈克复那边,在这里继续打洛口仓城,打下去我们没有胜机。眼下我们如何向南退,那也只能被陈克复如追丧家之犬一般,迟早难逃。这个时候,还不如背水一战,我们北上与我父亲汇合,与河北军决一胜负。败,自然不用说,但是如果胜了甚至是胜负相当了,我们都能立即改变我们的命运。”
王玄应沉默了,李密也沉默了,连皇甫希仁和将军们都沉默了。过了一阵,王玄应先摇头,李密、皇甫希仁也跟着叹气摇头。
“黄河两岸现在可是聚集着二十万河北大军,而且他们还占据了虎牢、荥阳、金堤、黎阳等坚城要塞。我们现在面对着陈克复的几万兵马都拿不下,再转向北面一头跳起河北大军的人海之中,咱们又能有几分胜算?”最是喜欢谋定而后动的王玄应心里只一计算,立即对这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不赞同了。
第761章这样打仗有违天和啊
“报,启禀大帅,城外叛军正在撤军。”洛口仓城中,一名信使快马来报。
“撤了?”大胡子张仲坚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捋着自己的满脸络腮大胡子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靖。.
李靖沉稳的坐在那里,似乎如老僧入定。
良久,才缓缓道,“可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撤军,又是向哪边撤军的?”
“启禀大帅,太阳刚一落下,城外的叛军就已经在拨营,现在他们已经启程。他们分做了两路,其中一路打着魏字旗号约五万叛军往西面洛阳方向而去。另外约十万左右的叛军打着郑字旗号往虎牢方向而去。”
“叛军围攻我们数日,现在却突然撤走。大帅,他们是不是想去打洛阳和虎牢关?我们是否出城追击?洛阳城殿下那里可是没有多少兵马,万一李密真的去打洛阳城,咱们可不能让殿下置于危险之中啊。”一名校尉出声道。
张仲坚却不这么想,他沉吟道:“叛军虽然摆了我们一道,可是叛军临时拼凑,没有磨合默契。他们兵马虽众,却武器简陋,缺少铠甲,更少粮食。如今情形,我们兵少,可却有坚城可依。洛口仓城与虎牢、洛阳全都是中原最坚固的城池。此时我们不应当盲目出城与敌交战,而应当是依城坚守,与李密他们耗着。我们等的起,河北那边围攻窦建德已经有段时间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灭了窦建德南下。而淮南更是已经收复。他们用不少多久也能北上。只要等到那时,李密等叛军必粮草不继,士气衰弱,那时我援军新到,必可将叛军一举歼灭。”
李靖点了点头,此时最好的应对之策当然是依城坚守。但张仲坚却是洛口仓城的守将,他只是暂时退入洛口城中而已。如果张仲坚真的要出兵,李靖却是没办法阻止的。“张元帅说的不错,虎牢、洛阳皆是高城要塞,兵少却城坚。李密等叛军打我们都打不下。如今却分兵往攻两处,这更不可能成功了。依本帅之见,李密等人是企图诱我们出城,然后与我们野战。这个当。我们不能上。”
“可是,万一李密真的去打洛阳城,殿下身边可没有多少兵马啊。更何况,如今东都军也投降了王玄应他们,这东都可是他们的老巢,万一到时他们来个里应外合,那我们岂不是置殿下于危险之中了吗?”另一名将领还是在犹豫。
“万一李密真的去攻打洛阳,到时本帅会亲率本部前往救援,一切责任,本帅一力承担。此事就此议定。无须再说了。诸将回去加强防备!”李靖肃然道。
入夜。
洛口仓城二十里外洛水河边,黄昏前分开撤退的两支叛军都汇聚此处。
黑夜中倒映着月亮明光的洛水河边,王玄应、李密、皇甫希仁、窦红线、杜姬等人聚在一起,全都神情凝重。
等待,等待,一直在等待。
“洛口仓城没有动静!”探马来报。
“洛口仓城没有丝毫动静!”过了一个时辰探马再报。
......
“还是没有动静!”天已经渐亮,探马再报。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在洛水河边等了一夜的李密等人,全都沉默。
“我们应当再等等,再抽派一些人马前去佯攻虎牢。并向洛阳行军试试。”皇甫希仁面色苍白,有些灰败道。
诸人都没有回答,又过了一会,王玄应出声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
“陈破军现在在哪?”
“他还在偃师,似乎正在整编东都兵马。并没有马上杀过来的打算。不过看情形,最多还有两三天。估计他就会出现在洛口城下了。”李密有些无力的回答道。
“诱敌之计已经失败了。”王玄应叹气道,“强攻,我们强攻洛口仓城!”
窦红线却摇头劝道:“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损我兵威。今破其大军,此亦何能为也?以我之见,我们当趁陈破军离开洛阳之机,前往偃师攻陈克复,如果击败陈破军,则河北军必乱。”
昨天叫嚣着要将陈破军碎尸万段,扔出去喂狗的皇甫希仁却面色有些发白的道:“陈破军攻占偃师营地,又重新收编了四万东都兵,眼下正是士气正盛之时。他留在偃师却迟迟不肯前行,我猜他是早设下了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前去。陈破军这人太狡诈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攻打洛口仓城为好。陈破军现在有六万兵马,洛口仓城却只有三万兵马,更何况拿下洛口仓城,我们就能断陈破军的粮草,我们又能解决粮草问题。”
陈破军的威名,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众人的胸口上。每个人都想去和陈破军交战,但每个人又如都皇甫希仁一样,觉得陈破军这样狡诈的人不可能停在野外等他们去打,一定是设下了套子,等他们去钻。再一个,十几万的叛军聚在洛口,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早就快吃完了。
兵无粮不聚,没有了粮食,十几万兵马将不战自乱。
天明,王玄应下令,全军回师,再次围攻洛口仓城。全军出击,要在陈克复到达之前,攻下洛口仓城。
洛口仓城下,郑军在城外排开阵势,远远地与洛口仓城对峙。
李密与皇甫希仁、窦红线、杜姬等骑在马上。王玄应望着高大的洛口仓城,猛一挥手:“按计划,发动。”
李密一挥手,鼓声大作,惊天动地,由缓变疾。开始还可以听到鼓点,后来就响成一片。鼓声忽然停止。
李靖与张仲坚等站在城头,居高临下的观望着十几万叛军。
“李帅料敌先知,这些叛军昨日果然是想诱我们出城。”张仲坚笑着对李靖道。
城上诸将看过去,叛军军队整齐的队形在缓慢地前进。
“他们居然还敢回来,那他们就不用再回去了。”李靖看着城下十几万的叛军军阵,却没有丝豪担忧,反是一副成竹在握的样子。慢慢的捋着胡子,李靖一脸云淡风轻。
隆隆的牛皮大鼓声中,郑军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李靖平静地对张仲坚说:“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
“抛石车、强弩预备。投雷车预备火油弹、开花弹!”
士兵们纷纷给抛石车上石,强弩在几个人的拉动下张开,斧头一样大的铁箭头对准城外。工兵营的士兵们将一箱箱的生铁开花弹、实心弹、火油弹等炮弹一一搬上城头就位。
瞭望的士兵大声报告距离: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五百五十步……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工兵营总管大步跑到李靖与张仲坚身旁,大声报告道:“禀报元帅,叛军已经进入城下,工兵营请求点燃埋设的地雷!”
迎着风,李靖望着城下如蚂蚁一样涌到城脚下的叛军,轻轻点了点头。
工兵营长兴奋的跑回去,大吼一声:“点燃地雷引线!”
一名名工兵将手中的火折子亮起,将一根根导火索点燃。昨天叛军撤走后,李靖就已经让工兵营在城外五百步以内埋设下了大量的地雷。不过那种触发式的地雷生产繁琐,城中只有少量。李靖干脆让工兵们在城外埋设火药包及陶罐装火药,叛军们怎么也不会知道,在他们的脚下,早已经是埋设了大量的火药。他们此时,就如同站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之上。
“轰!”
如同夏天的一阵惊雷响起,城下叛军的脚下,突然爆起一阵火光,十余名正猛冲的士兵被炸的冲天而起。
叛军的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脚下的地雷却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一阵阵惊天雷鸣,一道道冲天火光。整个洛口城下五百步内,就如同一个修罗地狱场。
残肢横飞,人头飞溅,空气中到处都是血与火的交织。阵阵血雾在朝阳的映照下,如同一片鲜艳的霞云。
一个埋设火药包的威力并不大,但当战场上成千上万的火药包同时爆炸,那场面,那景象,那威力,那结果,却让所有后面观战的王玄应、李密等人都惊呆了。他们都与河北军交过手,都知道河北军中有火器,威力惊人。但从前经历的大都是火器、炸弹冒着白烟在空中飞过,然后落地爆炸。虽然杀伤力也很大,但与此时这种毫无预兆,却突然从脚底下爆起无数炸弹,将上万的士兵笼罩在无数的纷飞弹片之中,这种景象却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一次性爆炸就用了城中差不多三分之一火药的大场面,连李靖和张仲坚这两个策划都没有料想到。看着这接二连三的爆炸,将城下原集的叛军,如同暴雨打过的麦田,将无数的士兵成片成片的炸倒在地后,他们也都一时沉默起来。
“有违天和啊。”良久,李靖才长叹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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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硝烟散尽,洛口仓城下五百步范围内,早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少数躲过了这场惨烈打击的叛军士卒们亡命般的转身逃离了战场,战场之上,血流成河,无数的残肢断臂,破烂尸体。身处于这片战场,战死只是一种解脱。.
受伤未死的才是最痛苦的,大量的士卒没有直接死在这场惨烈的爆炸之中,更多的人是受伤。断手断脚,七窍出血,两耳轰鸣失聪。有的身上满是开花弹爆炸后溅射的弹片、铁钉、碎铁片。有的身上沾着猛火油弹爆炸过后溅射上的火油,整个人成了一团火人,在无数的尸体残骸之中惨叫着打滚奔走。
还有的人浑身,精神已经失常,歇斯底里的狂喊乱叫的在尸堆血海中奔走。他们身上的衣物,在刚才那爆炸的巨大冲击力之下,直接被吹没了。
......
“大帅,投石车、大弩、抛雷车是否开始抛射!”工兵总管面对着城下那片惨烈的景象,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兴奋异常。看到昨日忙了一晚才布下的这个地雷大阵,今日发挥出了这样大的效果,他兴奋的无法抑制自己。
李靖摇了摇头,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不,这第一轮就这样结束。给叛军时间,让他们派人前来打扫战场。”
工兵营总管有些不解的道:“大帅,慈不掌兵,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时候可心慈手软不得啊。大帅。刚刚冲入我们地雷阵中的叛军至少有将近两万人。虽然我们的地雷阵取得了出人意料的好战果,但我刚才估算了一下,火药杀伤力有限,咱们最多只杀死了约二千左右的叛军。余者有大约一万左右的人已经逃回去了。现在战场上差不多还有七八千叛军。这些人都受了伤,一时还跑不回去,我们现在抛射,正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全歼他们。”
李靖只是摇头,没有回答。
一旁的张仲坚看工兵营总管还要继续说,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刘总管,李元帅虽然觉得刚才那次反击。过于惨烈,有些伤了天和,但实际上,李靖元帅还是看的清战场形势的。李元帅不让你继续进攻。实际上是仔细考虑过的。我问你,我们还有多少火药?”
刘总管马上回道:“我们的火药还有不少,如果叛军猛烈攻城,我们用火药饱和反击的话,我们的火药还能用三天以上。但如果再如昨晚一样埋设那样多的地雷的话。最多还能埋设两次。”
张仲坚笑了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下面那些伤兵如果回到叛军大营,他们有多少还能在短时间内重上战场?”
“八千伤兵,估计能有千把左右。”刘总管没有犹豫。立即回答道,“这些伤兵很多人都断了手脚。还有很多人聋了瞎了,更有不少人疯了。加上我们的地雷中有很多的碎铁钉、铁片。这些铁钉铁片可都是用的生锈的,少数一些还淬过毒。大部分伤兵都被溅射到,虽然只是轻伤,但一般都会感染破伤风等症状,能活下来的十不足一。加上那些被火油弹烧伤的,短时间内也是不能上战场的。”
听到刘总管这么详细的解说,李靖和张仲坚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有些惊讶。张仲坚拍着刘总管的肩膀:“战场之上,有时留一个伤兵给敌人,会比直接杀死一个敌人更划算。这八千伤兵如果王玄应他们救回去了,不但上不了战场,而且还得有人照顾,每日还得消耗粮食药草。如果他们要行军,更是会被这些人拖累速度。更重要的一点,这么多的伤兵如果救回去,会让叛军的士气跌到最底处。再一个,我们也省了火药,这么明白的帐你怎么不明白呢。”
刘总管听了张仲坚的解释,面上堆着笑,心里却是惊吓住了。心中暗道,这些顶头的上司们心里想的果然和自己不一样,他们明面上说有伤天和,实际上却坏的很,巴不得再多弄点伤兵出来。
没一会,洛口仓城头上数十名军士向叛军营地大喊,说是自家李元帅与张元帅心怀良善,不忍心看到这些受伤的将士们就此殒战场。因此本着慈悲之心,允许叛军派一营人马不带武器前来打扫战场,救回伤兵。
正在阵前计划着第二轮进攻的李密等人一听士兵们的回报,气的脸都涨紫了。那数千伤兵在李密他们眼里早已经是没用人了,和死人一般无二。对这些没用的伤兵,他们当然不愿意再去救回来担一大麻烦。原本想趁着第二波进攻的时候,任他们死在战场上算了。却没有想到,李靖他们来这一招,这一下,他就是不去救回来,也不行了。
十多万将士看着他们,王玄应最后只得打落牙往肚里吞,派了一队人马前去打扫战场。上万人的伤兵,数千人的尸体残骸,这惨烈的战场郑军足足打扫了小半天。
金乌西坠,黄昏时分。
经历了先前一战,郑军的士气降到了最低点。李密他们好不容易才重新聚起兵马,让军中将士饱餐一顿后,才重新在城下列阵。
“大帅刚才那一招真是妙,一来向天下百姓宣示了咱们是仁义之师。二来也大大的降低了叛军士气,三来还为我们节省了火药,这第四,还拖了大半天时间。一石数鸟,还真是让兄弟佩服。”张仲坚笑道。
李靖有些沉重的笑了下:“只为王玄应、李密几个人的野心,就要让无数人喋血、伏尸城下,唉!”
“所以我们才要辅佐陈王,尽快还天下一个大平。今日的杀,乃是为了明日的不杀。李帅无须挂怀,您做的都是对的。”张仲坚劝慰道。
吃了地雷阵一个大亏,王玄应等人明显谨慎多了。在知道河北军拥有大量火药之后,李密献计,他们不再继续用云梯强攻,而是改而用堆土山之计。
十几万叛军开始负土筑山,李密在阵前建立起一道巨大的盾阵,掩护着后面的叛军筑土山,打算直接把土山筑到城下,最后高出城墙,居高临下攻城。
面对李密的盾阵,河北军的强弩、投石车、火器武器等齐射,但收效却甚小。那一面面临时用厚木做成的巨木盾粗厚无比,就算二十斤一个的巨型石弹打在上面,也不过是砸个小坑。射程多达七百步的超巨型绞弩射出的大铁弩,也无法穿透那巨型木盾。河北军用火箭攻击巨盾,可这些巨木盾不但是刚砍下的树木做成,而且还全都浸过水。火箭射到上面也烧不起来,这如同巨大的乌龟壳一样的巨盾阵挡着,后面的叛军筑起土山来迅捷无比,丝毫不受干扰。
特别是马上天黑之后,城头上的河北军要想对付他们就更麻烦了。叛军利用晚上的天时,在天明之前已经在城南垒起了一座巨大的土山。那土山紧邻南城墙,高出城头数丈,居高临下。
一队队的叛军弓箭手登上土山顶,居高临下对着城头射箭。密集的箭雨压得城头上的守军都抬不起头来,城下李密又派出无数的士兵抬着云梯如蚁附城。
城头上李靖在数十名侍卫的盾阵保护下,仔细的观看着这一座一夜间就筑起的土山,眉头紧皱。
“拿木头来,用木头加高城楼,另在城墙上隔五丈筑一三丈高箭塔!”李靖沉着应付,大声下令道。
一队队的河北士兵持着坚铁钢盾涌上城楼,护卫着工兵营的士兵们在城上迅速搭建箭塔及升高城楼。张仲坚又调集了工兵营中的大量弩车、投石车、投雷车等大型器械,利用着这些超远程的武器,对叛军土山上的弓箭手进行压制干扰。
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从早上打到黄昏。虽然利用土山的优势,叛军多次摧毁河北军城头上的箭塔木楼,但最后,有着专业工兵营的拼命修建,河北军还是在城下的叛军几次冲上城头的关头下,将一座座的箭塔建成。
建成后的箭塔和木楼,又比叛军的土城还要高出不少。装备精良的河北弩手弓兵们,登上箭塔木楼,居高临下,利用河北军的强弓连弩,对叛军以起一猛烈的反击。
战到天黑之时,叛军终于再顶不下去,在那铺天盖地般的密集箭雨中败退。失去了土城的掩护支持,城下如蚁攻城的步兵们也迅速被城上的弓箭手、投石车、抛雷车们打的节节败退。
一天下来,郑军虽然几次少部兵马突上城头,但最终却依然是无功而返。战后清点,一天下来,郑军损兵折将,阵亡超过三千,轻重伤员多达万人。洛水河边的大营之中,一片愁去惨雾、哀声叹气。
“今日差一点我们就攻下南城了,明日我们继续,定能一举拿下南城!”皇甫希仁跳着脚大叫道。
李密则有些犹豫的道:“陛下,今日一战,虽差点成功夺下南城。但实际上也有出其不意的原因在,如今河北军已经在城上加筑木楼、箭塔。我们要想再用土城来攻城,却得比昨日修建的土城还要高上几丈,太难。况且今日猛攻,我们消耗了太多的箭支,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箭支可用了。到时我们就是筑起土城,可如果没有足够的箭支压制河北军,也是白费功夫。”
“我有一计,或可破城!”一直不语的徐世绩突然出声道。
第763章诸将斗法,夫人出马
五月四日,月黑风高。
漆黑的夜中,洛口城南城下,刚刚吃了败仗的郑军主动发起了夜战。
隆隆战鼓声中,无数的火把燃起,将整个南城都给映照的如同白昼。无数的郑军开始扛着云梯,举着盾牌缓缓的向着城上攻击。这一次,郑军的攻击有板有眼,完全属于教科式的夜间攻城战法。.
盾兵排在第一线,后面是大量的弓兵,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向城头射箭。而在弓兵的后面,则是数量更多的步兵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槌、云车、楼车、投石车、床弩等大型器械缓步上前。
郑军的攻击一板一眼,不急不缓,看的城头上的李靖直皱眉头。按这样的节奏,叛军就是打个十天半月,也不可能攻下洛口仓城的。
“报,禀报元帅,北城守军听到城内墙脚下埋设的瓮中有声音,叛军在挖地道!”一名士兵飞快来报。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李靖终于露出了笑意。他还在疑惑城下叛军的不合理打法,眼下听到这个消息,却终于明白,叛军是想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北城外,徐世绩与单雄信二将率领着五万精兵正埋伏在此。数百善于挖掘地道的士兵正同时开挖十条地道,熟悉的士卒们进展迅速,悄无声息。
“茂公,有把握吗?”单雄信有些担忧的望着黑夜中的城头,那上面人影绰绰。火把密布,防守严密。
“事在人为。”徐世绩皱着眉头道。
黑暗中,徐世绩转头望着单雄信,嘴张了张。却又合上,如此反复数次,还是开不了口。
一旁的单雄信发现,“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咱们兄弟还用的着这样吗?”
徐世绩有些犹豫的道:“今天我在军营中见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谁?”
徐世绩沉吟一下才道:“娇娇!”
“娇娇怎么来了,她是来劝你归降陈克复的吗?”听到翟让的女儿来过军营,单雄信即是高兴。又是担忧,最后还有些失落。
黑暗之中,徐世绩手捂着脸,低头着。缓缓道:“二哥,你觉得我们如今这样走下去,还有出路吗?李密已经完了,彻底的完了。二哥,你知道你撇不下瓦岗。撇不下瓦岗的这些老兄弟。可是,瓦岗早就没了,当翟大哥被杀的那一天起,瓦岗就已经没有了。”
单雄信铁打般的汉子。此时也不由的泪湿眼眶。
“茂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必说出来。你想的没错。茂公,当初瓦岗的那些兄弟中。就你最聪明。你读过很多,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你若投了陈破军,以你之才,他不会亏待你的。当初我和翟老大本来都以为你和娇娇会是一对,却从没有想过,我们的结局会是这般。”
“二哥,我们一起投陈克复。我观看许久,这天下终究还是陈克复的。况且李密当初杀了翟大当家,这样的人我们岂能保他。”徐世绩劝道。
单雄信咬着牙,低沉道:“我早晚有一日要亲手杀了李密,为大哥报仇。”
“那我们就一起降了陈克复,我已经想好了,今晚特意献地道之策,并自请与你带兵。我打算一会打起来后,我们趁机向李靖说明归附。”徐世绩对着单雄信的耳朵低声道。
单雄信无声望天,良久,他转头对徐世绩道:“娇娇现在还好吗,她嫁给陈克复,可还快活?”
徐世绩笑了笑:“娇娇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大大咧咧,一般人家还真不敢娶。如今她嫁给了陈克复,虽然得跟其它女人共一个丈夫,但陈克复人还不错,对她很好。虽然陈克复位高权重,但对娇娇却很包容宠爱。娇娇嫁给他,也算一段好姻缘。今天她本来是要去见你的,但因时间紧急,我怕久了会被发现,就先送她回去了。”
“茂公,你按你想做的去做。我就不和你一起了,当初李密杀大哥的时候,我没能帮助大哥,事后又没有按我们当初的誓言一起追随他而去。实在是心中有愧,现在,我只想亲手杀了李密。告诉娇娇,二叔对不起她,没脸见她。二叔祝他幸福!”
“二哥,当初的事情你怎么能如此自责呢?咱们投奔了陈克复,不也和娇娇正好是一家人吗?要想李密,有的是机会。如果不是我们一直被李密防着,部下没多少可用之人,我原本还打算直接在营中发难,与陈克复一起灭了李密他们。二哥,你就听我一句,咱们就投了陈克复去。你要一直留在李密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别说了,我没脸再见娇娇。等杀了李密,我就去浪迹天涯。茂公,天下大乱已久,眼看着就要大治,你有大才,正好将来大试身手。替我照看着点娇娇,别让她受了委屈。”单雄信缓缓道。
“二哥,你不去我也不去。”徐世绩握着单雄信的手道。
洛口仓城北城内,李靖俯耳靠着埋在墙脚下的大瓮听了一会。
“传我帅令,立即沿着城墙挖一条深沟!另外从城中搜集柴草,堆放在沟边,备好火种,再去工兵营运一些烟雾弹过来。”
命令一下,一队队士兵马上忙碌起来。
到了下半夜,叛军在北城外挖的十条地道直通城内,却突然在那深沟前暴露。早有准备的北城守军马上将一捆捆的柴草点燃扔进地道口,又将工兵营的烟雾弹也都扔进地道。工兵营还将牛皮囊取来鼓风,对着十条地道一阵猛吹。
烈火浓烟,吹入地道,地道中的士卒被烧得焦头烂额。叛军急急后退,可堵在地道中却一时难退,烧了半天,除了地道后面的少数士兵,数千进入地道的叛军被烟活活呛死在其中。
消息传回王玄应的御帐,把一众期待的众人气的差点吐血。
一计不成,杜姬又献一计。天亮时叛军用“攻车”撞击城墙。城上李靖马上下令用布匹做成帐幔,随其所向张开,攻车撞之,布受冲击立即悬空,城墙未受损坏。
叛军还是不死心,又把干燥的松枝、麻秆绑到长杆上,灌以膏油燃火,去焚烧帐幔,企图连洛口仓城城楼一起焚毁。李靖让士兵把锐利的钩刀也绑到长杆上,等火杆攻击时,即举起钩刀割之,把正点燃的松枝、麻秆全部割掉。
李密又献计转用地道,黑夜中在城四周挖掘地道20条,等挖到城墙脚下,即用木柱支撑,然后放火烧断木柱,使城墙崩塌。
这一着效果极佳,坚固的洛口仓城也一下子间出现十几处缺口。茫茫黑夜之中,早埋伏等待的十几万叛军如潮水一般的向着坍塌的缺口涌去。
形势十分危急,关健时候,李靖调工兵营拼命的向各个缺口扔炸药包。虽然剧烈的爆炸把有的缺口扩大了一些,但那如决堤之水的叛军势头也为之一滞。趁这机会,张仲坚也调集了大量的弓弩手,无数的箭雨密集的倾泄在了各个缺口。在无数箭雨的打击下,叛军顶着盾牌依然死战不退。倒下一个,就有更多的叛军顶上去。
工兵营又将城中所有的火油弹集中起来,一次性的扔向了各个缺口。无数的熊熊燃烧的火焰,终于住了叛军的冲锋势头,那点点溅射的火油只要沾上叛军的身上,就会猛烈燃烧,叛军拍都拍不灭。
叛军士卒在后面李密等人的催促下,可以冒着弓箭长枪冲锋。但是面对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燃烧成火人,却极度恐惧。那燃烧着的火人临死前的那种凄惨的嚎叫,让很多叛军士兵都恐惧不已。
工兵营们又将大量的毒气弹、烟雾弹全都砸在了各个缺口。随即,工兵们将一具具铁制的拒马架到了各个缺口。那铁拒马上全是一把把锋利长刺,堵在缺口处,就如同一个个小小的步兵长枪方阵。叛军一时不得进,李靖又马上指挥着工兵们在缺口处用栅栏堵住,然后运来石头、巨木一边与叛军战斗一边抢修城墙,使叛军无法攻入城内。
待到天明,各个缺口渐被堵住,叛军猛攻一夜,最后却不得不重新退了回去。
大战三天,叛军用尽各种策略,却依然损兵折将。战后清点,原本还有着十五万兵马、五万辅军民夫的叛军,转眼间只剩下了十三万兵马,那些炮灰辅兵民夫更是在三天的猛烈攻城战中消耗一空。除了战死二万兵马外,叛军的十三万兵马中,还有着多达二万多人的轻重伤员。除去这些伤兵,只当了三天皇帝的王玄应突然发现,他们现在的可用之兵居然只剩下十万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管理着后勤的王世师急报,军中粮草用尽,只剩下三日之粮。
王世师的话音还刚落下,又有斥候飞马来报。
“报!禀报陛下,偃师的陈破军动了。前方斥候来报,天黑之时陈破军已经拨营启程,正星夜向洛口城飞奔而来!”
第764章神鬼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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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寂静,王玄应背手负立,望着满天稀落的星辰,也不由有英雄末路之感。.
正哀声叹气之时,身后一名亲卫突然上前道:“小的曾听说,当年魏王李密攻占回洛仓,并在仓城外修建金墉城为魏都。结果后来粮仓却发鼠灾,新建宫室也常有灾异。当地百姓都传言,说是李密修建金墉城,僭了周公的庙基,绝了他的香火,因此周公作崇。如今我们如此不顺,只怕也是因李密投了我们,被周公因此一并怪罪了。”
“无知百姓传言,岂能相信?”王玄应讥笑了下,对这鬼神之事并不相信。
侍卫还劝道:“此事许多百姓传言,都说李密正因此,才会江河日下。如今我们又如此,却不得不防啊。”
王玄应正要斥责那侍卫几句,却突然眉头一动,计上心来。
等到天明,王玄应擂鼓聚将,召集群臣,计议拒敌之策。
突然,帐下一名叫做张永通的参议大喝一声说话了。
“魏王宫室,原是周公神词。李密当初谓周公庙宇当创建于鲁,便撤去庙宇,改为宫室。周公累次托梦,魏王方醒悟。原本正要改正,却不料被陈主夺去金墉。周公怪罪,故又托梦于臣,使臣代为禀报陛下!”
王玄应却是拍案而起道:“难怪。朕星夜三更时分。梦见一尊冠冕神人。说,吾乃周文王之子姬公旦便是,蒙上界赐我为神,庙宇在金墉城内。现陈克复将金墉城攻破拆毁,把基址夷为平地,将砖石木料加固了回洛仓,使我虎贲卫从,飘泊无依。今陈克复气数将尽,动财时衰,郑国天子你替我报仇做主。”
张永勇与王玄应两人一唱一和。却将帐中不少文臣武将都骗的相信。李密与窦红线等少数些人虽面有疑惑,但此时却也没有人揭破,只是坐看。
皇甫希仁却与众臣道:“神人来助,足见陛下威德所至。此番中原天下。必归于陛下矣。”
王玄应笑道:“先前虽有小挫,但此次定然一举扭转乾坤。他日富贵当与卿等共之,朕非敢独享也。”
正说时,只见一名侍卫走上前来报道:“中路军前军校尉陈龙,忽然披发跣足,若狂若痴,口中大叫说是要叫陛下。”
王玄应一听,笑逐颜开,对众人道:“陈龙乃追随先皇多久忠心校尉,向来诚朴。何忽有此举动?朕与卿等同去看看。”
众人出了御帐,来到中军大营,却见无数士卒围成了一个圈,中军校尉陈龙正闭着眼睛,直挺挺的站在中军大旗下,口中念念有词。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等王玄应等人到了,原本紧闭着眼的陈龙突然跳了起来,朝着王玄应的方向拱手道:“郑天子请了。吾周公旦附身在此。前宵所嘱之言,何不举行?若汝等君臣同心协力,吾可助汝阴兵三千,却败陈师。幸毋观望,火速进兵为上。吾去也!”说完。整个人突然手足乱蹈。
那边王玄应却马上跪下:“谨尊大王之命,我等敢不齐心讨贼。以复故宫,重修殿宇峥嵘。”后面的李密等人也眼睛一转,齐齐跟着跪下。营中看热闹的无数将士,这个时候更是被这传说中的周公显灵给惊的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等众人起来,那个陈龙却已经趴在地上面色如灰,手足冰冷,晕了过去。
等到午后,王玄应又在洛水河边修建一高坛,召集了所有将士,举行了一个盛大的仪式,请来了一名据说是很有法力的巫师解答此事。
那法师恒法嗣原本就是王玄应手下的一名参议,和那张永通都是一流人物,都是些旁门左道之徒。不过只因他是前几日刚来投奔,因此军中并没有多少人认识。此时他得了王玄应的命令,便穿上道袍,手执拂尘,充起了大师。
十余万名士兵散乱的站在一座高大的祭祀台下;台上则是巫师和一个巨大的火炉!
只见,巫师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不停的挥动手中的拂尘。
突然,他瞪大眼睛、看着远方,口中大声喊道:“吾乃周公,现请郑天子讨伐贼人、安定天下!如若从,则天下可得;如若不从,则全都得瘟疫而死。”
说完之后,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在场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都有些傻眼。之前军中有人传说周公附身在军中校尉身上,说是要借兵给他们去打陈克复。他们还有些不相信,可是眼下众人却是亲眼看到了这一切。郑军士兵,大多是些农民出身。普通的农民百姓多是没有读过识过字的,对于这些神鬼之物却是向来信之不疑。
此时见了这般情形,当下已经都是十分信了九分,再没有人怀疑了。
周公是真的显灵了,那还等什么,赶紧遵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办!办的好了可是能得天下,如果不照办,那可是会得瘟疫而死的。
于是乎,将士们齐齐向王玄应跪倒,一齐大声道:“请陛下带领我们讨伐陈克复,一举歼灭贼兵。”
王玄应微微五笑,举起手中长剑,高声应道:“好!朕一定不负所托,功成之后,朕与众将士共享天下富贵!”
一时间,原本在洛口仓城接连损兵折将,士气尽丧的郑军,马上在短时间内又重新激发起了将士们的激昂士气。郑军将士,人人觉得自己有周公保佑,全都如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仿佛只要有了周王护持,那往日一听名字就能让他们颤三颤的陈破军也能一举打倒。
等到将士们各归营房,王玄应又将那巫师恒法嗣招来,当面向他面授机宜。恒法嗣当即又向诸将禀明,下营中挑选彪形大汉三千,个个身才八尺,人人配备高头大马。全都面带鬼脸,身穿五色画就衣服,战马也都罩有布甲,上面绘就凶恶鬼魅图案。
半日时间,便已经成形,三千骑兵装扮之后,仿佛恶鬼魔神。
李密等人一直看着王玄应前后各种举措,这时见了这支兵马也是十分惊奇。当下向王玄应道:“陛下果然了得,只此一招,便把将士们的士气积聚起来。这三千阴兵,拉上战场更是能起到大作用。不过如今陈破军即将到来,我军粮草又将尽。眼下将士们还不知此事,如若等他们知道,只怕士气又将泄尽。我以为,我们还是当主动出击为上。”
窦红线也是如此意思:“陛下无须惧怕陈破军,陈破军若真是个英明之主,见眼下局势,他便当谨守洛阳。可陈破军总自慰才略高强,却忘记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时时想着要似汉高祖提三尺剑,无敌于天下。他不留在北京、洛阳这等后方安定之所,身为一国之主却总争强好胜,非要亲上前线。他麾下大帅齐聚,名将众多,强将如云,精兵如雨。可却偏偏把各将都调到各地,自己带着一两万人就敢亲镇洛阳。如此不算,眼下居然还敢带着两万兵马主动来攻。此正是陈破军最大的缺点,擒贼擒王,只要咱们一举把陈破军擒了,大事可成矣。”
王玄应听了也是点头不已,当下就下令趁着天黑只留下伤残老弱三万人马在营中,依然举着旗帜,虚张声势。而他则与李密等人率着十万兵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向西而去。
行不数十里,在路上已经遇哨马报知,陈破军率五万兵马而来,眼下正驻守九山罗口。
王玄应当下也下令暂停行军,全军驻守于黑石寨,派了恒法嗣带了细作往九山探查。
恒法嗣带了细作并数百兵丁悄到九山,登高了望陈破军军营,却见部伍整齐,如星罗棋布,看上去防范严密。
当下恒法嗣怏怏回到黑石大营,对着王玄应细细禀报了打探到的情报。
皇甫希仁一脸的不信,大叫道:“陈破军从洛阳只带了两万兵马出来,其中还有半数是我东都军原留守洛阳之兵。之前他又策反了皇甫无逸狗贼,得了他三万余兵马。如今陈破军兵马加起来总共有五万余人,但是其中真正的河北精锐只有万余,剩下的四万人中,有一万是他在东都整编过的。但剩下的三万,却是前几日才刚刚收编之兵,这些兵丁本就是我先前挑剩下的老弱为精之兵。再加上短时间接连经过几次的清洗,军中将校军官早就严重不足,士气更是低落,这样的三万人马当的什么事?依我看,咱们今夜就趁夜直攻过去,杀他们措手不及,落花流水,斩下陈破军的狗头,碎尸万段,扔出去喂狗,以报我儿之仇!”
李密一直捏着下巴不语,这时忽然一拍桌案,大声道:“我想到个好主意,定能生擒活捉陈破军。”
王玄应等人闻听都急忙相问,李密微微一笑,对着众人道,只须如此如此,便大事可成矣。
第765章绝杀
王玄应十万兵马来迎,相距不过二十里下寨,陈克复当然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九山罗口河北军大营,陈克复召集了各营将校,举行了一个战前军事会议。
冯婠首先发言:“姓王的倾巢出动,兵马多达十万,此时其洛口大营必定空虚。请选两万精锐直攻洛口巩县县城,并飞信洛口仓城李靖、张仲坚二位元帅,令他们出城劫王玄应洛口大营。如此一来,王玄应很有可能回师洛口,他退,我进;他若前进,我们的两万大军趁势吃掉其后方的巩县与洛口大营,彻底将其粮草后勤辎重夺取。然后从后面向王玄应军包抄,到时我们两面夹击,叛军必败。兵法所谓‘彼归我出,彼出我归,以疲之也’”
陈克复听后,点了点头,笑道:“冯姑娘所言甚是,不过我们现在虽有五万兵马,不过其中却大多是刚整编之军,难以为战。本王觉得,我们还是应当依山结寨,在此固守。静待李靖与张仲坚二位元帅抄其后路,先拿下巩县和洛口大营为。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偃师的东都军,目前这个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已经成功将兵马推进到罗口,将王玄应他们挤压在了黑石平原这块狭小的空间内。前后被围,又无外援,不出十日,王玄应必定完蛋。”
不过陈克复那番话,却让原东都军的统帅皇甫无逸不高兴起来了。陈克复大偃师一下子斩杀了数百员东都军将领,又将其中五千名士兵推出来杀鸡儆猴。着实震慑住了东都军。
随后陈克复又将这三万东都军进行了整编,将近四万东都军中挑选出了三万整编,余者编为随军民夫。三万东都军又全部打乱,与从洛阳带来的一万东都军混编。并从一万河北军中抽调了大量的士官调到四万东都军中担任中低层军官。
如此一来,虽然看去有些像样子了,但陈克复却还是不怎么放心他们的。只是眼下战时,也不放心把这些人留在后面,干脆一起带在身边,也算凑个人数。
皇甫无逸等原东都军将领,眼下大多还担任着原职,不过陈克复却也都给他们配了副官。职务不高,权利却很大。这让这些人心中本就有些不快,此时又听到陈克复看不起他们,马站出来反对道:“叛军的兵力有限。且屡次遭受挫败,早已闻风丧胆。兵法有云‘超过敌人一倍的兵力,就可以攻战’,况且超过不止一倍呢!”
陈克复笑笑:“叛军有十万,我们才五万。是他们超过我们一倍之数。按你的这个想法,叛军应当会主动来攻我们才对。”
皇甫无逸不肯罢休,如今他虽然再次反正,但因次的事情。还是让他一直担心陈克复会秋后算帐。眼下他急需要一次立功的机会,来向陈克复证明自己的忠心。
当下道:“叛军虽十万。但叛军向来都是乌合之众,我们的士兵能一以当三。况且叛军后面不远还有李、张二位元帅在。卑职愿意请令,率两万兵马打头阵,直攻叛军黑石大营!”
皇甫无逸的话一落,东都军那些贵族出身的将领们齐齐跪倒了一大片,全都语气激昂的声称要出战,以证明他们的忠诚。
说实话,陈克复倒是更倾向于他先前的打算,因为这个计划比较稳当。他先前冒那么大险主动出击,为的是偃师的这几万东都军。如今拿下了偃师的东都军,也就等于包围了叛军。这个时候只要耐心等等,就能困死叛军了。
再冒险,就没什么必要了。
就在陈克复准备出声拒绝他们请求的时候,冯婠却突然再次发言,意思却是也十分赞同皇甫无逸的请求。末了,她还给陈克复暗送了个秋波。陈克复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冯婠的意思。
叛军虽然说屡战屡败,完全是一群被河北军打的溃败的败军联合而成。但这支叛军却也不能小视,李密、王玄应两人都是枭雄,他们部下的单雄信、徐世绩、王伯当、刘黑闼、徐圆朗、王辨、陈智略等将,那真要说起来,也全都能算的这个时代一等一的大将。
这些人本就强悍,如今又被逼到了绝地里,只怕也就更加的凶悍。不是陈破军看不起东都军,实在是当初禁卫军里精锐的早随驾去了河东,最后也一直没有回来。剩下的这些,却大多是些老爷兵,军官将校们也都是些贵族子弟。穿精良的铠甲做做样子,打打配合,打顺风仗还行。但如果在弱势的情况下出战,这些人却是没有什么持续战斗力的。
冯婠这时出声支持皇甫无逸,明摆着是要坑这些人,打算让他们去送死了。
陈克复想了想,东都军这些人反叛无常,墙头草一般,他确实是没什么好感观。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去,倒是可以让他们去探探情况,打打先锋。就算是全灭了,也可以消耗些叛军斩实力。顺便着,也能借叛军之手,把这支早看不顺眼的墙头草老爷兵给处理了。
“好!”想清楚这一切,陈克复很痛快的答应了皇甫无逸的请求:“既然大家如此求战心切,那本王也给你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皇甫将军,本王给你两万兵马,你为前锋。罗士信、程咬金将军率两万人随后就到,本王率一万兵马最后接应!”
“多谢殿下成全!”皇甫无逸等东都诸将感激的道。
当下,营下下令发下酒肉,令诸将士饱餐一顿。三更时分,皇甫无逸便点齐了自己的的两万人马,其中步军一万八千,马军两千,便向着黑石寨杀奔而去。
数十里路程,不多久皇甫无逸便率军赶到。冲到寨前,却看见叛军已经建起了一座木城,木城的面还绘着许多红绿兽形,狰狞无比。黑夜里猛一看见,恐怖无比。
原本杀气腾腾的东都军此时却是已经士气去了分,甚至有胆心的已经提议撤军了。皇甫无逸正心中惶惑之际,忽有前军斥候来报:“叛军木城已开,只是内中灯火俱无,人影不见,特报来大帅知道。”
皇甫无逸早在陈克复面前夸下了海口,要一举得胜,击败叛军。此时又因部下惊惧惶恐,早心中烦躁,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当下双腿一夹马腹,自己一马当先,领着兵马直闯进叛军大营。
远远望去,只见木城大开,无数火把齐举,照耀如同白昼,但就是不见一兵一卒。
越是如此,皇甫无逸越是恼怒,一挥手中马槊,大喝一声给自己壮了个胆道:“有胆气的随我来!”
正这时,却突然听到叛军营中一声号响,闪出一员叛军将领着一彪兵马杀来,却正是李密部下王当仁。皇甫无逸拍马过去,两军混战,撕杀片刻悄到,王当仁却是长槊一挥,叛军中已经响起撤兵号角。
王当仁带着部下脱离战斗,败将下去。皇甫无逸杀的性起,率兵趋势追赶,又过了数里地,忽然又听的一声号角声响起,四下里突然无数鼓角声响起,只觉阵阵冷风吹起,迎风而来。
皇甫无逸冷不丁回过神来,觉得情形有些不过,似乎中了对方的诱敌之策。正要停下,却见斜刺里突然杀出无数骑兵,者是蓝面赤发,巨口獠牙,五色长裙,满是凶鬼恶魔的头长尖角的黑马。
人人执着砍刀,从四面杀来,等到近了,一声巨吼响起:“天兵在此,你们要命的快快投降!”
皇甫无逸部下的东都军见了,尽皆惊惶,三魂已经却了两魂。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大半夜的早吓的魂不附体。众人都要调转马头,往回逃路。
却不料东都军前面的两千骑兵,那些战马见了这些鬼脸士兵,还有那些涂着鬼神的恶马,早惊乱起来,四处惊窜。反将东都军后面的步军冲乱起来,后面的步军末战已丧士气。这时又被自家的骑兵一冲,越加慌乱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四下里有人大喊起来:“败了,败了,快逃啊,我们败了。”
本就惶惶的东都军士兵听到这声音,登时乱将起来。前面的皇甫无逸还在叫着要杀前去,中间的却是左右乱冲,后面的却是已经向后败逃了。
两千骑兵乱窜,后面的步兵更是丧了胆,只是人挤着人,人推着人,一味的向着来路逃去。
兵败如山倒,茫茫黑夜之中,东都军彻底的乱了。无数的兵马四散而逃,转眼就成了溃败。
这时四面鼓角声再起,隆隆战鼓声中,那些蓝面赤发的鬼兵骑着鬼马猛的冲将而出,向着四下奔逃的东都军纵横驱赶,刀挥枪刺,不断的收割着一颗又一颗的东都军士兵首级。
皇甫无逸在数十名侍卫的护卫下,左冲右突,渐渐看着大势已去,只得随着乱兵一起向着黑夜中逃去,等逃了一会,却是连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了。
看着身边剩下的区区数十骑人马,不由的仰天长叹:“如如此大败,我还有何面目回去见陈王!”说着拨剑便要自刎,一众侍卫死死前拦住,才总算把他的剑夺下。一行人,茫然四顾,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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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活捉陈破军
东方现出一抹鱼肚白,天色渐明。
如纱似丝的晨曦薄雾之中,程咬金与罗士信兄弟俩带着两万兵马正随着皇甫无逸的后面刚刚赶到黑石。刚赶到黑石,却已经看见白雾之中,无数的兵马正在撕杀,但是更多打着陈字旗号的兵马却在从前面败逃回来。.
那些打着陈字旗的兵马正是皇甫无逸先前出击的丙万兵马,此时却全都成了惊弓之鸟。茫茫白雾之中,人影绰绰,无数和残兵败将也不辨东西,只顾乱跑。
诸将士丢盔弃甲,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不少的士卒口中还在大喊着‘鬼兵来了,快逃啊’。
程咬金跨在马上,眉头坚皱,纵马上前,一槊刺去,将一名乱逃的东都士兵的绦带穿过挑起,一把挑落马前。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乱跑什么?战场逃兵,不知杀无赦?”
那东都兵被挑在地上,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惶惶道:“天兵爷爷不要杀我啊,小的上有老母待养,下有三个没成年的孩子啊。还请天兵爷爷放过小的,小的回去后一定给天兵爷爷多添香油,多烧纸马...”
一通乱七八糟的话语,让程咬金等人全听的迷糊了。一名亲兵看不下去,走上去提起横刀就在那败兵的手上轻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流出,那东都军却叫的更响了:“天兵爷爷不要杀小的。小的真的从没做过恶啊...”
那亲兵将那败兵划了一个口子后也不再动作,众人只是在那里等着。那亲兵划口子放血倒不是要杀那败兵,这只是战场上的一种常用手段。有的士兵特别是败兵,经历了太惨烈的景象时。有时就会陷入一种短暂的神情不清的疯狂状态。这个时候给他放点血,那人就会渐渐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但这招却是百试不爽。
果然,没片刻,那败兵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他有些晕炫的摸着额头,望着四周围着他的兵马。
“我,我怎么在这?”
“本将还要问你呢,你们怎么在四处乱逃。你们的两万兵马呢?这才多久一会时间,怎么就如此情形了?皇甫无逸人在哪?还有刚才你口口声声喊的天兵是怎么回事?”
那士卒这才时忙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当说起那些蓝脸赤发的阴兵,还有那些鬼马时,身子仍然忍不住在发抖。
“将军,这人说的怎么那么像我们当初在辽东时玩过的猛鬼骑兵啊!这阴兵,估计也是叛军弄出来的花招。”一名亲兵对着程咬金道。
程咬金点了点头,刚才他一听,就已经猜测出一二分了。搞这些鬼神玩意。河北军才是祖宗。当初在辽东,他们就曾经用猫尿、蝙蝠屎等各种玩意混合,最后制成了夜光砂,用那夜光砂在骑兵的盔甲和战马的马甲上画那些恶鬼纹案。一出战就将高句丽兵吓的半死。
再加上当初震天雷刚研制出来,头次用的时候。恶鬼加天雷,可是把那些野蛮的辽人吓的半死。全都以为他们是陈王殿下从地府借了猛鬼骑兵。和从天上借了神火之雷。
不过这种歪招多用几次之后也就没有什么效果了,特别是那种夜光砂涂在铠甲之上后,在黑夜里就像是一个个的火把一样。如果吓不到敌人,那反而会成为别人的目标。
因此后来这猛鬼骑兵也就没有再出场了,却没有想到,这种他们玩剩下的东西,王玄应等叛军居然也敢拿来对付他们。
看着皇甫无逸的两万兵马居然就被这点东西给打败了,程咬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玄应、李密不过是装神弄鬼,弟兄们给我冲,直捣王玄应老巢,活捉王玄应、李密!”
程咬金率兵向前杀去,一路上又不断的收拢败兵。那些东都军士兵还在恐怕天兵,但军中的河北军出身的士官校尉们却不断的向他们解释,那些所谓的阴兵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如此一来,倒是稍稍安稳了军心,提升了些士气。
程咬金和罗士信两个魔王带着两万人马,只顾向前杀去,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郑军的士卒都道自己得了周公附体、法力加持。一个个勇猛无比,全都不怕死的冲上来。
个个悍不畏死,奋勇争先。
程咬金和罗士信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全都是陈破军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奈何部下多是些东都军整编,余下只有一营河北军。
面对着叛军凌厉如潮的攻势,渐渐不支。特别是白雾之中,那些蓝面赤发的阴兵出现之后,刚刚被收拢的皇甫无逸部下败兵,马上又有溃散之危。
见此情形,程咬金和罗士信两人干脆,直接调集了两人麾下的两营河北精锐共一千骑兵。当即冲出队伍,向着那三千鬼兵猛冲而去。
猛将就是猛将,程咬金和罗士信两个魔王一出手,就让叛军感觉到了真正的军队与乌合的区别。
程咬金和罗士信如两只猛虎,左砍右刺,所到之处无不是血肉横飞!本来一边倒的战斗,一瞬间便升了级,成为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
两人带着一千河北精锐轻骑专门追着那些阴兵,叛军的阴兵虽有三千,但这些人不过是用来做样子的。每个阴兵都是彪形大汉,高头大马。但实际上,骑兵越高大,有时越不灵便。过于高大的块头,给予战马的负担就越重。
这些大汉大多本不是骑兵,他们被王玄应调集不过是装神弄鬼。在战场上,他们只是游走在战场边缘,关健的时候负责追击驱赶,但并不会真正的上去战斗。
这个时候河北军这些久经战阵的骑兵,直接盯上了这些阴兵,瞬间就达到了巨大的效果。
面对着飚突进,如雪崩一般冲击而来的河北骑兵,那些戴着面具装鬼的阴兵们,吓的魂不附体,只顾一味的躲避,却没有人敢上前迎战。
长槊挥舞,马刀斜劈。
一个接一个的阴兵倒下,如同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几千阴兵在黑石平原上四处奔逃。反而冲乱了叛军的势头,后面的本已经要溃散的东都军见那些吓人的阴兵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此时也都大起胆子来。
打硬仗东都军不行,但是打起顺风仗来,他们还是很拿手的。有着完备的装备和完整训练的东都军,一旦打起顺风仗来,马上就从羔羊变成了猎狗。
战场形势开始逆转,原本自信满满以为有周公护佑的叛军士兵们,见到那些周公借来的三千阴兵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也有些懵了。
勇猛的郑军一个个的被弩箭,被马刀砍倒之后,郑军终于回过神来了。失去了心理上的那种无敌感后,叛军比之前的东都军还不如。
他们转身就逃,四处而奔。
程咬金和罗士信两人只顾追着叛军士兵,绞作一团的乱杀。三千阴兵早已经骑着马四处而逃了,他们干脆就哪边人头,就往哪边冲杀。直到对方如鸟兽散后,他们才去寻找另一个聚起的人团。
鲜血浸满征袍,刀兵饱饮鲜血。
两魔王杀的正酣之时,突然前晨曦薄雾之中,又杀出一彪人马。
程咬金细细望去,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杀透重围,到了叛军的黑石大寨木城下。
但见此时木城前聚起了无数的兵马,叛军已经在这里结成了一道宽广的步兵大阵。大阵之中,正是一面高高的王旗大纛,上面一个大大的郑字。在两侧,还有几面略小些的旗帜,分别是王字旗、李字旗、皇甫字旗、窦字旗、杜字旗。
只见对面一阵鼓角声响起,对面阵前实然一声大喊:“对面的人听着,陈破军已经被我们擒住,不想他现在死的马上弃械投降。”
远远的望去,那人银盔银甲,背剪了双手在马上,大声的冲着他们喊叫道:“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喊了几句,就已经被叛军拥入了阵中。
不过片刻,叛军中军阵中王纛下,树起一根高杆,几个叛军士卒用绳子已经把那人吊了上去。
程咬金和罗士信都大吃一惊,刚才匆忙间看的不是太真切,但隐约的看上去那人和陈克复却是又有几分想象。这个时候两人都有些慌乱,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名东都军将领韦文超道:“陈王只领了一万兵马在后而来,先前皇甫将军的两万兵这么快就败了。估计他们绕过了我们,直攻殿下的罗口大营也。殿下不过万人,叛军却有十万....”
“如今殿下没了,战也没用,不如暂且退后?”另一名将领道。
又有一名将领道:“眼下事情不辨真假,咱们还是马上赶回罗口要紧。”
程咬金和罗士信二人打起仗来,冲锋陷阵勇猛无双,但此时让他们面对此事,却也都想不出好的计划。两人都不太相信那边吊着的是陈王,但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又担心着陈王身边只有一万人马,怕叛军绕路去攻。
“传本将命令,全军回营!”程咬金担心着陈克复,最后望着叛军整齐的阵列,叹了口气下令回军。
第767章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程咬金与罗士信一撤,原本刚才积聚起来的士气又瞬间消散
一路上,到处有士兵在传言:“陈王已经被拿去,皇甫无逸前军尽已投降。”那些将士们也不知道分辨,也没有人却想陈王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被拿下。却一个个马上全都慌乱起来,全都惶惶不安。
不少东都军的将领都开始打起了小主意,有人道:“陈王既然被捉了,我们在此,杀也无益。说不定来日河北军诸将士还都将罪责怪在你我身上。不如我们一起冲出去罢。”
东都阀门韦家的韦文超点了点头,“也好,如果陈王真被捉了,咱们就再投它路。如果陈破军没被抓,咱们到时再回来即可。”
当下两人喊一声,将麾下的兵马聚起来,找了个方向,向着西南便走。
程咬金、罗士信二人此时见不时有兵马脱离队伍,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一味的快马加鞭向着罗口往回赶。
赶了没多久,却见后面马蹄震天,无数的叛军骑兵正策马直追而来。
河北兵少,渐渐被追上。二将猛力冲杀,奈何越杀越多,渐渐被叛军围住。程咬金和罗士信也渐被分散,找不见了。
程咬金正要去寻,却不料又是一员高大战将杀到眼前,举目望去,却正是李密的学生王伯当。王伯当手持一支长槊,纵马来追。程咬金不得已只得回身再战,却不料趁此机会。王玄恕的中路军排槊兵已经赶到。
一支支长槊斜斜而举,整齐沉重的步伐步步进逼。
后方不远,李密在王当仁,谢映登等将领的陪同下正遥遥观望战场。
房玄藻干笑着对李密道:“魏王果然是好计策。只凭一个假陈破军,便让这二将自动退兵。”
“自动退兵算不得什么。”窦红线在一旁看着,“最妙的还是这河北兵来战之时,魏王虽拥有数倍于敌之军,却严整不动,并不如普通将领一般马上与敌交手。反利用这假陈破军,让这河北二将自动回军。然后魏王下令衔尾追击,先散其军心弱其士气。然后再趁势而追。如此一来,可比在黑石寨硬碰硬强多了。”
李密微微一笑:“关健还是在于这支兵马乃是东都兵为主,如果是陈破军的精锐,这招可就不奏效了(--无广告此一来,我们才有机会捉到陈破军。不然,以陈破军的本事,以硬碰硬。他就算是剩下个数千人,也是能杀出重围逃掉的。”
“魏王英明!”房玄藻连忙奉迎道。
“再有片刻。这支兵马便撑不住得溃败了。传令下去,一旦敌军溃败。向南放开一条缺口,让他们冲出去。”李密看着下面的战场,手捋长须,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上。
突然,只见李密的后面,连声发喊,清晨的清风中,一面巨大的陈字大旗迎风展招,大旗之下,一支兵马如一支黑线一般的涌来。
片刻之间,这支兵马已经杀到了李密的阵后,这支全骑兵兵马迅疾无比,还未接近,便已经是漫天弩箭雨倾泄而至。
不及防下,李密后阵的兵马大片大片的倒下。还没有等他们在这轮箭雨覆盖中回过神来,前锋已经接近到了后阵的骑兵,又是无数的黑疙瘩抛出。
阵阵火光轰鸣闪过,后阵的魏军们瞬间被这支冲来的骑兵打开了一个缺口。
“是陈破军,陈破军怎么从我们的后面来了?”
原来陈克复亲率一万河北精锐骑兵还有一万民夫在罗口大营,准备随后接应程咬金、罗士信。结果刚出寨,却已经见到本早已经打前阵的皇甫无逸狼狈无比的赶到。
皇甫无逸一番痛哭陈述,陈克复才知道皇甫无逸的两万前军居然这么快就败了。又听到叛军中有阴兵木城,陈克复也不敢大意。当下马上带着一万轻骑绕道直赶往王玄应的黑石大寨。
一路上陈克复沿途收拢兵马,凡是骑兵就带在身边,步兵则让他们自行聚拢。带着这支兵,陈克复直绕到了黑石寨。
王玄应等人自恃兵多,又先攻击了陈破军的前军与中军,这个时候也都以为无人会来窥伺。便只让皇甫希仁留守了两万步兵守寨,他则和李密率着军中兵马,追击程咬金和罗士信,并派兵搜捕那些败逃的东都军。
陈克复正好乘机用火油弹、硫磺等引火物,焚他大寨。陈克复这一万多骑兵杀入黑石寨,皇甫希仁根本没有防备。河北军如入无人之境,一把烧了他们的营寨,在皇甫希仁还在四处追赶的时候,又趁着马快,杀到了李密的后面。
李密的兵马正在围攻程咬金、罗士信二将,而王玄应的兵马则是在四处追击搜捕那些东都败逃士兵。叛军虽兵多,却四处分散。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时只剩下了一万兵马的陈破军居然没有逃跑或者依寨防守,反而绕了一圈,烧了他们的寨,杀到他们的后面来了。
陈破军一万多精锐河北轻骑兵的加入,立即就将战场上的形势改变。原本已经陷入重围的程咬金等河北将士,看到远处飘扬的陈字大纛,立即一个个都如打了鸡血的一般的兴奋起来。
一瞬间,李密等数万人马,反被兵马远少于他们的陈克复与程咬金两面夹击,形势岌岌可危。
晨光的战场之上,陈克复就如同一尊战神。亮银的盔甲和披风早已经被血染成了鲜血,在掌旗官的指引下,陈克复带着一众御卫们左突右杀,纵横奔驰,犹如一剑出鞘的利剑,一剑刺透了魏军的大阵,杀到了血战后疲惫无比的程咬金军中。
程咬金同样满身是血,见到陈克复亲自率兵来援,激动的热泪纵横:“殿下!”
陈克复满是血渍的脸上笑了笑,露出满口的白牙:“你没事就好,还有没有力气,跟我再杀回去!”
“还有力气,杀回去,杀回去!”程咬金梗着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向着伤痕累累、浸满鲜血的部下们吼道。
“杀回去!杀回去!”
“杀回去!杀回去……一道道的吼声在战场上响起,巨大的吼声将稀薄的晨雾也给震散开来。
陈克复手中长槊斜指,向着南面已经正不断涌来打着王字旗的郑军中路军一指:“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杀!”
无数的将士咆哮着,举起手中的刀枪长矛,向着涌来的江淮军就冲了过去。
长槊挥舞,陈克复的槊下无一合之将。陈克复带着自己的御卫化作了突围的锋矢箭头,马蹄踏过,叛军纷纷倒地。
罗士信这时也带着一支兵马汇聚了过来,与程咬金作为了三角突击阵的另外两个角。
面对着这个锋利无比的三角冲击阵,一南一北的王玄应和李密二人拼命的调动兵马围追堵截。两人都知道,这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一旦陈破军再突出去,他们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江淮军中,李密部下大将神射手谢映登穿着一身普通的江淮军铠甲,手中握着一把长弓,隐藏在挡在陈克复面前的一队江淮排槊兵中。
面对着前面摧枯拉朽,横冲直撞,直杀奔而来的河北军,他面色冷静,目光直盯着最前面的那个亮银铠甲的身影,手中紧紧的捏着三支精心打造的三棱破甲锥箭。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陈克复的身影已经进入了他的射程之中,谢映登的箭术是魏军中最强的,甚至可以号称天下弓手中最强的几个将领之中。一百步,他可以百发百中。
但此时面对着的却是陈克复,一个威名远震天下的男人,他没有射出那支箭。他还在等,等他再近些。
九十步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陈克复已经很清楚的出现在他的眼中,甚至凝视静气的他可以看到他挥槊时嘴中呼出的热气。
六十步,已经是一个弓手最低的射击距离。谢映登出手了,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与食指缝夹着三支箭的箭尾不断向后拉。
为了射出的箭更强劲,谢映登手中的弓是仿陈克复手中的那两张铁胎弓。铁胎硬弓,非一般人能拉开。但射出的箭,劲道也非普通箭支能比。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正冲杀的陈克复只觉得一阵阵风袭来,他马上挥槊格挡。
“铛,铛!”
接连两声金铁相加之声,两枚三棱破甲锥箭被陈克复挑先,但却还有一枚没有挡到。
“聿聿!”陈克复跨下座马一声悲鸣嘶叫,却是前蹄一软,一下子整个马身跪了下去。
刚刚那三箭,箭术惊人的谢映登没有瞄准陈破军,而是三箭全瞄在了陈克复座下的爱马飒紫露身上。一箭射马头,一箭射马颈,还有一箭则是更刁钻的射向了煞紫露那毫无保护的前蹄腿之上未完待续。。)rx
第768章不杀汝,箭不拔!
马失前蹄,陈克复整个人也马上从马上摔了下去。关健之时,陈克复摘蹬滚鞍落马,堪堪没有被马压住。
陈克复落马,谢映登的箭转眼又至。.
又是三支连环三棱破甲锥箭,带着劲风旋转呼啸而来。而且这三箭是早已经预算好陈克复会跌落马上,三箭直指陈克复身上。箭来的太快,陈克复摔在地上,旁边的侍卫们还来不及救援。陈克复将手中挥舞不便的长槊弃在地上,飞快拨出腰畔赤宵长剑。
犹如一带绯色长练,赤宵宝剑舞成一道光幕,将迎面而来的三支冷箭挡去。铛铛铛,三支长箭被削落,陈克复从地上跳起。那边却又是一阵风声响过,陈克复抬头望去,谢映登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开弓了。这一次,是七箭连环,追星赶月。
铛铛铛铛铛铛!
剑如龙舞,光似月华。
陈克复奋力挥舞手中赤宵,连击落六箭,终于还是有一箭射中陈克复的肩头。明光宝铠十分坚固,但谢映登的三棱破甲锥箭却是专门用来破甲的。坚固的铠甲,也挡不住这巨大的旋转冲击力,箭入肉中,透肩而出。
沉重的三棱长箭箭头穿过了陈克复的肩膀,箭尾翼却依然还在另一面的肩上震动不止。
三棱箭上还有专门的血槽,沽沽的鲜血正源源不断的流出。
几名金甲侍卫终于赶到,在陈克复的四周筑起一座肉墙人盾。谢映登见陈克复已经倒下,并被无数侍卫围起,再无法望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并没有收弓。
他再次握起弓,搭上一支大箭。转眼已经瞄上了阵前河北军骑士掌旗官手中的大旗。
嗡的一声。长箭离弦而去,似一点流星闪过。阵前诸河北将士正在侧目观望倒下的陈王,却不料谢映登还有这一手。高高迎风的旗帜突然从旗帜上坠落,大旗折倒。
“陈破军死了!”
“陈克复中箭身死,投降免死!”
“弃械投降。免死不杀!”
......
四周响起无数的喊声,声势如雷。
河北军的前阵还在向陈克复落马的地方挤去,后面刚冲上来的士兵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前面一直引导着他们前进冲锋的陈字大旗已经折断。无数的将士惊呼,将旗折断,大将又中箭落马,这突发其然的事情,让奋力冲杀于围困之中的将士们大惊失色。
河北军将士士气大跌,周边的魏军和江淮军却是士气大震,南北两面无数的叛军响起巨大的欢呼声。如潮水般的拼命向着河北军挤压而来。每个叛军都大喊着周公护佑,激动的冲将上来。
包围中的河北军就如大海中的一座孤礁,四周浪涌翻天。随时有可能会被巨浪淹没。
就在后面的罗士信和程咬金担忧之时。被众多侍卫们护卫在中间的陈克复却大吼一声又跳了起来。他一下子跳上一名侍卫的战马,接过侍卫捡起递过的长槊。推开想要帮他拨出箭支的侍卫,长槊向着隐藏在士兵中的谢映登一指,大吼一声:“不杀汝,箭不拔!”
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声嘶鸣。
“杀!”陈克复刚刚被谢映登连放冷箭,心头早已经愤怒不止。如果不是他身手不错,又兼受马飒紫露的骏异,在中箭后坚持了一会才跪倒,他刚才差点就要阴沟里翻船,死在这无名之地了。
经历无数血海尸山,枪林箭雨的陈克复,对谢映登放冷箭并不愤怒,他最愤怒是谢映登谢伤了他最爱的战马。愤怒之下,陈克复血脉贲张,心头只觉得怒火狂烧。
战马一声长嘶,感受到陈克复的激昂战意,一马当先,向着对面无数的枪林就冲了过去。
“杀!”侍卫们见陈王如此勇猛,也全都激发了身上所有的战意,一个个发声喊,提枪策马,勇猛而往。
肩膀上插着一支长箭,鲜血沽沽流下,染红亮银战甲。
陈克复的这个模样,非但没有让河北军骑兵们的士气跌落,反而迅速的将本来有些惊慌,担忧的骑士们再次激起无边战意。
“破军无双!”
“破军万岁!”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句句的河北军战号震天响起,犹如被打扰了的好梦的怒龙,河北骑兵们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
面对着前路上竖起的一片枪林,没有一个骑兵犹豫,没有一个骑兵畏惧。一匹匹的战马纵马冲上,战马带着骑兵的长槊与他们的敢死之心,扑向了长枪之林。
枪林刺中了战马,鲜血染满战场。但战马的冲势也将一支支的长枪夺压,沉重的铁蹄将一个个士兵践踏。
长枪穿刺骑兵,战马践踏枪兵。
叛军步兵们的长枪如同钢铁之林,但骑士们的马槊同样如死神之矛。长枪断了拨横刀,横刀折了还有铁血之躯。面对着这支如狮如虎的猛兽一样的骑兵冲锋,叛军的长枪阵在不断的破碎,裂开。
钢铁长枪林中,陈克复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换上第几匹马了,也不记得他挨了几枪,中了几箭,甚至都不记得他的赤宵宝剑下倒下了多少想取他人头换军功的叛军将士。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陈克复舞着手中剑,向着不断后退的谢映登挥剑劈砍冲杀,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叛军的枪阵也越来越薄弱。
谢映登刚才看到他一骑当先就冲杀过来的时候,还心中冷笑,十分高兴。但当他的射了十几箭,甚至又射中陈克复一箭,但陈克复却依然勇猛上前,紧追不放之时,他终于胆怯了,心慌了。
被陈克复那如血般鲜红的眼睛盯着,他就感觉自己身上有股无边的大在束缚着他。让他心慌,让他胆怯,让他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杀气与压力,转身向后逃走。
只是战场之上,前进容易,后退却难。人潮兵海的枪阵之中,想要转身后退逃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越是想退,谢映登就越觉得自己被身边的人流裹着向陈克复迎去。
“不杀汝,箭不拔!”陈克复手提长剑,又将一名挡在前面的叛军士兵连枪带头斩落马下。
“聿聿!!~”跨下战马人立而起,舞着一双前蹄重重的踏在一名想要偷袭的叛军脸上,直接将那名叛军的头给开了瓢。
那名叛军有些不甘的倒在了马蹄之下,露出了身后满脸苍白的谢映登。谢映登是名神射手,战场之时,他更喜欢骑射。在魏军中,在无数次的交战中,他都是靠着手上的弓直接射死对方的将领,然后挥兵掩杀,乱中取胜的。他还从没有见过,中箭落马的将领不但不退,反一骑当先,向着他一路猛追死打的人。
赤宵长剑挥过,如同一道天边最美的晚霞。谢映登来不及后退逃跑,匆忙之下举起自己的铁胎硬弓格档。
无坚不催,削铁如泥的赤宵宝剑切过铁胎弓臂,割断了弓弦,然后带着那抹绯色之炎切入了谢映登露在盔甲之外的颈项。
长剑划过,谢映登痛苦的眼神望着陈克复,提起手想要捂住脖子,脖颈上先是一线鲜红,然后血液不可控制的冲出。任谢映登怎么捂,可滚热的鲜血却依然不断的从手指缝中涌出。
谢映登望着陈克复想要什么,可张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长剑再起,陈克复有些厌恶的看着这个连射中自己两箭,让他如刺猬一样背着两支箭在身的敌将。用尽全力一挥,谢映登的人头已经高高飞起,落向了远处无数举起的长枪之林。
陈克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两支羽箭,伸手用力一拔,丢在了地上。冷冷的道。“人已杀,箭可拔!”
周边的叛军将士见陈克复如杀神一般的样子,还有那冰冷冷漠的话语,全都被这种气势惊的后退了数步。
执剑在手,睥睨天下。
陈克复挥剑向前一指:“杀!”
远处虽然有层层重围的敌军,但陈克复没有丝毫惊惧,经历无数战场,比今天更险恶的场面他遇的多了。
风徐徐吹过,掠起几缕他散垂下的长发。
“虽杀万人,吾往矣!”
“杀!”
一万多河北虎贲再起征程,一往无前。
后阵中的罗士信见到消失许久的陈字战旗再次迎风飘迎,心中激动无比。短精悍的他整个人跳上马鞍,放声长啸。
远处的程咬金一把抹干脸上的血渍,大笑着向罗士信靠拢。罗士信豪情万丈,腰间挂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布口袋,每杀一个叛军,他便割下一只叛军耳朵扔进布袋,依然一个丰年时的农民正高兴的在土地里采摘着果实。每杀一个,就切一个耳朵,甚至杀到性起,罗士信干脆将那割下的耳朵一把扔入口中,满口是血的咀嚼着双手提刀杀入叛军阵中。
悍不畏死,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远处后方观阵的李密看的一阵阵反胃,直欲呕吐,强压下心中的恶心,李密脸色苍白的道:“野兽,野兽,这些人都是野兽!”
第769章不疯魔不成活
每一支强军的骨子里其实都是有着猛兽的凶性,经历无数阵仗,见惯了血腥杀戮,性命相拼惯的军队大都差不多如此。这样的军队一旦逼到了绝境里,便马上会爆发出最心底里的那股子凶性。
此时的河北骑兵便是如此,面对着重重围困,河北军越战越强,越战越勇猛。到了此时,完全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特别是主帅陈破军的那句不杀汝、箭不拔的话,和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猛敢战,彻底引爆了这群狼一样的骑兵。
罗士信在血战中重新变身成了那一个当年张须陀帐下的杀人魔王,剁一个人头割一只耳朵。向前冲杀一步,嚼一口耳朵,嘴角淌血,手中的刀更是在噬血。
陈克复发飚了,罗士信疯狂了,程咬金也豪情万丈的狂化了。主帅和大将们都如此了,剩下的一万多河北精锐骑兵们更是颠狂了。
连自已的命都不当回事了的河北将士们,面对着那些已经带着畏惧目光的拦路叛军时,更是毫不留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前进,前进,挡者披靡。
挡在这支疯狂的骑兵前面的江淮军们,无不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力。
突破、突破,再突破!一层又一层的包围被突破,一个又一个的江淮军被践踏在河北骑兵们的马蹄之下。
突然,杀的正性起的罗士信背中一箭。嚎叫着摔落马下。
拍面紧追不舍的魏军蜂拥而上。意图将这员如野兽一般凶残的河北大将给留下来。
罗士信短小精悍,手持双刀步战群敌。他的刀迅捷犀利,如同绵绵江水,刚一近身,就已经有数名魏军倒下。砍倒几名魏军,罗士信仍然旁若无人的上前割下每具尸体上的一只耳朵收入袋中。
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魏军,他已经被包围了。罗士信笑了笑,脸上满是敌人的鲜血,一笑起来。便露出沾满着敌人耳朵肉屑的鲜红牙齿。笑的狰狞无比,更加嚣张无比。
看的那些群起围攻的魏军一个个心头发寒,耳朵发烫。
“上吧,还有谁?”罗士信手执双刀。大吼一声。“刚吃的那些耳朵都是酸的,有谁的耳朵好吃的,自己送上来给爷爷偿偿!”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畜生!”洹水总管张升大叫一声,指挥着部下兵马一起上--网点点)
数十名魏军发一声喊,壮着胆子举枪上前就刺。罗士信左右挥舞着两把马刀,舞的如同风车一般。那边清河总管赵君德张弓搭箭,趁着罗士信奋力格挡长枪,一箭射出,正中罗士信面门。
罗士信大叫一声。仰面就倒。
张升叫状,高兴的挺槊就刺,槊已经挥起,却突然从后面疾射来一支长槊。长槊挟带着风声,狠狠的射入张升胸口,透胸而出。丈八长槊,将李文升射了个对穿。
“谁敢伤你程爷爷兄弟,先吃爷爷一槊!”人未到,先声至。程咬金带着数十骑调转马头又冲了回来,一槊便将李密部下一员大将杀死。
程咬金率着数十骑杀将过来。接连杀死数十名魏军后,跳下战马,背起罗士信上马,用绦带绑在自己身上,拍马便向前军追去。
两人一马。向前猛冲。奈何马负两人,吃重之下速度大为减弱。跑了没有多远,赵君德却已经执槊拍马来追,数息之间,已经追至马后。赵君德与张升乃是对好兄弟,刚刚见兄弟被杀,早愤怒异常。此时含愤出手,一支马槊如毒蛇一般的赶上程咬金,一槊从他背上的罗士信肋下刺入,丈八长槊穿过了罗士信,再刺中了程咬金,然后从程咬金的腹部透穿而出。
被串肉串一样的刺透的程咬金在马上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噗的一声吐出许远。
受此重创,本来就已经重伤的罗士信更是一口热血喷在程咬金的颈上,就此晕了过去。
程咬金回头一看,顿是又怒又急。眼看着赵君德就要横槊,把他们扫下马去。程咬金来不及其它动作,当下心一横,大喝一声。两手死死的抓住透出腹部的带血槊头,死死的握坚不让赵君德拔出。
相持之下,忍着剧痛,程咬金再发一声巨吼,双手硬生生的将那复合槊杆,可承受刀砍斧劈而不会折的马槊给硬生生的折断了。
握着那支折断的染血槊头,程咬金趁着赵君德还在愣神之际,一招回头望月,便将手中槊头一把甩向了赵君德。赵君德措不及防,只得一个马上铁板当,下腰后避。
风声刚过,赵君德刚抬起身来,却只见程咬金这个浊世魔王全身是血的已经调转马头撞了过来。一把雪亮横刀已经出鞘,正向他疾挥而来。赵君德惊呼一声,却是已经避无可避。当下只得抬手挡在面门之前,长刀如闪电般划过,巨痛之下,赵君德的那只手已经齐腕而断。
断腕处鲜血喷射,赵君德负痛大喊。
程咬金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大声巨吼着又一次横刀过肩,斜斜挥下。赵君德下意识挥起断手又要再挡,可那手却只剩下半只。横刀挥过,赵君德整个人头都被一刀砍飞起来。马上无头有腔颈中鲜血喷射而出,足足有三丈余高。
执刀在手,程咬金向着纵马赶来的魏刀大吼一声。
“还有谁!!!!”
举刀怒吼的程咬金背着昏迷的罗士信,两人身体还被半只马槊透穿着插在身上。沽沽的鲜血正在不断顺着伤口流出,狰狞的锃咬金就如同一尊愤怒的罗汉头陀。
后面的魏军士兵直接都被这股气势而吓的一愣,哪里还敢前进半步,全都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
此时大战半天,晨间的薄雾终于全都消散,太阳渐升至半空。
日光照耀之下,战场一片惨烈。
眼看着后面的两个角被敌人拖住,已经冲透了江淮军阻拦的陈克复,回头观望了一眼。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挥着赤宵长剑又杀了回来。
远远观战的李密等人一直面沉如水,一言不发。这个时候看见已经杀出去的陈克复居然又调转了马头,李密不由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魏王为何发笑?”窦红线平静道。
“哈哈哈。”李密抚须大笑,“孤笑陈破军终究不过是一武夫矣,勇则勇矣,但却不知轻重。先前不顾危险,冒险出洛阳来犯。如今本已脱困,可却又转身回包围之中,只为救几名部下。如此行为,虽可得将士信任,堪当一员勇将,大将。但却不足为一方豪雄,更不配当天下之主。好,今日孤就在此成全他,让他和他的部下们死在一起。传令下去,把他们围起来,加紧围击,争取在正午之前,歼灭他们,杀死陈破军。”
窦红线却目光紧紧的望着战场上陈克复纵横如飞的身影,低声叹了口气道:“大英雄当如是也。可叹,可惜!世间又将少一个英雄了。”
无数的叛军从四面赶来,渐渐的,陈克复与部下渐最快文字更新--无广告又被包围起来。这一次,是真正的身陷重围,被包围的如铁桶一般。包围圈中,陈克复纵马赶到程咬金的面前,“知节,你还能坚持吗?”
“殿下。”程咬金声音嘶哑着道:“殿下,你既然已经杀出去了,怎么还要冲回来。你这样做,是要陷臣与士信于不忠不义啊。”
陈克复摇了摇头:“我又怎么能丢下你单独突围呢?再说了,没有你和士信这两个魔王护着我,我又如何能单独杀的出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咱们兄弟一场,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殿下!”程咬金铁打般的汉子,刚才被槊捅了个对穿,都没有哼上一句。这个时候也禁不住感动的一踏糊涂,恨不得自己是个女人好以身相许。“殿下,我老程和士信这两条命从此就是殿下给的。将来不论如何,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枪林箭雨,只要殿下一句话,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陈克复笑了一下,“难道我不回来,你们将来就不会这样做了?你们都是我陈克复的兄弟,何必说这样的话。”
周围聚在一起的万余兵马,见到这一幕,无不感动的流出热泪,全都感叹跟着这样的主公,就算今天都死在这里又如何。
刚才激战之时,诸将士左冲右突,并不觉得疲惫。但此时一停下来,聚众成阵,负隅抵挡着,却全都马上感受到一阵阵的疲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开始一阵阵的疼痛。
陈克复坐在那里,任由几名侍卫帮着包扎。眼看着叛军已经将他们身处的这块小山坡四面包围,正在排兵列阵,准备大举进攻。陈克复面上却依然表现的十分轻松,他抬头望了望天,此时已经接近中午。
心里算了算,他估计此时李靖和张仲坚的兵马应当已经快到了。他们和李密、王玄应的叛军从天明前打到午时,如此大的动静,与战场只隔着不过几十里地的李靖和张仲坚肯定已经早知道了。
张仲坚和李靖都是河北军中首屈一指的大将,一方帅才。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该到了。陈克复今天肯和李密在此冲杀这么久,也是算好了这一切。准备自己打头阵,然后等李靖到来将叛军一网打尽。自己今天卖了这么大力,甚至意外的还吃了不少苦头,受了点伤,也该到收获丰厚战果之时了。
日头渐高升,叛军即将发动最后一击,满身是伤的陈克复却嘴角上扬,笑的十分灿烂。
第770章五日王朝
~日期:~11月01日~
烈日当空,正至午时。
李密心中得意,正看着麾下无数兵马正如潮水般向着困在中间的万余河北军涌去,心中说不出的舒畅。就在今天之前,谁又能想到,他李密还能翻身呢?但只要过了今日,他李密便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个中原的霸主并没有沉沦。
正在高兴得意之际,突然见后面一阵马蹄声响,一股烟尘之中,一支人马飞速奔来。片刻之间,已经奔至眼前。李密望去,却见这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兵马居然是他留在巩县城中的单雄信。
李密怒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居然如此狼狈逃到此处?”
单雄信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匀了气,道:“大事不好了,我们洛水河边的大营已经被李靖踏破,看情形,留守大营的茂公已经降了。”
“那你怎么不跟他一起降了,却又怎么还跑到这来?”李密听到徐世绩降了,一张脸变的惨白。洛水的大营虽然只有几万老弱伤残,但洛水大营这么快就被攻破了,那么李靖离他们也就不远了。原本还指望着单雄信守住巩县,为他们挡住洛口仓城的李密,最起码等到他解决了陈克复也好。
单雄信狼狈无比,听到李密这样的话,也不由一双目光愤怒的望向李密,咬牙切齿,死死的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将心底的愤怒表达出来。
“魏王只给我留了三千兵马守巩县。巩县早残破不堪。茂公突然降陈。我们更是一点反应时间也没有。河北军的那些火器之厉害魏王又不是不知,以我们三千兵马如何抵挡李靖之兵?末将拼死突围赶来相报,李靖就在后面,马上即将杀到。魏王还是早做打算为上。”单雄信冷冷的道♀个时候,说出这番话让他有种十分痛快的感觉。
话未说完,只见皇甫希仁率着数百残兵匆匆而至。
李密大惊:“皇甫将军你怎么跑到这来了?黑石营寨呢?”
皇甫希仁黑着脸道:“早上你们刚追着程咬金他们一走,陈破军便率着一支精骑杀到,趁我们不及防,纵火烧了我们的营寨后又风一般的跑了。本帅追之不及,又念着营寨关乎我军后路。便又重新收集兵马,整理营寨。本已经重新收拾好营寨,岂料刚刚李靖又突然率军攻来,弟兄们虽拼死抵挡。奈何李靖所部凶狠无比,战不过半个时辰,弟兄们已经愧。现在李靖正率兵向着这边攻来,魏王小心。”
几人正说着话,王玄应带着数十人骑马飞奔而来,大叫道:“朕听说洛水大营与巩县都已经失守?”
李密黑着脸道:“最新消息,黑石营寨也已经失守了。李靖已经率兵正追击而来,离我们只有片刻距离。”
此时连李密都没了有主意,李靖兵马来势如此之快,连破洛水大营、巩县、黑石营寨≯下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一城一寨可阻挡李靖片刻了。
“陛下,魏王,李靖马上就到,可陈克复我们却一时难以拿下。该断则断,此时不容犹豫,我们撤吧◆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薄手上的这支兵马,我们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窦红线平静的对着王玄应与李密道。
“不!”李密大叫一声,愤怒的一剑狠狠的刺入地下。“只要再给孤两个时辰,不。再给孤一个时辰,孤就能生擒活捉陈破军。如此大好机会,怎么能就此功亏一溃。不行,一旦错失这个机会,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王玄应回首四顾。四周的郑军还不知道此时李靖即将杀到。郑军将士们正兴奋的向着包围中的河北军发起一的冲击,生擒活捉陈破军的机会就在眼前。那完全激起了将士们的勇猛之心。不过郑军虽然被封官许愿,被金钱美人所引诱刺激,但比起包围圈中的河北军,却还是多有不如。
望着下面惨烈的撕杀,王玄应心中计算了一番,别说一个时辰,就算他真给李密两个时辰,他们也不可能拿下陈克复。以河北军的强悍,天黑之前,他们都难以歼灭这支拼死相战的野兽之军。
王玄应仰天长叹一声,天不佑我啊。
“谁料河北军居然如此诡诈,陈破军居然以身为饵。如今失去许多兵马,又折了数员大将,兵马陷于此处,进退不得,骑虎难下♀都是朕大意,以致如此。如今朕方寸以乱,教朕如何是好?”
窦红线道:“为今之计,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立即收兵向北,只要穿过虎牢,我们便有望与我父亲汇合。夏王还有兵马二十余万,只要我们汇合一处,便可杀回邺城等各郡,然后越过太行,杀入河东,抢河东险要,以为根本。如果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北上退入漠北草原,休养生息,以图再起。如果陛下与魏王信的过我,我愿意先行一步,往我父亲处联络。让我父亲率军南下接应!”
王玄应沉默不语,李密在一边道:“此计虽行险,但却有一线生机。如果我们不北上而南下,那么只能是被陈破军衔尾追击,再无重起可能。窦皇后说的好,咱们干脆跳到陈破军的肚子里去大闹一场,就算死也得死的轰轰烈烈。”
李密问众将,众皆沉默。再问,众人只得道:“今日一战,洛水大营丢失、巩县失守、黑石营寨又失≯损无数兵马不说,更兼大将徐世绩投降,大将谢映登陆、张升、赵君德等战死。如今,将无固守之志,兵无敢死之心≯下我们还有兵马六七万人,但是将士们还没听到此时各处败讯,如果再让他们知道了这一切,只怕军中士卒就会开始逃散。如此情形,能不能保持住这支兵马都难说,还要北上钻进河北军的重围?此事只怕将士难从,魏王难道没有思虑过吗?真要到那时,又该如何?”
李密听了也不免泪流两行,颓然不语。
那边的王玄应也是面色沉重:“朕仗诸君同心协力,合诸将之力,集众兵之威,方登基建业。岂料称帝不过五日,却已经面临着如此境地。不意今日一战,损兵折将以至众叛亲离。欲守无人,欲归无地。要此六尺之躯何用?”言罢,抽剑便要自刎。
王玄应弟王玄恕一把抱住他,痛哭道:“大哥,我们历经万苦,继承父亲遗志,一路辛苦才有今日。如今一时失利,又安知不能复兴?何作此短见,若九泉之下父亲得知,他又岂能安心?”
两人哭作一团,一旁诸将也都感觉难过□玄应哽咽了半天,最后道:“罢罢罢!我王玄应今日既败,无计可施,无路可走。黎阳是断去不得了,诸将若是还信我,不如一同南下同投南陈。诸君到时亦不失一场富贵!”
王家诸族人也都道愿意追随投奔南陈,皇甫希仁也没有异议。唯李密沉默许久,最后也点了点头同意南下。
王玄应拉着窦红线的手道:“可惜负了卿一片期望,当日卿嫁为我后,亦是消我能挥兵北上,解令尊之危。奈何今日我自身难保,辜负你的一片期望。如今我即要南下投陈,如若卿愿意同去,我定不会亏待于你。如果你不欲同去,我也不怪你。如果你想与我各奔东西,我也愿意还你一纸休书,一切尽在于你。”
窦红线见王玄应与李密等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南下,估计再劝也没用,这时也不免生起兔死狐悲之感。如王玄应所说一般,她之所以嫁给王玄应做他的皇后,完全是为了两家联合,让王玄应北上救援夏军及她父亲。但是如今王玄应都已经自身难保,当初的盟约自然也就没了效力。
看着此时心灰意冷,凄惨的众人,窦红线也不由想起远在黎阳的父亲□玄应等人一南下,那时陈破军在中原便再无束缚纠缠。他可以安心的全力出兵对付父亲,那个时候,父亲他们又如何能逃的过这一劫。
窦红线强自笑了笑:“不是无线无情,实是心中挂念着汲郡父亲弟兄们。夫君要南下,我不会有意见。我们就此分别,如果此生有缘,他日定能再见水有相逢,红线就此告别!”说完,窦红线也不再理会众人,翻身上马,招呼身边数十从河北带来的侍卫,就此向北绝尘而去。
第771章尘埃落定
“吹角!”李靖拔出横刀,用力前挥。“呜呜——呜呜—呜呜”凄厉的角声响彻原野。
远处农田和树梢之间盘旋着的林中鸟雀立刻被角声惊散,伴着羽箭一道四处飞射。“呜呜—呜呜——呜呜”碧蓝碧蓝的天空下,不断有角声相回,如虎啸龙吟,如疾风穿壁。李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大声怒喝,举刀向前。几个贴身侍卫却非常不客气地挡住了他的去路,用身体组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无需元帅大人亲自动手!”侍卫非常体贴地道,快速舞动角旗,命令前锋骑兵出战。转眼之间,角声便被喊杀声所代替。一队队河北精骑四下杀出,向着正在向南撤退的叛军发起了冲锋。
铁蹄翻飞,战马纵横。刚刚赶到的河北骑兵们看见陈王的大旗被叛军围着,看着惨烈的战场,都万分的自责。此时一个个奋起勇气,飞一般的冲向战场。
大地在微微震动,远远的,河北骑兵们变将一把把连射弩端到了手上,向着叛军倾泄着箭雨。
一个个的骑兵手雷被扔了出来,冒着火huā白烟落在叛军阵中接二连三的爆炸。叛军们受此猛烈攻击,不得不转身而走。同一瞬间,远远而去的王玄应等人见到李靖兵马杀到,不但没有返身救援部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向着南方不断奔去。
王玄应边策马奔逃。一边不时回望后方。他绝望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的倒下。倒在了纵横如飞的河北骑兵的刀下。他没有想到,李靖来的居然这么快,他的兵马还没有来的及撤退,李靖便已经杀到。
这种猛烈的攻击之下,没有人能挡的住。特别是眼下部下刚接到命令撤军,此时正是最混乱之时,也是防御最薄弱之时,这个时候受到李靖如此猛烈的攻击,战场上的这数万兵马也不知道能有几个能逃离。
完了,全完了。他原本还期望着带着这数万人马南下。就算投奔沈法兴投奔南陈,有这些兵马,至少也能混个富贵。但是眼下,敌人在他撤兵的时候出现。又是如此猛烈的追击,他的这数万兵马完了。
王玄应心中提不起半点转身应战的念头,此时他只想逃,逃离这里,逃到南方去。
“呜呜——呜呜—呜呜”
又是一阵阵的号角声响起,王玄应扭头望去,却见原本被重重包围的陈破军,此时居然发出了冲锋号角,万余残兵居然爆发出猛烈的吼声,对着数倍于他们的郑军发起了反冲锋。
而原本士气高昂的郑军此时却完全落荒而逃。数万兵马被万余兵马追的四散而逃。
“呜呜——呜呜—呜呜”
如同索命一样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声音却是从他们的前面而来。王玄应脸色惨白,惊的差点掉下马去。他抬头向前观望,只见对面隐隐一彪兵马正杀过来。
“大哥,前面有一支兵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王玄恕纵马赶到王玄应身边道。
“是谁的兵马,主将是谁?”
王玄恕惨白着脸道:“兵马约有万人,旗号打的是海南公主冯,和凤凰军大总管翟,还有一面写着张字。前面的人回报。打头的似乎是几员女将。”
“女将?”王玄应此时简直就是要抓狂了。“管他是女将还是男将,全军给我冲,冲过去了就有活路。冲不过去,咱们都是死路一条。”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拦截兵马,王玄应越发觉得今天的这一切都是陈破军早就安排好的一个阴谋。陈克复以身为饵。吸引他们的注意,拖住他们的兵马。然后李靖、张仲坚他们兵分两路。抄他们的后路,堵他们的退路。他现在极端怀疑,那个张字旗就是张仲坚的将旗,要不然,他们的前面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万兵马,而且还是什么女将率领。
陈克复这是不给他活命的机会,不给他们所有人活命的机会啊。王玄应从没有想过要向陈克复投降,他与李密都是陈破军欲得而杀之的人。落到陈克复的手里,绝不会有半点活命的机会。
高高飘扬的战旗之下,翟无双与冯婠、张出尘三个女子此时全身披挂,跨下骏马,手中长枪,配上身上的全身铠甲,英姿不凡,巾帼不让须眉。一万从罗口营寨带来的所有民夫工兵医疗兵全都在此。
陈克复出兵之时,留下了三个女子和辅兵民夫工兵们守营。结果上午,陆续有败兵逃回营寨,冯婠一询问之后,才知道出战不利。先是前阵的皇甫无逸东都军溃败,中阵的程咬金、罗士信等人又无功而返,半路被叛军追击。陈克复率军出击,也寡不敌众,被叛军围上。
面对这个灾难性的情报,三个女人都惊的不敢相信。但越来越多的溃兵回到罗口大营,她们去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搞明白前面的战况后,三人简单的商议了一下后,立即派了数队信使往洛口仓城与虎牢报信求援。然后这三个女人马上披挂一番,下令集结营中所有民夫工兵医疗兵等所有人马,然后又收拢那些溃败回来的败兵。
一番整顿后,也凑足了一万余人马。翟无双的意思是要带着这些人直接杀到战场上去,救援陈克复。但冯婠与张出尘商议了一下后,还是觉得得小心行事。他们这万把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凑个人数撑个场面布个疑兵还行,真要直接带到战场上去,不但救不了陈破军,反而自己都难保。
最后冯婠和张出尘总算说服了翟无双,他们带着这万余人马,一路向战场前进,并将沿途遇到的所有溃兵收拢,等到快接近战场之时,也总算收拢了几千溃兵,比刚出来时算是多了些战兵,有了些战斗力。
等到了战场附近,冯婠便下令就地布阵,让工兵们挖沟设寨放拒马,准备弩床投石车并火药武器。然后又抽调了一批收拢的溃兵,准备虚张声势,吸引分散掉一部份叛军,帮陈克复减轻一些压力。一切准备妥当,刚要出兵,却接到派出去的斥候来报,说是王玄应与李密等叛军已经举着旗帜向南边退下来了。
没过一会,又听到斥候来报说李靖元帅已经到了。听到这好消息冯婠当即下令停止主动出击,转而让这万余兵马继续加强防御工事。果然,没过多久,王玄应和李密等人已经转眼就到。
“举枪、列阵!”冯婠骑在马上,发出一声轻喝。
在一架架拒马的后面,上万名士兵同时举起长枪。虽然这一万多人里,民夫辅兵更多,但战场之上,哪怕就是一个民夫,也都会装备了最起码的长枪横刀。
密密麻麻的长枪树起,连绵数百步宽,组成了一道密集的钢铁枪林。
王玄应看着这堵枪林,面无表情。骑在马上,他已经认出了对方阵中的几员将领确实都是女子,一种受到了侮辱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王玄应虽是继承父亲的基业,但不论是洛口战李密,还是黑石战李靖、又或者点挑战陈破军,无论哪一战,他都从没有畏惧过。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几个女人也敢横枪立马,挡在他的前面,还口口声声放话说投降免死。
紧紧握着颤抖的手,王玄应举起握紧的拳头对着那堵枪林重重一挥:“杀!”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数万兵马已经到了绝境,面对着后面正一路冲杀追击而来的李靖和陈破军,面前哪怕是一堵密集的枪林,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闯上去了。
叛军们狂吼乱叫,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向着冯婠、张出尘、翟无双三女将的枪阵发起了冲锋。
“弩床、投石车、抛雷车发射!”冯婠一声尖利的命令喊下,早已经准备许久的工兵们立即将装填好的石弹、铁弩、各种火药炸弹发射出去。先前陈克复他们出兵,因为机动的原因,并没有带上这些大型远程器械。结果冯婠他们出来的时候,却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带上了。此时面对着叛军疯狂的冲击,立即不要本钱似饱和式发射了出去。
密集的火力压制下,第一波冲击的叛军基本上全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王玄应不甘的又发起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冲锋。但是有着濠沟、拒马、鹿角,木塞等如乌龟壳一般的防御工事,又有着大量的火药武器,专业的工兵,数量众多的投石车、床弩,还有着密集的枪阵,叛军接二连三的倒在阵前,冲上去多少,倒下多少。
足足近小半个时辰,叛军都只攻下了第一道防御工事,而冯婠三女将的阵地上,却还有着两道完整的工事。
当王玄应发起第五波冲锋的时候,陈克复终于汇合了李靖,将王玄应留下的所有殿后兵马一一击败,杀到了王玄应的后面。前有如磐石一般的阻击,后有如虎似狼一样的追兵,两面夹击,一场惨烈混战。
夕阳西下,日落黄昏,当西边鲜艳的晚霞映照在战场之上,不知道是第几次突围失败的王玄应望了望对面的李密,然后望了望四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无语望天,颓然的丢下了手中的长剑,低沉声音道:“我们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772章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拼了吧!”
夜黑风高,长夜清冷。汲郡黎阳的童山之上,从河间起就一直追随窦建德的河间大将高雅贤一拳重重的砸在粗糙的木桌之上,哗啦啦声中将桌上的几个酒碗震落一地,摔了个满地碎片。
“对,就拼河北军不会真的和咱们死拼。”另一河间大将曹伏宝也面红耳赤,嘴里喷着大口的酒气叫道。.
山穷水尽,箭尽粮绝。
被困在童山之上已经有七天了,这七天的时间简直如处在地狱之中。无一天不战,无一刻不交兵。童山的四面八方早已经被重重围困,近二十万河北大军聚集于此,如此多的河北军汇集,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一出性出动二十万河北精锐兵马,窦建德都觉得自己于有荥焉。
李奔雷,于钦明,罗忠,罗艺,薛定国五路围攻的兵马中,任何一路统帅,都是河北军中元老级的一方元帅,为了对付他们,陈破军一下子调集了五位元帅,二十万河北精锐围困他。
薛万述、薛万淑、薛万钧、薛万彻、罗成、罗林、罗春、罗松,李承义、李承礼、李承智,张猛、张勇、张威、陈风、陈林、陈火、陈山。一面面的将旗下,基本上已经汇聚了近半河北军中少壮一派的精英将领。
五大元帅,二十位上将,二十万精锐河北军围困童山,仅仅七天,原本还有二十五万人马的窦建德夏军,转眼间就已经只剩下了十五万人。除了无数死于河北军车轮战般的轮流进攻之中。还有大量的夏军趁每次河北军进攻时投降了。还有些直接趁着黑夜逃跑了。
窦建德很清楚,如果不是河北军不是担心他们做鱼死网破,不愿意承担太大伤亡。这小小的童山山寨早就被攻破了。
夏军将领们也都清楚,但众人原本都还担着一线期待,期待着前去河南的红线能带回援军。不到黄河心不死。没有到最后一刻,这些纵横河北多年,如今更是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大夏国的河北豪强们,没有谁愿意放弃。
只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天黑前他们已经收到了拼死潜入山上的斥候来报,王玄应与李密败了,一败涂地。
窦建德坐在那里稳如磐石,不动如松。但此时的窦建德早没了有月前在邺城掌握一切时的自信。这月余来不断的兵败,让窦建德脸色灰败,颌下的胡须也有些乱糟糟的没有打理。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他连一个安稳觉也没有睡过。两个深深的眼袋挂在脸上,眼圈发黑。双眼布满着赤红的血丝。整个人都瘦了许多,两个颧骨高高耸起,两旁脸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昔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在陈破军的眼皮底下艰难的创下一份事业,甚至最终开创了一个王朝的河北枭雄,此时也不免有几分英雄末路之感。
“拼了!”
良久,窦建德嘴中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眨红的眼睛也冒出一股决绝之意。
半夜的时候,略做修整的士兵们已经整装待战!
骑兵们将马鞍紧,长矛擦得雪亮,取下了绑在马头上的料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心爱的战马,翻身骑上。
黑夜之中,骑兵们列好了阵形,在军官们压低了声音的威严催促之下,昂着头,缓缓的一边前进一边将队列排列整齐。
楔形的冲锋阵列,在山坡之上已经形成,前方的是河间大将高雅贤和董康买两个窦建德的铁兄弟率领的三千披甲骑兵,他们的任务是从正面冲破河北大将罗艺的大军,且必须做到彻底的“凿穿”!并率军向南突围。而紧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王琬和孔绍德两员河间两兄弟的步兵。多达八万的步兵们丢掉了绝大多数的装备,只有在队列周围的人拿着武器穿着铠甲提着盾牌,而中间的人,就只剩下一把横刀了,他们不需要作战,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冲!努力向前冲!前面的骑兵与步兵冲破河北军的队列之后,他们必须冒着死亡的危险,迅速冲过整条战线。
窦建德没有跟随他们一起突围,要想突破重围,光凭着他们的兵马是很难冲破的。而如果声东击西,有人率一支兵马先突围,吸引掉河北军的注意力,剩下的小部队才有可能突破重围。
高雅贤、董康买、王琬、孔绍德四将,都是最早跟随窦建德起事的将领,多年的生死相随,早已经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面对着这必死的任务,四人没有半点犹豫,主动的提出担任这支炮灰部队的将领。
高雅贤等人都是年近五十的河北大汉,多年的战场撕杀,战争岁月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满是疤痕的魁梧身躯,依然在燃烧着当年一起起事时立下的热血誓言。
这项任务基本上是必死的,虽然为了吸引河北军的注意,他们带上的人多达八万多人。但是除了前锋的三千骑兵,后面的八万步兵,基本上都是此时山上十五万人中挑出来的最弱的一部份了。甚至其中大部份根本就不是士卒,许多人都是当初从邺城南下时,一路掳来的青壮百姓。这么多的百姓跟在队伍中,甚至许多人连把横刀都没有。而山下,则是清一色的河北精锐,甚至连一点乡军民团这类预备军都没有。
窦建德提着一个酒坛,给四个兄弟一人倒上一碗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喝尽,红着眼睛对四人道:“你们可能会死。”
听到这句话,已经五十出头的高雅贤反而很豪迈的大笑了几声,脸上刚毅的线条依然是那么的刚毅,丝毫没有半分惧色。他一把端起酒碗一仰脖,将碗中酒喝尽,一把将碗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