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富贵软娘子》》 · 典心 · 2026-07-25
一朵嫩白的寒梅,在雪中盛开着。
坐在自己成亲前的闺房里,秀娃倚着雕花窗,望着外头的雪景。东方家富贵已久,对居处格外讲究,而本家的庭院中,更是精雕细琢,处处都是美景。
但是,秀娃却始终心不在焉。
她虽然眼里瞧着面前的典雅景致,心里却不断想起,西门堡外头那片苍茫无边的旷野,以及丈夫策马草原时那摄人的英姿。
一想到,往后可能再也见不着西门贵了,大眼里再度涌出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
虽然事隔多日,但是一想起丈夫,她还是哀伤不已。
她的所作所为,虽然都是为了救西门贵,但是那些行径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想想,哪个做妻子的,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但对丈夫下药,还把他交还官府,害得他再度入狱。
想到丈夫那日在牢狱中责备的言词以及表情,她就哭得更伤心了。
任何男人遇到这种事,肯定都会大发脾气,容不下这种独断独行的妻子……况且,西门贵的脾气原本就暴躁冲动,遇上这些事,他肯定气炸了!
那日,确定东方枭逮着江无涯,交给官府之后,秀娃就「畏罪潜逃」,在翠儿的陪同下,搭乘东方家派出的车轿,离开了京城,回到娘家。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断想起西门贵。
既然官府的手上有了真凶,那他肯定已经被释放了。
他会很生气、很生气,到处找寻她,气得想掐死她吗?
他会粗声诅咒着,后悔娶了她吗?
他……他……他会认为,她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同时庆幸着已经摆脱了她吗?
泪珠再度滚落……秀娃握紧绣帕,努力压抑着不要放声大哭。虽然,她做出了这么可怕的事,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她对他的深情,足以负担起失去他的可能性。
对她来说,与西门贵成亲的这几个月,就像一个美好的梦。她是那么爱他,爱着他开朗的笑、豪气的嚷嚷、温暖强壮的怀抱、长满粗茧的大手,甚至还有他咆哮的怒容。
绣帕逐渐被泪染得湿透,翠儿却慌张的跑了进来,嘴里直嚷着。
「二姑娘、二姑娘,出事了啦!」
「怎么了?」秀娃抬起头来,泪珠都还显在眼角。
「姑爷、姑爷他……他……」翠儿只说了几个字,就喘得说不出话,小手拚命往外指着。
听到「姑爷」二字,原本哭哭啼啼的秀娃,立刻跳了起来,紧张的抓住丫鬟追问。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枭哥哥没救他出来吗?」
「啊,那个……」
「还是,江无涯逃了?」
「不……」
「官府没放他们出来吗?」秀娃急得团团转,提起袄裙就要往外冲,急着要再去救丈夫。
翠儿连忙抓住她。
「不是,都不是……」翠儿摇着头,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办法挤出声音。「姑爷他、他带着大队人马,杀到东方家的门口了!」
已经一脚跨出门槛的秀娃,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她瞪着丫鬟,怀疑自个儿听错了。「他来了?」
「是啊,正在大门外闹着呢!」翠儿连连点头,吓得频频颤抖。「我远远的就听见,姑爷吼得好大声,直嚷着要爷跟元宝夫人把你交出去,喊得好凶、好吓人呢!」
秀娃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难道,是他们不甘受辱,特地登门来要人,想讨回公道?
「二姑娘,现在爷和元宝夫人正在前头挡着。我看,我们就从后门溜出去,先到分家躲个两天,等姑爷气消了再说!」翠儿边说,快快抓了些衣裳杂物,然后拉着她就往外跑。
但是,才刚出了房门,进到院子里,秀娃却抽回了手。
「二姑娘?」翠儿茫然的回头。
「不行,我不能逃走。」秀娃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她有勇气动手,就该有勇气面对他。
「可是,姑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啊!」
「我知道。」娇小的身子,因胆怯而轻颤,但大眼里却充满坚决。「是我做的事,我就得要自己担,不然大哥和嫂子也很难做人。夫君就算再生气,只要我出去,他也不至于迁怒旁人。」
无论如何,他仍是她深爱的那个男人。
秀娃站直身子,留下吓坏的丫髻,一步一步的朝大门走去。
*********
东方家门前的空地上,两方人马对阵着。
西门贵高坐在马上,紧握着缰绳,横眉竖目的怒吼。「东方翼,废话少说,快把我老婆交出来!」
「西门兄,你别再气恼,我已让人去请秀娃出来。」东方翼微笑着,话锋一转。「后天才是元宵,这会儿尚在过年,你老远赶过来,一定辛苦了,何不先下马来,入内吃顿饭,歇歇再说?」
一说到吃饭,西门堡的人全都露出了喜色,就连己嫁做人妇的西门元宝,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唯独西门贵绷着脸,难得对食物没了兴趣。
「叫她出来!」吼声再度传遍四周。
一张秀丽的小脸,悄悄探出大门,紧张的打量情况,一听见那声怒吼,立刻缩了缩脖子,稍稍躲了回去。
西门贵眼尖,锐利的黑眸一扫,两人视线正好对上眼。
糟糕!
秀挂心跳漏了一拍,火速躲到门后。
这次,怒吼声轰得所有人的耳朵,几乎都要聋了。
「东方秀!」西门贵大阳一声,气势奔腾,怒火狂燃的吼叫着。「你还躲?快给我过来!」
门外所有人,无论是东方家或西门家的,全都一起转过头去,看向那扇半掩的大门。
「出来!」又是一声吼。
秀娃吓得双腿发软,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注视着她走下阶梯。她硬着头皮,怯怯的走向西门贵,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像是即将走赴刑场的死刑犯。
好不容易,即将到了丈夫面前,她又忐忑不安的停了下来,偷偷瞄了瞄马上的男人,小小声的唤了一句。
「夫、夫君……」
「你还知道我是你夫君?!」他额上青筋爆起,一声吼得比一声大。「你下药迷昏我,还将我送回大牢,什么事都瞒着我不说!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的存在吗?」
「我……我……」从小到大,秀娃还不曾这么被骂过。她低下头来,十根葱白玉指全扭在了一起,泪水再度冒了出来。
「还有!」西门贵大喝一声,瞪着那心虚的小女人。「京城里那个古里古怪、也姓东方的家伙,留了口信说你已经回家了。但我大老远赶回来,却发现你给我跑回东方家,这是怎么回事?」
「呃?」她困惑的眨了眨眼。
「笨女人,你已经出嫁了!你家不在这里,在西门堡!既然说要回家,就要回西门堡啊!」
「咦?」秀娃呆了一呆,猛地抬起头来,泪珠还在掉个不停。
见到那些眼泪,西门贵胸中一紧,心情更恶劣了。他哼了一声,低咆着说:
「哭什么哭!还不快过来!」
她却还愣在原地。
「你……你是来带我回去的?」
他撇了撇嘴,不耐烦到极点。「废话!不然我大过年的,不在家里睡觉,跑来这里干么?」
秀娃的声音很小很小。「我以为,你是特地来休了我的……」
「啥?」他拧皱浓眉,瞪着她问:「我没事干么休了你?」
「因为……因为我对你们做出了那种事啊……」因为心虚,她的小脸愈垂愈低。
「我又不是笨蛋!」他咒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会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当然知道?
在一旁的东方翼,无声的挑起浓眉,实在没有想到,以头脑简单闻名北方的西门贵竟也能想到这一层。若不是有人特别提点了西门贵,就是他得对这个妹夫兼大舅子重新评价一番。
秀娃却没想那么多,惊喜得热泪盈眶。
「真的吗?」她捣着胸口,红唇轻颤。「夫君你不怪我?」
「我当然会怪你!只是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他瞪了妻子一眼。「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她连连点头,激动不已,只觉得连日的阴霾心情,像是走了一趟地狱,直到他开口时,她才再度回到人间。
「既然听到了……」西门贵抬起了下巴,又下了命令。「那还不快点过来,我们回家了!」
回家。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
欣喜不己的秀娃,正想跑上前去,但是刚踏出脚步,她又猛地想起一件事,整个人像是被泼了桶冷水,又从春暖花开掉进冰天雪地。
「呃,夫君,可是……可是……」她绞着两只小手,怯懦的瞧瞧他又低下头,贝齿轻咬着粉唇,泪水再度在眼眶打转。
已经伸出手,准备抱妻子上马的西门贵,见她站在原处,扭扭捏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又怒声大吼:「可是什么?你又拖拉些什么?有话要说,就一次说清楚啊!」
瞧大哥吼得这么大声,金宝实在看不下去,就怕嫂子被吼得昏了,急忙低声提醒。
「大哥,不是这样说的,你别骂她啊,要是嫂子一气之下,不肯和我们回去怎办?」
银宝也抢着说诸,对大哥的粗鲁大感不满。「对啊,大哥,刚刚出门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得要哄哄她啊。」
西门贵眯着眼,正在考虑着要不要一手抓住一个弟弟的脑袋,让这两颗笨脑袋撞在一起,撞得他们头昏眼花时,金宝已经坐直身子,露出安抚的笑容,对着秀娃喊道:「嫂子,你别哭了,大哥有话要跟你说。」
该死,他不该考虑。他应该当场动手才对,省得这两个家伙在旁边聒噪的乱说话。
他用最凶恶的眼神,瞪着笑咪咪的弟弟。金宝却半点也不怕,还大胆的推了推他,催促他快快开口。
「快啊、快啊,快和她说说,说了就没事了。」
「没错,大哥,你快说啊,就我们早上告诉过你的,你还记得吧?」银宝对他猛眨眼。
听着丈夫与两个小叔的对话,秀娃抬起头来,湿润的大眼充满了困惑,直直望着马背上的丈夫。
他要跟她说什么?
不只是秀娃,在场的所有人,眼里都充满了好奇,全看着西门贵,就等着他开口。
终于,半晌之后,西门贵开口了。
「我……」
然后呢?
众人瞪大眼睛,纷纷伸长脖子,想听下文。
「大哥,别紧张,再来一次。」金宝悄声鼓励。
只见原本凶狠暴躁的西门贵,不自在的咕哝几声,才又再度吸气,张嘴说道:「我……」
看他张着大嘴,大家也随着那扬高的音调,提起了心、拉长了耳。
但是,跟上次一样,除了那个「我」之外,他们什么也没听见。
「夫君?」
秀娃仰起脸,还在痴痴等着,表情有着三分疑惑跟七分的期盼,乌黑的大眼看着丈夫,连眨也舍不得眨。
西门贵暗自咒骂一声。
该死!
现场除了他,还有西门家和东方家的人,随便加一加,少说也有几十个人,所有人全盯着他,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几度努力之后,西门贵「我」了半天,还是「我」不出个下文来,干脆双腿一夹,驱策骏马迅速上前,腰一弯,手一伸,出其不意的就把妻子拦腰抱起,直接抢了带走。
这抢了就跑的土匪行径,让旁观者全吓呆了,一时全都反应不过来,遭到劫掠的秀娃qi書網-奇书,更是匆忙抱住丈夫,在他怀里惊呼出声。
「啊?!夫、夫君,我们去哪里?」
他恼羞成怒,对着那张小脸,吼出了答案。
「回家!」
*********
骏马四蹄齐扬,飞奔过银白的原野,溅起了片片白雪。东方家的豪宅,很快的就消失在视线之外。
厚厚的积雪铺盖在原本苍绿的原野上,放眼望去,四处只看得到积雪,看不见半点人迹。
不知道是丈夫的骑术太好,策马奔驰时没人赶得上,还是众人有意要让他们夫妻独处,总之,不论是西门家的还是东方家的,两方都没人追来。
刚被抢上马的时候,秀娃只来得及匆忙一瞥,却还瞥见大哥从容的伸手,微笑对她挥手道别。
她心里惶惶不安,小手紧抓着夫君的衣襟,感觉阵阵寒风持续撕扯着他和她的发。
大概是怕她冷着,他一抓她上马,就拿厚厚的披风,把她包在怀里,只是她身子虽然暖了,暴露在外的小脸,却还是被冷风冻得红红的。
唉,可是,这是他的怀抱呢!
秀娃咬着唇瓣,将小脸埋进丈夫温暖热烫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心口又暖又烫。
原来,他没有要休掉她啊!
她埋在他的胸怀中,颤抖的吐出一口气来。
打从决定下药的那一刻起,她一直以为他绝不会原谅她的。却没有想到,他还会跑到东方家来,坚持要她跟着回去,继续当他的妻子。
不过,她的心里,仍为了那个难以挽回的小秘密而不安到极点。如果他发现……发现她已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西门贵已经让马儿放慢了速度,从极速的奔驰,变成了小跑步,然后在皑皑白雪的旷野中,扯缰停了下来。
秀娃紧张的心儿怦怦直跳,不明白丈夫为何在这里停下来。他不是要带她回家吗?
难道、难道他后悔了?
「那个……」
头顶上头,传来他低沈沙哑的声音。
哪个?
见丈夫又没了下文,秀娃不安得快哭了,她低垂着首,揪着他衣襟的小手不自觉揪得更紧。
「可恶!」
西门贵暗骂一声,握紧了缰绳,咳了两声,重新吸了口气,然后才能够开口说话。
「那个……我并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咦?
丈夫的话语让秀娃愣了一愣。除此之外,她还突然发现,那宽阔胸膛里的急促心跳几乎跳得和她一样快。
他也很紧张吗?
好奇又忐忑的,她慢慢的抬起了头来。
只见西门贵两眼直视着前方,一张黝黑的俊脸因为不明原因正胀得发红。簿唇几度张开却又几度闭上,重复了不知道几次。
「夫君?」
「先让我说完!」
她乖巧的点头。「好。」
西门贵再度吸了一口气,偷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可疑的红量,从黝黑的俊脸上往耳根子那儿蔓延。
「我……」
我?
他是要说什么?
那躲藏在宽大胸膛里愈来愈快的心跳,让秀娃的好奇在不知不觉中完全取代了不安。她仰着小脸,小手松开了他的衣襟,平贴在他强壮的胸膛,充满期待的看着丈夫。
终于,他开口了。
「我爱……」
最后一个字,消逝在风里。
什么?什么?
她听见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秀娃整个人呆住,不敢相信刚从他嘴里听见了什么,忍不住脱口追问:「夫君?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噢,老天,她听见什么?
西门贵皱起浓眉,难以置信的低头,恼怒的直瞪着她,不爽的吼道:「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你怎么可以没听到?」
她仰着红通通的小脸,睁着乌溜溜的大眼,一颗心愈跳愈快,期盼不已的仰望着那张粗犷的俊脸,又慌又急的恳求。
「可是……可是……可是我没听清楚啊……你、你再说一遍嘛!」
小手之下,那有力的心跳怦怦怦怦的,透过胸腔传了出来,跳得比她的还快上许多。
西门贵满脸通红的撇开脸。
这、这……难道,他是在难为情吗?
「夫君?」她紧张的唤着,好想好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听错了,还是刚刚他说的真的是她梦寐以求的那句话。
西门贵咬牙呻吟。
他不想再说一次,说出那句话就像是要他的命一样。但是,她那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让他觉得一颗心就像是要被挖出来那么难受。他倏地低头,瞪着怀里的小女人,红着脸吼道:「该死!总之,我是很爱你的!懂不懂?」
秀娃抽了口气,捣着自己的胸口,简直无法置信,泪水几乎就要夺眶。
原来,她没听错吗?刚刚他真的说了那句话?不是她听错?不是她在作梦?
难以相信,美梦竟能成真,她抖颤着唇,小小声的问:「真的?」
「废话!你是要我说几遍?」西门贵不爽的低咆着,但伸手为她拭泪的动作却意外的温柔。「别哭了!你怎么那么爱哭啊!」
「人家好、好高兴……」她哭得更厉害了。「可是、可是,我已经没钱了……我把钱都给了堂哥,他才愿意救你……」
「没钱又怎么样?再赚就好啦!你比钱重要!」他抓起披风,一边替她擦泪,一边问道:「何况,我们还有你的嫁妆,镖局现在也有在赚钱啊。」他顿了一下,眯起眼睛。「还是说,那也是你骗我的?」
秀娃急忙摇头。「没有,我没骗你,镳局真的有在赚钱!」
「那不就得了!」他哼了一声。「我这几个月跑镖,可不是跑假的。」
「那……那你真的不介意我很穷了?」
「你穷有什么关系?」他一瞪眼,嚷得理直气壮。「我会养你啊!你是我老婆嘛!」
她感动得身子轻颤。
「夫君!」娇小的身子重新扑进那宽阔的胸怀里,泪水一下子又泉涌而出。
「好了、好了,别哭了,瞧你哭得脸红鼻子红的。」他嘴里直叨念着,双手抱紧这娇小柔弱却又胆大包天的娇妻,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这些天的担心受怕可是直到此时此刻才稍稍舒缓。
想到之前她所做的事,西门贵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再次告诫。
「以后,你不准再对我下药、不准再把我扔进牢里,听到了没?」
「嗯、嗯。」她缩在丈夫怀里,边啜泣边用力点头。
「不论有什么事,都得要先和我商量,不可以再自己一肩扛下,知不知道?」
「嗯、嗯。」她吸着鼻子,再次点头。
「我的肩膀比较宽啊!你瞧你那么瘦,天要是塌下来,你能撑多久?一下子就被压垮了,对不对?」
「嗯、嗯。」
「还有,不许你再跟那个什么枭的来往。」提起那家伙,他心里就有气。「就算他是你堂哥,我也不许!」
「嗯。」
「我光瞧他那双眼睛,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嗯。」她一边点头,一连庆幸,丈夫并不知道,枭哥哥除了拿走她的积蓄之外,还偷去她一个吻。
为了两族的和平,这个秘密她会永远放在心里,绝对不说出来。
在丈夫的叨念之中,她紧紧抱着丈夫,一连掉泪,一边点头,不管他说什么,她全都乖乖点头,照单全收。
马儿在雪地上,慢慢走回西门堡,而她窝在丈夫怀里,倾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即使泪痕未干,嘴角却已扬起微笑。
她找到了今生的挚爱,还成为他的爱妻,这已是她所能祈愿的所有幸福。
感谢老天!
雪地里,马背上,夫妻紧紧相拥,再也不分开。
尾声
四月,春雨绵绵。
「老婆、老婆!」
西门贵一回家,才下马,便往书房冲。
前些日子雪融时,秀娃才跟他要了一个房间整理成书房,把她从娘家带来的书都搬了进去,之后只要没事,她就会逗留在书房,专心的算帐。
果然,她人在那儿,正低着头拨打着那小巧的算盘。
「夫君?」见丈夫回来,秀娃开心的抬起头,起身迎向他。「你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到。」
西门贵一把抱住娇妻,咕哝了几句。「这一趟镖不过是到省城而已,城里的床我睡不惯,就赶回来了。」怀抱着暖暖小小的妻子,他放松的喟叹了口气。
自从娶了老婆后,晚上睡觉,只要没她在怀,他就会全身不对劲,就是觉得好像哪儿怪怪的。
「瞧你,都淋湿了。」见他发上沾着雨水,秀娃摸着那冰冷的俊脸,担心的问道:「连着下了几天的雨,你们路上还好吧?」
「还好。」
「我去烧桶热水,让你祛祛寒。」怕丈夫染了风寒,秀娃从他怀里钻出来,迳自往门外走去。
只是,她还走没两步,西门贵就把她抓了回来,还往桌上一放,庞大的身躯朝她压了过来。
「不用了,我不冷。」热烫的健壮体魄,贴上软软的娇躯,证明了所言不虚。
秀娃立刻明白过来,小脸羞得娇红,双手还忙着推阻丈夫压靠过来的胸膛。「夫君,不行,现在还是大白天的……」
西门贵却置若罔间,冰冷的大手,悄悄探到了她裙里。有效的阻止妻子的抗议,还害得她羞窘喘了一声,不禁夹紧了腿儿,攀住了他的肩头。
「夫君……」
她腿间的柔润让他黑瞳一黯,忍不住舔吻着她的耳垂,低哑的笑道:「原来,你也很想我嘛!」
「我……」她羞得满脸通红,想说话,但丈夫的手指却探得更进来,她忍不住瑟缩娇喘着。「啊……不可以……好冰……」
他挑起浓眉,哑声提议。「我可以换热一点的。」
秀娃羞得不知该说什么,原本推拒的小手已经紧攀着他的肩头,在他熟稔的挑逗下,全身开始颤抖发软。
他低头吻着她,热烫的唇舌带来另一阵快感,她可以感觉到,丈夫坚硬热烫的男性已经隔着罗裙抵着她。
不知何时,她已全身无力的瘫倒在桌上,一只小脚被架在他肩头上。外头明亮的天光,唤醒了她些许神智,她无助的呻吟。
「夫君……会……会有人来的……」
西门贵哪里听得进去,仍啃咬吮吻着妻子的雪颈、小巧的下巴、粉嫩的唇,哑声低喃着:「不会的。」
话才刚说完,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过没多久,金宝就大剌剌的闯了进来。
「嫂子、嫂子!那牛圈——」
「啊!」秀娃惊叫。
「出去!」西门贵咆哮。
「啊,对不起!」金宝连忙道歉,匆匆退出了门,谁知后面又撞了一个上来。
「嫂子、嫂子,大夫说——」
「哇!银宝!」
「你搞什么?!」
双胞胎在门口摔倒在地,银宝唉叫着撑起身子,刚抬头就看见大哥在场,还傻傻的发问。「大哥?你怎在这里?我还以为——咦?那是嫂子的脚吗?」
秀娃羞得无法说话,只能尽力缩着身子,躲在夫君身后。
遭人撞断好事,西门贵气得吼道:「给我滚出去!」
就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双胞胎还没滚出去,西门发财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阿贵,大白天的你鬼吼鬼叫啥?金宝、银宝,你们怎么会躺在地上?我媳妇呢?我有事要问——」他的大嗓门在瞧清房内状况时,猛地一顿。
尴尬的气氛悄悄蔓延着。
所幸,见过大风大浪的西门发财很快就回过神来,他高兴的哈哈大笑。「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他一手一个,把双胞胎拖出门,关门前还不忘吩咐。「阿贵,加把劲!你娘等着抱孙哪!」
躺在桌上的秀娃,羞得双手遮脸,贴在丈夫的耳边,羞涩的抱怨着。
「就跟你说,会有人来嘛。」
西门贵表情痛苦的仰起头来,重重喘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这类「惨剧」总是层出不穷。
西门堡内荒废太久,这会儿百废待举,她总忙得不可开交。而不论是家人还是族人,都对她依赖得很,这几个月来,不论大小事,都会跑过来问她。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被打扰了!
「咦?大家怎么都在这儿?」翠儿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二姑娘呢?翼爷陪着元宝夫人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等着呢。」
听见打扰的人数逐渐往上攀升,西门贵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暂时离开诱人的娇妻,大步走到门边,猛地把门打开,然后用尽力气的大吼:「叫他给我滚回去!等我生了儿子再来!」
秀娃又羞又窘,软软的笑声却忍不住逸出红唇。
咆哮声再度传来。
「你们也是!」他对着家人怒吼。「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没敲门就闯进来,那天就别想吃饭!」
听见他下达了「禁饭令」,门外的人连忙抗议,乱烘烘的又吵成一团。
「什么?没饭吃?」
「包括我吗?我是你老子耶!」
「大哥,别这样!」
「这太狠了啦!」
罔顾家人的抗议,西门贵用力甩上门,还上了锁,确定再也没人有机会来打扰夫妻二人的「好事」后,他才走回到桌旁。
书桌上头,秀娃依旧笑个不停。
西门贵眯起双眼,抓起娇小的妻子,低头吻住那张红润小嘴,不但堵住了她的笑声,也成功的将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自己身上。
窗外,春雨稍停,天边露出了耀眼的日光。而窗内则是春光无限,恩爱情浓。
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全书完】
编注:
关于东方翼与西门元宝之间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723《贫穷野娘子》。
写在流感蔓延时 典心
这个联手企划,早在两年多前就已经动念。
阿心仔最先想出的故事,就是在各位手中,这本烧烫烫的、已经完稿成书的《富贵软娘子》。当初,这故事老是搁在资料库里,总是排不上进度表。
写稿速度缓慢到跟中风乌龟的爬行速度可以相互媲美的胖鲸鱼,虽然老是惦念着故事剧情,却也总是没时间去写。
直到两年前,故事的概念更清晰,我跟沈韦姊姊(?!)提议,不如两人来写两本相关的故事。
沈韦:姊姊?你说的是我吗?
有了概念,这两年之中,我们在电话里头闲聊或八卦的时候,偶尔总是会提起这个合写的企划。故事与大纲在闲聊当中终于逐步成形。
问题是,沈韦姊姊(?!)的计划表里,系列书一本接一本,像是永远找不到时间插队。而阿心仔妹妹(装可爱ing)则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老是被气急败坏的编编追着跑。
编编:谁?!谁可爱?你吗?这年头说谎不犯法的吗?
沈韦……:我可不可以当妹妹?
阿心仔:啊?你们在说什么?人家不懂!(闪烁无辜大眼ing)
总之,历尽了重重波折,在今年年初,韦姑娘(注意,被高跟鞋踹到终于改辞了!)与阿心仔在拜年之余,不忘彼此打气,宣誓一定要在今年携手实现这个企划。
虽然,今年远比去年更忙,但是时序入秋时,阿心仔终于开始动笔了。那时,韦姑娘(再度注意,我改辞了!求求你,不要再用高跟鞋踹我了,呜呜~~)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工。于是这一路上,韦姑娘遥遥领先,阿心仔只能在后头卯足了劲,用肥肥的双鳍运功狂敲键盘。
就连签明信片的速度,阿心仔也是远远落后。
呜呜,韦姑娘,为什么你的速度这么快?
编编:还敢说,人家是模范作者,哪像你是黑名单的榜首!
讨厌,连编编也这么说!
好吧,我决定了,下次挑合作对象的时候,绝对要千挑万选,一定要找个垫底的,才可以帮我挡去编编的怒火!
编编:没人可以帮你垫底了!(喷火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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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韦姑娘其实认识得很早,阿心仔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韦姑娘穿着精致的洋装,款款走来的优雅模样。
一直以来,韦姑娘的形象,始终是从容美丽,她的衣橱更是我每回登门拜访时最重要的参观景点。那些雪纺纱的、丝质的,穿起来轻飘飘的衣裳,在她身上就是格外的适合。
阿心仔:根据可靠消息来源表示,就连去杂乱的仓库,她身上穿的还是雪纺纱的轻飘飘洋装喔!cccc……
韦姑娘:……那次是意外好不好?
更让阿心仔的鲸鱼脑袋难以理解的是,韦姑娘明明从不忌口,有时候宵夜还享用可口的泡面,身材却始终纤细曼妙,从没有塞不进衣服的困扰。
阿心仔:呜呜呜,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韦姑娘:乖,不哭喔!本姑娘是天生丽质啊!喔呵呵呵呵呵呵~
虽然说,心怀恶意的阿心仔很希望把韦姑娘带坏,每回相约见面的昨候,都是先到餐馆里大吃。但是,因为距离遥远,一个在北部、一个在中部,平均两年才见得到一次面,所以奸计始终难以得逞。
每回见到韦姑娘,她仍是那么美丽纤细,害得自暴自弃的阿心仔只能埋头吃吃吃吃吃。
韦姑娘:少来,你每次都吃得那么高兴!
再跟大家透露,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韦姑娘对于养颜美容一直很有心得,也不吝于多多分享,对「养」的兴趣,远高于美容的阿心仔。
有一回,两人一起碰上烦心事,冲动之下就在电话里相约,隔日在北部某饭店里的欧式自助餐相见。我们另外找了圣堂教母与小辣椒作陪,四人联手进攻,而且还集中火力,轮流去舀那锅燕窝甜汤,直到汤锅见底,四个人才肯罢手。
啊,请让我赞叹一下。养颜美容,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韦姑娘:对了,那次我们是为什么事情在烦心?
阿心仔:呃,啊,我忘记了耶……
秘辛只说到这里为止,接着该说说下本书的事。
下回相见,就是一年一度的盛大书展了。
啊啊啊,提起书展,总是教人又怕又爱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次会跟读者们见面的,该是《龙王》。
这也是全新背景的故事,阿心仔连百货公司周年庆都没去凑热闹,就乖乖的埋进书堆里做功课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咱们下回见,咕掰!
照例,是报告,也是留下记录。
这次《富贵软娘子》跟《贫穷野娘子》在十一月中旬推出,每本书中都附赠由陈淑芬老师所绘,两张一组的美美明信片。
而狗屋网站方面,也有活动进行。从十一月二日早上八点起开始预购,若两本合购,即可获得典心与沈韦的签名明信片,限量三百套,售完为止。
感谢读者们的支持,预购的三百套已经销售一空。丑丑的签名,虽然不成效意,但也聊表阿心仔与韦姑娘的一点心意。
每次的企划背后,都是兵荒马乱的总动员,感谢所有与企划活动相关的人员,在企划期间的努力与辛劳。
也谢谢始终默默支持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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