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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扈三娘一刀脱手!

《郑屠》》 · 奉旨把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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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屠》全集

作者:奉旨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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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风火火闯九州

001,路见不平一声吼,水浒之宋化郑屠

“大官人,大官人,快醒醒。”

郑飞只觉得似乎有人在不停的摇晃自己,许多声音也在耳边响着。

头好痛……!郑飞费劲的睁开眼睛。

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自己似乎是躺在一个什么硬邦邦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个从没见过的面孔,都在看着或叫着自己。

他们竟然都光着膀子,只穿着粗布的长裤,腰间也只是用根布条子拴起来当腰带。

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奔放?

郑飞只觉得浑身无力……,好虚脱……。

“我不是应该在参加毕业生招聘会吗?”

“对了……我就是应该在参加招聘会!那是毕业前所举办的最后一场招聘会!我现在应该在招聘会上找工作啊,怎么会躺在这里?”

郑飞努力的回想,总觉得哪里出现了点什么状况。

“可是……,似乎还发生过什么……”

突然!郑飞只觉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些什么东西!

“没错!我想起来了!我是去参加了招聘会!可依旧没找到工作!接下来……我坐公交回学校……碰见有小偷在偷一个女孩的东西……,然后我出言制止……再接下来……”

郑飞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接下来那那小偷恼羞成怒!没想到车上竟然有他的五六个同伙!我与他们搏斗……车上明明还有整整一车的人,却没人帮我!我就被……!他们都跑了……就连那个女孩也趁乱下了车……然后我就晕倒了。”

莫非……我被送到了医院?不知道父母有没有得到消息……,唉!又害他们担心了。

郑飞想到这里努力张嘴问道,“这是哪里……医院吗?”

此话刚一说完,不但眼前众人一愣,连郑飞自己也愣住了。

这是自己的声音吗?自己的声音何时变得如此粗重?

郑飞正疑惑着。

眼前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说道,“大官人您莫不是头痛把脑子痛坏了?这里是您的肉铺啊。”

郑飞又是一愣,“肉铺?我什么时候有过肉铺?”

郑飞努力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竹椅之上,猛然一惊,低头往胸口一看。

咦?伤口呢?我不是中了一刀吗?好的这么快?

哇……胸毛!我怎么长了这么大一团胸毛!好……性感!

郑飞已经有点懵了。

再抬头看看外面。

此刻好像正是大中午头,阳光刺目,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哇,天好蓝,自己有多久没见过空气这么透彻的天气了?

远处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小时墩桥,桥上刻有三个鲜红的大字――――状元桥!

“莫非这不是医院?我已经死了来到了地府?地府也有阳光吗?”郑飞只觉得脑子有点发昏。

不对!情况很不对!似乎哪里非常的不对!

郑飞努力压下心中的惊讶,冲着刚刚对自己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此地是何地?”

“大官人,此地是渭州呀。”

“此时是何年何月?”

“大官人,此时是政和三年九月二十,您老上午还刚骂今年是流年不利,买卖难做。”

“我……我是谁?”

“大官人您老是郑大官人,镇关西!啊!大官人您怎么又晕过去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头好痛……比刚才更痛……!

郑飞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刚刚就在他再一次晕过去之后,郑飞的脑子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硬盘。

无数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又不容郑飞反对的存储进了郑飞的脑中,就在郑飞只觉得脑子快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撑爆了的时候。

便又只觉如抽丝一般……整个脑子一片清爽……这些东西居然瞬间完全与郑飞本身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也几乎是在那一瞬之间!通过这些新增加的记忆片段。

郑飞终于明白了自己新的身份-----我擦!我居然变成了“镇关西”!

没听说过?那好吧。

“郑屠”这个名字总有些耳熟吧?

还没想起来?

真不知道诸位看官怎么搞的。

就算没看过《水浒传》的原作也总该记得小学语文课本中的那篇《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吧?

没错,我现在就是那个--------镇关西!

郑飞现在是彻底晕菜了。

没想到自己见义勇为意外又寒心而死后居然穿越到了水浒的世界里!

只是变成谁不行啊。

非得附身到那个被鲁提辖三拳打死的那个郑屠身上!

老天。

这就是你给我见义勇为的奖励吗?

郑飞真是欲哭无泪!

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那郑屠的本名居然叫郑临风,怪不得施耐庵大爷只愿意称呼其为“郑屠”而没有说出本名。

玉树临风……郑临风……我擦!一个杀猪的起这么好的名字有个屁用。

不过现在已经容不得郑飞再继续抱怨。

刚刚那个店小二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来着?

政和三年……九月二十……?

不好!

从小是个水浒迷,不知看过多少遍《水浒传》的原著,尤其是去年还在大学刚刚选修过“《水浒传》的光辉岁月”选修课的郑飞禁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

那郑屠仗势欺人欺负逃难在此的金老汉父女,被嫉恶如仇的鲁提辖撞见,然后……。

你妹的!今天不就是那郑屠要被鲁提辖三拳打死的那一天吗!

郑飞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那个伙计,刚刚通过郑屠的记忆,这伙计应该叫张安。

郑飞急道,“张安,金老汉和金翠兰父女此刻正在哪里?”

张安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面色有些奇怪的道,“翠兰她…,她不是和她爹一直在卖唱挣钱好凑齐大官人您的典身钱吗?”

郑飞急道,“我知道,我是问你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张安见郑飞有些着急,赶紧道“他们父女住在东门里鲁家客店。”

郑飞道,“快!快带我去!”

说罢,不容张安有所反应,郑飞噌的一声就从竹椅上站起来,一把拉了张安就往外走。

张安满脸的狐疑,急忙说道,“大官人走反了,东在另一边。”

“日!来到古代居然转向了。”

郑飞的心在怦怦的乱跳,我得赶紧去找到这对父女,搞定了他们,鲁提辖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吧……!

002,鲁家店外寻鲁达,拳下偷生且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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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张安已经走了十几分钟。

居然还没到那个该死的鲁家客店。郑飞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大骂。

该死的老天,你把老子搞来穿越到郑屠的身上已经够倒霉了,就不能挑个好时候吗?非得选这个即将被鲁达暴揍的日子?

玩我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做好人好事这么伤不起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躲过这一劫?

如今只能先去找一找引发鲁达事件的导火索---翠兰,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挽救危机!郑飞脸上阴晴不定的想着。

张安看了也不敢跟郑飞说话,只能在心里狐疑掌柜的怎么晕过去醒过来就变得如此古怪。

郑飞正思索着,就听张安说道,“大官人,前面就是鲁家客店了。”

郑飞抬头一看,前方就是一座比较很简单的民间小院,虽不破烂也好不到哪去,想那翠兰父女也住不起太好的地方。

再往门口一看,郑飞的心猛地咯噔一跳!

只见一名彪形大汉正坐在门口一张板凳之上,此大汗头带头巾,上穿一绿色的战袍,腰系一条乌黑的皮革敷腰,脚上一双褐黄色的大靴。

再看面孔,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身高少说也得有一米九。

此刻这大汉正一脚擦在板凳上,斜靠着门,微微眯着眼,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将鲁家客店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完了!”郑飞心中一黯,根据水浒上所说,此刻应该正是鲁达来到鲁家客店一巴掌打跑店小二,放走翠兰父女后,又挡在客店门口防止店小二去给郑屠通风报信的时候了。

“难道我今天注定要被鲁达三拳打死吗?”郑飞欲哭无泪,“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躲过这一劫!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跑?不行!按照鲁达的性格,注定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自己初来宋朝什么都不懂,就算不被他抓到又能跑到哪去?

抵抗?跟鲁达抵抗?那跟被他三拳打死有什么区别?”

郑飞心里扑腾扑腾的跳,突然计上心来。

自己从小就熟读《水浒传》,对水浒的情节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并且对水浒上每个人物也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尤其是那几个主要人物,鲁提辖林冲武松……。

那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岂不就是一大优势?

眼前的鲁达,虽然脾气暴躁,内心却是极为的细腻敏感,你在他面前切记不可有半点的虚伪,他对人的善恶好坏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辨识能力。

这人银子买不到,小恩小惠也没用。

你对他真,他便对你也真。你对他假,哪怕一点点的虚伪,就别再想能得到他的半点真情。

当初三山聚义商量攻打青州,鲁达便曾说过,别人都说宋江好,我没见过,我不全信。

比起别人一听宋江的大名就跪倒,鲁达就多了很多冷静。

郑飞决定搏一搏,赌一赌鲁达是否真如水浒上所描写的那样!

而且如今既然那金家父女已经走了,没有了证人……,那岂不是可以……?!

郑飞想定,对张安说道,“你回去吧。”

张安道了一声是,看看坐在门口的鲁达,又看了看郑飞,转头就往回走去。

郑飞转过身来,长舒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举步便朝鲁家客店走去。

听到郑飞的脚步,那鲁达睁开眼看向郑飞。

这一眼望来,郑飞只觉得鲁达的眼睛似是猛虎一般,骤然直视之下就像是被拿枪指着,心中顿时又是一颤。

接着又见一抹怒色闪过鲁达的双眼,鲁达冷冷一哼站起身来道,“郑屠,你来此作甚?”

看着眼前这小山一般的壮汉,郑飞咽了口吐沫,赶忙抱拳施礼道,“提辖大人原来您在这里,小的来此送点东西。”

鲁达眉头一挑,“送东西?给谁?”

郑飞装作犹豫道,“这个……”

鲁达怒道,“说!”

郑飞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提辖大人有所不知,小的前段时间路遇一对来此逃难的东京父女,见他们可怜,便帮他们葬了刚刚亡故的母亲,那女子为报答小人甘愿为妾,小的见他们父女无依无靠,便应了下来,同时许给三千贯典身钱。谁料家中贱内霸道,给小的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小的无奈,只得先来个虚钱实契,暂时稳住家中那只母大虫。只是委屈了那对父女。这段时间小的终于劝住贱内,今日特来此接那父女回家同时补上典身钱。”

郑飞一口气说罢,又冲鲁达施了一礼,微微弯着腰抬头看向鲁达。

就见鲁达的一脸怒色先是一顿,接着就露出满腹狐疑的表情。

鲁达想了想,眯着眼看了看郑飞道,“此话可当真?”

郑飞谦恭一笑,“提辖大人,小的骗谁也不敢骗您哪。再说小的来此只是寻那父女,无故骗您有何意义?”

鲁达不再说话,只是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郑飞的双眼。

郑飞先是心下一阵慌乱,立刻在心中呐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反正就没怎么着他们,再有错也是郑屠的做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想罢,郑飞一直腰板,依旧谦恭的看着鲁达,心不虚则气不乱,目光之中一片坦诚。

一阵无言的沉默,静的都能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而周围过路之人似乎都感觉到了此地诡异的气氛,一个个屏住呼吸小心而快步的通过。

终于……。

“嗯……”鲁达点了点头,“洒家见你也不像撒谎的模样,权且信你一信,只是你来晚了,金老汉和他女儿已经走了。”

郑飞心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鲁达已经相信了自己,心下顿时一宽。

你还真别说,这人到了极为放松的状态,主意接着又起。

郑飞突然哎呀一声,“呀!昨日真不该与王进大哥多喝几杯,又耽误了此事!”

果然就见鲁达面色一惊,咦了一声,急道,“谁?昨日你与谁喝酒?”

郑飞心中一乐,知道自己又赌对了!接着道,“王进啊,怎么提辖大人与他相熟?”

鲁达急道,“哪个王进?可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郑飞连连点头,“原来提辖大人真与我王大哥相熟。”

鲁达又道,“他现在何处?”

郑飞道,“昨日一别不知又去往何处了。”

鲁达狐疑的看了郑飞一眼,道,“你又如何与王进一起饮酒的?”

郑飞连想都没想,瞎话接口就道,“这个……我本就与王进哥哥相识的,怎么?提辖也识得我王进哥哥?”

此话一说,鲁达的面色果然变了又变,愣愣的看着郑飞。

郑飞心中好笑,也又松了一口气,自己一顿乱吹,鲁达不如此表现才怪。

王进是谁?九纹龙史进的师父,仅仅教了史进半年,便将史进的功夫从一帮子江湖卖艺的人所教给的“花把势”转而教成了梁山泊三十六天罡星之一。

其功夫之高可见一斑!

水浒上说史进昨日来寻师父王进,偶遇鲁达,两人一见如故去酒楼吃酒这才引出了翠兰一事。

只是王进自从得罪高俅逃难路过史家村,又号称去了延安府投奔老钟经略相公就从此再也任何消息,退出了水浒的大舞台。

郑飞拿这位失踪了的王进教头蒙一蒙鲁达自不信会出什么纰漏。

只是郑飞为何这么做?

003,崖山之后无华夏?我之今来欲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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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为何这么做?

原来郑飞刚刚突然心中灵光一闪打定了主意。

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结交这位鲁提辖,还有不知此刻正在何处的九纹龙史进。

原因一是梁山英雄从小便是郑飞的偶像。

二是来既然已经来了这水浒世界,郑飞便有了一个想法。

郑飞因何而死?

见义勇为却饮恨寒心而亡!

郑飞不怪那些没有帮助自己的人,也理解那女子为何弃自己而逃。

现在的社会风气本来就是那个样子。

路遇不平却无人敢见义勇为,哪怕是出声喝止。

而往往出事之后不管是谁都会一跑了之担心遭遇经济负担。

就更别说路遇摔倒老人无人敢扶之类的无奈行为。

当我们从小到大都一直信奉的“道德”,成为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祸事”!

这是何等的悲哀!

郑飞死的寒心,死的不值!

回想过去,华夏民族本来是一个热血的民族,虽然五胡乱华使得华夏民族不但差点绝种,更是遭受了第一次的文明大倒退!

但在最危险的时刻,华夏人站了起来,挽救了自己也挽救了华夏文明。

当经历了隋唐的盛世,再次建立起来的华夏民族统一政权继承者---宋朝虽然是华夏历史上最弱小的王朝,但哪怕是最孱弱的宋朝,民风也依旧继承了许多华夏先民的伟大精神。

从民间的侠义之风到朝中的士大夫之气莫不令人钦佩!

只可惜,因为后晋狗贼石敬瑭的卖国行径,宋国从一开始就处在丧失抗拒北方游牧民族的天险要地燕云十六州的境地,导致宋国不但直接处于契丹人的枪口之下,更失去了战马等战略物资的直接支持。

这还没完,历经五代十国的动乱建立起的宋国,他的统治者赵氏家族似乎是被五代十国时的大臣作乱吓破了胆,从此开始重文抑武,更将全国兵权军队分割的七零八落,不但使得华夏民风开始由刚变柔,更使军队的战斗力陡转直下!

但即便如此,华夏民族依旧有着旺盛的创造力,建立了一个华夏历史上最富有的国家!

郑飞时常想,古中华遗风,究竟会有何等的团结与彪悍,连相对柔弱的南宋,听闻大宋灭亡了,都能有十万军民自发跳海殉国,这是何等的气节!

但当南北宋相继亡国,蒙古铁骑便将华夏文明拖入了苦痛的深渊,蒙古铁骑杀了多少汉人?粗略估计至少有6700万人!

6700万华夏先民!

蒙古军的屠城,几乎杀掉了北方百分之90的汉人,谁敢反抗便是灭门乃至屠城!直接导致汉人精英殆尽。

赶走蒙古人重新建立起的华夏王朝大明其实也不过算是一次华夏文明的回光返照,整个朝代皇帝一个比一个混蛋,从上到下保守自大!丧心病狂!腐朽堕落!

南宋灭亡时,陆秀夫抱着少帝跳海,数十万军民也跟着跳海殉国!蒙古军队攻占长沙时,岳麓书院数百名文弱书生与城共存亡,全部壮烈战死。

但当大明最后一个皇帝崇祯上吊自尽时,身边却只有一个太监陪着……。

接下来的满清比那蒙古也不过是多了个心眼,一手是屠刀,屠城之举数不胜数!一手又是恩赏,直接将华夏人彻底变成了奴才!

奴才啊奴才!华夏人给那满清当了几百年的奴才!

连续两次遭受严重打击的华夏文明,终于丧失了许多无比珍贵的东西……。

一句“崖山之后,再无华夏!”

道尽了后人无数的悲痛与无奈!

(需要指出的是,“崖山之后,再无华夏”并不是说华夏人的人种灭绝了,而是指自夏商周开始所代代相传的华夏精神在华夏人的民族记忆里被遗忘了许多,所以亡的不是华夏国,也不是华夏人,而是亡的华夏文明与精神)

郑飞自认为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但民族有难,匹夫有责!郑飞想要努力去改变这一切!

既然这一切都是从靖康之难开始的,郑飞便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力量,去阻止它的发生!

而要做到这些的第一步,便是首先要在这个世界中立足。

而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梁山英雄便成了郑飞的首选,同时,郑飞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悲剧的梁山好汉们,小爷来了!你们悲剧的结局,也该得到改变了……!

“洒家失礼了,原来阿哥你也是好汉之辈。”鲁达的一句话打断了郑飞的思绪。

郑飞再看鲁达,就见鲁达已经完全收起了刚刚的狂态,正有些愧疚的看着自己,一句“阿哥”的称呼不禁让郑飞心头一热。

郑飞赶紧道,“提辖大人折杀小人了,小人可不敢妄称好汉,不过是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的一只小虫罢了,唉!”

郑飞说罢,一脸的无奈。

鲁达忙道,“兄弟如此自轻是何故?”

郑飞道,“小的白活了几十年,哪像大人您,沙场之上出生入死,杀敌报国!小的每每想及便悔恨交加,却也只是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无法像大人您一样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契丹血!”

一番话说的鲁达一愣,就见鲁达一拍郑飞的肩膀,“好!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契丹血!洒家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出其中的豪气,能说出这种话的,怎会是条小虫,洒家白白在这渭州城呆了三年,却不知道渭州城还有你这么一条好汉!走,洒家带你去见个人。”

鲁达说罢便拉着郑飞朝西边走去。

二人一路畅谈,郑飞凭借对水浒的了解,又说了一些水浒上介绍过的好汉之事,听得鲁达兴高采烈,更加坚信了郑飞“好汉”的身份。

不一会二人便来到一处客栈,鲁达刚要领郑飞进去,迎头却从里面走出二人,其中一个年轻人惊道,“哥哥来了,小弟正要去寻哥哥喝酒。”

郑飞抬头一看,就见这说话的年轻人好一副刚美的相貌,脸若银盘,血气方刚,敞开的衣口处可见一条纹身青龙头栩栩如生。

郑飞心中一动,莫非此人是九纹龙史进?此人既然是史进,那此刻站在他身旁的那男子肯定便是打虎将李忠了。

果然。

鲁达一喜道,“哈哈,洒家正是要来寻你,洒家还有了你师父王进的消息,这位是……”

还未等鲁达介绍,郑飞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兄弟可是九纹龙史进史大郎?”

史进一惊,看了看郑飞,好像……不认识,但还是赶紧施礼道,“正是在下,请问这位哥哥如何得知在下?”

郑飞哈哈一笑,“你师父王进与我是从小的兄弟,前段时间常听他谈起你。俺叫郑临风。”

史进大喜,急道,“原来是郑大哥,哥哥见过我师父?他现在哪里?”

郑飞随口编道,“王大哥说那高俅鸟贼不知怎么探到了他的消息,派人来此捉拿他,他往东逃去了,不知去了何处。”

史进面色一黯,叹息道,“唉,没想到我苦寻恩师,竟在毫厘间错失了。我这就去东边寻他!”史进说罢就要走。

郑飞一看这哪行啊,我就随口一说,你去了我还怎么结交你,赶忙又开口道,“兄弟切莫去找,你师父临走前与我说过,此行为了躲避追兵,会使用一些特殊的法子,任谁也寻他不得。你师父本事你是知道的,到现在他已走了一日有余,此刻怕是已在数百里之外,路上再换条路的话,兄弟你又能去哪里寻找?不如耐心等待,有缘自会再见!”

史进只得无奈的点点头,接着又怒道,“高俅老贼,如此赶尽杀绝,如有机会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鲁达郑飞李忠三人见状,赶紧宽慰了几句。

四人接着去了对面的酒楼,上了楼上的雅座。

史进又将李忠介绍给郑飞。

对这李忠,郑飞倒并没怎么在意,此人武艺平平,更是水浒传中一等一的小气,上了桃花山更与小霸王周通组成了超级小气二人组,都是一个咸鸭蛋能喝一顿酒的主。

不过,本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原则的郑飞还是热情的与李忠进行了深入而友好的结交。

毕竟他在未来还会有个死党叫周通,两个人也能占到梁山泊好汉中的五十四分之一。

席间郑飞假借王进之口,将史进所生活的华阴县史家村的基本情况随口道来,并着重“帮助”史进回忆了一遍与王进相识的经历,就好像郑飞在旁边全程参观过一般。

史进见郑飞说的分毫不差,更是完全相信了郑飞所杜撰的身份,靠着王进这层关系,二人瞬间熟络起来。

而对鲁达,张平自然知道这鲁达天生就是个乐打抱不平,嫉恶如仇并且极为大方同时又非常反感小气之人。

幸亏郑屠的身上原本就塞了不少碎银子,众人酒足饭饱,郑飞立刻抢着结了帐。

鲁达对郑飞更是愈加的满意,同时还不忘不时拿眼瞥一下李忠,似乎还对昨日李忠的小气劲耿耿于怀,搞的李忠颇有些不自在。

郑飞记忆中的住宅是在城西,鲁达说他的住所在城东,史进李忠就住在对面的客栈连地方都不用挪。

四人便在酒楼门前相互道别。

凭借着郑屠破碎的记忆,郑飞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家。”

看着眼前这座明显比周围的住宅略微气派些的宅院,郑飞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因为从郑屠破碎的记忆可以得知。

郑屠的父母早已双亡,家中只有一个过门七年却并没有给郑屠生育过一儿半女的老婆。

对于这位突然凭空出现的老婆。

也许是由于记忆太多,而且那些记忆的碎片还莫名其妙的丢失了一些,以致郑飞无法从郑屠的记忆里得到任何她在容貌上的印象。

不过从《水浒传》翠莲口中的描绘可知,这位肯定是个彪悍的母老虎。

“该面对的迟早是要面对的,”郑飞只得这样安慰自己,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一开,屋内的场景却令郑飞一愣。

棺材?

灵堂?

一群穿着白衣的人?

这是什么个情况?

难道走错门了?郑飞正疑惑着。

一个穿着白衣的人立刻迎了上来,跪倒在郑飞脚下哭道。

“大官人您终于回来了,主母她……,主母她害心口疼过世了!呜呜……”

郑飞还没反应过来。

又有一人迎了上来,正是肉铺的伙计张安。

张安带着哭腔道,“大官人您可回来了,小的与您分开后刚回来肉铺,就听主母害心口病晕了过去,小的赶紧回去找您,却已寻不到您,然后主母她……,她就过世了!”

郑飞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的惊讶。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老婆。

怎么还没见面就死了?

004,成事须有三先决,机遇钞票和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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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的大丧。

郑飞只能疲于应对。

还好接收的郑屠关于这方面的习俗记忆并没有丧失。

郑飞虽然做的不是很自然,但好在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对于这位自己连一面也没见过就撒手人间的“郑屠老婆”。

郑飞只能在心中哀叹一声可怜。

老天爷将郑飞穿越到郑屠身上的同时,不但将郑屠,更顺带将他老婆也一起收走了,算是彻彻底底给了郑飞一个自由的身份。

郑飞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老天爷,还是该闭嘴。

期间鲁达、史进、李忠也相继得到消息前来吊唁了一番。

张平想到从此再不能见面的前世家人也不由得心中一酸。

在众人面前所表露出的伤感之色倒也不全是假装。

终于撑到第四日,方才葬了郑屠之妇。

接着几日的空闲,郑飞彻底将肉铺交给了张安打理,然后便是同鲁达史进等人混在一起。

好在郑屠的这幅二十六岁的躯体还算健壮。

虽然已经错失了绝佳的练功时间,但在鲁达史进二人的精心指点下,郑飞还是学了几手保命的功夫。

除此之外。

郑飞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思考未来如何行动。

郑飞经过这几日的深思熟虑已经打定了主意。

既然来了这宋朝水浒世界。

就绝对不能白来一趟。

为了能争取到尽可能多的梁山好汉为自己效力。

为了实现自己挽救华夏传统侠士之风的理想。

郑飞必须与一个人进行无形的斗争。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宋江!

后世关于宋江的无数研究已经表明。

宋江才是梁山泊头一号的假仁义,真小人!

金公更是将绝大部分的鄙视和厌恶毫不留情地送给了宋江,说其曰,“满口仁义行小人事者”,与水浒中的第一大反派,“位居高位行小人事者”的高俅并列为水浒两大小人。

宋江被江湖人称及时雨,人人都觉得他“义”。而上了梁山后整日又不离招安二字,常自诩为“忠”。

但是他真的又忠又义吗?

晁盖等生辰纲事件案发,宋江身为国家公务人员弃国法而不顾前去通风报信,这叫对国之“忠”?

宋江逃到清风寨,为了招降秦明,命人假扮秦明下山对百姓烧杀抢掠,这叫对国之“忠”?

上山之后,才又想起了要“忠”,时时刻刻将“招安”二字挂在嘴边,梁山对它而言不过是想图谋一场为官富贵的工具罢了。

再说“义”。

宋江杀了阎婆惜,案发后在县衙门前唐牛儿替宋江解围替宋江背了黑锅,被郓城知县问成个“故纵凶身在逃”,判了个脊杖二十,刺配五百里外。

这等救命恩人宋江日后却没有再过问半句。这叫“义”吗?

还是因为唐牛儿身份卑微,宋江根本懒得去管?

反观晁盖,虽是因白胜不堪严刑拷打逼供才导致案发,但上了梁山后仍不忘设法营救白胜。从这一点看,晁盖才比宋江要“义”的多。

但宋江被逼上了梁山不久便开始了逐步架空晁盖的一系列行动[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甚至编出九天玄女授天书的幌子,张口就说自己是什么“星主”,明显排斥身为大头领的晁盖,又借故九天玄女之言所谓天书只可与天机星同看,借机拉拢吴用,这叫“义”?

真正忠厚仁义的晁盖却被满口仁义道德的宋江逼得无可奈何,最后直至身死都不愿将头领之位传于宋江,由此可想而知晁盖那种悲愤的心情……!

再说“仁”。

书上说宋江“时常散施棺材药饵,济人贫苦”,如此“善心”之人,怎么又做出为了计赚秦明而派人假装秦明在山下杀人放火,不知屠戮了多少平民百姓之事?

如此“好心”之人,怎又为了逼对梁山有大恩的朱仝落草为寇,下令李逵一斧将无辜的孩童劈成两半?

如此“仁慈”之人,为何又做出血洗大名府的“壮举”?

不难看出。

宋江根本就是一个对自己设立双重标准,对别人此一时彼一时,看人带事因人而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势利眼实用机会主义者。

郑飞一定要尽最大可能超越宋江,争取尽可能多的梁山好汉为己用!

而第一步,就是要同时间赛跑。

此时是政和三年,距离晁盖等人义劫生辰纲的日子还有两年多,水浒的大幕还没有正式的拉开。

郑飞可以做点什么呢?

再怎么说自己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除了对《水浒传》和宋史稍微熟悉些,别的真可以说并无什么长处。

而纵观古史所成就大事者,莫不有三个条件。

一要有钱。

二要有人。

三要有天大的机遇。

机遇不机遇的无法去强求。

人才这一条郑飞已经将目标锁定了梁山好汉。

目前最麻烦也是最实际的就是“钱”了。

虽然郑屠杀了十几年的猪攒了不少银子,郑飞这几日将所有的银两归拢起来一算也有个几千两。

但就凭那点银子想成就大事,就算把全宋朝的猪都送给郑飞去杀恐怕都不够。

郑飞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如此又过了几日。

郑飞起了个大早,起床胡乱塞了点东西吃,按照惯例去寻鲁达史进学习几手新功夫。

走了不到一炷香,鲁达的住所便到了,一个不大的院落,却摆满了十八般武器。

郑飞进门一看,鲁达正坐在院中竹椅上喝着茶,史进与李忠二人还没到。

郑飞上前抱拳施礼道,“哥哥早。”

鲁达哈哈一笑,“兄弟你来了,今天想学点什么?”

郑飞想了想道,“跟哥哥学了这几日的拳脚,总觉得哥哥的武义太过博大,我又笨,总学了这个忘了那个,不知哥哥可有什么速成的绝技,我不求多么威武,只要能在关键时刻保命便可。”

鲁达听罢,闭着眼想了片刻,猛地一睁眼道,“听你这么一说,洒家还真记得有这么一手功夫,却不是洒家自己的功夫,而是洒家当初在军中的一位哥哥传授的,只因此功走的是示弱偷袭一路,与洒家的大开大合之功格格不入故一直没有用过,今日听你一说,倒挺适合兄弟你。”

郑飞一听大喜,急道,“还请哥哥不吝赐教。”

鲁达点点头,问道,“你可有匕首?”

郑飞连忙从怀中掏出这几日备下的一把匕首交给鲁达。

鲁达那在手中掂了掂,“如此分量倒也正好。”

说罢,便站起身来手把手开始教授郑飞所谓的偷袭之术。

这偷袭之术倒是极为简单。

只是几手连续不断,环环相扣的杀手之计。

除了必要的擒杀技巧之外的要点还有三条。

一是要伪装,伪装成弱者要极为想像。

二是要神勇,虽然表面要装的非常弱小,但内心一定要异常的强大,抱着必胜的决心,舍弃“本身”,忘去自我,不觉肉体之存在,具有超常的精神威力。

三要果断,机会往往只有一次,错过了便可能成为死人。当杀机顿显,不能有半点的犹豫,该出手时马上出手,一点点的拖泥带水就意味着失败。

其实这鲁达也算是半个武痴。

郑飞的出现恰恰给了鲁达一个可以宣泄的方向。

两个人一个教的高兴,一个学的起劲,很快便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两人正兴致盎然的切磋着,门却咣当一下子开了。

郑飞停下一看,就见史进李忠二人走了进来。

只见史进还好,李忠却是一脸的怒色。

郑飞奇道,“二位兄弟这是怎么了?”

史进哈哈一笑,看了一眼李忠道,“无妨,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鲁达却重重一哼道,“是渭州城哪个狗东西惹你们生气了,说出来,哥哥去给你们出气!”

李忠一见鲁达怒了,才连忙收起愤愤不平之色赔笑道,“哥哥勿怒,就是一点小事。”

鲁达一瞪眼,“说!”

李忠打了个哆嗦,看看郑飞又看看偷笑的史进,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咳!早上我与史进去吃早饭,要了几只咸鸭蛋就着下粥,明明是咸鸭蛋,却一点也不咸,我与卖家争论,他却道现在盐价好贵,都到了七八十文,我气不过,便与他争论了几句……”

“我呸!”还没等他说完,鲁达已经气不过笑骂了一句,指着李忠大笑道,“也就你这破货好意思因这烂事就与那些小贩争论,哈哈哈!”

史进也跟着大笑起来,李忠只得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但郑飞却是双眼一亮。

盐!

对了!

我怎么把盐给忘了!

005,吝啬李忠偶献策,提辖耍威镇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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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郑飞没有记错的话。

北宋与西夏因连年战乱,停止了许多边境的贸易。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禁止从西夏进口食盐。

只因食盐在历朝历代都属于国家垄断的一个品种。

北宋的国产食盐价格更是非常之高,全国的盐价普遍达到七八十文一斤,个别地方甚至可以到达三四百文!

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北宋一代仅仅食盐一项岁入,便占了全年财政收入极大的一部分。

所以说盐入盐税是北宋财政的命根都不为过。

但与之相对的便是品质更好的西夏盐,西夏的“青白盐”不但色香味要比北宋国产的盐要好,更是便宜到才十五六文一斤。有时候七八文便能买到。

老百姓都不傻,自然都想用最少的价格买到最好的东西。

于是北宋便借着战争的借口停止从西夏进口食盐了。

这样做一方面是防止西夏因盐获利,遏制西夏的发展。

另一方面也是要保证自己的巨额暴利。

为此,宋朝甚至规定了走私食盐要与杀人同罪的规定!

此刻因为李忠的几个咸鸭蛋,郑飞猛地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如果可以去西夏走私来食盐,再以远低于宋盐的价格出售,岂不是可以瞬间挣上几倍的差价?

郑飞以前学过,资本家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

一旦有适应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

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家就敢铤而走险。

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郑飞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种资本家的冲动。

王法?

你北宋的王法与我何干?

为唐王朝掘墓的黄巢就以贩私盐而起家的!杨贵妃的干儿子安禄山更是因盐才积得反叛大唐的资本。

郑飞感觉突然就像在茫茫黑夜中捡到了一个小小的灯笼。

虽然它的光亮是那么的微弱,但最起码照亮了自己的脚下。

鲁达史进二人正在取笑李忠。

郑飞却噌的一下猛地站起身来,直把鲁达等人吓了一跳。

郑飞双手一把抓住鲁达的两条胳膊,瞪着一双眼兴奋的说道。

“哥哥,你可有法子送我去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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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鲁达在这渭州城倒真有几分能耐。

自郑飞提了要去西夏的要求。

鲁达先是一愣,接着便连连摇头,直言私自通关可是叛国之罪。

但禁不住郑飞一阵哀求,哥们义气的乱调再乱炮一轰。

鲁达只得无奈应了下来。

第二日鲁达便带着郑飞来到一个大酒楼前,门口的小二立刻点头哈腰的迎上来道,“提辖大人来了,今天是吃酒还是……?”

鲁达轻嗯了一声直接道,“黄老二在不在?”

小二面色微微一变,“我们二掌柜……在。”

鲁达举步就往里走,“叫他出来见我.”

小二偷偷看了一眼郑飞,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内屋。

此刻还没到饭点,酒楼内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几个伙计在各忙各的。

鲁达和郑飞选了一个僻静角落里的酒桌坐下,鲁达低声道,“这黄老二你可知道?”

郑飞努力回忆了一下郑屠的记忆,微微点点头道,“跟他不熟,和他大哥黄掌柜倒是打过交道,他们经常派人去我肉铺买肉。”

鲁达道,“你可知道这黄老二是做什么的?”

郑飞道,“听说是个通关的商户,从宋夏之间倒卖一些茶叶兽皮之类的。”

鲁达神秘一笑,“如今兵荒马乱的,光靠这些东西值当的出去冒险吗?”

郑飞心中一动,“哥哥的意思是……?”

鲁达微微一哼道,“西夏最不愿意和最愿意卖给咱们大宋的东西,他都做。”

郑飞心中一惊。

西夏最不愿意卖给大宋的是什么?是战马!

西夏最愿意卖给大宋的是什么?是盐!

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夏宋两方都严加控制的东西!

郑飞面色一变,“哥哥既然知道,官府为何……?”

鲁达眯眼道,“有些事情,官家做不得,也只能找些人替官家做了。”

郑飞心中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你西夏不愿意卖我战马,我就走私来好了。至于这走私盐,怕是事成之后也少不了边境守卫军的好处。

如此一来,边境守卫军既能得到优良的西夏战马,也能捞到走私盐贩的好处,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郑飞心中顿时大喜,真是无巧不成书,自己想去西夏的目的还没告诉鲁达,鲁达却巧合的带自己直接找上了私盐贩子黄家兄弟,如此一来,只要自己跟着黄家兄弟去一趟,那贩卖私盐一事的条条道道不就马上变得一清二楚了?

只听一声大笑打断了郑飞的思路,郑飞抬头一看,便见有两个四十多岁的人一起从内屋走出来。

郑飞通过郑屠的记忆想了起来,这二人一个叫黄文权,一个叫黄武权,就是这家酒楼的大小掌柜,而这黄武权就是鲁达嘴中所说的黄老二了。

黄文权一副经典的掌柜模样,比黄文权瘦弱一些,但眼神之中分明流露出十分的精明,一看就是个买卖人。而这黄武权则要精壮一些,倒是一副干练的劲头,这一文一武两兄弟都是渭州城的有名人物。

二人一起朝鲁达施礼道,“好久不见提辖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接着又一看郑飞,二人都是微微一愣,似乎奇怪郑屠怎么跟鲁达在一起。

这二人可都是渭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郑飞刚要起身施礼,却被鲁达一把按住,鲁达也不招呼黄家兄弟落座,只是撇撇嘴,心不在焉的说道,“黄老二,这个月的红利怎么还没送到?小钟经略相公前两天可是问起了。”

郑飞心中一惊,这些明显“违法乱纪”的话怎么鲁达如此大大咧咧的就说了出来?

只见此时大堂内除了伙计再无旁人,而那几个伙计依旧在各忙各的,似乎对这等敏感的问话毫无反应,郑飞心中一动,接着便明白了过来,感情这些伙计们早已见怪不怪,鲁达这样的事看来是没少干呢。

再看黄家两兄弟闻言面色都是微微一动,黄武权赶紧道,“这个……提辖您知道的,上次回来遇到马帮,货物都被马贼劫走,十几条汉子一起去,折损了八个,连小的都差点把命留在大漠,这红利……”

“哼!”鲁达面色一变,“嘴巴长在你脸上,洒家哪里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一次红利就是万贯家财,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们黑了去?就算洒家信你的鬼话,小种经略相公信吗?”

黄武权面色大变,刚要回话,却被黄文权伸手轻轻一拉衣襟,接着就见黄文权满脸堆笑道,“提辖大人您瞧您这话说的,就算小种经略相公不知道俺家弟兄的为人,您还不了解吗?”

说罢,黄文权就像变戏法似得伸手往酒桌上一伸再一收,一只红布荷包便出现在酒桌上,黄文权再冲鲁达微微施礼道,“还请提辖大人替俺们在小种经略相公面前美言几句。”

鲁达的面色这才一缓,拿起荷包微微一掂,点点头道,“那洒家便替你通融几句罢。”

黄文权连连拱手道,“多谢提辖,多谢提辖。”

鲁达将荷包揣入怀中,冷不丁又问道,“你们何时再出发?”

黄武权接道,“提辖大人问的真巧,明日一早便去,提辖如果明日此时再来便见不着小人了。”

鲁达点点头,“洒家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

黄文权笑道,“提辖大人言重了,能为提辖大人效力是俺们兄弟的福气,请提辖大人尽管吩咐。”

鲁达一指郑飞,“明天去的时候带着俺这兄弟一起去。”

黄文权和黄武权俱是一愣,黄文权道,“这位郑……郑兄弟也要去西夏?”

郑飞这才起身抱拳道,“正是,我有点事要去一趟西夏。”

黄武权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郑兄弟去西夏是要……?”

郑飞看了一眼鲁达,鲁达立刻心领神会的冷哼一声,“我家兄弟自然是有要事,怎么?还怕洒家害你们不成?”

黄文权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提辖误会了,现在不比以往,边境更加紧张,一路之上马贼也愈加猖狂,我们是担心这一路不太平耽误了提辖大人的事。另外……,商队里突然多个生面孔只怕西夏那边……”

黄文权看着鲁达和郑飞歉意的一笑,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鲁达刚要变脸,郑飞立刻抢先道,“一路之上,我绝对言听计从,绝不生事!”

黄文权脸色一缓,笑道,“如此便好,郑兄弟明日一早来此便可。”

006,西夏夕阳无限美,观瞧却遇追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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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郑飞拿起羊皮水袋咕咚咕咚狂喝了几大口水,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想不到这黄家的商队规模当真不小,十几条精壮汉子一人一匹高头大马,另外还有十几条汉子驾着马车,车上净是酒、茶、丝绸等宋朝特产。

黄武权骑马行在商队的最前列,而郑飞则被安排在了商队中间位置,明着是这里处于整个商队的最安全位置,暗着这里也是最不容易生事的地方。

郑飞自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让我跟着能搞懂你们是怎么贩卖私盐的就行,别的我才没兴趣。

这已经是离开渭州的第七日了,听黄武权说,还要十日才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西城榷场,到了那里,这些酒、茶、丝绸等物不出几日便能脱销,到时候才是此行最大的目的---青白盐!

自从三日前离开大宋的边境,商队已经碰见了数次西夏的巡逻兵,这些西夏兵一个个明显比宋军要凶悍一些,草原彪悍之风一目了然。

刚开始遇到西夏兵时郑飞还不由自主的小紧张了一把,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倒令郑飞大吃一惊。

只见那些巡逻兵见到黄武权居然都是面色一喜,像老熟人般的说说笑笑,若不是最后黄武权都要送上一包不知分量几许的银子,郑飞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新见面。

渐渐的郑飞终于懂了,黄家能做这走私的买卖,大宋那边要打点交“红利”,西夏这边自然也要一样。

原来大家都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取所需罢了。

郑飞不禁心中感叹,原来从古至今,“海关”都是最吃香的。

只可惜……,郑飞心中一阵小小的期待,这趟不知有没有机会能一睹“铁鹞子”呢?

郑飞抬头望去,只见前面是一座乱世岗子山,商队已经在黄武权的指挥下开始安营扎寨烧火做饭准备过夜了。

郑飞是“客人”,不需要做任何活,此刻闲的无聊,准备上山登高去欣赏下大漠落日风景。

黄武权见郑飞一路之上极为听话,知道他是个有分寸之人,此地不远便是一个西夏边境军大营,向来没有马贼出没,便同意了郑飞的要求,只是叮嘱早些回来吃饭,有事立刻往回跑。

郑飞骑着马,晃晃悠悠的爬到小山头,此刻眼前是一眼望不到便的戈壁,天边的夕阳一片红彤彤,燃烧着壮观的火烧云。

但郑飞的心情,却没来由一片黯淡。

爸爸妈妈,一千年后的你们,还好吗……?

太阳终于快要落下了,天色渐黑,郑飞掉转马头,顺着原路返回。

路上要经过一个山匝口,就快要到山匝口时。

突然!

“杀……”

耳边突然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

郑飞一愣。

什么动静?!

郑飞拉住缰绳仔细倾听。

除了微微的风声,一片寂静。

“莫不是听错了?”郑飞暗道。

想罢,郑飞正要重新策马前行。

“让你跑……”

这次郑飞彻底听清了!

周围不知何处果真有人在喊!

郑飞屏住呼吸努力倾听。

这次听的更加清楚了,不只是有人喊叫的声音,还有兵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郑飞心中一惊,立刻想起了黄武权最严重的警告之一:马贼!

大宋境内有清风山,梁山泊,二龙山一类的山贼好汉。

西夏境内一片大漠戈壁,也自然有马贼。

这些马贼成群出没,专门劫杀来往的商队。

好一点的只要交点保护费或留下一定数额的货物便可无事放行。

但很多马贼却是毫无道义,遇到商队就会赶尽杀绝抢尽财物!

上一次黄武权便是碰到这种马贼后搞得人财两空,所幸捡回一条命。

此地不是有兵营驻扎吗?怎么还有马贼敢来?

郑飞心中郁闷,暗道,不是吧,老子这么倒霉?早知道不来看什么狗屁风景了。

谁料到,还未等郑飞郁闷完。

自前面拐角处突然窜出一辆马车,正被两匹马拉着狂奔而来。

马车上似乎坐了一个彪型大汉,郑飞仔细一看顿时又是一惊!那大汉竟是满脸的鲜血!

紧接着。

紧随马车之后,又有三匹快马出现在拐角,每匹马上还都有一名黑衣持刀的大汉。

郑飞一看便明白了-------三个黑衣人在追前面赶着马车的汉子。

郑飞想跑,但一想到自己刚刚才学会没几天的骑术,自己的坐骑也已累的够呛,跑恐怕是不行了。

或许他们不是马贼呢,郑飞暗道。

郑飞赶紧拉着马头闪到路边,心中默念,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三个黑衣中一人突然将手中的刀往前掷去。

那大刀居然唰的一声便插入马车一侧的车轮内。

车轮被钢刀一别,木质轮毂竟瞬间解体。

马车骤然失去了这一侧轮毂的支撑接着就是一翻,凌空翻了两圈落入路边的乱石之中。

那彪形大汉也自马车上滚落,重重的砸在满是乱石的路边。

在郑飞的目瞪口呆中,大汉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在郑飞身前停住。

郑飞的马匹受到惊吓,两只前蹄高高抬起,郑飞猝不及防,一下子便被晃落马下,重重的坐在地上。

而马儿居然一转头,发疯似得跑走了。

郑飞欲哭无泪……,祸不单行啊,这下想跑都跑不了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几个黑衣人冤有头债有主有事没事也别往老子身上来了。

与此同时。

那三个黑衣人也拉住坐骑,齐齐下马,拿着钢刀便朝郑飞与大汉走来。

大汉痛苦呻吟一声,抬起满是鲜血的头朝着侧翻的马车方向痛苦哀嚎一声,“娘!”

那三个黑衣人来到大汉身前,其中那掷刀之人冷冷一哼,“让你再跑!”

那大汉转过头来,撕心怒道,“姓孔的!你我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往日并不曾有所得罪,为何要对我王某人赶尽杀绝!”

那黑衣人冷冷道,“太尉之命,孔某不敢不从,孔某眼中只有太尉,你得罪了太尉,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你自行了断吧,至于你娘,待你了断了自己我自会过去看看,死了就死了,没死我自会给她老人家一个痛快。”

黑衣人说罢,抬头看了看已经看傻了的郑飞,皱了皱眉头道,“哪里来的小子,一起杀了!”

郑飞心中大惊!这都是些什么人,明明不是马贼,行事却比马贼更恶毒。

而且这三人明显都是高手,凭郑飞刚刚学的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对手,此地距离黄武权等人还很远,想他们来救也不可能了。

郑飞的心降入了谷底。。。。

郑飞猛地想起鲁达刚刚教给自己的示弱偷袭之术,心中一个激灵,暗道,拼了!老子反正已经死过一回了,有什么可怕的,说不定再死一回就能穿越当皇帝了!

郑飞暗暗安慰自己道……。

同时心中立刻默念,冷静!冷静!

紧接着,郑飞故意露出极度害怕的神色,抱着头蹲在地上喊道,“英雄!不要杀俺!俺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着俺吃饭哪!”

郑飞一边喊一边装作大哭,手中却已偷偷将匕首偷偷握着,只待谁上前来便使出偷袭杀招。

反正都死过一次了,有什么好怕的,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俩挣一个!

却不料那黑衣人一见郑飞的怂样反而哈哈一笑道,“竟是个汉人,且容你多喘几口气,过会再送你上路。”

黑衣人说罢,将手中钢刀朝着那躺在地上的大汉一扬道,“究竟是自己上路还是让我等帮你,快快决定!”

那大汉却凄惨一笑,“我娘看来已经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大汉刚说罢,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竟以极快的速度自地上翻身而起,猛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那人猝不及防,居然被大汉一把抓了个正着!

郑飞心中一惊,好快的身手!

大汉又一声怒喝,抬起锅口般大的拳头一拳便击打在黑衣人头上。

那黑衣人一声闷哼,身形接着一歪。

大汉又趁机一把抢过黑衣人手中钢刀。

说时迟那时快。

寒光一闪!

钢刀直接没入黑衣人小腹。

大汉接着又一抽刀。

黑衣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几下,瞬间毙命!

整个偷袭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直看的郑飞如傻了一般,都忘了继续再假装嚎哭。

真看不出,这满头是血的大汉竟是个高手!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骤然一惊!

立刻一左一右包围住大汉。

大汉却不给他们丝毫的准备时间。

钢刀一扬,扑向那姓孔的黑衣人,三个人立刻战成一团。

只见大汉的身手果然不错,一人独战二敌竟不落下风。

郑飞虽对武艺只是一知半解,却也能看出那大汉不但是武功高强,更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招招下死手而不留后路,整个一个不要命的打法。

而如此拼命的打法,也直逼的两个黑衣人霎那间险象环生。

眼看大汉即将取得胜利。

郑飞心中也是一喜,暗道今天这条命看来是保住了。

却没料到远处又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郑飞往那拐角看去,心中骤然又是一凉!

007,郑屠不止会杀猪,大漠巧救王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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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又有两个黑衣人骑马急驰而来!

那孔姓黑衣人面上大喜,高声朝那两名黑衣人喊道,“王教头,马教头,快来助我!”

而那大汉却是如同充耳未闻一般,依旧只是拿刀猛攻两人。

噗!的一声,另一名黑衣人肩膀上接着中了一刀!

但那两个新来的黑衣人已经到了近前,二人飞身下马二话不说立刻加入战局围攻大汉。

郑飞握紧了拳头,到底要不要加入战局帮助大汉?自己一个半吊子,加入战局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郑飞正犹豫着。

那边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新来的所谓王教头和马教头明显也是高手。

随着他们的加入,对战的局势瞬间扭转过来。

虽然大汉武艺高强,打起来也完全不要命。

但毕竟已经受了重伤,如今黑衣人又有了帮手,胜利的天平顿时又扭向了黑衣人。

仅仅一会功夫,大汉的身上又多了两处刀伤。

突然!

就听那孔姓黑衣人突然朝着大汉背后惊道,“啊!王大娘你还活着!”

大汉猛地一惊,往后一看,却发现背后空空如也。

接着就听背后孔姓黑衣人一声冷笑,大汉再回头却已经晚了。

刀光一闪!孔姓黑衣人手中的刀直冲大汉头颅劈来,大汉猛地往后一退,便见钢刀从大汉的右眼,穿过鼻梁,直接劈到左颊!

大汉虽躲过了致命的一刀,但脸上却是鲜血再次喷涌而出,甚至左脸颊内的白骨都露了出来。

四名黑衣人面上一喜,同时往前一跨步,齐齐拿刀劈向大汉!

最前面的孔姓黑衣人刀先到了,一刀劈下。

郑飞心中一片死灰,这大汉看来是完了,他完了就该轮到自己了……。

却不料。

大汉突然抬起了头,露着白骨的脸突然咧嘴一笑。

这一笑狰狞无比,孔姓黑衣人心中一惊。

只见大汉突然伸出左手居然一把抓住了孔姓黑衣人的钢刀。

这一抓力度竟是掌握的分毫不差,不但卸去了这一劈的力度,更一把抓住了刀锋。

但这一刀力道何其之足!刀锋直接没入大汉掌中半寸有余,但那大汉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只铁手硬是抓住了那孔姓黑衣人的刀刃死不放手!

孔姓黑衣人大惊,还未来得及抽刀,大汉右手的钢刀已经到了!

刀光一闪!孔姓黑衣人头颅高高飞起!

但……。

大汉虽然拼死了孔姓黑衣人。

另外三个黑衣人的刀也到了……!

只听三声沉闷的响声,三柄刀全部没入大汉小腹之内。

但那大汉却又是一声怒喝,手中钢刀一抡往前拼命一抡!

三个黑衣人都没想到大汉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反击。

一人猝不及防,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咽喉立刻被钢刀滑过,鲜血立刻喷出!

剩下两人也不敢再硬拔刀,齐齐撒手往后一退,终于躲过了大汉这致命一刀。

只是其中一人没料到脚后有一块石头,一脚踩下脚脖子一扭,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郑飞身前。

果断!郑飞猛地记起鲁达的话。

郑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猛地起身,匕首刺出!

噗!

匕首直穿黑衣人的颈部。

黑衣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脖子一凉就归了西。

另一名黑衣人听到异响刚刚回头看去。

只可惜。

他只能看到刚刚那个还在地上嚎哭的软蛋正瞪着一双坚定的眼,以及他手中一把闪着寒光还沾着血迹的匕首。

噗!

同样的部位,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方式!

郑飞连杀两人!

直到黑衣人像摊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郑飞才开始颤抖起来,握着匕首的右手在剧烈的抖动着。

这是郑飞第一次杀人。

直到现在,郑飞才感觉到害怕。

自己真的杀人了吗?而且还是连杀两个!

郑飞其实早就料到过会有自己亲手杀人的一天。

自从郑飞许下那个宏愿,他就明白,这一天迟早是回来的。

甚至更有可能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直接或间接的因自己而死!

但等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郑飞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种剥夺别人生命的痛苦!哪怕被杀之人本就是要来杀自己的。

郑飞深呼吸两次,努力稳住心神,赶紧看向大汉。

只见那大汉身上插着三柄钢刀,此刻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郑飞赶忙几步上前弯腰一探大汉的鼻息。

大汉居然还活着!

郑飞不禁感叹,这个不知名的大汉生命力竟是如此的顽强。

大汉突然呻吟一声,居然慢慢睁开了双眼。

郑飞赶紧说道,“好汉,你是谁?”

大汉却没有回话,只是微弱的说道,“我娘……”

郑飞赶紧点点头,起身朝着马车跑去,但仅过了一小会又默默跑了回来,跪在大汉身前握紧大汉的手叹了一口气对着大汉摇了摇头。

大汉身形一震,目光接着便有涣散的迹象。

郑飞心中一惊,知道这大汉马上就不行了,赶紧道,“好汉,留下你的姓名,我好给你刻墓碑!”

大汉却了无声息……。

受了如此重的伤,肯定是死翘翘了。

郑飞深深叹了一口气正欲起身。

却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吾乃……东京,禁军教头,王进!”

说罢,大汉便晕死过去没了动静。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郑飞。

他……居然是王进!

一间破旧的小木屋,一张木床,床上躺了一个人,一个已经快要死的人。

郑飞看着躺在木床上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的王进,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五天之前,当郑飞听得那一声微弱的“王进”。

郑飞直接被惊立当场!

王进!八十万禁军教头,因其父曾痛打过当时还尚是街头混混的高俅,待高俅一发迹当上太尉便欲报仇。

而王进之父早已去世,高俅便将怒火转发到王进身上。

王进与其母只好连夜逃离东京汴梁,路过史家村,被史家村史太公收留。仅仅教了史进半年便将史进从花把式教成了梁山泊三十六天罡星之一。足可见其功夫之高。

半年后王进离开史家村投奔延安经略府,从此再无音信,消失在了水浒的世界里。

当初郑飞为结交鲁达与史进还曾假冒王进的好友。

却不料五日前居然在西夏境内与真王进碰上了,而且还在某种程度上救了王进。

郑飞彻底明白了,怪不得王进在水浒中全无踪迹,原来他的行踪又被高俅得知,于是王进只好又带着他娘逃到西夏境内。

但高俅所派杀手又是一路追杀,虽然王进拼死搏杀了五名追杀高手中的三人,但最后还是应该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杀害在了那片乱石岗中。

如今若不是郑飞这个历史的“偶然”因素恰巧出现,恐怕王进真的已经死翘翘了。

郑飞立刻做出决定,背起已经快死了的王进火速下山寻找黄武权等人。

却在半路就碰到了来此寻找的黄武权等人。

原来郑飞的马匹直接顺着原路逃回了营地。

黄武权一看只有马回来了人没回来,顿时感到不妙,这才带人来找郑飞。

眼看郑飞背着一个“血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商队中向来是要有人懂得一点皮毛医术的,那人一看王进的伤就说没救了。

但王进明明就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死不咽气,郑飞不想放弃,于是在郑飞的苦苦哀求之下,黄武权等人只好重新起营上路,赶了半夜的路终于来到一个小城镇。

王进还没有断气!

但是所有的客栈一看王进的模样,任凭郑飞出多高的价钱都不敢收留。

最后还是一个客栈老板发了善心,让郑飞带着王进先住进他们家早已废弃的一个小木屋里。

黄家商队又立刻去寻来此镇的大夫。

但那大夫来了一看王进的模样就摇头道已经没有医治的必要。

不过禁不住郑飞的苦苦哀求和一大锭银子,那大夫还是把该做的救治措施又给王进用了一个遍,最后临走还劝郑飞早点节哀,摆明了根本不信王进还能活过来。

商队在城镇待了两日,王进始终处于高烧以及昏迷之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郑飞也犹豫了。

一边是黄武权的商队急着走,自己也想偷偷学习走私私盐。

一边是王进始终处于这个状态,自己要一走他肯定完蛋。

终于,在黄武权最后一次催促下,郑飞做出了决定----留下来给王进送终!

再怎么说自己还用过人家的名头,现在所做的权当还债罢了!走私私盐的事,来日方长吧!

送别了黄武权等人,郑飞安置好王进,又立刻返回乱石岗。

那乱石岗人迹罕见,整整数日都无人经过,王进之母与五名黑衣追杀者的尸体都还在。

郑飞废了老牛鼻子劲才处理掉五名追杀者的尸体。

又将王进之母的遗体也驼回小镇,寻来风水先生选了一处好地方好生安葬下去,同时还不忘在王母坟头的旁边又挖了一个坑-----------这是给王进准备的。

但谁也没想到,王进挺了五天五夜到现在居然还没断气!

郑飞只能感叹王进的命真是够硬!只可惜看这个情形,王进咽气那是迟早的事。

但郑飞还是不想放弃。

就算最后必将等到王进咽气的结果,郑飞也还是要等。

郑飞知道,自己之所以要如此坚持。

一是仰慕王进这条好汉,不忍如此英雄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后果。

二是自己刚刚杀了人,虽然是出于自卫,但郑飞毕竟是个从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普通人,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只在电视上看过,就算是真正的死人在郑飞二十二年的人生经历中也没见过几次。

杀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郑飞就是特别想救下王进,期待奇迹的发生,尽可能挽救一条生命,了作一次补偿。

008,鬼门关前来回转,为报恩德且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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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渐渐又黑了。

郑飞看看外边,太阳已经落山,应该出去找点吃的了。

郑飞刚刚起身。

突然!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声。

郑飞心中一惊,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倾听起来……。

但屋内却是一片寂静。

难道是听错了?

郑飞再次刚想迈出脚步。

“水……”

没错!自己没听错!

郑飞猛地转过身来,一下子扑在床边,啊!王进的嘴唇在动!

郑飞大喜!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给王进喂水。

事不宜迟!郑飞站起身来就往外奔去,先找大夫!

郑飞脸上带着急切而微微讨好的笑容问道,“大夫,他……?”

一个留着小山羊胡子的老头直起身来,眉头微皱着摇摇头,“还是准备后事吧。”

郑飞一愣,急道,“您前几天不是说他已经不行了吗?可他刚刚还说想喝水呢!”

老头又摇摇头,“回光返照,回光返照啊!”

说罢,老头冲郑飞拱拱手便走出了屋。

郑飞失望的来到床边,弯下腰看着王进。

王进努力睁开无神的双眼,茫然的看着郑飞。

郑飞突然有了一种无比悲凉的感觉。

人命就这样轻贱无助吗?

郑飞将头伸向王进,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王进,你如果就这样死了,谁还能给你娘报仇?!”

此言刚罢,郑飞只觉王进的躯体居然猛地一震!

王进不知从哪来的力量,居然猛地一把抓住郑飞的手腕,眼睛睁得大大的,配合着他脸上那个露骨的刀痕!面色那是无比的狰狞!

一个嘶哑的如同来自地狱恶鬼的声音从王进的嘴中发出。

“报仇!报仇!!!”

王进说罢,重重的又躺在床上昏了过去。

只留下郑飞呆立当场,不敢相信刚刚的事真的发生过。

只有手腕处那火辣辣的痛感告诉郑飞。

奇迹已经出现过了一次,只是还会再出现第二次吗?

两日后。

奇迹真的发生了!

王进在一场大烧之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又三日。

王进已经能被郑飞搀扶着坐起来喝点小米粥。

又五日。

那个郑飞已经懒得再去请的大夫自己居然找上门来。

他傻愣愣的看着正坐在床上啃鸡腿的王进像傻了一般,然后便默默的转身走了,郑飞也懒得搭理他。

但仅过了半日,郑飞刚出门就碰见一个小童。

小童直接冲郑飞施了一礼。

郑飞一愣,“小哥有何事?”

小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与手上提的几个纸包一起双手递给郑飞,“这是师父命我来还给您的银子,纸包里是几副大补之药。”

郑飞瞬间明白过来,但只是接过银子,“银子我收下了,药拿回去吧。”

小童却又施了一礼,“我师父说他学艺不精,差点误了人命,命我一定要把银子和药都亲手交到您的手上,请您收下吧,您要不收我回去是要受罚的。”

张平只得无奈接过,看着手中的银子和药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

又两日,王进终于可以下床了。

王进下床的第一件事便是给郑飞磕了三个响头。

郑飞知道不能阻止他,只能受了这三拜。

只是,从王进睁开眼到给郑飞磕头这数日里。

王进再没说过一句话,他就像一头无声的猛兽,压抑着……蛰伏着……!

郑飞搀扶着王进来到了王母的坟头。

王进颤抖着给王母上了三炷香,跪拜在坟前,浑身抖动不止,无声的哭泣着!

郑飞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王进抬起身来,一转身看向郑飞。

一条从右眼下穿过鼻梁割裂脸颊的刀痕!王进的脸就像是一个来自地府的恶鬼,说不出的恐怖!

王进终于开口了,“恩公!大恩不言谢!只能来世再报!”

郑飞冷冷一笑,“你要去报仇?”

王进点点头。

郑飞又道,“你怎么报仇?你觉得凭你可以去杀了他吗……,太尉高俅!”

王进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郑飞。

郑飞一字一句道,“王进王教头,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个聪明人,莫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你多长出个三头六臂,你能杀得了高俅吗?”

王进低下头沉默不语。

郑飞继续说道,“我也想杀高俅,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我。”

但王进依旧是毫无反应。

郑飞心下轻轻一叹,人家如此英雄人物,岂是你一个无名小辈几句话便能打动的?

想罢,郑飞转过身朝小屋走去,是该离开了,耽误了这么多日子,还有好多正事没办呢。

“恩公!为报你救命葬母之恩,我愿追随!请恩公收留!”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郑飞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便见王进又跪在了王母的墓前。

“恩公,您请先回吧,我想和我娘说点话。”

郑飞点点头,重新转头而去,待郑飞走远了。

才听得王进低沉的声音。

“娘,孩儿去了,孩儿要跟着恩公,报答他的救命及葬母之恩,待孩儿日后报了恩,定会去找那高俅,拼个……哪怕同归于尽!”

(作者自言:因为目前及未来一段时间情节所需,暂时设定主仆关系,日后定会找个机会改变。)

又是五日之后,郑飞重新踏上旅程。

现在赶去西城榷场虽然有点晚了,但也不能白来一趟,说不定还能碰见黄武权他们。

郑飞转头看看骑在自己右边的王进,心中不免有些莫名的得意。

王进,毕竟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追随者!

“王哥,日后见了你那徒弟史进,你可记得要怎样说?”

王进点点头,咧嘴一笑道,“主人放心,这个我已记住了,不管是对史进还是鲁达,我都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站到他们身前他们都认不出来我呢。”

随着他的笑容,王进脸上那道横跨整个脸庞的深深的刀疤愈发的狰狞起来,说是笑,怕是连鲁达大怒的样子都比他好看。

郑飞微微一笑,“我现在的情形你也已经知晓,无非是渭州城内一个杀猪的屠户,你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就算你信得过我,日后我也不一定可以替你把仇报了。这些话虽然不中听,但我是一个喜欢把丑话都提前讲清楚的人。你日后若觉得委屈或是等的不耐烦了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我之所以不愿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

王进收起笑容,沉声道,“主人您莫说了,我这条命都是您救得,若不是您,我娘连个葬身的地儿都没用,八十万禁军教头?哼!说起来好听,不过是个虚名!有本事的好汉终其一生也不过混到提辖一类的官名,大宋之所以逢辽便败,就算那西夏小国也敢年年要岁贡,还不都是因那朝纲都被高俅童贯一类的狗贼把持了!英雄不问出身,我王进这条命日后就是您的,如有违反,就让我王进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郑飞心中一暖,正欲说话,却听王进继续说道,“至于您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您不说,我便不想知道,只要……”

王进看了郑飞一眼,“只要……主人还记得王进终生所志就行!”

郑飞看着王进,轻轻的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

郑飞继续问道,“王哥,你的伤……?”

王进毫不在乎的一笑,“无妨,死不了的,只要这几日别再打斗裂开伤口就行。”

郑飞笑着点点头,又道,“我此行来西夏,是想行那私盐一事,你久居东京,可知晓关于此事的内幕?”

自己当初跟鲁达要求来西夏,因鲁达毕竟还担任着官职,所以很多事都不便多说,尤其是私盐一事。

如今王进已经算是心腹之人,郑飞自然不必再多加隐瞒。

只见王进沉思片刻便道,“我在东京任禁军教头时,也曾被东京府尹借调去查办过几次私盐案子。私盐虽有暴利,行事却极为困难,一是边境通关不易,二是若没有盐令,运送全国更不易。路上稍有闪失,货物尽失不说,死罪也是难逃!所以能在私盐一事成事者莫不是有通天的本事,上上下下打点通透,借着各种官办的名义大行私盐已取暴利。如果小的没记错的话,沧州有位柴进柴大官人便有这样的本事……”

“谁!”郑飞一惊。

王进重复道,“沧州的柴进。”

郑飞立刻道,“可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嫡派子孙,江湖人送外号小旋风的柴进?”

王进点头道,“正是那位柴大官人,本朝太祖自陈桥得了天下,总觉对后周世宗有愧,便立下三条国训,规定后世子孙无论继位还是祭祖时都必须恭读三遍,一是保全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二是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三是子孙不得背弃上述誓言,否则即遭天罚。同时还赐给柴家免死铁卷,有了那条国训再加上免死铁卷,柴家子孙当是过的神仙日子,到了柴进这一代,这位柴大官人一不乐功名,二不好富贵,却只愿结交天下英雄好汉,端是大方无比。只是这乐善好施也是一大笔支出,柴进便寻了几条生财之道以补差缺,其中最大的一项便是走私,这位大官人有免死铁卷支撑,又是外姓皇族,据说从朝中蔡京蔡相到底下府尹县官都被他打点的妥妥当当,众人知道他的身份,又有好处可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是小人一次酒后从东京府里一位老哥那听来的秘闻。”

郑飞听罢,心下微微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就明白过来。

那位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在水浒中整个就是一有说不清钱财的大财主,不管谁去了柴进府上,便是几两几十两银子的款待。

宋江等人去救柴进时,那架势后来想想其实就是摆明了要给柴进硬扣上个勾结贼寇的大帽子,让柴进毫无退路“逼上梁山”。宋江等人所图谋的应该不只是柴进这人的名望,还有他背后那万贯家财。

而柴进的万贯家财的来路水浒中也未做详细的说明,仅凭那些柴家的庄园可以有那富可敌国的家财吗?

原来柴进也是行的走私一路。

二人正在谈论着走私食盐之事。

突然见到从前面迎面而来一个大商队。

郑飞见了就是一愣。

只因这个大商队不是别人,正是那前几日自己曾向之打听过路的那个商队,如果只是巧遇也就罢了,但令郑飞大感困惑的是这个商队马车上拉的那些货物竟如十几日之前那般一样原封未动的又拉了回来。

郑飞策马迎上商队,领头的一骑还是那人。

郑飞上前抱歉施礼道,“兄台可还记得在下?”

那人一看清王进的吓人模样先是一惊,再看看郑飞,才想了想说道,“记得记得,这不是那位向我问路的小哥吗?”

郑飞点头笑道,“正是在下,多谢老哥上次指路。自上次一别已经十余日了,诸位怎么货物未卖就要返回?”

那人道,“小哥可是还未到达榷场?”

郑飞点点头,一指王进道,“我的同伴受了点伤,走的慢,还未曾到达榷场。”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小哥看来还不知晓,开战了!”

郑飞惊道,“开战?!”

那人点头道,“宋夏虽有和约,但小规模的冲突仍时有发生,这不,这次又让我等赶上了,双方屯兵边境,大战一触即发,按照惯例,一有战时,像我等这些商队必须立刻出境,否则便要被当作奸细抓起来杀头。唉,可怜我积累的这些货物,待下次再来可就亏死了!”

郑飞听了面色一变,谢过那人,呼唤王进一声调转马头便往后走。

王进跟上奇道,“咱们不去了?”

郑飞叹了口气道,“保命要紧,走,回渭州!”

009,史进万春皆兄弟,只准河蟹不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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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居然出现了一队西夏兵!人数足足有十几名。

郑飞心下不免有些紧张,自己虽然手中有黄武权临走前留下来的证明信,但到底管不管用还不知道。

郑飞和王进对视一眼,放慢坐骑的速度,装出一副镇静的模样慢慢迎了上去。

郑飞同时将一大锭银子攥在手心。

只要这些西夏兵有意刁难,便赶紧将银子递上,这样的情形一路上可没少碰。黄武权这样做有用,自己也得试试。

那些西夏兵渐渐近了。

郑飞明显感觉到骑在马上的几名西夏兵打量自己的目光。

郑飞正忐忑着。

只听行在最前列的一名头领模样的西夏兵用一口流利的汉语高声道,“停!你们是什么人?!”

郑飞稳住心神,和王进一起翻身下马,自己走上前两步,满脸堆笑的自怀中取出书信往那马上的西夏兵身前一送道,“官爷,小的是商队伙计,前段日子碰上马贼受了点伤,现在伤好了要去追赶商队。这是土堡子镇的官爷和我们商队头领一起给开的证明信,请您过目。”

那西夏兵看了看郑飞,又看了一眼王进,待看清王进脸上那道吓人的大刀疤,不禁皱了皱眉,他接过书信,略微一看刚要说话,只见眼前这汉人又送上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块大银锭。

西夏兵顿时眉头一展,满意的接过银锭,语气一松操着拗口的汉语对郑飞说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老黄家的,没事了,你们继续走吧。”

说罢,便将书信归还了郑飞,郑飞点头哈腰的接过,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西夏兵队列继续往前行进,郑飞和王进立在道边牵着马,只待这帮人过去便再度上马赶路。

却听身边的王进轻轻的“咦”了一声。

郑飞微微转头一看,就见王进正十分专注的看着那些西夏骑兵的后面,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郑飞顺着王进的目光望去。

在马队的后边,原来还拉着数条长绳,长绳的末端则有一群灰头土脸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双手都被捆在长绳上,跌跌撞撞的被拉着走。

郑飞知道,这些都是这些西夏兵不知从哪里抓来的所谓宋国密探。

说是密探,其实都是些手无寸铁的零散商客。

这些西夏兵抓他们,无非就是图谋他们身上的钱财罢了,正是一群比马贼还马贼的人。

这一路来这样的场景郑飞也遇到过不少。

黄武权等人早已司空见惯,每次郑飞只能无奈的低下头,自己单枪匹马一个人,根本也做不了什么。

这样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王进应该早就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郑飞正疑惑着,就听王进压低声音道。

“主人,最后面那个灰衣的年轻人,是俺在延安府军中教过的徒弟。”

郑飞听罢一愣,还有这么巧的事?再细看王进的神色,只见他眼中闪烁不定,看来是十分想救下此人。

郑飞悄悄抬头再看向这群西夏兵,各个粗壮有力,腰胯钢刀,骑在马上纹丝不动,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这种半瓶油,一个是有伤在身的王进,实力悬殊太大了!

郑飞冲着王进微微摇了摇头。

王进叹了口气,再度将头底下。

待那王进的徒弟走过身旁,郑飞抬头看了一眼,竟不由眼中一亮。

只见此人虽是灰头土脸一脸的疲惫,却仍掩不住其一副挺拔俊朗的身板,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剑眉星目,相貌堂堂。

只是他的脚上似有伤,一瘸一拐的被绳索硬拉着前行。

当他走过郑飞王进二人身旁时,麻木的看了一眼郑飞,又看了一眼王进低下头的样子,眼神中似乎有些困惑,但紧接着便被长绳又拉着走了过去。

待所有人都走过百米之外。

郑飞来到路中央,看着那些人的背影。

王进在郑飞身边开口道,“那人是俺半个徒弟,一年前俺在延安府遇到他时他正得了一场大病,眼看就不行了。俺娘慈悲为怀,命我救下了他,待他好了也开始教他拳脚功夫,此人棍棒之术学之平平,弓箭射术却是天赋异禀,俺又为他寻了军中好弓箭师父,竟不出数月便已无人敢再教授,端是了得!那日俺得到消息匆忙逃出延安府,还未来得及告知与他,却不料今日竟在这里遇到了。”

王进说罢便不再做声,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

郑飞心中一叹,王进这人看似大老粗,却也是心思敏锐,刚刚这些话里一个字也未提及去救他这徒弟,却是句句动情。究其原因无非是不愿自己以身涉险,毕竟对方足足有十五名彪悍的士兵,而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肯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若是只有王进一人,他肯定早就拼了命也得救人了。

郑飞想定,翻身上马,在王进的注视中一拉缰绳,马头调转直向那队人马。

“走,想办法,救你徒弟。”

王进闻之精神一振!面脸感激之色,也立刻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二人悄悄尾随而去,一路之上小心翼翼,不敢过分靠近被人发现。

天色渐渐昏暗,西夏兵终于停了马队,开始升起篝火,看来是准备就地过夜了。

郑飞和王进将马匹远远拴在远处,两个人趴在一处高地之上,悄悄观察西夏兵的行动。

只见这十五个西夏兵。

有三个从三个方位将俘虏围住,坐在地上负责看守俘虏。

三四个负责升火做饭。

剩下几个就坐在篝火旁。

最中间一人明显是个头领。

郑飞皱着眉看着他们的行动,合计着该怎么行动。

眼前就是最好的时机,再不行动恐怕这些西夏兵就要赶回他们的营寨。

郑飞看看王进,见王进也皱着眉,显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郑飞突然心生一计,问向王进,“此处距离最近的城镇大约有多远?”

王进想了想道,“按照咱们来时的路程,往北快马两个时辰才有一个城镇。”

郑飞点点头,“你立刻骑马赶到那个城镇,两匹马都用上,买上两坛好酒,蒙汗药多来点!”

王进眼神一亮,“主人您的意思是……”

郑飞微微一笑,“今夜要来个计取生辰纲…,哦不对,是计取你那弟弟…,对了,你弟弟叫什么来着?”

王进道,“俺那徒弟名叫庞万春,军中将士人送外号,‘小养由基’是也。”

王进说罢,身形往下一退,接着便起身朝着马匹的方向狂奔而去,足可看出他是多么迫切的想救出他的徒弟。

郑飞却是呆住了,彻底的呆住了,郑飞愣愣的看着远处那些人,努力想从那群俘虏中辨认出王进的徒弟。

老天爷,没你这么能搞的吧?

庞万春是谁?

绰号“小养由基”。乃是方腊手下大将,在梁山泊征方腊中接连射死了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欧鹏七人!端是梁山英雄的一大噩梦!

王进居然是他的救命恩人加半个师父?

而庞万春后来居然射死了他的半个师兄史进?

郑飞只觉得一阵发自肺腑的空虚。

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施耐庵施大爷不忍杯具发生,故意装糊涂隐去了这两人这层师兄弟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我救定了!

郑飞的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老子来了这个世界。

你们师兄弟便给老子只准河蟹!不准杯具!

010,仗义儿郎庞万春,大漠智取西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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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正思索间。

突然听到前面一阵骚乱。

郑飞抬头看去。

一个西夏兵已经到了俘虏中间,正拉着一个人影往外走。

人影挣扎哭喊着,听那人影的动静,应该是个女人。

还有几个俘虏跪在地上拼命的朝西夏兵磕着头。

但是都无济于事,那女子依然被那西夏兵拉出了人群。

郑飞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眼看着那领头的西夏兵拉着女子往外走。

剩下的几名西夏兵都哈哈大笑起来,显然这样的场面已经见过不止一次。

郑飞攥紧了拳头!

但……。

接着就只能无奈的松开。

郑飞心中一声长叹,一阵无力感笼上心头,现在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无法救那即将被辱的女子。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

郑飞眼中一亮!一个身影猛地从俘虏群中冲出,冲向那西夏兵和女子。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人反应过来。

那身影一脚便将西夏兵从背后蹬翻在地。

而那女子也立刻连滚带爬的返回俘虏人群之中。

“庞万春!”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郑飞一眼就认出了是他。

郑飞心中狠狠的叫了一声“好!”没想到这庞万春竟真是条汉子!

眼见庞万春一脚踢翻那西夏兵,剩下几个西夏兵立刻叫嚷着围拢上来将庞万春层层围住,其中一人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便与庞万春战成一团。

虽然离得很远,但从庞万春的动作上来看,他的双手被缚,而且腿上明显有伤。

结果没几个回合,庞万春便被打到在地,西夏兵围上去一阵乱脚猛踹。

郑飞心下有些发慌,但随即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自己现在是断然不能出去的。

一来出去也白搭瞎,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救不了庞万春,还得搭上自己。

二来庞万春是肯定死不了的,他若死在这,日后就不会跟了方腊射死史进了。

果不其然,一阵毒打之后,一个西夏兵怒气冲冲的拔出刀走向庞万春。

结果那名始终没动的头领模样的人叫了几声郑飞听不懂的鸟语。

那西夏兵便无奈的将刀重新收起,但还是不解恨的一步上前猛踢了庞万春一脚。

庞万春只是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晕了过去还是怎么的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又见那头领朝着俘虏群喊了几声。

接着就见几名俘虏快速的冲向庞万春,七手八脚的把庞万春抬回了俘虏群。

似乎是庞万春的意外出现破坏了西夏兵的“兴致”,那几名西夏兵再没有去骚扰俘虏,都重新回到篝火前吃起了东西。

场面一时又静了下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

“主人……”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声突然在身边响起。

郑飞一惊,回头一看!

只见王进提了两个大木桶弯着腰正在朝自己走来。

好厉害的轻功!

郑飞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王进提了这么大两个大木桶行走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若不是他刚刚轻唤了自己一声,恐怕直到王进完全走到自己身后自己都会毫无察觉。

郑飞立刻在心中自责一声,自己现在所待的这个世界可是一个有功夫的世界,警惕性这么差怕被人取走项上人头都还没反应。

三个时辰这么快就过去了吗?整整六个小时呢。

郑飞心底叹了一口气。

自己从现代社会猛地脱离了手表手机这些物件还真有点不大适应,连个时间观念都有些混乱了。

王进放下两只木桶,趴在郑飞身边看着那群西夏兵小声说道,“怎么样了?”

郑飞看着西夏兵道,“刚才一群人手舞足蹈的闹过一阵,还有一个西夏兵从那群俘虏里抓出一个女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王进连想都不想脱口便说,“庞万春冲出来救了那女的?”

郑飞奇道,“你怎么知道?!”

王进叹了口气道,“俺这弟弟俺了解,平生嫉恶如仇,碰见这样的事他要不管就不是他了,他……?”

郑飞摇摇头,“被打了一顿,不过应该死不了。”

王进送了一口气,“那就好,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郑飞看了看那群人。

十几名西夏兵一半睡着,一半醒着在说着什么。

郑飞抓起一把土胡乱往脸上一涂,拉过王进,低声道,“如此……,这般……”

拓跋清野今天很高兴。

高兴的直到现在都还睡不着!

虽然干抢劫零散汉人商户的事已经干了不知道多少回。

但从一名汉人身上搜到十根金条的事自己还是头一次碰到,而且根本也没听说过。

也许别人也遇到过吧,只是没敢往外说。

管他娘的,我也不说!

拓拔清野暗暗下了决定,今天抢的这些东西,自己只要这十根金条,剩下的就都给下面这十几个人分了。

谁要敢往外乱传,老子宰了他!

而且那个汉人也已经被自己杀了,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拓拔清野心里那个美啊,不算这十根金条,光今天逮到的这些没有通关文书的汉人就有三十多人,等明天到了军中将这三十个汉人当作奸细交工,自己这几个月的名额就都凑够了。

拓拔清野正闭目养神考虑着怎么花掉这十根金条,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士兵小小的骚动了一下,接着就听到远处放哨的一个士兵喊道,“谁?!”

拓拔清野睁开眼看去。

咦?一个人影骑着一匹马,马上还挂着两个木桶。

接着就那人用汉语说道,“在下是过路的商客,打搅了诸位军爷,抱歉抱歉,我这就走。”

“商客?”拓拔清野快速的想道,“今天莫不是祖上显灵,这么多商客都往我这送?”

拓拔清野高声道,“可有通关的文书?”

那汉人却不说话了。

拓拔清野心中一喜,站起身来走上去怒道,“文书有没有?下马!”

那汉人立刻下马,弓着腰赔笑着走到拓拔清野面前。

拓跋清野一看,这人脸怎么这么脏!

刚要进行呵斥,却见那人双手往前一举。

拓拔清野定睛一看,呦!一锭大大的白银!

懂事,真懂事!拓跋清野满意的接过白银。看这人的行事,应该是个常跑买卖之人,规矩都懂,这样的人还是按照老规矩,不管了。

拓拔清野将银子揣入怀中随口问道,“这次又在我们这收了什么买卖?”

那人赔笑道,“买卖都做完了,顺便捎一些贵国的特产酒回去,好卖与贵国在我宋国的旅客,以解思乡之苦。”

酒!

拓拔清野心中一喜,直接越过那汉人朝着马匹走去。

来到马前,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

拓拔清野一把将一个木桶提下来,将桶盖打开。

哇!果然是上好的青稞酒!

拓拔清野回过头看那汉人,只见那汉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拓拔清野道,“两桶我们都要了。”

那汉人面色一变,“这……”

拓拔清野眉头一挑,“嗯……?!”

那汉人打了一个哆嗦,“军爷请用,就当是小的孝敬诸位军爷的。”

拓拔清野哈哈一笑,命几名西夏兵提着木桶就往篝火那走。

却不料他刚走出两步,拓拔清野突然一挥手叫住那几名西夏兵,然后回过头来一指那汉人道。

“你,先来喝!”

011,面对王庞吐心志,主仆三人志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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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清野说罢。

就见那汉人立刻连声称是,先是来到马前取过一只瓢子。

然后来到木桶前打开桶盖。

往每只木桶中都舀出半瓢酒喝了下去。

最后拿着木瓢朝着拓拔清野赔笑道,“军爷我已经喝了。”

拓拔清野这才点点头,顺手拿过那汉人手中的木瓢吆喝着西夏兵上来喝酒。

一听有酒喝。

众西夏兵睡觉的也不睡了,都纷纷围拢上来。

一大口青稞酒下去,拓拔清野的心更美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拓拔清野又连喝了三大瓢。

等喝到第四瓢,拓拔清野突然觉得有点晕。

自己这么快就喝醉了?青稞酒没这么大的劲吧。

拓拔清野心中猛地一惊!

眼前的众士兵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拓拔清野猛地一转头看向那汉人。

就见那汉人正朝着自己笑,笑着笑着,居然……一头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拓拔清野想努力站起来,身体却像失去了控制,拓拔清野的意识逐渐迷失了……。

头好痛……。

肯定是刚刚倒在地上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哪一下。

古代的蒙汗药劲怎么这么大呀!

幸亏自己早有思想准备,喝下那两瓢酒后又努力控制住身体才支撑了那么久。

郑飞努力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自己睡了多久?

郑飞努力直起身来。

这里是?已经不是戈壁了?

“主人您醒了!”身后一声惊呼,接着就有一个身影冲了上来,原来是王进。

郑飞拍了拍脑袋,努力清醒一下,“王哥,你这蒙汗药的劲也太大了吧,我睡了多久?”

王进嘿嘿咧嘴一笑,“您睡了不久,嗯…,一夜又半日多了……”

我擦!郑飞在心中默默地回敬了王进一句。

搞死嘛!弄这么狠的蒙汗药!

王进自然听不到郑飞的心中独白,抬头朝一边喊道,“万春,快过来,主人醒了!”

话音刚落。

一个人不知从哪突然蹦了出来,一下跪在郑飞身前道,“多谢恩公相救!”

郑飞一看,原来是庞万春。

眼前的庞万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也洗的干干净净,比之初次见面的灰头土脸尚十分帅气的模样又多了几分俊朗。

郑飞连连点头笑道,“你师父是我兄弟,救你自是应该。对了,我昨夜喝了蒙汗药晕倒后是什么情况速速说来。”

王进道,“我躲在高处,本以为那些西夏兵戒备心会很强,最起码得留几个人先不喝,待喝了的几个药性发作我便冲下来再拼没喝的几个。没寻思他们一个个见了酒就忘乎所以,一点防备也没有全都喝酒去了。您倒地不久那些西夏兵也纷纷药性发作晕了过去,我便立刻跑过去,救下了庞万春。给那些汉人也都解开绳索各自取了自己的物件都跑掉了。只是……”

郑飞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那些西夏兵呢?”

王进挠挠头,“那些西夏兵……”

庞万春抢道,“那些西夏兵都被我杀了!”

郑飞一惊,“十几个人全杀了?!”

庞万春点头道,“那些人一路上不但抢了我们,还杀了几名汉人,无恶不作,杀了他们都不解恨!”

郑飞看着庞万春一脸的嗜杀之色心中暗暗有些吃惊,想了想便道,“杀了就杀了吧,能给兄弟解恨便是了。”

庞万春又拜倒,“万春再次感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不但救了我师父,还救了我。万春除了师父便再无依无靠,如今师父跟了您,恩公要不嫌弃,万春愿追随恩公,还乞收留。”

郑飞心中一喜,看看王进,就见王进笑着朝自己点点头。

郑飞扶起庞万春道,“好好好,我与你师父虽有主仆名分,但我从不曾轻看了你师父,始终也已哥哥称呼,你愿跟我们一起走,我自是万分高兴。”

庞万春一听大喜,又朝郑飞磕了三个头。

郑飞笑吟吟的受了,又正色道,“当日我与你师父便有言在先,从今往后若信得过我便以兄弟相处,信不过我也可来去自如,我绝不会有半分阻拦,今日这些约定也说与你听,你听明白了吗?”

庞万春用力的点了点头,“万春这条命往后就交与您了。”

王进点点头,“我听你师父说你不是在军中谋了一个差事吗?怎么又来了西夏?”

庞万春叹了一口气,“那日我一早便去请安,到了师父家却已经是人去屋空,只见到了师父留给我的一封信,信上说昔日东京的仇家寻上门来,大宋已无立足之地,如今唯有去夏国寻个清静。我大吃一惊,唯恐师父势单力薄遭了不测,便准备了两日后也来了夏国。但苦于不知师父的行动路线,没几日盘缠便花光了,还碰上次马贼,虽然杀了那六个马贼,但腿上也受了伤。结果又碰见了那群西夏兵,他们见我孤单一人身上又有血迹,非说我是奸细,我带伤敌不过也跑不了便被他们捉住了。”

郑飞拍拍庞万春的肩膀笑道,“茫茫戈壁咱们还能碰见也是冥冥之中有天相助。你师父也许已经告之于你,我虽接连救了你师父和你,却也只是渭州城一个杀猪卖肉的屠户,虽然身份低贱,但日后也想谋求一番事业。如今你二人也看到了,朝纲被高俅一类狗贼把持,内压百姓,外受人欺,我们于这乱世之中苟且偷生尚乞之不得,不若放手一搏拼下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今日我将心中之志告之你们师徒二人,只望日后咱们兄弟齐心同德,共谋富贵!”

此话刚罢,王进与庞万春俱是一惊,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地震惊。

尤其是王进,当日愿追随郑飞,很大一个原因便是想寻个机会报了救命之恩。至于郑飞所言什么替他报仇他自是不大相信的。

一个是屠户,一个是朝中手握军权的超级大员,这两者怎么看都觉得郑飞也是在说大话。

而日后通过几日交往,王进也只是对郑飞作为一个屠户却对当今朝廷现状以及辽夏外患十分熟悉感到有些奇怪。

却没想到今日听得郑飞肺腑之言,此人竟是一个有如此大志之人,他真的只是一个屠户吗?

刚刚他的话,虽然没有明说,却是非常清楚的在表明一件事。

谋反……!

王进心中扑扑的乱跳起来,虽然饱受高俅的迫害,那个念头却是从未有过的。自己祖上世代为官,忠君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即便已经落魄至此也未曾有过丝毫反心……。

但一想起惨死的老娘,王进心中骤然一颤!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心中猛地燃起!

罢了罢了!

杀高俅是反朝廷,谋反也是反,你个无道的朝廷逼得我家破人亡,同样都是反,那就反个彻底!

王进扑腾一下跪在郑飞面前,脸上那道吓人的刀疤随着王进的说话不停扭曲着,“主人,王进愿誓死追随!”

庞万春也立刻跪下,拜倒道,“庞万春也愿誓死追随,还请主人切莫负了今日之言,给万春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郑飞扶起二人,三双有力的手掌紧紧握在了一起。

(庞万春亦设定主仆关系,未来再变。)

012,提辖又犯命案逃,雁门再遇金翠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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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渭州城。

不知怎地,渭州城的气氛有些紧张,莫非是边境又要开战的缘故?

刚刚进城的时候郑飞三人还被城门的官兵拦了下来。

郑飞作为渭州城的猪肉王,远近闻名的镇关西,自然没什么事。

但王进和庞万春就被细细盘查了一番。

尤其是王进,脸上那个深深地刀疤怎么看都让人有些害怕。

还好郑飞适时的悄悄递上几块碎银子,打个幌子说王进庞万春二人是自己老家的兄弟,军头把银子一收,打个哈哈就放三人进了城。

三人进了城之后才觉得气氛才有所缓解。

渭州不是最边界的城镇,这样紧张的开战气氛时每隔几年便来上几次,不过大多都没什么事,百姓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只见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各种买卖照常进行着,战争似乎还离这里很是遥远。

郑飞三人进了城首先要路过自己的肉铺。

郑飞决定先带二人去参观一下自己这个渭州城最大的肉铺。

三人说说笑笑的便来到了肉铺。

郑飞刚一现身,眼尖的伙计便接着围了上来不停地请安。

郑飞笑吟吟的一一打过招呼,伙计们都很受用,自从那一日自己这老板晕过去再醒过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不但再没有像以前一样整日凶神恶煞般打骂伙计,还都给涨了工钱。

伙计们心中不停地感叹以前那个满脸横肉的镇关西如今看来怎么就那么好看。

郑飞自然不知道伙计们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唤过张安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张安连忙将郑飞走的这些日子的经营情况如实汇报。

郑飞又接过张安双手捧上来的一袋子银两,掂了掂,分量还真不小,满意的点点头便将钱袋放入马鞍上的口袋里。

至于张安有没有贪污,郑飞也不想管的太严,只要别太过分,赏给他点甜头也算是一种激励。

郑飞正打算走,张安却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一拍脑门子道。

“大官人,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前几日有位自称是史进的来找您,慌慌张张的,一看您还没回来就留下封信走了。”

郑飞与王进对视一眼,接过张安递上来的信展开一看,面色就是一变。

王进急道,“怎么了?”

郑飞将信递给王进,皱着眉头道,“鲁达酒后失手打死了一名欺负小贩的捕快,已经弃官逃跑了,史进和李忠也离开了此地。”

王进一惊,也接过看了看信,一看知道史进没什么事,倒也没怎么样。

郑飞却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鲁达打死了人?!

怎么会这样?!

当初本该打死我,如今却打死了一个什么捕快,难道必须让鲁达打死一个人才行?

这是巧合还是历史的必然?

如果历史必须按照原先的轨迹进行,只是稍稍的改变一下方式的话,那我还能改变历史吗?

如果不能,那我还努力个什么劲?

郑飞看了看旁边的王进和庞万春,心中立刻稍稍安稳了些。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救下了王进和庞万春,历史已经产生了些许的偏离,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王进见郑飞脸色有变,便道,“兄弟怎么了?”

在郑飞的强烈要求之下,王进和庞万春终于不再称呼郑飞为主人,而是改口以兄弟相称,只是名义上还认郑飞当主人而已。

郑飞叹了口气道,“鲁达哥哥犯了事,如今不知去了哪里。史进也走了,不知何日还能再见。”

郑飞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一个大大的猜想。

既然鲁达又打死了人逃跑了,那鲁达还能不能再出家五台山?史进还会不会依旧回少华山落草为寇?

郑飞想定,一拉缰绳,马头调转过来。

王进和庞万春疑惑的看着郑飞。

郑飞笑道,“走,带你们去个地方玩玩。”

庞万春道,“去哪里?”

郑飞一指南面,“五台山。”

郑飞收拾钱财,带着王进庞万春一路前行不在话下。

一路之上,果然看到过几次官府张贴的缉拿鲁达的公文。

十月十五,三人终于来到代州雁门县地界。

三人进了城,找到一个酒楼,要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座,吩咐小二好酒好肉只管摆上。

郑飞朝窗外望去,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此地远离边境,倒也是个难得的清净地方,郑飞正胡乱看着,突然一愣。

王进发现了郑飞的变化,问道,“怎了?”

郑飞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哥哥,你相信缘分吗?”

王进咧嘴一笑,“我才不信,若真有缘分,我也不会打光棍打到现在了。”

郑飞重新看向窗外,看着一群人自楼下经过,看着其中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轻轻说道。

“翠莲,好久不见啊。”

没错,现在自楼下经过之人,竟有原先郑屠的两个大熟人。

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影响了郑屠命运的两个人。

一个是金老汉,一个便是他女儿金翠莲。

郑飞转世郑屠时,金老汉父女已经被鲁达放走,所以郑飞对这位自己的便宜丈人以及小老婆还从未见过。只是通过郑屠的记忆还有些容貌的印象。

此刻只见金翠莲被一丫鬟扶着,金老汉与另一员外打扮的男子走在前面有说有笑,旁边还有几名仆人。

郑飞知道,这应该便是金老汉现在的女婿,赵员外。

当日金翠莲被鲁达放走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所以他们父女来到这里又与赵员外相好倒也是按照历史本来的轨迹发展的合情合理。

郑飞正看着金翠莲出神,那金翠莲似乎有所察觉,突然抬头看向郑飞,一看清郑飞的模样,金翠莲面色猛地一变,浑身一颤,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不但惊醒了郑飞,也惊到了前面的金老汉和赵员外。

只见金老汉和赵员外立刻来到金翠莲身边询问着什么,然后就见金翠莲颤颤悠悠的伸出手一指郑飞。

那金老汉顺着方向一看郑飞也是一惊,立刻转头对赵员外说了什么。

接着就见赵员外领着一群仆人似乎怒气冲冲的便朝着郑飞所在的酒楼而来。

郑飞回过头来,连连苦笑。

这样也可以?随便看一眼自己曾经的小老婆怎么都能惹来麻烦。

郑飞突然心中一动,鲁达当初是被赵员外介绍上五台山的,现在……?

郑飞打定主意,抬头对庞万春道,“春子,准备打架。”

庞万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楼梯那里一阵喧哗,赵员外已经领着几个人一脸怒气的冲了上来。

赵员外上了楼梯一指郑飞便怒道,“你就是那破烂杀猪户郑屠?给我打!”

说罢,他身后那五六名家丁便一起往前冲上。

直到这时庞万春才反应过来,根本不用郑飞再下令,一拍桌子,起身就朝赵员外众人扑去。

那赵员外刚把话说完,就见一个人二话不说就朝自己扑来,他先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重拳已经打在自己脸上。

赵员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只能从耳边听到一阵打骂声。

这边,王进对庞万春的能耐似乎非常的放心,连头都没回,只是用问询的眼光看着郑飞。

郑飞微微一笑,“没什么,作为一名前夫的正当防卫罢了。”

013,此情只待成追忆,临别一箭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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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微微一笑,起身走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赵员外就像见到一个妖怪一般浑身猛地一颤禁不住又往后猛地一缩,一帮子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家丁一个个都像焉了的茄子,老老实实哆哆嗦嗦的跪在一边,一点上前维护主人的觉悟和行动都没有。

怪只怪庞万春这孩子出手太狠了。

不过。

郑飞很喜欢。

于是,郑飞笑的更开心了。

虽然说自己和翠兰本质上并没什么关系。

虽然说这赵员外也挺无辜的。

但郑飞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尤其是看到翠莲长得的确是娇媚可人,算是个标准的小美人。

郑飞的心里,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点点被带“绿帽子”的心酸……。

罢了罢了,打他一顿算是解解恨吧,反正是他主动找上门来先动手的,郑飞安慰自己道。

郑飞缓步来到赵员外身前,弯下腰去,脸上挂满诚挚近人的微笑,“阁下是……赵员外吧。”

赵员外惊恐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疑惑,只听他颤声道,“大官人认得在下?”

郑飞笑着摇摇头,就在此时,就听楼梯下传来一阵喧闹声,“贤婿,打打就算了,莫搞出人命来。”

郑飞心中一乐,自己这便宜小丈人还真是“好心”,还知道留自己一条命。

紧接着,就听楼梯噔噔噔噔一阵响,金老汉满脸兴奋的冲了上来,只见他上了楼梯在转过身来的一瞬间,脸上还依旧挂着大仇刚报的解恨劲。

但……也就是仅仅那一瞬之间,眼前的场景令金老汉禁不住浑身一颤!

那个天杀的郑屠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而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贤婿赵员外,怎么……怎么跪在地上了?这跟自己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啊!

郑飞笑笑,“老金,咱们还真是有缘呢。”

扑通一声!金老汉两腿一软也跪在了地上,是个人也应该看出了此时的头绪,“郑……郑大官人。”

郑飞点点头,“翠莲呢?”

此言一出,赵员外和金老汉都是浑身一抖,就见金老汉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一般猛地朝楼下一喊,“翠莲,快跑!”

接着就听楼下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郑飞苦笑着看了一眼庞万春,庞万春立刻心领神会的几步冲到窗边,纵深往下一跃,接着,楼下便传来一阵喧哗,继而是庞万春礼貌而不容拒绝的声音,“请小姐上楼!”

金翠莲浑身微微颤抖着,不敢看向眼前这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噩梦中的男人。

他真的是魔鬼吗?

无论自己走到哪里,投靠如何强大的靠山都逃不出他的魔掌?

金翠莲的心下一阵绝望。

郑飞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已经害怕到极点的女子,努力挤出一丝自认为很亲切的笑容,“翠莲,好久不见。”

却不料,郑飞这一笑在金翠莲眼中不亚于一个露骨的狞笑,金翠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一声便哭了出来,顿时那叫一个泪如雨下。

郑飞无奈笑笑,知道自己不管做什么都已改变不了郑屠在金翠莲心中留下的阴影,便转过身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赵员外道,“赵员外,你认得我吗?”

赵员外赶紧点点头,“听……听说过郑大官人的大名。在下多有冒犯,请大官人宽恕。”

郑飞继续道,“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只问你件事,你只要如实回答,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赵员外一听便是一喜,立刻道,“请郑大官人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飞点点头,看了一眼金老汉,问道,“你们可曾见到鲁达鲁提辖?”

赵员外和金老汉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金老汉叹了一口气道,“见……见过。”

郑飞闻言一喜,暗道鲁达果然来过此地!急道,“那他现在何处你们可知道?”

“唉!”金老汉又叹了一口气,偷偷看了郑飞一眼欲言又止。

庞万春喝道,“说!”

金老汉打了个哆嗦,终于开口道,“见鲁提辖是……是前些日子的事,那日鲁提辖在城门那里看……看通缉他的告示,被老汉我一眼认出拉至僻静地方。却不料鲁提辖开口对小老儿就是一阵痛骂,说小老儿不分黑白,差点让他错怪了……错怪了郑大官人您,祸害我们父女的不是……不是大官人您,而是大官人您的夫人。”

金老汉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冲着郑飞讨好的说道,“小老儿从鲁提辖嘴中才得知真是错怪了大官人您,小老儿真是罪该万死。”

郑飞心中一声“啊呸!”,暗道你要相信才怪,睁眼说瞎话,但还是点头道,“你知道了就好,接下来呢?”

金老汉见郑飞脸色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但再怎么说鲁提辖也是我们父女的恩人,接着老汉便带着鲁提辖来到居所好好款待了一番。却不料……”

郑飞闻言又是大喜,接口便道,“却不料你这女婿赵员外以为是你们父女招来了野汉子,要率领众家丁擒拿鲁提辖,说清误会之后,鲁提辖又住了些日子,却因被人告发,而被赵员外介绍上山投五台山文殊院为僧?”

此言一出,郑飞顿觉自己说漏了嘴,然后便见赵员外和金老汉像傻了一般看着自己,就连金翠莲也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着自己。

赵员外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大官人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郑飞尴尬的笑笑,发现就连王进和庞万春也都是惊奇的看着自己,神秘道,“我会算命,这个自然能算出来,我说的对吗?”

赵员外点点头,眼神已经从刚开始的害怕变成了崇敬,“大官人真乃神人,当真说的分毫不差。”

郑飞努力压下心中的狂喜,历史果真在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行着,只是看来有些会因自己的出现而改变,比如王进和庞万春便因自己的出现而改变了本来的生命轨迹。

但有些依旧会在机缘巧合之下继续本来的发展,比如鲁提辖原本已经因自己的出现而改变的命运又因错手打死捕快而回到他原有的轨迹上去。

至于那些自己还未曾触碰的命运,依旧还会照常进行着,眼前的金翠莲不就依旧嫁给了赵员外。

郑飞明白了,自己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按照历史的发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它,来一次与时间赛跑的比赛!

郑飞点点头,“很好,我想问的都问完了,现在你只需告诉我文殊院的具体位置就可以了。”

赵员外赶紧道,“出了南城门继续往南走上五台山,山上便是文殊院了。”

郑飞笑着走过去扶起赵员外,又扶起金老汉,待走到金翠莲身边时,略一犹豫,还是缩回了手,冲着跪在金翠莲身边的丫鬟点点头,丫鬟便赶紧扶起了金翠莲,金翠莲低下头红了脸不敢看郑飞。

郑飞冲三人笑笑,举步便往楼下走去,王进和庞万春紧随其后。

三人下了楼,牵过马翻身上马,郑飞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见赵员外和金老汉都已在窗口偷看自己。

郑飞没有看到金翠莲,心下不知怎的竟有些遗憾,想了想便高声冲楼上喊道,“赵员外,好生照顾翠莲,我往日多有得罪,请你替我谢罪吧。但你若敢欺负她……”

旁边的庞万春心有灵犀,顺手抄起马背上的弓箭,对准窗口连瞄准也不用就是一箭射出,说时迟那时快,此箭不偏不倚正中赵员外头上头冠,又带起头冠直接钉在房梁之上!

屋内人群顿时一片惊呼!

郑飞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过了一会。

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窗边,看着远方郑飞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014,文殊院中寻智深,却遇老僧定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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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山,文殊院,乃是文殊菩萨的道场,千年名刹。

此时已经入冬,万幸还未下雪,上山之路倒也顺畅。

郑飞转头朝着庞万春呵呵一笑,“春子,有话直说,别憋坏了。”

庞万春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道,“主人,这些日子咱们如影随形,并不曾见你离开分毫,你是怎么知道那鲁提辖和金老汉等人之事的?”

郑飞神秘一笑,“我都说了我会算命嘛。”

王进接口笑道,“春子别问了,咱们这主人神秘的很,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比登天都难,总之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是了。”

庞万春点头道,“万春知道了。”接着又问向郑飞,“主人,那鲁提辖的功夫真有你所说的那么厉害吗?比之我师父如何?”

郑飞想了想道,“与王哥怕是应在伯仲之间。”

庞万春眼睛一亮,“那等见了这位鲁提辖,当真要较量一番。”

郑飞笑笑,这庞万春有勇好斗,也是个小武痴,与那鲁达的脾气倒挺合得来。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半日之后终于来到了文殊院。

只见一座气派庄严的大寺坐落于半山之间,庙前信男信女往来不息,庙空烟雾缭绕,一看就是个香火鼎盛之地。如今兵荒马乱,更是有不知多少远近之人慕名而来以求得一丝慰藉。

三人于寺前下了马,庞万春寻了一地存下马匹,三人举步便进了寺庙,此时正巧有一小沙弥路过,郑飞迎上去施礼道,“小师父请留步。”

那沙弥停下脚步看了郑飞一眼施礼道,“施主有何事?”

郑飞道,“我来此想寻贵寺一名僧人,法号智深,请问小师父知晓吗?”

却不料此话一出,那小沙弥脸色一顿,又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郑飞道,“请问施主寻智深何事?”

郑飞道,“我乃山下雁门县赵员外府上宾客,奉赵员外之命来此探视智深师父。”

那赵员外乃文殊院的贵客,说出他的名号想来应该会有些方便事。

那小沙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赵员外府上的施主,我还以为是智深又惹……,哦不,请三位随我来。”

这话说得王进和庞万春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只有郑飞一人心里跟明镜似地清楚,暗道,看来水浒所记不假,鲁智深在文殊院没少惹乱子,现在连报一下他的名字都好像是外面的事主来告状一般引得这小和尚如此紧张。

那小沙弥说罢便在前面开始带路,三人紧随其后,穿过几层屋,便来到一处会客堂前,小沙弥将三人引入堂内,请三人入座道,“请三位施主在此稍候,我这就进去禀报。”

郑飞施礼道,“有劳小师父了。”

小沙弥应声而去,郑飞闲来无聊,仔细看了看堂内布置,只见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会客堂,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唯一独特的就是正堂上挂着的一副对联。

上联是: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

下联是: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

郑飞轻声吟诵几遍,竟不知不觉有些入迷,不知不觉开口道,“好一个生生还是无生,我本已无生,还怕你什么生生!”

此言刚落,就听堂外一音响起,“阿弥陀佛,施主好大的口气。”

郑飞回头一看,便见一白胡子清瘦老和尚双手合十低着头走了进来,只见他头也不抬,开口便道,“施主可知道这副对联意在何处?”

郑飞接口便道,“放下!”

老和尚笑道,“放下?”

郑飞点点头,“就是要这世人都放下,什么东西都放得下,便是解脱。”

老和尚继续道,“那施主你放得下吗?”

郑飞笑道,“我本来都已放下了,是老天不让我放下。”

老和尚慢慢抬起头,满脸皱纹的脸上却有一双如孩童般透彻的眼睛,郑飞刚刚对上他的目光,心下竟是剧烈的一颤,竟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心下刚有所胆怯,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硬是双目一瞪,将目光努力的迎了上去。

麻痹的,老子都是死过一会的人了,还怕和你对视?

我用目光杀死你!!!!

一瞬间,场面顿时一片寂静,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王进和庞万春不知怎地,都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自二人身旁散发而出,直惊得二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当郑飞只觉得双眼干涩无比,马上就要忍不住眨一下眼睛的时候……。

就听老和尚一声轻叹,只见老和尚重新低下头去,默默转身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功成名就时,且乘铁马驰。”

郑飞愣了,似是痴迷一般看着老和尚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院落深处,终于,王进走到郑飞身边,轻轻道,“主人,您没事吧?”

郑飞回过神来,朝着王进笑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早已是惊涛骇浪一般。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这不就是说我不在这世间三界五行之内吗?

那老和尚……他……他看得出我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

只是后面那句“功成名就时,且乘铁马驰。”又是什么意思?

郑飞正在思索,只觉门前一道高大的身影一闪,一个魁梧的彪形大和尚便出现在了门前。

那人一愣,接着就惊道,“哎呀!兄弟你怎么寻到此地来了?!”

郑飞定睛一看,眼前之人不是鲁达又是何人!

郑飞大喜,上前几步抱拳道,“哥哥,可想死兄弟我了。”

鲁达也是抱拳一举,哈哈大笑道,“咱们兄弟真是有缘,如今到了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居然也能见面。”

鲁达又一看郑飞后面的王进和庞万春,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道,“这两位是……?”

郑飞赶紧一指王进道,“我都忘了介绍,哥哥,你猜他是谁?”

鲁达瞪起虎目,将王进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究竟,王进只是笑着看着鲁达,脸上那道刀疤也一动,似乎也是在朝着鲁达“微笑”。

鲁达大脑袋晃了晃,“这个……洒家没见过,不认得。”

郑飞哈哈一笑,“哥哥,他不是别人,就是你前些日子整天念叨,恨不能相见的………………王进!”

鲁达彻底愣住了,“王……王进!”

王进上前一步抱拳施礼道,“小弟王进见过鲁提辖。”

庞万春也上前一步抱拳施礼道,“庞万春见过鲁提辖,我是王进的义弟。”

鲁达这才反应过来,激动的两只大手一把抓住王进的胳膊,仔细一看王进脸上的刀疤惊道,“兄弟,你我虽未曾见过面,我却从你那徒弟史进那里将你熟悉了个底朝天,他说兄弟你相貌堂堂威武有力,可你这脸上这是……?”

“唉!”郑飞一声长叹,将鲁达和王进让在坐上,对着鲁达将自己如何偶遇王进,如何杀掉高俅派出的杀手,王进如何在鬼门关死里逃生,接下来又是如何救下庞万春之事说了出来。

啪!一声巨响!

鲁达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顿时这实木实心的厚木桌便裂开了一条大裂痕,“狗贼高俅!竟如此赶尽杀绝!洒家这就杀上东京,取那狗贼狗命!”

说罢鲁达就要起身往外走。

这话别人说说也就是说说,可郑飞知道鲁达可不一样,他说是现在就杀上东京就真是要杀上东京,他说现在是要去取高俅狗命就当真要去取他项上人头。

郑飞赶紧和王进一左一右重新拖回鲁达,而庞万春早已在旁边看得眼冒金光,当真是对鲁达这火爆子直爽脾气欣赏的五体投地。

郑飞道,“哥哥消消气,大仇必报却不是现在。”

王进也道,“哥哥的心意弟弟心领了,那高俅老贼之命兄弟我有生之年必要取之,现在却不是时候,待机会一到,定要哥哥相助!”

鲁达这才压下心中怒火,站起身来道,“走,咱们弟兄到山下喝个痛快去。”

“好!”庞万春首先高声应道。

几人哈哈大笑便往外走,行至门前时,郑飞突然问道鲁达,“哥哥,你们文殊院中可有一位如此这般的老和尚?”便将那老和尚的相貌描述了一番。

鲁达细细一想,应道,“听你描述,莫非是我师父智真长老?”

郑飞倒吸一口冷气,他居然就是智真?

那个四句偈言“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州而迁,遇江而止。”道尽鲁智深一生经历的智真!

015,深夜小僧来引路,孤身一人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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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鲁达、王进、庞万春四人跑到山下小镇便是一场痛饮自不在话下。

期间郑飞一看那小镇入口有一座刻有“五台福地”的牌楼,顿时心下一愣想了起来,这里不就是鲁达打造他那把禅杖的地方吗?

按时间算来鲁达要到明年的二月份才会来此打造武器,郑飞本想好人做到底,提前打造好这把禅杖送予鲁达,不过转念一想,这事还真不能做,只因鲁达必须来此打造禅杖时喝醉酒才在文殊院进行了那场终极大闹,这才逼得智真长老不得不将他逐出五台山,派往东京东京大相国,才有得接下来与林冲相识等等一系列事情。

鲁达之所以最终可以义无反顾的走上梁山反抗朝廷,与目睹林冲的不幸遭遇有着直接的关系。

人家鲁达毕竟家中世代为军官,忠君爱国的思想根深蒂固,就算做了山贼也是因形势所逼。

而且山贼也是可以爱国的,山贼虽然可以杀贪官,山贼见了皇帝那保不准也是一声“吾皇万岁”跪倒就拜,所以说就算鲁达的性格再怎么狂放也不能说反就反。

直到他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朋友—林冲,这个社会和朝廷的黑暗才彻底的暴露在鲁达的眼前。

于是,仅仅一瞬之间。

鲁达坚持了几十年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从此,这世间才真正少了一个保卫朝廷的鲁提辖,而多了一个反抗朝廷誓杀高俅的鲁智深!

郑飞知道,这段发展的历史绝不能去改变,而自己当初之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以做了出改变鲁达三拳打死郑屠的事也只是出于自保而已,还好鲁达在阴差阳错下又回归了他原本的历史轨迹,否则水浒世界是否还能有鲁智深这号关键人物还真不好说了。

待四人重新回到文殊院时已是午夜。

鲁达不由分说的砸开文殊院大门,又强迫一干小和尚给郑飞等人收拾出客房,期间鲁达的霸道和小和尚们的敢怒而不敢言直看得郑飞等人哭笑不得,这鲁达哪里是来逃难做和尚的,恐怕文殊院的方丈都没他说话好使。

鲁达安排好郑飞等人睡下这才打着酒嗝晃晃悠悠的回去自己住的地方。

夜已经深了,王进和庞万春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郑飞一点睡意也没有,只要郑飞一闭眼,今日那老和尚智真长老的影子就在眼前晃悠,他的四句不明不白的话就在耳边响起。

郑飞的心在扑腾扑腾的狂跳着。

自己虽然已经穿越到了这个水浒的世界,但自己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来,自己的结局究竟会是怎样的还都是一个个不解的谜局。

还有更关键的是----自己还能回到曾经那个世界吗?

郑飞本以为这些都会是永远无法解开的秘密。

但是突然之间,那个叫智真的老和尚就这么出现了,还有他那四句开起来像是不明不白,却又好像已经道破了一切的偈言。

郑飞想去找智真一探究竟,又不敢去,因为他既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瞎心思的,人家随便说两句,其实只不过是言者无心,却令自己听者有意而已。

又怕智真真的什么都知道,而告诉自己的结局,却是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

智真的影子就像是沙漠中的唯一的一片绿洲,直把郑飞勾引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算当初那个令郑飞在不知多少个寂寞的夜晚也不知偷偷撸了多少次管的校花都未曾有这般魔力,如今竟对一个瘦干巴老和尚产生如何令郑飞恶寒的“向往”,郑飞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麻痹的!郑飞心底暗骂一声!

“罢了罢了!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今晚就去会一会你智真和尚!”

郑飞悄悄起身,竭尽可能的不发出一丝的动静,却不料刚刚穿上鞋就听见王进的声音。

“主人你去哪里?我陪你。”

旁边庞万春的呼噜声也没有了,显然也醒了。

郑飞心下一阵无奈,话说这跟班的武功太高了也不好,老子要隐私啊,隐私你懂不懂?!

“我去拉大便,拉大便的过程你要不要参观一下。”郑飞没好气的回道。

王进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两声,旁边庞万春的影子一阵乱颤,显[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然是在憋着大笑。

郑飞大大方方的穿上鞋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突然,郑飞眼中瞳孔一缩,浑身一抖,禁不住喝到,“谁?!”

只见院子正中间,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竟然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脑门在月光的反射下闪着亮光,是个和尚?

这边王进和庞万春闻言都是一跃而起,跳到郑飞身后往外看去。

只听院中那和尚开口道,“施主,我师父命我在此等你,请随我一去。”

郑飞奇道,“你师父?”

和尚道,“施主今日已见过我师父了。”

郑飞一愣,他说的是智真?智真知道我今夜要去寻他?所以提前派了一个人来等我领路?

智真啊智真,你是和尚还是神仙啊!

郑飞略一犹豫便点头道,“好,请师父在前带路。”

说罢,郑飞便往外走,王进和庞万春紧随其后。

那和尚又道,“我师父说,只要施主一个人来就行了,另外两位施主请不要跟随。”

说罢,和尚转身便朝着院门走去。

庞万春刚要说话,就听郑飞道,“王哥,春子,你们等我好了,没事。”

王进道,“主人,我……”

只见郑飞冲自己点点头,便不由分说的跟着那和尚走了出去。

庞万春看看王进,王进无奈的摇摇头道,“此地是佛门净地,鲁大哥又在此出家,应该没事。”说罢,便转身进了屋。

郑飞跟在那和尚的后面,在黑暗中七拐八拐,不知过了多少个院落,终于来到一处和自己的客房差不多的小院。

和尚转过身来冲郑飞一施礼道,“请施主进去吧,我师父就在里面,贫僧在此等候。”

郑飞点点头,看了看院子中的那个小屋,屋子里闪着烛光,晃动着。

郑飞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屋前道,“智真长老,郑临风求见。”

屋子里一片安静。

没人?

郑飞转头看向那和尚,只见他就像一个雕塑一般双手合十低头站在院门口,似乎对自己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郑飞无奈,莫非是老和尚睡着了,只得又加大了音量继续道,“智真长老,郑临风求见。”

还是一片寂静。

郑飞有些恼怒了,这老和尚,叫自己来还不见自己,耍我吗?

郑飞刚要发作,心中却是一动,想了想之后便试探性的又冲屋子说道。

“智真长老,郑飞求见。”

终于,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施主请进。”

016,入定却是飞身起,随那老僧千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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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推门而入,面前果然是今日所见的那老和尚---智真。

智真背向门口面朝里面盘膝坐于一个蒲团之上,但他的身前却只是一面白墙,既没有实体的菩萨佛祖,也没有任何佛家的画像,只是一面简单到无法再简单的白墙。

智真的旁边还有一个蒲团。

只听智真淡淡道,“施主请坐。”

郑飞轻轻点了点头,就好像智真能够看到一样,走过去,与智真并排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智真低着头闭着眼,双手抱圆放于丹田,就好像入定了一般。

如果说刚刚郑飞还在怀疑智真是否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厉害的话,那刚刚在屋外的经历则彻底让郑飞相信了眼前的这个清瘦的老和尚智真长老的确神秘到了极点。

搞什么嘛,连老子在前世的真名叫郑飞他都知道?

郑飞满肚子的话,既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说好,又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说好,终于一声叹息,便开始学着智真也闭上眼睛入定,就等待着智真先开口吧。

你不说,我也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却不料,不知怎地,在这个安静到了极点,又简单到了极点的屋子里,郑飞闭上眼睛后刚开始还没感觉到什么,没过多久,竟有了一种特别安宁的感觉,整个人就像融化在了某种神秘而奇妙的温暖之中,舒适而自在……。

郑飞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竟慢慢的飞了起来。

“施主,请睁眼。”

一个声音在自己身旁响起,郑飞猛地清醒过来睁眼一看,眼前的场景令自己大吃一惊!

自己竟然飞在半空之中,脚下正是文殊院,此刻整座文殊院内只有两处地方闪着微弱的亮光。

一处是自己刚刚所进的小院,那领路的和尚还守在院门口,依旧像个静静的雕塑在等待着。

一处是自己所住的客舍,两个健硕的身影坐在门口台阶之上,分明就是王进和庞万春,两人好像在说着什么,亦或是在等着自己回来。

郑飞猛地一转头,就见那智真长老居然也飞在半空之中,在自己身边淡淡的看着自己,目光之中一片清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智真将手附上郑飞的肩膀之上开口道,“施主你可准备好了?”

郑飞惊道,“准备?准备什么?”

智真道,“准备观我华夏千年兴衰。”

还未等郑飞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便与智真一起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直冲云霄!

郑飞眼前一片光怪陆离,想叫却叫不出来。

终于,一片明亮的闪光,直刺得郑飞赶紧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智真的声音响起。

“施主请睁眼。”

郑飞才慢慢睁眼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只见自己依旧飞在半空之中。

而脚下的大地竟已换作一片空旷的大地,两只庞大的军队对峙着,一边是身着黑色服装的大军,另一边是身着淡黄色军服的大军,两边的人数都是乌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少说都有几十万之多。

“这是……?”郑飞惊道。

“这是秦赵长平之战。”旁边智真淡淡道。

长平之战!郑飞心中一惊,战国末年那场规模最大的包围歼灭战?!使得赵国遭受毁灭性打击,令秦军国力大幅超越其它诸侯国的大战?!那场活埋了四十万名赵兵的战争?!

只听脚下一阵剧烈的击鼓声,便见两边的大军都出动了,人流如潮水一般开始汇合,如洪水猛兽一般壮观!

郑飞虽然看过不少战争电视电影,可就算是耗资最大的好莱坞特效战争场面,跟此刻所见的场景相比都是那么的简单。

郑飞彻底看傻了,这就是古代真实的战争场面吗?!

说时迟那时快!秦赵两军终于冲击到了一起,只见两边冲在最前面的人流瞬间就像两排巨大的浪头撞在一起,激起一片血红的浪花!

惨烈而---壮观!

如果是自己要参与这样的战斗,自己能活的下去吗?郑飞握紧了拳头!

就在此时,只听身边的智真一声叹道,“南无阿弥陀佛。”

郑飞只觉智真的手掌再次附上自己肩上,自己也再次直冲天际,脚下的战争场景迅速远去……。

“施主请睁眼。”智真的声音响起。

郑飞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飞在半空之中。

郑飞立刻往脚下望去。

“这……”

大坑!一个好大的土坑!

只是……,坑中为何有如此多的……人?!

只见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挖好的大土坑,几百名长袍的书生或站或跪或卧或趴的被捆绑着置于大坑之中,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仰天长叹。

坑外是上千名身着黑色军装的士兵,他们中的一部分此刻正围着一个大火堆,正在将无数竹简扔入火堆之中。

郑飞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焚书……坑儒?!”

秦朝死于---残暴与苛政!

当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的人民到了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的程度时,这个国家和朝代的灭亡便已是不可逆转的事情。

就在此时,只见那群黑衣士兵中走出一个军官模样之人,他一声令下!几百名秦兵便开始往大坑中疯狂的填土,活埋正式开始。

哭喊声响起……。

郑飞不忍再看,抬起头来默默无语。

智真轻声道,“南无阿弥陀佛。”

说罢,智真的手再度附上郑飞的肩膀……。

=

“施主请睁眼。”

郑飞睁眼看去,这次居然不是在空中,而是在一个大庙堂之内。

庙堂正中央还立有许多牌位。

而在牌位前,还跪着一个人,这人真是生得好相貌,英气逼人。

而且……他身上居然穿着龙袍?!

只是他此刻却是一脸的愁容,跪在地上肩膀耸动,竟是在轻声的哭泣,只听他一边哭泣一边颤声道。

“朕无能……愧对列祖列宗……朕无能啊……”

这是……?

郑飞看了看智真,智真朝着郑飞轻轻点点头。

郑飞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待看清所有牌位上的字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汉高祖刘邦之灵位……。

汉惠帝刘盈之灵位……。

汉景帝之灵位……。

汉武帝之灵位……。

汉光武帝之灵位……。

汉灵帝刘宏之灵位……。

这满堂敬奉的居然都是汉朝的皇帝。

那这堂下所跪之人……?

莫非是那汉朝最后一个皇帝,也是最悲情的傀儡皇帝---汉献帝刘协?!

智真走到郑飞身边,将手掌附上郑飞肩膀之上。

仅仅一瞬之间,大汉王朝四百多年的兴衰发展便在郑飞眼前一掠而过。

“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

是什么让血管里流淌着血性与勇武的刘氏家族构建起的汉帝国轰然崩塌?

“明犯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是什么让这个即便在最弱小的时候也可以把匈奴从亚洲赶杀到欧洲的铁血王朝土崩瓦解?

是外戚与宦官的轮流当权?

是土地被大地主大豪强兼并严重,百姓生无所依只能奋起反抗?

郑飞沉浸在这无声的历史教训之中久久无语。

就在此时,庙堂的大门被推开了,郑飞看去,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铠甲武士,此人面对着“皇帝”刘协,竟一点尊重的语气也没有,冷声道。

“时辰已到,快随我去大殿进行禅让大典!”

那刘协闻言浑身一震,颓废的站起身来,步履沉重的走向门口……。

智真低声道,“南无阿弥陀佛。”手掌再次附上郑飞的肩膀……。

这一次,郑飞主动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极大的屋子,装饰的富丽堂皇。

只听好像在拐角后传来阵阵轻轻的水流声和男女嬉笑声。

郑飞独自走向深处,过了拐角,眼前的场景令郑飞心底一颤。

眼前居然是一个极大的水池,冒着热气。

而在池子中,还有一男一女,只是蒸汽太胜,看不清这男女的相貌。

郑飞正疑惑间,只见不知从哪里走来一名宫女打扮之人端着一盘不知什么东西。

宫女跪在池边朝那男女恭声道。

“启禀皇上,南方的荔枝贡品又到了。”

只听池中那男人道,“好好好,爱妃快快品尝下吧。”

却听池中那女子笑道,“这一次,又累死了几匹骏马?”

那宫女回道,“回禀贵妃,听说是十匹骏马。”

“唉,”池中女子叹道,“好可惜啊。”

“爱妃这是哪里的话,”池中男子满不在乎的说道,“莫说是十匹骏马,就算把全天下的骏马都累死了,只要爱妃喜欢,朕天天能让爱妃吃上荔枝。”

郑飞闻言不禁浑身一震!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眼前这男女是……唐明皇与杨贵妃?!

夏亡于妹喜;商亡于妲己;西周亡于褒姒;吴亡于西施;秦以吕易嬴,赵姬之功;晋牛继马后,光姬之力;唐衰于杨玉环;明亡于陈圆圆;清败于太后慈禧。

红颜祸水?!

郑飞转过身来看向智明道。

“大师让我看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什么?”

智明走到郑飞身边,将手掌再次附上郑飞的肩膀低声道。

“老衲,是想让施主看清楚接下来的这一幕。”

017,千里无人万骨枯,立志要把历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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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

郑飞睁开眼睛。

这次却既不是停留在半空。

也不是出现在什么建筑之内。

而是在空中飞行着。

郑飞往前看去,只见一个城镇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次智真会带我去哪里?好像他把这一次要看的东西看得非常的重,会是什么呢?莫非是前面那座城镇?郑飞有些疑惑。

小城很快便到了。

可是……智真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往前飞。

郑飞好奇的往脚下小城一看,竟是一愣。

这小城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居然是座—空城?

这是怎么回事?城里的人呢?

不仅如此,这小城一片破烂,一看就是许久都未曾有过人烟。

待过了这座小城之后,智真飞行的速度好像变得更快了。

没过多久,又一座稍大的城池出现。

居然又是一座空城!城池很大,从街上破败的场景依稀可以看出它曾经是多么的繁华和热闹。

只是如今怎么也变成空城了呢?

智真继续带着郑飞往前飞。

又一个…………。

又一个了又一个…………。

终于路过了十几个空城之后。

郑飞越看越糊涂,忍不住问道。

“大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智真终于停了下来,看着脚下的空城道,“我们哪里也去,又哪里也不去。”

郑飞糊涂了,“大师的意思……我们的确去了很多地方,可这些地方又全是空城,跟哪里也没去一个样?”

智真点点头。

郑飞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大师,这些城池里的人呢?”

智真看着下方,脸上开始浮现无比慈悲的表情,“都死了。”

郑飞大惊!

这么多城池!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死了!

郑飞的心砰砰的狂跳着,颤声道,“大师,这……这是什么时候?”

智真一字一句道,“五-胡-乱-华!”

郑飞的眼睛湿润了……。

这一次没有见到一个死人,却比见到千千万万死人都更令人心碎!

五胡乱华!华夏历史上最惨痛的一段历史之一!

与后面的蒙古铁骑屠华相比简直不相上下!

郑飞自己当初确实立下过不使这种悲剧重演的誓言。

可……。

直到亲眼所见我华夏先民所遭遇的一切。

才能真正体会到书面历史所记载的是多么的空洞和简单。

是的。

已经没有任何的文字能描绘出历史在这一段时期的惨痛!

郑飞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杀!杀!杀!

保我华夏文明之法,唯有以杀止杀!唯有以战止战!

郑飞双拳握紧,仰天长啸。

啊!!!!!!!!!!!!!!!!!!!!!!!!

“主人,你怎么了主人!”

“主人,快醒醒!”

郑飞睁开眼睛,眼前顿时出现了王进与庞万春两人的面孔。

他二人都是一脸的焦急之色,正在紧张的看着自己。

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客舍里?

自己不是应在智真的屋里随智真云游历史去了吗?

难道是做梦?

郑飞坐起身来对庞万春道,“春子,把你的手伸过来。”

庞万春一愣,还是将手伸到了郑飞的面前,刚要问郑飞要做什么,便见郑飞突然一口咬在庞万春的手掌上。

啊!!!!!!庞万春被咬的一声怪叫,赶紧抽回手,接着就听郑飞疑惑道。

“奇怪,没做梦啊。”

庞万春听了差点没晕过去,你验证自己做没做梦咬你自己啊,咬我做什么?

郑飞又看向王进,王进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却听郑飞道。

“王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王进一脸的疑惑,“主人……你一直在这里啊。”

郑飞一愣,“我昨夜不是随那和尚去见智真长老,你们……还坐在门前等我呢啊。”

王进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主人您莫不是睡糊涂了,昨夜咱们喝酒回来就睡下了,您一夜未醒,我和春子也没起来过。”

郑飞傻了……。

昨夜那些……。

是梦?

不可能!

哪有这么真实的梦境!

郑飞立刻下了床就往外走,王进和庞万春根上忙问道,“主人要去哪里?”

郑飞脚步不停,“去找智真。”

昨夜不对,情况很不对!我得去问个清楚!昨夜怎么去智真那的路老子可记得一清二楚!

路越走越顺,不一会,郑飞三人便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之外。

郑飞笑了。

没错,就是这个院子!

昨夜肯定不是做梦,如果真是做梦,自己又怎会认得文殊院里面的路?又怎能真顺着昨夜的路寻到这个院子?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而且还是这个事抹去了王进和庞万春关于昨夜的记忆!

他们忘了,老子可没忘,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

郑飞刚想往里走,就听背后有人喝到。

“你们是谁,这里是禁地,香客不准来此的。”

郑飞三人回头一看,呵!竟然是熟人,乃是昨日首次碰见的那小沙弥。

那小沙弥走到近前也认出了郑飞三人,也是一愣道,“原来……是三位施主,你们不在客房,怎到了此地?”

郑飞施礼道,“小师父,请问这院中住的……可是智真长老?”

却不料小沙弥摇头道,“不是,这院中已多年未曾住过人了,以前住的乃是上一任方丈,也是智真长老的师父---慧真大师,不过大师已经圆寂几十年了。”

这下郑飞彻底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郑飞突然转过身来就往院中走,小沙弥刚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阻止,郑飞步入院中一看。

瞬间……彻底石化了……!

院门口,一尊和尚的石雕立在哪里,低着头,双手合十。

他的脸……正是昨夜那领路的和尚!

他就站在那里,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似乎在同郑飞打着招呼,又似乎在嘲讽郑飞此刻痴傻的表情。

小沙弥赶了上来,急的脸都红了,“施主请回去吧,被管事看到小僧是要受罚的。”

郑飞回过神来,指着院中那锁着的房屋问向小沙弥。

“请问小师父,那屋子里面……可都是白色的墙面?”

小沙弥惊道,“咦,施主您是怎么知道的?那房间可是有几十年没进过人了!”

郑飞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屋子,突然轻轻一笑,转过身去就往回走。

一边走,郑飞一边高声念道。

“重归五行中,跳回三界内。振兴华夏日,一马归来兮!大师,谢谢啦!”

王进和庞万春相视无奈一笑,暗道自己这主人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紧接着二人紧随跟上。

只留下小沙弥一脸困惑的留在当场。

看着那三人没了踪迹,小沙弥这才低声轻骂一声疯子,看了看四周,只有那石头和尚雕塑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小沙弥直起腰板,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监寺智明的威风模样,一巴掌拍在石头雕像的光头上喝到。

“笑什么笑,再笑就把你砸个稀巴烂!”

说罢,瞬间好像得到极大心理满足的小沙弥一转身,大摇大摆的也走了出去。

院子再度安静了下来。

静静的,一如往昔。

018,鲁智深初拔杨柳,神军师初定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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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请慢走。”郑飞起身相送,满脸诚挚的笑容。

“施主见了赵员外,还请代老衲向赵员外问好。”说话的是一个清瘦的老和尚,还真是挺像郑飞本以为的那位“智真长老”。

只可惜,他才是真的智真长老。

话说郑飞三人自小院回到客房不久,文殊院的掌门智真长老便来此探视。

这真智真与昨夜那“假智真”还真有几分相像,也难怪鲁达在听了郑飞的描述后会误以为郑飞见到的乃是智真。

一番亲切而友好的交流之后,真智真长老起身告辞,郑飞三人便起身相送。

智真刚走没多久,鲁达也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一些早点。

寺院之中没有荤腥,鲁达带来的也只是一些面食和素菜,虽然简单清淡,倒也清爽可口。

三人吃过饭,郑飞起身朝鲁达抱拳道。

“哥哥,兄弟我……今日便要告辞了。”

鲁达一愣,急道,“兄弟你刚来就走,可是嫌洒家招待不周?”

郑飞赶紧道,“哥哥这是什么话,兄弟我怎会这么想。实在是兄弟我有事在身,而且王进哥哥思念史进兄弟过甚,正要去寻他。”

这边王进也点头道,“多谢哥哥的款待,我等也想在此多与哥哥相聚几日,只是实在是有事在身,还请哥哥见谅。”

鲁达略一沉思,突然道,“洒家这就去收拾东西,洒家要与你们一起走,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快把洒家憋疯了。”

郑飞一听这哪行啊,你走了还得了,赶紧拉住鲁达道,“哥哥万万不可!如今外面捉拿哥哥的告示正是满天飞的时候,哥哥稍安勿躁,待来日风头过去再离此地也不迟!”

鲁达气的一跺脚,“直娘贼!气死洒家了!”

郑飞继续道,“哥哥只需再忍耐一些日子,我等必再有相聚的时候。到时与咱史大郎兄弟一起喝个痛快!”

鲁达一听两眼一亮,“兄弟此话当真?”

郑飞哈哈笑道,“小弟若有半句谎言,他日咱们弟兄若不能再聚首言欢,小弟就把这颗脑袋割下来给哥哥当尿壶使。”

鲁达哈哈大笑,笑骂道,“你这大脑袋给洒家当尿壶洒家还嫌小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四人又聊了一会天,郑飞等人便起身告辞。

鲁达依依不舍的将郑飞三人送到文殊院门口,紧握郑飞的双手道,“兄弟,可莫忘了许给洒家的事,洒家可信了,洒家可等着呢!”

郑飞没来由的喉头一阵发紧。

眼前的这个鲁达鲁智深,是多么性情重感情的一条汉子!

郑飞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的点了三下头。

鲁达又冲着王进和庞万春拱手道,“洒家与郑老弟虽然相识不久,却是情投意合,你们虽然没有告诉洒家实情,但洒家能感觉出来你们对郑老弟不只是兄弟般那么简单,洒家不管你们在搞什么,只望你们照顾好我兄弟,莫让他有个什么闪失,否则……”

鲁智深把脸一沉,几步走到不远处一颗杨柳之下,突然俯下身来,双手抱住树身,猛一使劲,就把树连根拔了出来!

王进和庞万春脸色大变。

鲁达一把将杨柳随手一扔喝到,“当如此树!”

说罢,鲁智深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文殊院。

郑飞呆立当场,眼中一片湿润。

鲁大哥,我待你尚有诸多算计,你却待我有如此真情……!

三匹马,三个人。

王进一声叹道,“我初见鲁提辖,原本只是以为鲁提辖只是一位豪爽仗义之人,却不料鲁提辖粗中有细,竟能看出咱们主仆这层关系。”

庞万春接道,“对啊!更关键的是,鲁提辖非但没有怪罪咱们对他有所隐瞒,还是依旧待主人亲近如故,这份真情真令万春敬佩万分!”

郑飞嘴边挂着微笑,也不回话。

庞万春道,“万春总以为对师父之情已是人间难得,今日一看之下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不是亲眼所见,万春真是不敢相信鲁提辖与主人竟然只相处过不过十几日。”

王进接口道,“这就叫一见如故,有些人相处一辈子,突然隔天再见就能形同陌路。有些人只需要一两句话,便能同生共死。主人能有鲁提辖这样的兄弟,真令王进羡慕万分!”

郑飞终于忍不住开口笑骂道,“行了行了,你俩一路来你唱我和的叨叨一路了累不累啊,烦都快被你们给烦死了。”

郑飞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那么一个美啊。

这种美连当初刚收了王进的时候的那种美都比不了,王进和庞万春都是可以信赖的一生的仆人和追随者,但郑飞真正向往的还是鲁达这样的真情真朋友。

这是郑飞来到宋朝之后第一次有了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从此,郑飞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还有生死相随的兄弟!

王进道,“对了,主人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郑飞略一沉思便道,“当然是去找你那宝贝徒弟---史进史大郎了。”

王进闻言眼神一亮,脱口道,“好!”

庞万春也道,“太好了,我才听我师父说我有个师兄外号叫九纹龙史进,如今终于能见他,真是再好不过了!”

王进又道,“只是又要到哪里去寻他呢?”

郑飞当然知道史进当初出了渭州后又去了延安府,在延安府没有寻到王进又去了北京府,花光了盘缠后于明年的二月底碰见鲁达才上的少华山落草为寇。

现在才十一月,距离史进上少华山还有四五个月,史进目前正在哪里混还真不好说,现在跟王进说去寻史进也只是个托辞。

郑飞的真正目的却不是史进,而是史进的朋友---少华山的三个头领之一的“神机军师”朱武!

话说这少华山三头领---朱武、陈达、杨春。

陈达与杨春基本上不值一提,论武功一般般,论谋略等于零。可偏偏就是这“神机军师”朱武却很不简单。

水浒对他着墨不多,却并不代表其人很差,其“神机军师”的外号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却也不是仅仅一个虚名。

相反,水浒说他“能使两口双刀,虽无十分本事,却精通阵法,广有谋略。”

他刚一出场便施展苦肉计赚取了史进的同情,------“只见朱武、杨春赤手空拳,步行走来,双双跪下,哭道:“小人三个,被官司所逼,不得不上山落草。当初结拜时曾说:‘虽不同日生,只愿同日死。’虽不及刘、关、张的义气,其心则同。我们二哥惹了好汉,冒犯虎威,被英雄擒拿。请英雄把我们二人一起绑了,解官请赏。”

史进大为感动,搀起二人,请进庄来,放开陈达,摆下酒宴,请三人入席。

而后又一条激将法,---------朱武对史进下跪道,“哥哥,你是干净的人,休为我等连累了。大郎可把索来绑缚住我三个,出去请赏,免得负累了你不好看。”,这话一说,史进这热血儿郎哪里受得了,头脑一热,居然与朱武一起对抗官兵起来了,不但没了祖上的家业,还成了通缉犯,史进颇有些被朱武卖了还帮朱武数钱的味道。

接下来上了梁山,朱武更是凭借几条关键的进言帮助梁山找准了方向成功招安,避免了因梁山错用吴用之计而走投无路的下场。

由此看来朱武应该是一个不比“智多星”吴用差,甚至还要强上一些的智谋人物。

只是由于他“根不正苗不红”,既不是出身名门,只是一个小山贼。又不是梁山泊的开山功臣,所以才只排在地煞星之列,司职“同参赞军务头领”,看上去权利不小,其实是个职大位轻的角色。

当然,朱武没有被重用的原因里面是否有吴用的打压,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郑飞决定假借寻找史进之名去会会这位神机军师。

吴用虽然厉害,人品却不行,原本和晁盖称兄道弟,后来却背叛晁盖成了宋江的帮凶,对这种人,郑飞不敢用。

可这朱武就不一样了,若能收为己用,就算你吴用继续帮宋江我也不怕你!

想及此处,郑飞道,“去少华山!史进应该就在那里!”

019,进县城先把店住,赏小二做幡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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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别说,如今有了王进和庞万春跟随,困扰郑飞的一大问题-----“认路”便迎刃而解了。

宋朝可不比现在,省路国路铁路高速公路天下遍布,一个导航在手就算是路痴也能天下任我行。

古代可没有这些东西,有的时候怕是连路也没有。

要想从某地到某地,一靠两条腿,二靠一张嘴。

有的时候如果运气不好的话遇到个煞~笔~似地人物给你指错了道,最后给你来个南辕北辙也说不定。

当初郑飞一想到这些问题就头疼。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王进是军官,天下地图熟记于心。庞万春也是走南闯北要饭多年。你要说想去哪里,这二人只要找人随便一问便能指哪走哪。

这不,七八日之后,三人再度进了陕西的地界,到了少华山的脚下。

少华山下便是少华县,郑飞三人便骑马进了城。

这少华县只是一个小县城,却也比较热闹,大街上客流往来不息,叫卖声不绝于耳。

郑飞三人寻了一个比较大的客栈,三人翻身下马,立刻便有小二点头哈腰的迎上来道,“三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庞万春道,“也住店,也吃饭。”

小二闻言更是欢喜,赶紧又招呼来一人将三人的马匹牵到后院好生照料,自己则领着郑飞三人进了店。

庞万春道,“一间上好的客房,要有三张床的。”

以前住店王进和庞万春还和郑飞分开睡,可自从被鲁达倒拔垂柳一吓之后,他师徒二人非要和郑飞睡一个房间,只把郑飞郁闷的不行----哥来宋朝这么久,还没逛过宋朝的红灯区呢。

“好咧,”小二一声高喝,“上好的客房一间。”

接着,小二便引着郑飞三人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房间,郑飞一看还算比较满意,干干净净的。

小二接着问道,“三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庞万春立刻道,“一盘牛肉一只鸡,再来几样素菜,馒头尽管上来。”

小二应声刚要去,郑飞突然道,“小二。”

小二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郑飞道,“我问你,此地可有一座山叫少华山?”

小二点头道,“有的有的,往东出了城十余里便是进山的入口,因此地叫少华县,故那山也取名少华山。客官可是要上山游玩?”

郑飞点头道,“正是。”

小二闻言却是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个……客官还是不要去的好。”

郑飞奇道,“怎么?那山上还有老虎吃人不成?”

小二摇摇头叹道,“若是只老虎大虫那倒也罢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山上打跑它。可这少华山上可不只一只大虫,而是……上百条大虫呢!”

“哦?”王进奇道,“寻常山林有一两只便已不得了,你们这少华山怎如此厉害,竟有上百条大虫?”

“嘿嘿,”小二干笑两声,“客官是没明白小的地意思,这少华山上的大虫却不是真的大虫,而是上百条占山为王的好汉爷。”

郑飞闻言眼睛一亮,暗道那定是朱武、陈达和杨春等人了。

庞万春奇道,“既然这山上有强人,这里的官府自去剿灭便是了,又何苦留下来祸害百姓呢?”

小二道,“说到剿匪,剿匪之事本县已经发兵十余次了,只是这少华山进山不远处,有古代留下的一道石墙,两头与东西峭壁相连,中有一门洞可过行人,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传说为古代的绿林好汉王伯当所筑。除此之外,少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所以始终无法顺利剿匪。说到祸害百姓……”

小二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庞万春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郑飞却听出了小二话中有话,问道,“那这少华山上的好汉们对过往来客可讲道义?是杀人越货还是只劫财不伤人?”

只见店小二眉头一挑,伸出大拇指道,“您还真别说,虽然这少华山上的好汉爷们一个个都是见财不要命的主,但对寻常旅客却是只要财不收命,就算是下山打劫也专挑为富不仁的大户,寻常百姓概不骚扰,什么强抢民女之事也极少听说,端是极讲道义,所以小的这才称他们一声好汉爷。”

郑飞点点头,眼中一片赞许,心里也终于放下心来,暗道朱武等人端是要的!

自从在文殊院神游一事后,郑飞便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日后的发展方向,也对未来要用之人有了一个重新的标准,已经决定未来不会再是个人就收,是个人就要,而是定下了几条选人用人的原则。

一是忘恩负义之人日后不可重用,比如吴用。吴用与晁盖那是多少年的老交情,却一上梁山就投靠了宋江,架空晁盖。

二是嗜杀无情之人日后不可重用,比如李逵。诚然很多人喜欢李逵,但要仔细一看水浒原著的话,便能发现这李逵其实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嗜杀之人,他劫法场,不管三七二十一逢人便砍,死者多是无辜百姓。他为完成任务,活活劈了无辜小孩衙内。他杀的起意时,不听劝阻竟然只为一时痛快独自一人屠尽了早已投降的扈家庄一门老小。

三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之人不可重用,比如王英。王英贪财好色,杀人越货心狠手辣,而且更关键的是,他玷污了美丽的女神---扈三娘……。

概因这三种人莫不是作奸犯科、扰乱苍生之人,日后就算真的当了权得了政也会成为鱼肉百姓之人。

那慧能领着自己一番神游,不就是希望自己可以解救天下苍生吗?

而今日听这小二所言,发现朱武虽然干的是山贼强盗的活,却隐隐有一股子仗义慈悲之风,端是令郑飞不由高看几眼。

郑飞想定,自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随手往小二怀中一掷。

小二慌忙接过,仔细一看不由眼中一亮,赶紧揣入怀中对着郑飞连连作揖道,“哎呦客官您真是太客气了,有什么事要小的办您尽管开口。小的从小自这少华县长大,此地的大街小巷,沟沟渠渠小的了如指掌。客官您是要寻人还是要办事?”

郑飞笑笑,“没这么复杂,我只要你去办一件事。”

小二忙道,“请您吩咐!”

郑飞道,“我要你去做一个白布幡,上面写上三个字,从今日开始,围着少华县城每日转两圈即可。”

小二一愣,“那布幡上要写哪三个字?”

郑飞神秘一笑,“史大郎”。

020,少华山终有回信,郑屠却再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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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满脸疑惑的出了房,庞万春这才不解的问道。

“主人,您要那小二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郑飞呵呵笑道,“当初我曾听史进说过,他与少华山三大头领交好,还为了救他们成了通缉犯。我料想史进现在就在少华山上,但咱们初来此地也不知如何上山去寻他。少华山既然为本地第一大匪帮,必定派了人潜入少华县内做眼线,以监视官府的举动。咱们只需将史进少为人知的大号“史大郎”写上布幡招摇过市几日,不愁那眼线看不到,到时定会有人来寻咱们。”

庞万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接下来一连三日,郑飞等人闲来无事便将少华县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而那店小二也果真找了一个人,拿着那块写有“史大郎”三字的布幡像个算命先生似地围着少华县的大街小巷转了三日。

终于,在第三日的下午,郑飞三人游玩回来时,庞万春刚刚推开房门,便从门缝里掉下一封信来。

郑飞抽出信展开一看,却是微微一愣,居然是一张什么也没写的白纸。

庞万春奇道,“主人,这是……?”

郑飞问向王进,“王哥,你怎么看?”

王进细细一想便笑道,“看来这山上的好汉还真是谨慎小心呢。”

郑飞也笑着点点头,进屋找出笔来,在那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进”字,写罢对庞万春说道,“春子,明天咱们接着出去玩,临走前你记得将这封信藏在它今日从门缝掉出来的位置。”

庞万春点头接过。

郑飞三人看了看四周,此处是一片浓林深处,地势自上而下极为陡峭,面前只有一条宽约三四米的山沟路,路两旁便是高达十几米的石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一线天”关口,可以说只要派人把守在山路两旁山上,任你什么大军也别想轻松通过。

昨日,郑飞三人游玩回来,自门缝中果真又掉下来一封信,展开一看,便见上面写道。

“明日午时,少华山一线天入口,只准你们三人来。”

信上没有落款。

王进看罢信后便赞道,“这少华山上的好汉虽然规模很小,心思却是如此缜密,自始至终都未曾有人露面,如果咱们真是官府冒充的,还真不敢上山哩。”

郑飞也满意的点点头,暗道能有这般计较的肯定不是杨春陈达两个大老粗,定是朱武的指示,朱武啊朱武,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期待了。

王进正在开心马上就能见到史进了,一看郑飞却是一愣。

只见郑飞正在极其严肃的看着自己。

王进道,“主人,你……?”

郑飞道,“王哥,此次来此,找史进是一件事,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你还要帮我做到。”

王进赶紧点头道,“主人尽管吩咐。”

郑飞慢慢道,“我曾听史进说过,这少华山的大头领神机军师朱武是个厉害人物,谋略过人,我想收了他,明日王哥你要见机行事。”

王进目光一禀,点了点头。

郑飞又转头对庞万春道,“春子,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庞万春立刻点头道,“主人请说。”

郑飞压低声音神秘一笑,“你现在去官府……”

接下来一夜无语……。

……

如今三人到了约定的地点,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口哨,接着就见两边的山崖上站出几十条身影来。

郑飞心中一动,来了!

接着便见一壮汉高声道,“山下来者何人?”

郑飞高声回道,“我乃渭州城史进故交,敢问史大郎在否?”

那壮汉道,“你们是史进故交?可有方法证明?”

郑飞想了想道,“敢问这位好汉大名?”

那壮汉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乃少华山二当家跳涧虎陈达。”

郑飞笑道,“原来是二当家陈大哥,当日你不听劝告非要借路史家庄借粮少华县,与史大郎几句不和战在一起,几个回合之后被史进卖个破绽,你一矛刺来,史进一闪身,你刺了个空,却撞入史进怀中。史进一伸手,将你挟起扔在地上。众庄客一拥而上,才把你绑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那壮汉陈达一听惊道,“哎呀,你连这都知道,看来定是我史兄弟的故交不假,快请……”

谁料他话音未落,便听一人突然喝道,“慢!”

郑飞寻音看去,便见一人出了队列正看着自己,只见这人一身裁粽叶道服,头戴云冠,两道细鬓垂下双耳,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

那人开口道,“你刚才所说之事虽然不错,但知晓之人也是不少,你还可有什么别的法子证明?”

郑飞心中一动,高声道,“敢问好汉可是神机军师朱武朱大哥?”

那人点点头,“正是朱某。”

郑飞心中一喜,正主终于出现了,我的小朱朱,我的军师啊,郑飞擦了下口水,直看得身边的庞万春一阵恶寒,暗道主人这是咋地了,见了人家干什么擦口水,莫非……。

庞万春打了一个深深的冷颤,暗道主人要是以后对我有所要求,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郑飞自然不知道庞万春此刻心中所想,一想之后便道,“敢问我史进兄弟是否并不在山中?”

朱武略一停顿道,“史进兄弟确实不在。”

郑飞故作遗憾的说道,“唉,这可不好办了……,对了!当日史进曾说他将他庄上庄客都留在了山寨之内,今日可曾有人跟来?”

接着便见一人出列道,“我就是。”

郑飞一看王进,王进会意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看那人高声笑道,“李岩,你可还认得我?”

那人仔细一看王进,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惊,猛地道,“你……你可是王大哥?”

王进哈哈大笑,“算你小子还有良心,还记得我。正是王某。”

那李岩惊道,“呀!果真是王大哥,你的脸……?”

王进满不在乎的笑道,“一言难尽,早已无碍。”

李岩立刻朝朱武拱手道,“大头领,来者果真是我们少庄主的故人,王进是也。”

朱武一听大惊,“王进!你莫非就是我史兄弟朝思暮想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王进点点头,“正是在下。”

朱武一挥手,吩咐道,“朱某过于小心,还请王大哥见谅,王大哥请进山,朱某当当面谢罪。”

郑飞和王进相视一笑,与庞万春一起走入一线天之内。

三人往前走了几十米,便见一伙人从一线天的另一端正疾步走来,带头之人正是那道人打扮的神机军师朱武,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彪形大汉,其中一人是跳涧虎陈达,那另一人就是白花蛇杨春了。

待走进了,郑飞细细一看朱武,心中赞道真是好相貌,只见朱武面色微红,一双细长的俊目,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朱武拱手道,“朱武见过王大哥。还请王大哥赎罪。”

王进拱手道,“朱兄客气了,朱兄小心一些也是对的,我看少华山的好汉们治军严谨,风貌整齐,真令王某刮目相看!”

朱武客气一笑,看向郑飞和庞万春道,“这两位兄弟是……?”

王进介绍道,“这是我家主人――郑大官人。这是我的徒弟,庞万春。”

朱武闻言一愣,惊讶的上下打量一下郑飞,暗道,早些听史进说起,他师父王进乃八十万禁军教头,棍棒功夫了得,如今怎么成了这其貌不扬之人的奴仆?这人是什么身份?竟有如此本事?

郑飞自然知道他为何惊讶,笑着朝朱武拱手道,“见过大头领,郑某常听史进说起大头领谋略过人,今日总算见到了本尊,真是三生有幸。”

朱武不知郑飞深浅,赶紧回道,“郑兄言重了,朱某不敢当……”

就在此时,只听有人高声道,“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众人一惊,回头一看,便见从一线天的入口狂奔来一人。

那人跑到近前朝着朱武跪倒道,“三位头领大事不好。”

朱武面色一变,“何事如此慌张?”

那人立刻道,“官府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咱们今日要来此地,突然派出五百人马,如今已到了山中,正顺着另一条路往大寨中赶去,已经离大寨不过数里!”

众人面色都是一惊!

021,朱武将计谋看穿,郑屠便立下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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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少华山众人面色都是一惊。

那陈达惊道,“官府上个月不是刚来过一次吗?怎地这次又来的如此之快!你是怎么搞的现在才来报信!”

那通报之人回道,“小的也觉得好生奇怪,此次安插在捕快中的眼线竟一点消息也没有觉察到,只是今早那刘县尉突然一声令下整齐几百兵丁就要上山,咱那眼线也在其中,不过从众人的反应来看,所有兵丁倒真是谁也事先不知。应该只是刘县尉的临时起意。却不知他如何又凑巧选了另一条路上咱大寨,小的得到消息立刻赶来报信!”

杨春接着喝到,“这可如何是好,官府怎知咱们今日要来此处,大寨空虚,现在赶紧往回赶吧!”

郑飞看向朱武,只见朱武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凝眉不语。

突然!

朱武抬头看向郑飞,与郑飞的目光正好一碰!郑飞只觉心中一颤,好一道不善的目光!

接着便听那朱武一声令下,“来人,拿下这三人!”说完就往后一退就要没入少华山好汉保护之中。

郑飞大惊。

这可跟自己设想的可不一样啊!

究竟是哪里被看穿了?!

朱武此话一出,少华山众人也是一愣。

但仅仅电光火石之间,还是王进和庞万春首先反应过来。

朱武刚退了两步,就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一柄匕首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是庞万春!

快!怎么会这么快?!

接着又听两声重拳和两声痛哼,便见离自己最近的陈达和杨春已经被王进两拳打翻在地。

王进得手之后立刻往后一退,与庞万春一左一右夹住朱武。

朱武悔的肠子都青了……。

自己实在是低估了王进和庞万春的功夫。

毕竟自己整天就是和陈达和杨春这种水平的人混在一起,出道至今碰见的功夫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史进。

但史进虽强,也没强到什么离谱的程度。

刚刚又见史进的师父居然甘为人奴,还以为王进只是虚名罢了。

却不料竟真是如此厉害!

郑飞暗道一声侥幸,走上前去对朱武拱手道,“大头领,你这是何意?我等哪里可有冒犯?”

朱武冷哼一声,盯着郑飞道,“我自有法子知晓尔等三人事先知道官府今日必会来犯,如今朱某落在你们这三个狗贼手中,要杀要剐随便吧,只是你们也休想活着出这少华山。”

说罢,朱武一看已经自地上爬起来正怒视着郑飞三人的陈达和杨春喝到,“两位兄弟莫管我死活,尽管上前杀了这三人,莫要因我而葬送了少华山!”

郑飞眼中一亮,暗道这朱武倒真是好骨气!

陈达杨春闻言脸色一变,想上前,一看架在朱武脖子上的匕首又不敢上前,只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朱武看了一声长叹,身子一歪,竟要将匕首往脖子上抹。

庞万春万没料到朱武竟会这么做,想收匕首却还是慢了一点,朱武的脖子立刻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一道血痕。

只是还好庞万春最终是收回了匕首这才没了将伤口扩大。

但朱武的脖子上的伤口还是接着就流出了很多鲜血。

郑飞一看大惊,暗道从前只知道朱武计谋厉害,却不知道朱武竟还是这么个烈性脾气。

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这朱武此前面对史进能屈能伸,是因为还没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凡能用计便用计。

而现在自己已经落入敌人手中,眼看着一帮弟兄为了自己不敢行动,担心最终会被即将到来的官府将少华山不攻自破,这才决定以死相抗,牺牲自己一个人,保住少华山。

如此高智商,重情重义的朱武怎么在梁山上就没得到重用呢?

吴用啊吴用,你这妒才之举真是害人不浅呢!

这边杨春陈达一看朱武的样子,都是急的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正要上前拼命。

就听郑飞一声大喝!“慢!我有话说!”

场面顿时一静,所有人包括朱武都齐齐看向郑飞。

郑飞走到朱武身前,将庞万春重新架在朱武脖子上的匕首往下轻轻一拉。

朱武顿时一愣。

郑飞又在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条长布为朱武绑住伤口。

接着便在朱武的惊讶中对朱武慢慢说道,“大头领,你错了,我们确实不是官府之人。”

说罢,一脸坦诚的看着朱武。

这话倒真是实话,官府的兵虽然是我们引来的,可我们也确实不是官府的人嘛。

朱武盯着郑飞看了两眼,眼神之中一片疑惑,说道,“你可有法子证明?”

郑飞点点头,“有!”

说罢,郑飞冲庞万春点了点头,庞万春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一步放开了朱武。

郑飞对朱武道,“大头领现在尽可自由离开,大头领若愿意给个机会,我们三人可随大头领一起前去抵抗官府。”

朱武又看了郑飞两眼,略一思考道,“好,你们随我来。”

说罢,朱武转身对陈达杨春等人高声道,“回寨!”

郑飞看着下面黑压压接近千人的官府军队,心里倒真微微有些紧张。

自己让庞万春前去向官府告密,心里打的小算盘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官府来犯,从另一条路偷袭上少华山,要么打散了少华山,自己便能顺理成章的邀请已经没有了地盘的朱武等人跟自己一起行走天下----你人都跟老子走了,日后为我所用还不是早晚的事。

这个方法虽然卑鄙,却也合情合理。

再或者是官府偷袭,但依旧被少华山众好汉给打跑了,那也没什么,自己完全可以让王进和庞万春施展功夫震一震少华山等人,至于收服朱武的事,日后再找机会就是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差子,竟被朱武一眼就看穿了,还差点让朱武自尽。

还好,自己总算暂时稳住了朱武。

随朱武一起赶回了山寨后,也幸好通往山寨的另一条路也很险恶,留下把守的人虽然不多,竟也支撑到了朱武等人的到来。

不过……。

官府的人毕竟是偷袭,人数也多过刚刚把守的人太多。

此刻此处最厉害的两道天险已经被官兵攻破。

距离最后一道天险被攻破似乎已经只是时间的问题。

朱武、陈达、杨春和少华山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只要官兵再发起几轮冲击攻破天险。

到时候上前官兵冲上山寨,自己这边只有不到两百人……。

那是怕是……!

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022,庞万春三箭奇袭,少华山大破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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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盯着郑飞,“你的证明法子呢?”

此刻朱武距离郑飞等人已有几丈远,而郑飞三人的身边也已是围住了十几条好汉,就算王进和庞万春的功夫再高怕也是插翅难飞了,更别说再想抓住朱武。

郑飞点点头,对庞万春道,“春子,看你的了。”

庞万春点点头,高声道,“可有弓箭一用?”

众人看向朱武,朱武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立刻便有人递给了庞万春一副弓箭。

庞万春拉了一下剑弦,皱了皱眉道,“好一把烂弓,勉强够用。”

说罢,抽箭上弓,往下一看官兵道,“下面哪一个是领兵之人?”

立刻有人指给庞万春道,“正中央那个是刘县尉,两边的是王、侯两个都头。”

庞万春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刘县尉似乎已经认为胜利到来,此刻正威风凛凛的骑着马满脸笑意的看着官兵发起攻势,浑身上下一点防护也没有。

其实他如此轻敌也是正常,只因他此刻距离少华山防御线足有七八十步之外,距离差不多要八十米开外,如此远的距离,除非飞将军李广再世,否则绝不可能有人能射到他。

庞万春点点头,略一瞄准,刚要射出,却听郑飞道,“慢。”

众人看向郑飞,郑飞沉声问道,“这刘县尉,为官如何?”

朱武一愣,看了一眼郑飞慢慢说道,“上任三年,刮地三尺!我这少华山上的弟兄,至少有三成是被他逼上山的。”

郑飞点了点头,“春子,给我往死里射。”

朱武闻言眼中就是一亮!

这边庞万春听了点点头。

再次瞄准。

嗖!一箭射出!

众人立刻向山下望去!

如此远的距离……怎么可能……?!

突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接着就是一声剧烈的欢呼!

只见那一箭!居然正中那刘县尉的胸口!

这怎么可能?如此远的距离,居然还能既有准度又有力度的正中那县尉胸口!

几乎在一瞬之间!那刘县尉也应声自马上跌落。

接着,官兵顿时炸开了锅!马上停止了强攻。

庞万春立刻又将第二支箭上弓。

嗖!又是一箭!

那王都头也应声落马!

官兵立刻大乱!那侯姓都头大惊失色,立刻返身下马弯下身子。

庞万春又是一箭射出!

嗖!

只可惜这一箭却只是射掉了那侯姓都头的头上军帽。

那侯姓都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就爬起来连滚带爬的一边跑一边喊,“撤!快撤!”

官兵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地步。

朱武等人大喜,如今官兵大乱,正是战机!

朱武一声令下,“杀!”

顿时,早已军心大振的少华山好汉便如潮水般冲杀下去!

“喝!”

“喝!”

“今天真是痛快!哈哈哈!”

……。

此时虽已是寒冬,但这个大堂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条好人齐聚其内,个个是红光满面,大口吃着肉,大碗喝着酒。

只因少华山好汉们取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这一战之下,少华县八百多兵丁只跑回去了不到四百人,刘县尉和王都头被当场射杀,另一名侯都头也被生擒,此刻正被关押在后山牢房之内。

明明是一场官府的偷袭剿匪战,搞到最后却成了山匪围歼官兵,其中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可以说,此刻如果少华山的好汉们一鼓作气冲下山去,能否历史性的攻破少华县也说不定。

至少,少华山二头领陈达和三头领杨春就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或者说,幸好还有人保持着头脑的冷静,他们一个是朱武,一个便是郑飞。

终于在二人的极力劝说下,“咱们现在还只是占山为王,山贼哪里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虽然杀了朝廷命官,但这官府上下为了自己官位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咱们要是敢去攻打州县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是造反!棒打墙头鸟,事情闹大了上报朝廷指不定就会派来大军!到时候七八千人的大军一来,光围也能围死咱们!”

少华山上上下下才放弃了攻打少华县的念头,押解着一干俘虏胜利返回山寨。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

郑飞三人经此一役不但彻底“洗刷”了身上的“冤名”,更是大大的威震少华山----庞万春三箭扭转战局,而后王进孤身一人冲入官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又将官兵妄图组织的反击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此刻三人已经被当作少华山的“救世主”坐在了上宾的位置。

只不过,或许是由于王进和庞万春在此次战役中的光芒太盛。

众人竟似乎忘记了郑飞是王进和庞万春主人的身份之事,而有些“冷落”了郑飞,只是轮番朝着王进二人进酒。

不多时,王进和庞万春已经喝的有些找不着北……。

不过,郑飞倒也乐得如此,虽然这宋朝的酒都是纯粮酿造,绝对不像自己前世那样无论是吃的东西还是喝的东西都添加了不知多少种添加剂,这宋朝美酒喝起来那绝对是清香顺滑口感一流,但郑飞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请!”朱武举起酒杯道。

“请!”郑飞举起酒杯回道。

二人一起仰头喝下。

这是一间不大的小屋,只有一只酒桌,几把木椅,另外就是一只火盆将整个屋子烤的热乎乎的。

刚刚郑飞正想独自品酒,却被一个小喽啰悄悄递上一个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此地太乱,请郑兄出门一叙。”落款是一个朱字。

郑飞心中一动,莫非是朱武约我出去?

郑飞又看了看王进和庞万春,只见这二人已经喝的眼都直了,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看来他俩现在是指望不上了。

出去就出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郑飞快速思索一番便立刻站起身来随着那喽啰出了门来到这个房间之内。

而朱武,果真早已温好了酒等着郑飞。

郑飞进了屋,朱武一挥手,小喽啰便关门而去。

屋里立刻就只剩下了郑飞和朱武二人。

朱武看着郑飞笑着说,“多谢郑兄今日助我少华山躲过此劫。”

郑飞抬起头顺口接道,“朱兄真是客气……”话说了一半,郑飞看着朱武不禁一顿。

这朱武是在笑。

可这笑……。

真是笑得好耐人寻味啊……。

是感激?是疑惑?是不解?还是嘲讽?

郑飞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似乎自己虽然做了这么多,虽然也证明了确实并非官府派来的奸细。

但,直到现在。

朱武好像还是没有相信自己。

不过郑飞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红,暗道自己还是道行太浅,怎么被对方一个眼神就乱了阵脚?立刻开口接道,“你们与我史进兄弟是生死的朋友。那便与我们也是兄弟。再者说今日也是因为我们才导致大寨空虚,给官府以可趁之机,如今能够为诸位兄弟将功补过也是我等希望所在。”

朱武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火盆旁,伸出手烤着火。

郑飞看着朱武的背影,只见他的肩膀随着烤火的双手微微耸动着。

这是个有些过于消瘦的男人,功夫也不高,除了气质有些出众也并没有什么太引人注意的地方。

很难想象一个如此的男人是怎么降服了少华山一两百条好汉成为了说一不二的大头领。

他靠的是什么呢?

郑飞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如果这朱武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神奇。

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是如同班门弄斧一般,其实一直都是在自取其辱一样?

如果这人真被自己这半瓶酱油的水平都能糊弄住,那还是自己向往的军师吗?

仅仅一瞬之间,郑飞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看着朱武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朱兄,你猜的没错,官兵确实是我引来的。”

023,郑屠无奈终道实情,朱武听诗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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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慢慢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郑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郑飞点点头,“知道,在少华山大寨之中。”

朱武继续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

郑飞叹了一口气,“知道,大寨主只需一声令下,我们三个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朱武深深看了郑飞一眼,“你是个聪明人。”

郑飞笑笑,“大寨主过奖了,我要是聪明人就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地步了。”

朱武道,“至少你能看得出我始终没有相信你,并且及时的承认了。你猜,如果你刚刚还不承认是你把官兵引来的,我会怎么做?”

郑飞想了想,说道,“喝完了酒送我们下山?”

朱武笑了。

郑飞也笑了。

气氛一时缓和了下来。

郑飞趁热打铁说道,“既然大头领一直就不信我,为什么还要给我个机会呢?莫非是看在史进的面上?”

朱武收起笑容,淡淡道,“我自然相信史进绝不可能投靠官府,不过他师父就很难说了,毕竟还当过禁军的教头。不过就算日后史进得到消息……,我自然也可以说你们三人不胜酒力深夜下山都摔死了。”

郑飞心中一惊!勉强笑道,“既然不是因为史进,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朱武看了看郑飞,“我只是很好奇。”

郑飞奇道,“好奇?”

朱武点点头,“我看得出是你将官兵引来的,却又看出你说自己不是官府的奸细的时候没有撒谎,我很好奇你究竟想做什么。”

郑飞道,“原来如此。”

朱武继续道,“结果我更加好奇了,一个连史进的师父王进这种身手的人都能收为家奴的你,还有那个神箭手庞万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少华山又有什么东西值当的你如此大费周折。”

郑飞拱手道,“大头领过奖了。”

朱武笑笑没有回话,只是重新坐下,给郑飞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将酒壶放下后却没有示意郑飞举杯,只是说道,“好了,现在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飞心中一动,看着这两只盛满了酒的酒杯笑了笑,这两杯酒可代表了两个不同的结局。

若是朱武满意自己的解释,这杯酒就是一杯普通的酒。

若是朱武不满意的话……。

这杯酒恐怕就是“上路酒”了。

郑飞叹了口气,“在我解释之前,能不能先求大头领一件事?”

朱武轻轻一点头,“请说。“

郑飞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是我引来的官兵?又是怎么看得出我说自己不是官府的奸细时不是撒谎的?”

朱武微微一笑,“我自幼随家人游历天下,见过许多奇人,并拜了他们中的许多位为师学习奇术,其中有一位有一项特殊的本领,叫做‘观色’,此术能从表情中极其细微的变化里看得出这人现在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郑飞心中一惊,暗道,我擦,这不是未来才有得心理学技术吗?

只听朱武继续说着,“所以,别对我撒谎。”

郑飞瞬间凌乱了……朱哥哥……你该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卡尔.莱曼吧……原来华夏古代就有这么超前的技术……。

郑飞苦笑一声,“所以当我听到官兵来袭时,虽然装的也是大吃一惊,可依旧被你看出了破绽?”

朱武道,“然也。”

郑飞无奈摇头道,“看来我只能说实话了。”

朱武点点头,“请说,我在等。”

郑飞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想吓唬朱武的感觉,你不是想听实话吗?好吧,你要听实话老子就给你说实话!

郑飞抬起头,看向朱武,“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头领你……,你信不信?”

朱武一愣,“我?”

郑飞十分肯定的点点头,目光之中一片坚定。

可现在却轮到朱武疑惑了,“为了我?为什么?”

郑飞道,“我想要大头领跟我一起……共谋富贵!”

噌的一声!朱武猛地站起身来!吃惊的看着郑飞。

同时,酒桌被朱武不经意间一碰接着一晃,一只酒杯便从酒桌上掉下,一声清脆的响声便摔碎了。

接着就只听门一响,门突然被撞开了,几名手持钢刀的大汉冲进屋内,个个杀气腾腾!

郑飞面色一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几名大汉刚要上前,便见朱武轻轻念道,“慢!出去!”

几名大汉一愣,看了看郑飞,又看了看朱武,便又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郑飞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向朱武,便见朱武正看着自己,目光之中却是一片嘲讽之色,朱武讥笑道,“虽然我相信阁下刚才说的是真话,不是假话,也不是疯话。但就阁下这点胆色,还想于这天下去谋富贵?”

事到如今,郑飞也不想装什么英雄好汉了,郑飞长舒了一口气道,“我怕死罢了。”

朱武似乎没料到郑飞会这么直白的回答,不禁一愣。

郑飞收起笑容,端起酒桌上剩下的那一只酒杯,攥在手里,看着酒杯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怕死,没有人不怕死,但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要死,我想让这天下少死一些人。”

说罢,郑飞一饮而尽。

朱武愣愣的看着郑飞。

郑飞放下酒杯来到朱武的面前,看着朱武的眼睛诚恳的说道,“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朱武听罢,冷冷的看着郑飞说道,“抱歉,我只是一个山贼,有这么一个小山头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还想多活几年,我帮不了你。”

郑飞听了心中顿时一片失望,朱武这话说的十分坚定,莫非他果真不是什么争强好胜之人?

对呀,他理应就是这种淡泊名利的性格,否则也断然不会在梁山上任由吴用压在头上,也断然不会功成名就时之后便全身而退辞官云游去了。

如今看来,朱武日后能上梁山,怕也不是被官所逼,而是顺从史进等人的意思不得已而为之。

自己这个最向往的军师就这样错过了吗?

郑飞正在发呆,便听朱武轻轻咳嗽一声,郑飞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朱武。

只见朱武虽依旧看着自己,但目光之中却不再是充满着敌意和嘲讽,反而多了几分歉意的神色,只听朱武说道,“阁下是有大志之人,今日里射杀那县尉之时的话也让朱某确信阁下善恶分明确有爱民之心,引官兵来这件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明日一早阁下就请下山去吧。”

郑飞彻底失望了,郑飞看了看朱武,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朝朱武拱了拱手便朝门口走去。

一边走,郑飞一边安慰自己,还好,命看来是保住了。

走到门口推开门,门外还是那几条大汉,天空中却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地上已是薄薄的一层白色,远处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郑飞只觉胸中堵塞,此情此景不禁令郑飞想起了清末石达开的一条名句,想也不想便开口朗道,“忍令上国衣冠沦于戎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罢了罢了!我自再去寻找他人相助吧!”

说罢,郑飞抬脚便往外走。

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喝道,“慢!”

郑飞回过头去,便见朱武走了过来,走到近前看着郑飞,眼中一片闪烁,“我恰巧有点事要出山去办,不知阁下有没有兴趣帮帮我?”

郑飞……一愣!

024,众好汉依依不舍,四人始同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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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日一大早,郑飞和朱武二人笑着一起走进门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了。

尤其是庞万春,脸上更是飘着难以捉摸的味道,主人……莫非是已经得手了……原来主人真的有龙阳之好……。

众人怎么想的郑飞不知道,庞万春怎么想的郑飞也不知道,郑飞只知道自己现在是非常的开心。

经过与朱武昨夜一整夜的长谈,郑飞是越聊越开心。

自己这次押宝真是押对了!

这朱武果真是天文地理、古往今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并且朱武对当今天下局势的把握更是见解独特、入木三分,就连郑飞这个熟知目前历史进展的人都对其钦佩不已,尤其是朱武对大宋目前岌岌可危的形势和辽朝已出现端倪的危机的分析更是令郑飞震惊不已。

朱武甚至断言未来十几年之内辽宋都必有大乱,这些话甚至一度让郑飞怀疑朱武是不是也是读过历史穿越而来的。

如此厉害的人物居然在梁山上被埋没了,智多星吴用那样的人只能耍一些小聪明,朱武这样的才是真有大智慧啊!

这神机军师之名果然不是虚名。

而如此厉害之人却沦落到当一名山贼也确实有朱武的苦衷,只因他家中世代皆为吏胥,朱武纵有通天的才能也无法参加科举。

朱武愤愤不平抑郁寡欢,终于在一次醉酒之后犯了人命官司,误杀了一名鱼肉百姓却因家中有朝中大官而横行无忌的官二代后成了通缉犯,这才几经周折上了少华山落草为寇当了山贼。

不过金子到哪里也是会发光的。

这不,就算当了山贼,朱武也成了山贼的大头领。

郑飞开心。

朱武其实更开心。

朱武自从上了少华山当了大头领,虽然在山上说一不二,却始终不曾真正的快乐过。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呢?身边都是一群大老粗,要说杀人放火抢劫越道个个都是一顶一的专家,但要说到学问个个就都哑巴了。

说白了,朱武就是跟这群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朱武虽然现在是山贼,可毕竟也曾做过知识分子,也曾有过考取功名将这一身的本事托付给官家的梦想。

这样的梦想只不过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客观环境条件的影响逐渐淡化了,却从不曾真正遗忘过。

不知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朱武独自一人想着自己这一身无处施展的才能喝过不知多少次的闷酒。

直到郑飞的到来!

只不过,在实现梦想的面前。

朱武或许是出于对这个大宋王朝残存的一丝忠心,又或许是安逸多年的生活消磨了自己的锐气,又或许是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能有什么本事夸下如此大的海口。

朱武犹豫了。

这才拒绝了郑飞的邀请。

直到郑飞无意间的那一句充满气势的诗句才唤醒了朱武心中个早已沉睡的梦想!

治国安家平天下,收复燕云十六州不正是自己曾经奉若神明的梦想吗?

梦想明明已经破裂了,如今又有一个重新实现它的机会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好值得犹豫的?

这姓郑的说的对,梦想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

你这狗日的王朝,逼得我上山为寇家破人亡,如今做山贼是反,杀官兵是反,横竖都是一死,老子今天就反个彻底好了!

一瞬之间,朱武才决定用另一个方式试一试郑飞。

可经过一夜的长谈,朱武也越发的佩服起郑飞“广博”的知识起来。

郑飞是谁?未来华夏国十几年填鸭式应试教育出来的学生,平常还特爱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可以说是什么天文地理生物历史化学医疗经济体育,虽然样样都不精通,却样样都能说出个皮毛来。

千年后华夏国的学生们别的本事没事,侃大山谁不会啊?

这不,一阵天南海北的乱侃,郑飞凭借着诸多“超前”的知识和对历史走向的熟知,还真就把向来不服人的朱武给侃晕了。

朱武多年的烦闷一扫而空一吐而快一泄而爽,怎一个痛快了得!

“哥哥,你真要走?”

“哥哥,带上兄弟我吧!”

“哥哥……”

“哥哥……”

大堂之内跪倒了一屋子的人。

朱武无奈的朝郑飞笑笑,拱手对这些跪倒的人说道,“当初朱武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诸位兄弟收留了朱武,诸位兄弟多年来的关照朱武不胜感激,但人各有志,朱某现在要去做一件大事,请诸位兄弟见谅,日后咱们还会有再聚的时候!”

杨春急道,“哥哥,我们这帮大老粗谁都不服,就服哥哥你,虽说是我们收留了哥哥,但要不是哥哥在,咱们少华山早就被官兵荡平了不知多少次,你这一走……”

陈达也急道,“哥哥,你就算要走也不用这么急吧!再说也该带上我们几个在您身边护您周全呀!”

朱武搀扶起二人,“这次咱们已经把官兵打怕了,日后定不敢再轻易来犯。我这一走危机重重,错一步便是天大的麻烦,断不敢连累了诸位弟兄。”

郑飞也上前说道,“没错,留你们在此地也有另外一事。”

杨春和陈达对视一眼,一起道,“何事?”

郑飞道,“日后我史进兄弟必会再来寻你们,你们与我史进兄弟只可安心守在此地,未来我与朱兄必会带着一场富贵再来寻诸位弟兄!”

杨春和陈达一起看向朱武,只见朱武也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叹了口气,一起朝郑飞和朱武拱手道,“便听哥哥吩咐!”

大堂内所跪其他人也站起身来让出了一条路。

郑飞、朱武、王进、庞万春一起走了出去。

四人在堂前翻身上马。

朱武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已经送出大堂的所有人,朝众人拱拱手便与郑飞一起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四人的身影过了弯道一会便没了踪迹。

陈达杨春无奈的对视一眼,俱都叹了口气。

二人正准备回屋,却听见又有马蹄声传来。

众人望去,便见一人骑着马来了,定睛一看,竟是刚刚走了的那个神箭手庞万春。

庞万春来到近前停住马朝二人拱手道,“我家主人有一个十六字的法子命我传于诸位,日后若有官兵来犯尽可依计行事。”

陈达杨春一喜,如今大头领,也是山寨的智囊朱武一走,他们两个大老粗还真就最喜欢这种现成的计策。

庞万春高声道,“这十六字法子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说罢,庞万春再度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只留下陈达和杨春大眼瞪小眼一个字一个字的领悟着其中的意思。

025,恶衙内欺负小贩,京兆府巧遇汤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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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朱武反复轻念几遍转头对郑飞微微一笑道,“好一个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字里行间虽然简单,却有大智慧在里面,行军之术尽在其中。郑兄,你真的只是渭州城的杀猪匠吗?”

郑飞呵呵笑道,“我这也是听一位仁兄说的,现学现用罢了。”

朱武道,“那这位仁兄现在在何处?如此将才朱某倒真想结识一番。”

郑飞暗道,彭大将军还得几百年才出现呢,我上哪领你结交去。见朱武问的真切只得又胡乱回道,“那位仁兄四海为家飘忽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朱武听罢一脸的惋惜的叹了口气。

郑飞悻悻的笑笑,暗道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的好,古代知识分子容易较真。

这时又听王进说道,“主人,咱们现在去哪里?”

郑飞道,“淮南西路定远县。”

王进奇道,“定远县?去那里做什么?”

郑飞看了一眼朱武,朱武一言不发的骑着马看着前方,但握着缰绳的手却已是青筋暴起。

郑飞心底一叹,说道“朱兄就是定远县人,祖上世代为县衙书吏,朱兄路见不平误杀了当地恶霸梁第,那梁第却是宫中宦官,其父乃梁成当朝隐相梁师成的干孙子,朱兄虽然逃脱在外,但朱兄的家人却都……”

“直娘贼!”王进一声怒喝,“又是这群朝中狗贼!只一个高俅便害得我家破人亡!那些比高俅还要得势的当朝六大狗贼蔡京、王黼、朱勔、李彦、童贯、梁师成及他们的爪牙不知又害了天下多少善良百姓!”

庞万春也怒道,“朱大哥,你可是要去报仇?”

朱武依旧没有说话,郑飞接道,“朱兄愿意跟着我们走,我无以为报,只能将那恶霸梁成的项上人头作为给朱兄的见面礼了。”

王进道,“好!杀这些贪官恶霸,我王进第一个上!”

庞万春也道,“朱大哥是要那狗贼的狗心下酒,还是要用那狗贼的头盖骨饮酒?只要你一句话我便为你取来。”

朱武拉住缰绳停下马,郑飞三人也停下马。

只见朱武朝着郑飞三人拱手道,“我朱武为家族惹祸,却独自逃出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那梁成为当地恶霸,上通官府下有无数爪牙,我虽想报仇却一愁没那通天的本事,二愁路途遥远手下空有百八好汉仍鞭长莫及,本以为今生报仇无望。如今幸遇三位,三位人数虽少,却足可胜我少华山百八好汉……”

朱武说道此处突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郑飞三人面前。

“三位若能帮我报了仇,三位的大恩大德朱某永生难忘,余生甘为驱使!”

郑飞三人赶紧下马扶起朱武,却见朱武已是泪流满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五日后。

郑飞一指前方出现的那座大城问向王进,“那里是什么地方?”

王进仔细一看便道,“乃是京兆府。”

郑飞眉头一挑,“京兆府?莫非那里便是盛世大唐的都城长安府?”

王进道,“正是,只不过数百年来连遭战乱,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

郑飞点点头,开口道,“想我大唐盛世,四方来朝,当是何等的威严,只叹如今……!唉!”

朱武却对郑飞笑道,“郑兄啊郑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

郑飞道,“像什么?”

朱武笑道,“一个彪形大汉杀猪匠却在文邹邹的感叹岁月,你觉得像什么?”

扑哧!王进和庞万春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郑飞笑骂道,“咋了?杀猪匠不能有学问啊?”

朱武朝着郑飞眨眨眼道,“当然能有,只不过,我对郑兄的杀猪生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郑飞心中一动,故作神秘的朝朱武也眨眨眼,扬起缰绳一指前方道,“走,随我去缅怀一番我华夏曾经的辉煌……顺便……吃点饭洗洗脚,哎呦,连着骑了几天马真累死我了。”

众人哈哈大笑,一起策马朝着京兆府奔去。

进了城,便见城内虽然不是很热闹,但古都百姓却似有一股子天生的帝都遗风,精神面貌明显比别的地方要强盛一些。

郑飞四人慢慢策马而行,欣赏着沿途的街景。

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处高大的酒楼。

郑飞四人一下马便有店小二快步迎了上来接过缰绳将马牵入后院,又引着郑飞四人进了酒楼。

四人寻了一处二楼临窗的酒桌坐下,随便点了几样荤素正等着上饭。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叫骂!

郑飞四人顺着声音往下望去,只见原是酒楼斜对面有一个铁匠铺,一名灰衣的汉子正弯腰朝一个人连连拱手说着什么。

只见那汉子一脸的麻子,长的魁梧有力,一看便是练过功夫的人。

再看那汉子对面之人,只见那人一身黄衣,明明是干净得体的衣服却偏要敞着怀,头上还插着一朵红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在他身后还跟了几名衣衫不整的人,应该是他的跟班。

郑飞四人所坐的位置离那里不算远,仔细一听倒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只听那黄衣人叫道,“本衙内什么都不买,偏偏就看上了你这一对铁瓜锤。”

说罢,一指立在大汉身后的一对金黄色的铁瓜锤。

真是好一对铁瓜锤,铮明发亮,单个足足得有三四十斤,先莫论挥舞起来威力如何,单看它那个头都够吓人的,就算不拿来用,仅仅摆在家中也是难得的气派饰品,一看便是出自名家打造之手,果真是难得的好锤。

只听那汉子连连道,“小的初来此地还没有机会孝敬您,请衙内宽恕,只是这一对铁瓜锤乃是祖上传下来的武器,小的实在不能出手,您还看上什么尽管说,或者您实在想要的话,小的不出七日便能给您打造出……”

“住嘴!”黄衣人身后闪出一个精瘦的家丁,指着壮汉叫骂道,“我家衙内说看上你这一副铁锤就是看上这一副了,京兆府里凡是我家衙内看得上的还没落过空!你个破烂铁匠是想折了衙内的面子吗?”

黄衣人听了鼻子里一哼,他后面那几个家丁立刻心领神会的就要往前去搬那对铁锤。

壮汉急忙拦住众人,急的满头大汗,“别…别…诸位大哥别…这真是我祖上的…我祖上还用它跟着开国皇帝打过江山呢…我求求你们了!”

可这帮走狗爪牙哪管他的哀求,推开他几步便到了铁锤前,几人刚想去拿锤。

就在此时,只听那壮汉一声怒喝,“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金钱豹子汤隆……”

郑飞心中猛地一跳!

金钱豹子汤隆?!

梁山泊第八十八把座椅的汤隆??!!!

026,金钱豹忍无可忍,危机时裴宣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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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汤隆,可是梁山泊里又一名被低估了的好汉。

汤隆祖上世代打造军器。

注意,是军器而不仅仅是兵器,放在现在绝对属于军队高级技能人才。

当日里呼延灼用连环马大败梁山泊。若不是汤隆献计打造钩镰枪,又计赚他表兄徐宁上梁山教练枪法,梁山人马根本不可能大破连环马,汤隆功不可没!

而后汤隆开始负责起整个梁山的兵器制造。

如此重要之人,却仅仅排名倒数第二十位,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惜。

郑飞正思索间,下面忍无可忍被逼急了的的汤隆已经和黄衣人的手下打了起来。

只见汤隆先是两脚踢飞了两个人,又几步上前摸起了他的那两把祖传铁瓜锤。

铁锤在手,汤隆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似得,刚刚那股卑躬屈膝的样子一扫而空,对着黄衣人及他的手下大喝道,“你汤爷爷已经忍无可忍,莫再招惹我,否则……”

只听咣的一声巨响!

汤隆扬起一锤一下砸在路边一个石墩之上,便见那石墩顿时裂成了几块。

人群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锤要是砸在人身上,岂不是砸哪儿哪里都得变肉糊糊?

黄衣人吓得倒退几步,但随即反应过来,一看围观的人有这么多,似乎是觉得没了面子有些恼羞成怒,大喊道,“吆喝!今天京兆府来硬茬子了,敢威胁我,给我上!”

他的那群爪牙立刻就地拿起能用的家伙,什么扁担、板砖、木櫈,齐齐冲向汤隆。

汤隆似乎是没料到这帮人没被吓跑,一愣之后便扬起铁锤与众家丁战到一起。

只见汤隆的一双大铁锤挥舞的风生水起,虽是一人独战八人却丝毫不落下风。

郑飞只听王进道,“这使锤的大汉倒真有两下子,光凭这两只大锤在战场也能以一当十。”

不过,慢慢的汤隆就有点不沾光了。

只因这两只大锤的杀伤力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把人砸死或成重伤,而汤隆明显不想惹麻烦,他只是想吓跑这群人,所以下手便有些顾忌,明明已经可以将人锤飞,却硬是止住大锤该用脚去踹人。

没几个回合这群家丁就看出了汤隆的意思,本来刚刚还对这对大锤怕的不得了,现在一看原来就是个摆设,这大汉根本就不敢把咱怎么着!

家丁们可来劲了!下手便开始重了起来,招招都往大汉的要害去打。

大汉怕惹事,他们可不怕!

汤隆一不留神接连吃了几棍,一时险象环生。

郑飞看了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帮助汤隆呢?

这汤隆肯定是没事的,否则日后也不会上梁山。

庞万春似乎有点气不过了,刚站起身来要去助那大汉,就听朱武轻声喝到,“坐下!”

庞万春一愣,朱武继续道,“你家主人没有下令,你就敢私自行动吗?”

庞万春急道,“可是……”

朱武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令行禁止,乃成军之首。”

庞万春看了看王进,只见王进也朝自己点点头,这才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朱武看着屋外那汤隆的窘样,似是说给庞万春,又似是说给郑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拘善恶,不拘荣辱,莫不是三个字---忍!准!狠!日后断不可再轻易出手,出手就要有所收获。若能成事的话,就算是要去做一件天大的恶事,哪怕背上千古的骂名也要去做!”

郑飞心中一震,顿时明白过来朱武的良苦用心,原来朱武是借着此事在向自己传道,立刻冲着朱武点点头,“多谢朱兄提醒。”

就在此时,又听街上传来一声大喝。

郑飞等人望去,原来是那大汉汤隆头上不知被谁偷袭了一下,已是鲜血直流,终于被逼到了绝路彻底爆发了。

汤隆大喝道,“你们这帮泼皮,你家汤爷爷一再忍让,你们却得寸进尺,今日你家汤爷爷就豁出去了!”

说罢,汤隆大喝一声,举起双锤便朝那黄衣人冲去。

那帮家丁赶紧过来阻挡,但这一次汤隆似乎真的愤怒了,两只大锤轮番挥舞,顿时便有两人被他两锤锤中,一左一右飞倒在路边,一个抱着肚子一个抱着胳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众家丁这才明白过来----大汉要来真格的了!

众人心中顿时一阵胆怯,说是阻拦汤隆,其实也就是摆摆样子,根本不敢上前。

于是乎,没几步,汤隆便到了黄衣人身前。

那黄衣人也吓得面色惨白,急道,“好汉有话好说……”

汤隆一脚将黄衣人踢翻在地,又一脚踏上怒喝道,“我呸!你个王八蛋,你家汤爷爷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说罢,汤隆便开始狂踹这黄衣人,直把黄衣人踢得哭爹喊娘,众家丁却依旧只敢在旁边咋呼吆喝,就是无一人敢上前。

那汤隆正打得起劲。

突然,人群外响起一声,“住手!干什么呢!”

人群立刻闪出一条路,众人一看,原是一群捕快到了。

汤隆一看捕快到了这才停止殴打黄衣人,退后几步。

捕快中为首一人一看清地上的黄衣人面色就是一变,几步上前扶起黄衣人连忙道,“呀,王衙内您这是怎么了?”

那黄衣人王衙内一看捕快便哭喊到,“你个侯捕头怎么才来,我都快被人打死了!”

侯捕头连忙赔笑,又一看汤隆直接道,“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殴伤本县知府的公子,来人呐,给我拿下!”

郑飞等人对视一眼,俱都明白过来,原来这黄衣人是京兆府知府家的少爷!

汤隆一听急道,“你们……是他们想抢我的东西!我是自卫!”

这群捕快哪管三七二十一,几人上前不由分说便架住汤隆,又有人卸下了汤隆手中铁锤。

侯捕头继续道,“带回衙门!”

汤隆大急,挣扎着不想被带走。人群中有很多人的脸上也是愤愤不平之色,却无人敢出来说句公道话。

郑飞也是面色一变,这汤隆要是被带回衙门怕是要被毒打一顿了!

谁料众人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人群里走出一人喝到,“慢!”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便见那侯捕头的面色也是一变,他几步上前朝那人施礼道,“见过孔目。”

“孔目?”郑飞心中一动,暗道,“孔目这个头衔差不多应该算是宋朝的地方检察长了。怪不得这个捕头会这么忌惮。”

只见那孔目年约三十不到四十,一身儒装,却是个大黑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那孔目问向侯捕头,“怎么回事?”

侯捕头看了一眼王衙内道,“街头一贼人无故殴打王衙内,被我撞到,正要带回府去审问。”

“贼人?”孔目一声冷笑,“我听人说有人在此斗殴方才寻来,你说这大汉是贼人,可我怎么听说是王衙内强抢人家宝物不成又要伤人呢?”

郑飞听罢眼中顿时一亮,暗道这是哪里来的孔目,怎么如此有骨气,不帮着自己顶头上司家的公子说话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指明衙内的违法行径!

只见侯捕头面色变了又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那汤隆也看出自己今日的生机便全在这孔目身上,赶紧大喊道,“孔目大人明鉴,小人是被冤枉的,街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这话刚罢就听那王衙内大喊道,“裴孔目,你三番四次与我做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我爹!你问问这一街的人,有谁看到我要强抢他的东西了!有谁!”

这姓裴的孔目看了王衙内一眼高声道,“我裴宣从不与人做对,我只与违法之人作对,我眼中除了令尊,还有大宋的王法!请问诸位乡亲,谁看到了事情的全程请站出来作证!”

咣当!郑飞差一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乖乖!今天这是怎么了?又碰见一个!

裴宣!此人竟是“铁面孔目”裴宣啊!

027,铁孔目不畏强权,郑屠户下楼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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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人称铁面孔目!本是京兆府的孔目,向来秉公执法铁面无私,是个包公海瑞似地人物,后来不知何事得罪了知府,被寻了个罪名发配千里之外沙门岛。后途经饮马川时被当地的好汉邓飞和孟康救下,推举为饮马川寨主,这才落草为寇。再后来被戴宗和杨林引见又上了梁山。

其人上梁山排定座次后位列梁山好汉第四十七位,定职赏罚军政总管。

裴宣的职务名头听起来虽然不小,在梁山上却是极为尴尬,盖因梁山上宋江一手遮天,至高无上凌驾一切,虽有法度却万事皆是由他说了算。搞到最后裴宣面对诸多违法行为是想奖励没法奖,想惩罚没法罚。

一个原本可以使梁山成为军纪严明、作风分明组织的裴宣,却最终只是沦为了一个摆设。

如今看来这裴宣定是因为执法之事而得罪知府了。

郑飞看着街上那个黑脸汉子,脑海之中一片思绪。

接着听到身边的朱武赞道,“此人秉公执法不畏强权,倒真是不失为一名掌管军纪的良材呢。”

郑飞看了一眼朱武,只见朱武正看着自己,心中不免一动,暗道这朱武的意思莫非是……?

只听朱武继续道,“郑兄选才,不可只盯着如王进这样的功夫高手,也不可只盯着像庞万春这样的神射手,也不可只找像我这样只会耍嘴皮子的谋客,有些各式各样的人才皆可纳入眼中,比如这裴姓孔目,军中若有一人掌管军纪,且能任他执法,则大军必定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不在话下!”

郑飞心中又是一震,只觉又如醍醐灌顶一般醒悟了大半!

暗道:对呀!我自从来了这水浒世界确实有些入了魔,只知道找武功高强的高手,只知道找发财的门道,只知道找像朱武这样的谋士,我怎么就没想到除了这些人之外,我还需要找很多虽然没有高强的武功,也没有绝世的头脑,但却有一些独特本领的人呢?

郑飞赶紧起身朝着朱武抱拳道,“多谢朱兄点醒梦中人!”

郑飞又一指外面那裴宣问道,“那咱们应该如何结交这人呢?”

朱武笑着摇头道,“郑兄何必这么急?我只是说以后需要这样的人,却不是要郑兄你见一个就结交一个,再说人家裴孔目现在本就吃的官家饭,你若是冒冒失失的冲过去对人家说我要造反了你跟着我混吧,人家怕是要么把你当成疯子,要么就直接将你扭送官府呢。再者说咱们刚刚起步,八字还没一撇,就算真能将他招入麾下又能如何?不过是多出一张吃饭的嘴罢了。”

郑飞听了心中一动,明白是朱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要他现在就想办法收伏了这眼前的裴宣。

想向朱武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去说,只得点头应下。

众人又看向外面,只见裴宣正尴尬的站在街上,面前虽有几十上百名的“目击证人”,却无一人敢出来证明王衙内才是犯法者。

对于这样的结果那王衙内似乎早有预料,他王衙内横行京兆府这么多年,除了眼前这硬骨头的裴宣老坏自己的事,谁又敢出来和他作对呢?

王衙内一声冷笑,又冲裴宣说道,“怎么样!如今人证没有,物证就是本衙内身上被这贼子打伤的伤口,你还有什么话说!”

裴宣面色铁青,怒目看着王衙内。

那汤隆一看情形也明白了过来,自己今天这是落入虎口栽定了!一声长叹便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那侯姓捕快立刻反应过来,歉意的朝裴宣笑笑,转身高喝道,“好了,将这贼人带回……”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高喝自对面的酒楼上响起,“我作证!那汉子是冤枉的!”

裴宣眼睛一亮,转头朝着酒楼二楼的窗口看去。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冲着自己笑着。

郑飞站起身来,冲着朱武笑道,“虽然此事不急,但既然碰见了,权当做次好事吧。”

侯捕头阴沉着脸走到郑飞的面前,“你是哪里来的,做什么的?”

郑飞施礼一指身后的王进等人道,“小的是渭州城的屠户郑临风,这是小的店中的几个伙计,今天来这里是看看古都长安的风采的。”

原来只是个杀猪匠,侯捕头冷哼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你要作证?”

“正是!”郑飞道,“我刚刚十分清楚的看到了整个过程,的确是这位王衙内想要这位好汉的一对好锤,好汉不愿意,他们便硬抢,这才打了起来。”

汤隆一听又来了精神,大叫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过程。”

裴宣几步走到郑飞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郑飞道,“你可知做伪证的后果?”

郑飞笑着看着裴宣道,“小的知道。”

“好!”裴宣赞赏的看着郑飞道,“你可愿与我一起去见知府大人?”

郑飞点点头,“愿意。”

那边王衙内气的脸都青了,几步走到郑飞面前,恶狠狠的盯着郑飞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今天还想不想出京兆府了?”

这话一出,裴宣的脸色一沉,“衙内!威胁人证可是有律能治罪的!”

裴宣刚想暴怒,却被侯捕头拉到一边,两个人在一边不知说了什么,期间那王衙内还回过头来阴沉沉的看了郑飞和裴宣一眼。

郑飞无所谓的笑笑,裴宣却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黑面孔,一点也没将王衙内威胁性的目光放在眼里。

终于,王衙内和侯捕头又回到众人面前,侯捕头高声道,“衙内大人不计小人过,已经不打算再追究此事,把人放了吧,都散了散了!”

说罢,侯捕头和王衙内也不管裴宣的态度,直接扭头就走,那群家丁和捕快也紧随以后,不一会一帮人便没了踪迹。

裴宣冷笑一声,“又要去知府那里告状吗?哼!”

紧接着。

汤隆几步过来朝着郑飞和裴宣跪倒道,“多谢孔目大人救下小的,多谢这位哥哥仗义执言!”

裴宣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朝郑飞点点头,便背着手也走开了。就好像他只是路过随口只是说了几句话一样,不图什么回报也不图什么感恩戴德,好一个洒脱的人物。

郑飞看着裴宣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心中一片欣赏,扶起汤隆问道,“这位兄弟真使得一把好大锤,敢问姓名?怎会来了此地?”

汤隆赶紧答道,“小的叫汤隆,祖上世代为军中打造军器,家父原本效力于大钟经略相公门下,前段时间染病去世,小的又好赌欠下赌债,这才不得不逃到此地,本想开一间铁匠铺糊口,却不料今日又碰上这种事。”

这些郑飞当然都知道,郑飞立刻又道,“你如今得罪了此地的衙内,接下来你又要怎么办?”

汤隆面色一黯,“唉!正说到小的痛处,开起这铁匠铺已花去了小的所有积蓄,只怕今晚那衙内便要来寻仇,我……”

说罢,汤隆深深叹了一口气。

郑飞等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又道,“我看兄弟你这一身的本事只干铁匠真是浪费了,我有一个好去处,那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尽是干的痛快事,不知你愿不愿去?”

汤隆闻言眼中一亮,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在哪里?我去!”

郑飞笑笑,轻声道,“少华山。”

028,恶知府定罪裴宣,三好汉刀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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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你可知罪!”

一人坐于大堂之上,一拍醒目朝堂下喝到。

裴宣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正指着自己的人回道,“小人不知所犯何罪!”

“大胆!”那堂上官者怒喝道,又一指裴宣身边站着的三个人道,“你身为孔目,却徇私舞弊!收人钱财!颠倒是非!知法犯法!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你不知所犯何罪!”

“哼哼!”裴宣一声冷笑,“王知府,小人早知会有今日,却没料到王知府为治罪小人竟会用如此粗俗的法子,小人真是荣兴万分呢!”

啪!又是一声重重的醒目声!

原来这堂上之人乃是京兆府的知府王知府,此刻他脸上已是气的铁青,跟昨日里那王衙内的生气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裴宣!本官念你祖上世代为府中吏胥,你又是前任知府临走之前特意嘱咐本府关照之人,本府这才对你一再容让,可你却不知天高地厚,屡次犯上,你到底认不认罪,你当真以为本府不敢给你用刑吗?”

裴宣笑着摇摇头,“小人认罪就是了。”

“认罪了?”那王知府似乎没料到裴宣会这么容易就认罪,不禁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轻哼一声道,“认罪就好,枉老夫还当你真是什么硬骨头。”

王知府说罢便朝边上一人问道,“刘孔目,既然裴宣已经认罪,那按照大宋律法该当何罪啊?”

那刘孔目一听便赶紧低头翻阅起一堆书籍来。

裴宣的嘴角浮起一个冷笑,摇摇头道,“王知府,加罪之前怎不准备妥当呢?按大宋律,我该被脊杖二十,刺配千里。其中的意思知府大人可是知晓?亦或是买来的这官位根本不用知晓这些?”

这下那王知府彻底被惹怒了!

只见他突然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抓起醒木似是癫狂一般怒喝道,“大胆!裴宣你竟敢藐视公堂藐视本官!本官已是忍无可忍!本府判裴宣脊杖四…不!脊杖一百!,刺配千里……不!刺配沙门岛!来人呐!给我打!狠狠的打!”

“裴孔目,你说你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跟大老爷们作对,你说你这不是傻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肥胖的捕快。

只见在他身边的裴宣只是一身薄衣,脖子上拷着一副木枷,面颊上从上到下刺有一行字------配沙门岛牢役。

裴宣就像是没听到那胖捕快的话一样,只是沉默不语的走着路。

“对啊,裴孔目你看你,上个月我们哥俩见你的时候还要给你请安,现在却是我们哥俩押着你刺配沙门岛。”

又一名满脸蜡黄的瘦捕快冲着裴宣讥笑道。

裴宣依旧沉默不语的走着路。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都是得意的一笑。

那胖捕快突然道,“裴孔目,虽说你长得比俺还丑,却娶了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裴宣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瘦捕快接着道,“是啊是啊,裴孔目你放着这人间的美事不珍惜,还要连累我们弟兄在这冰天雪地里跟你遭罪,我们弟兄也就算了,连累小娘子一个人独守空房岂不是……”

裴宣回过头来看着两名捕快,冷冷道,“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瘦捕快冷哼一声,说道,“衙内让我转告裴孔目,你就安心的去吧,嫂夫人哪里自会有他‘照顾’的。”

裴宣面色猛地一变,突然……,眼角余光只觉亮光一闪!

那胖捕快已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你…你…你别过来!”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小娘子,长的虽不算倾国倾城的标致,却也有一番独特的风韵,让人见了虽不惊艳,却能回味久久。

如此一个美丽的女子,此刻脸上却挂满了惊恐,已经被逼的退到了墙角。

而在她的面前,是一个黄衣的男人,正是那京兆府里恶贯满盈的王衙内!

王衙内一脸的淫笑,似乎眼前这小娘子的反抗更是激发了他的某种兴趣。

“小娘子你别害怕嘛,你那黑面相公已经被本衙内打发去了沙门岛……哦不,怕是就连那沙门岛都去不了的。”

女子一听面上一惊,急道,“你…你什么意思?!”

王衙内嘿嘿又笑,“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当然是从此之后就只有本衙内疼爱你喽。”

女子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颤,刹那间已是泪流满面。

王衙内又上前逼近了几步。

女子只得又往后一退,却不巧碰翻了一只木盒,里面的各种物件掉落在地上,其中正有一把剪刀。

女子立刻弯身捡起剪刀,双手握紧指向王衙内,同时大喊,“快来人那,救命啊!”

王衙内面色一变,冷哼一声,“你叫,尽管叫,莫说这屋外早已被我五名家丁围的水泄不通,就算有人听到,你看还有谁敢管本衙内的好事!”

女子脸上一片绝望,剪刀慢慢垂了下去。

王衙内奸笑一声,得意的说道,“小娘子,你就老老实实的从了本衙内就是了,本衙内早就垂涎小娘子的美貌,却碍于裴宣在我爹手下做事才忍住,但那裴宣居然瞎了狗眼,整日里寻我的麻烦,这下好了,本衙内今晚就要前情旧怨一起报在你的身上了,哈哈哈!”

他刚又往前走了两步。

女子却突然抬起头,眼中竟是刚毅,居然又将剪刀拿起,却是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冲着王衙内喝到,“你所说的,我夫君已命丧路上可是真的?”

王衙内面色一变,冷哼道,“那是自然,惹了本衙内,还能有活路?”

女子目光一禀,眼泪夺眶而出,悲鸣道,“夫君,我这就随你而去!咱们来世……”

这话说到一半女子却止住了,似是呆住了一般看着王衙内。

王衙先是一惊,接着就是面上一喜,哈哈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装……”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由自主的住了嘴,因为他发现,这裴宣的娘子所看的目光,好像不是自己。

而是……。

自己的身后?

王衙内慢慢转过头去。

一个身影正对着自己咧嘴笑着,他的脸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那个身影说道,“王衙内好,我叫王进。”

裴宣看着眼前这名前些日子碰见的那个壮汉为自己解去手中的铁镣,又撤去身上的木枷,再从旁边一人手中取过一件厚袄为自己披上。

竟有些不知所措。

也难怪,任谁前一刻还觉得自己已经死到临头,后一刻却不知怎的居然又莫名其妙的死里逃生,恐怕都会是这种反应。

而此时裴宣的脚下两边。

是两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正是那一胖一瘦两名捕快,在他们的脑门上,各有一只直入脑门的箭羽!

那壮汉冲着裴宣微微笑道,“裴兄受惊了,郑某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裴宣一声叹息,说道,“阁下是谁?救裴某又是为了什么?”

壮汉笑道,“我叫郑临风,今日救下裴兄和嫂夫人……”

“什么?”裴宣大喜,“喜儿也被你救了?”

郑飞点点头,“救下两位,是想请裴兄去一个地方?”

裴宣奇道,“哪里?”

郑飞轻轻道,“少华山。”

郑飞骑着马问向王进,“王哥,你把那衙内怎么样了?”

王进咧嘴一笑道,“就算王知府真找到他,也肯定认不出他来了。”

旁边庞万春插嘴道,“若不是听主人的话不能惹事,我早已将一只箭羽钉在那贼知府的脑门上了!”

郑飞笑笑,又转头对朱武说道,“抱歉啊朱兄,因为这事又耽误了这么几日。”

朱武听了随意一笑,“没什么,十年都等了,还在乎这几天吗?相反,这件事倒真做的极为痛快,只是郑兄是怎么猜到知府会这么快就诬陷治罪裴宣,又是如何料到那衙内既要在途中害死裴宣还会借机去奸污裴宣的娘子?”

郑飞听罢心中一动!

要怎么向朱武解释呢?

029,少华山不入法眼,登州港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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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朱武问起。

郑飞心底一笑,不免有些得意,水浒上说裴宣得罪知府被定罪刺配流放,后途经饮马川时被邓飞和孟康救下,推举为饮马川寨主,这才落草为寇。

虽然其中的种种详细经过水浒上并没有细说,但细细一想就能发现其中必有隐情。

其一,裴宣再怎么着也只是刺配流放,年头一到就能回家继续做自己的良民,犯不着人家一救就立刻当了山贼。

其二,这个“救”字说的极为巧妙,看宋江和武松的押送刺配过程便能看出,只要和差役搞好关系,这流放的过程不但不痛苦,说不定还能当成某种程度上的游山玩水。所以郑飞认为裴宣的流放过程必定出现了另外一种结果---和林冲一样备受折磨!

两者结合起来郑飞不禁疑惑---为什么要折磨裴宣?又是什么导致裴宣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山贼的道路?

答案终于在郑飞偷偷“偷窥”裴宣的家室之后揭晓了。

裴宣的娘子居然很漂亮,再一联想到那王衙内邪恶的嘴脸。

于是,又一个林冲式的悲剧浮现在郑飞的脑海里。

郑飞迅速作出推断,事情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裴宣在一路饱受折磨并于饮马川即将被害时终于得知---自己的娘子要么已自杀保住贞洁,要么是已被那恶霸衙内奸污得手。

于是,嫉恶如仇、悲愤交加的裴宣终于彻底对自己所忠于的王朝和社会绝望了,从此开始了自己山贼的生涯。

郑飞虽然推断出了事情的走向,却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地方,那便是裴宣要到何时才会被知府定罪?

“汤隆”事件会成为导火索吗?

自己的横空出现为汤隆作证是否会提前激化裴宣与知府等人的矛盾而使刺配提前?

带着种种的疑问,郑飞决定先在此地暂留几日观察一下,他真的很担心假如裴宣真的被提前定罪了,那他是否还会再如水浒上那么幸运途经饮马川时再被救下,毕竟自己这个历史的偶然因素的出现已经引发了诸多不可预知的结果。

果然!在郑飞的惊讶中,短短半月的时间,裴宣被火速定罪,又被火速刺配,甚至还没走到饮马川就要被两个差役杀害。

幸好,郑飞早已安排王进偷偷守护着裴宣的娘子。

也万幸,郑飞等人始终悄悄跟着被流放的裴宣。

终于,裴宣带着自己的娘子和汤隆一起对郑飞千恩万谢后,一起赶往少华山去了。

郑飞也在这件事中有了新的想法----自己何必只拘于水浒和梁山泊呢?若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就算另起新的山头又有何不可?那易守难攻的少华山不正是一个理想的场所吗?

今天裴宣和汤隆已经去了少华山,明天再尽可能的多找人去少华山岂不是更好?

还有----那个隐藏在郑飞心中的对手----宋江!

这些日子以来郑飞已经问过了很多人---王进、庞万春、朱武、杨春、陈达、裴宣还有汤隆同一个问题。

“你认不认识宋江?”

众人的回答基本上都是----“可是那及时雨宋公明?”

虽然众人的反应程度不一样,但却都表明大家是都知道宋江的。

郑飞算是奇了怪纳了闷了,宋代又没有网络报纸电视广播,仅凭着口口相传,这宋江怎么就这么有名呢?

郑飞很郁闷,他直到现在才觉察出自己似乎有些低谷了宋江的影响力。

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找来几个帮手。

可他宋江却足不出户便已有一大群粉丝。

自己原本那个与时间赛跑争取更多好汉的想法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过于的理想化了。

天下太大,好汉太多,就算是郑飞能跑断腿认识足够多的好汉,也难保人家在自己与宋江面前会不会选择支持自己。

目前看来解决宋江问题的办法之一便是主动的去改变一些人的发展轨迹,让他们远离宋江,错过宋江,甚至讨厌宋江!仇恨宋江!

如此一来,一个脱离于梁山泊之外的根据地就必不可少了!

只是少华山,究竟行不行呢?

朱武看着郑飞似乎是在想什么出了神,便咳嗽了一声。

郑飞听到后这才回过神来。

朱武笑道,“是什么让郑兄如此出神?”

郑飞笑笑,“没什么,刚刚朱兄问我是如何料到这些事的,其实我也是凭直觉傻猜的,想那王衙内的嘴脸,定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裴宣屡次得罪与他,那日之事断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算了,我爱惜裴宣的嫉恶如仇铁面无私,担心他出事,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朱武点点头,沉默了一下突然道,“郑兄要裴宣和汤隆一起去少华山,除了给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郑飞苦笑一下,暗道还真是什么也瞒不了朱武,脸色不禁微微有些尴尬,因为少华山毕竟是人家朱武等人的地盘,朱武现在跟着自己走,多半还有考察自己的成分在里面,若是自己表现的太差,人家朱武说不定扭头就回去继续当自己的山大王了。

自己这还没完全折服朱武呢,就已经开始算计起人家的地盘了,怎么说都有点不大厚道。

郑飞正在想着该怎么解释呢。

却听朱武继续道,“郑兄的心思其实我也知道,朱某也不是小气自己的山头,只不过,少华山虽好,却也不是个长久的打算。”

郑飞听出朱武其实并没有生自己的气,而是要有计划想说,连忙朝朱武拱手道,“请朱兄赐教。”

朱武叹道,“少华山易守难攻,守兵足可以一当五,凭借着险要的地势,就算有上万兵马强攻,不付出点惨痛的代价也别想进山。但少华山却有两个先天的不足,一是地盘小,易被围困,只要官兵人数足够,再耐下性子包围少华山切断山上的粮草供应,不出三个月少华山必被不攻自破。二是少华山只是座孤山,一旦被围,方圆百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山寨的好汉能来支援。”

郑飞皱着眉点点头。

朱武继续道,“所以,若要拿少华山当作个临时的落脚点还行,但若要当作成事的根基就远远不够了。”

郑飞接着问道,“那以朱兄看来,天下哪里可以当作成事的所在?”

朱武想了想道,“我倒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港汊纵横数千条、四方周围八百里,当是围也围不住,困也困不了,就算被大军所困,也有能力自给自足,那里叫做……”

郑飞听了心中一叹,与朱武以后同声的的说道,“梁山泊!”

朱武面上一喜,说道,“原来郑兄也知道那里,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郑飞嘿嘿干笑两声,心里却是老大一个郁闷。

真是绕来绕去,又绕回了梁山泊。

要去梁山泊的话,就不得不与宋江直面相对!试想连晁盖晁天王那种有大将气质的人都被宋江给玩死了,自己这个小青年行不行呢?

朱武见郑飞面色有些不对,便问道,“郑兄怎么了?”

郑飞笑笑,说道,“敢问朱兄,除了梁山泊,这世上还有别的地方吗?”

“别的地方?”朱武皱眉想着,久久不语。

郑飞叹了口气,正待放弃。

却见朱武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倒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

郑飞一喜,急道,“哪里?”

朱武道,“登州港!”

郑飞奇道,“登州港?”

朱武点点头,“没错,登州港为我大宋东边门户,商贾云集,热闹非凡,进可直攻内陆腹地,尽收京东东西两路富庶地带。退,海上岛屿众多,亦有高丽、东瀛大洲可去。当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郑飞听罢大喜,如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天大的一块宝地。

却见朱武又面色一沉道,“只可惜那里向来为我大宋所重,重兵把守,海上散岛也早已多有强人所占,怎么看都不如梁山泊天时地利人和。”

郑飞点点头,暗暗将登州港三字记于心中。

030,除夕夜借宿人家,却是那百胜韩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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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四人又快马行进了几日,终于进入了河南境内。

大白天的,远处却传来一阵鞭炮声,郑飞放眼望去,便见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城,正是从那小城的方向不时传来鞭炮的声音。

郑飞奇道,“前面是什么地方?怎么如此热闹?”

王进回道,“主人,前面是陈州,至于这鞭炮声……今个是三十,过年了。”王进后半句的声音明显一沉。

又听庞万春低声自言自语道,“过年了…上次过年还能吃到干娘包的猪肉白菜角子(宋朝称饺子为角子)……”

郑飞听了心底一叹,暗道王进和庞万春触景生情,怕是又想起了离世的王家大娘,赶忙故作轻松的说道,“哦,都快过年了,瞧我这记性,走,就去那陈州,咱们一起过个年。”

说罢,郑飞一扬马鞭,率先朝着陈州的方向骑去,朱武紧随其后。

王进拍拍庞万春的肩膀点点头,二人也接着跟了上去。

宋朝在华夏文明中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朝代,华夏人的很多风俗习俗都始于宋朝,过年更是宋代极为重要的节日。

四人进了城,但见城中果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过年景象,此时大街上的商铺基本都已关了大半,小商小贩也不见几个,但街上的人流却依旧很多,个个脸上都是笑眯眯的,碰见认识的人就是拱手拜年,街上的鞭炮声则多来自三五成群的小孩们。

郑飞没料到宋代的过年居然比千年后还热闹,一时也有些感伤,往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早就窝在家里和一家人包着饺子,准备着年夜饭了吧……。

一时间,郑飞、王进和庞万春各个都是触景生情,沉默无语的骑着马继续前行,只剩下早已习惯的朱武尚能神情自若的欣赏着街上的热闹。

嘣!一声鞭炮声!不知哪个调皮小子把鞭炮扔到了郑飞等人的身旁,直把马匹吓得倒退几步。

不过这也让郑飞回过神来,郑飞随即一叹,收拾起心情,努力将这些愁绪抛到了脑后。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这所有人都过着年,商铺都关着门,自己这帮人能去哪住呢?

正巧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后生,像个书生,正急匆匆的走着不知要去哪里,郑飞下马迎了上去拱手道,“有劳小哥,我想问个事。”

那书生一看郑飞的彪悍样先是吓了一跳,又看郑飞态度不错,这才也施礼道,“请说。”

郑飞问道,“我们是过路的旅客,想请问一下现在城中哪里还有客栈开着门能借宿。”

“哦,”书生点点头,细细一想便道,“城里的酒楼基本上都歇业了,恐怕诸位今晚只能去城南的城隍庙里凑活一宿了。”

“这……”郑飞面露难色,这大过年的,没吃没喝的去城隍庙挨一晚冻可有点太惨了,郑飞无奈的朝着书生一拱手道,“多谢小哥。”

书生见了郑飞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便问道,“倒还真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郑飞听了一喜,急问道,“哪里?”

书生一指北面说道,“从前面路口一直往北走,走到头便能看到一处大宅,那里有一位韩大娘,吃斋诵佛乐善好施,你们去哪里问问,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讨来一间客房。不过你们可别打什么坏心思呀,那一家的主人可是位武将,厉害的很!”

郑飞心中一动,知道是这书生担心给那户人家招来贼人故提前恐吓一下起个预防的作用,这书生倒也是好心,不过自己哪管什么武将不武将的,自己又不是通缉犯,今晚能有个住的地方就行,赶紧又冲书生施了一礼道,“多谢多谢!”

书生点点头,便又开始急匆匆的走了。

郑飞重新上马,对朱武三人道,“走吧,去碰碰运气。”

果然是一座有气势的大宅,大门紧闭着。

郑飞整理了一下衣服,便上去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谁啊?”

郑飞回道,“我们是过路的旅客,今日城中客栈都关了门,听闻此间的主人乐善好施,是个大善人,特来求一个房间避避风寒。让我们给钱也行。”

接着,便见大门开了一个小缝,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戴小帽的脑袋来,那人看了看郑飞,郑飞连忙笑着拱手。

那人又看了看朱武三人,似乎皱了皱眉。

郑飞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递上去道,“请小哥行个方便。”

那人见了银子眼睛一亮接了过去,态度明显好了些,对郑飞说道,“你们等一下,我进去通报问问。”

说罢便又关上了门。

郑飞四人只得无奈的在门口义务站起了岗。

还好不多时,门终于又开了,这次是直接开了半扇大门,刚刚那人先出了来,又见从他后面跟出了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那人一指郑飞四人对那中年人恭敬的说道,“总管,就是他们。”

那中年人看了看郑飞四人道,“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郑飞回道,“这个……只知是位大善人韩大娘的宅子。”

中年人继续道,“那你们知道我们老太太的儿子是谁吗?”

郑飞遥遥头。

中年人这才说道,“我们家主人是陈州团练使,手下精兵数千,告诉你们是给你们提个醒。”(注:团练使,从五品,约相当于少校正团级。)

郑飞心中好笑,我管你家主人是作甚的,心中却又一动,暗道这胖总管倒也尽职尽责,果然紧接着便听中年人继续道,“按理说这大过年的,不应该再招呼外人,只不过算你们运气好,我家老太太可怜你们这些旅客都过年了还回不了家,不忍你们再在外面挨冻,这才同意你们今晚借宿一宿。”

郑飞心中大喜,赶紧和朱武等人一起施礼千恩万谢。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说罢,转身进了门,郑飞三人牵着马赶紧跟上。

进了院,便有几个家丁迎了上来,接过郑飞四人手中的缰绳,牵着马去了别的地方。

郑飞看了看这院里,虽然说不上什么富丽堂皇,倒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院子角落还有一大片空地,摆着十八般兵器及一些锻炼用的石墩子,想来是那所谓团练使的练武场。

四人跟着那中年人往后院走,转过几个弯,便来到一排平房前,只见其中一个房间里亮着光,几名丫鬟和家丁刚刚从里面走出来,见了中年人后恭敬的叫了一声总管便走了。

那中年人一指那间亮着光的房间道,“你们今晚就住那里吧,过会我会命人送一些吃食过来。”

郑飞又连连道谢。

中年人点点头转身就走。

王进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团练使自己认不认识,便装作随口的问道,“敢问这里的团练使大人姓谁名谁?”

中年人头也不回,边走边说道,“我们家主人乃陈州团练使,韩滔韩大人。”

王进轻轻点点头,一脸轻松的朝着郑飞等人摇摇头,表示不认识,随后王进便与庞万春一起进了屋。

朱武刚想进屋,看向郑飞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郑飞一个人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朱武问道,“郑兄,你怎么了?快进屋呀.”

郑飞苦笑着摇摇头,暗道世界真是太小了,自己居然一头钻进了韩滔的家中。

031,韩大娘善心可敬,百胜将却把人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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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滔,东京人氏,官至陈州团练使,武器是枣木槊,人称「百胜将」,参加朝廷清剿梁山泊的战役时被刘唐等人捉住,降服于梁山。

这韩滔在梁山上的表现还是比较出众的,先是随呼延灼一起以连环马战术大胜梁山军队,后又曾于北京一役放箭射伤敌军先锋索超,又于东昌府大战没羽箭张清。

顺带一提,无论是降服梁山前还是降服梁山后,始终作为呼延灼副将的韩滔,他的武器便是枣木槊,很有可能就是来自北宋开国名将呼延赞(呼延灼祖先)常用的武器枣槊的化身,所以韩滔可说是呼延灼的附属象征之一,也有传说他可能是呼延家的徒弟。

郑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借宿人家,居然借宿到韩滔的家里来了。

郑飞苦笑着摇摇头,和莫名其妙的朱武一起进了屋,一看屋内禁不住连连点头。

真没想到作为一名陌生的借宿旅客,这韩家竟也如此的优待,屋内大床上不光铺着干净的被褥,更是已经在屋内摆上了一个大炭盆,烧的旺旺的,不多时屋里便已有了丝丝的热乎气,看来这韩家大娘的韩大善人的称号确实不是虚名。

不多时,又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就见来了一名家丁和两名丫鬟,都是提着一个食盒,家丁道,“我们家老太太说,大过年的,备了一些粗茶淡饭,请客人用饭。”

将食盒打来往桌子上一铺,又哪里是什么粗茶淡饭,却是有酒有肉,还有两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郑飞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些感动,这位素未谋面的韩家老太太,确实是一位有着菩萨心肠的大善人呢。

只是有位如此大慈大悲的母亲,他的儿子却在未来清剿方腊的战役里不幸战死……。

郑飞收起思绪,与朱武等人一起谢过家丁和丫鬟,送他们出了门,便围桌在桌前一起举杯道,“过年好!”

“朱兄,人家如此款待咱们,咱们去道个谢吧。”郑飞问向朱武。

朱武点点头,“当去,当去。”

说罢,四人起身整理了一下服装,便出了门去往院门口走去。

此时一名家丁刚好路过,见了郑飞四人微微一愣。

郑飞施礼道,“请问小哥,韩家老太太住在哪里?我们想去道个谢。”

“哦,”那家丁恍然大悟道,“你们就是今日来借宿的客人吧,请随我来。”

说罢家丁便领着郑飞等人往后院走去。

转过几个弯,便来到一个大房子前,屋内灯火通明,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

家丁停住脚步转过头来说道,“我进去通报一声,请稍等。”

郑飞点点头。

那家丁进去了没一会便走了出来说道,“我们老太太有请。”

郑飞四人立刻跟着家丁进了大堂。

郑飞一进屋往里一看,就见里面正摆着一个很大的酒桌,一名身穿黄色绸缎的白发老妇端坐正中正含笑看着这边,老太太的左边坐着一个一身便服的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长的魁梧有力,络腮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是行军之人。老太的右边则坐着一名少妇,容貌娇美,正在给老太太夹菜。

郑飞知道,这老太太应该就是韩家老太太,那男子定是他儿子---百胜将韩滔了。

正在此时,郑飞与韩滔的目光恰巧一对,郑飞发现韩滔先是打量了自己一下,接着又看向王进等人,似乎是皱了皱眉。

郑飞心中一动,这韩滔身为团练使,平日里应该没少做过诸如剿灭山匪,缉拿重犯的事,莫不是他有敏锐的职业嗅觉,闻出了朱武和王进、庞万春身上的彪悍气息?

郑飞赶紧低头领着朱武等人几步上前冲着老太太和众人弯腰施礼道,“承蒙韩大娘及诸位收留,又热情招待,我等感激不尽。祝韩大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韩大娘慈眉善目的说道,“身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你们这些旅客实在不易,老身不过是做些能做的小事罢了。”

说罢,韩大娘又吩咐道,“快给几位上座。”

郑飞可不敢在这里久坐,再者人家一家人大过年的自己一帮外人凑什么热闹,赶紧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我们就是过来道个谢,韩大娘一年欢度佳节,我等就不打搅了。”

韩大娘笑着点点头,郑飞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和朱武等人往后退了几步正欲转身离开。

突然听到一声喝道,“慢!”

郑飞一惊,抬头一看竟是韩涛所喝。

郑飞等人只得停住脚步,郑飞偷偷一看旁边的朱武,便见朱武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再抬头一看,那韩涛正离席往这边走来,到到近前开口便问向郑飞,“你们是哪里人氏?又是要到哪里去?”

郑飞恭敬回道,“回禀大人,我们来自渭州,这是要去定远县探亲。”

“探亲?”韩滔道,“此去定远还要数日,你们早不去晚不去,连年都没赶上,有这种探亲的吗?”

“这个……”郑飞回道,“本来是计划的好好的,还能赶在过年前到达定远,谁料在少华县那里遇到了一次匪乱,这才耽误了数日。”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你这年纪轻轻怎么一身的匪气,还有你,居然还穿着道袍,道士也要探亲吗?”韩滔冲着王进、庞万春喝朱武连连发问。

郑飞面色一变,暗道不好,眼看王进等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老太太有些生气的说道,“滔儿!”

韩滔面色一僵,转身恭敬的回道,“娘,什么事?”

郑飞一看韩大娘,便见她有些生气的说道,“人家出门在外,有什么不想说的也是正常,你这是干什么?”

韩大娘身边的少妇也说道,“夫君,大过年的你就别惹娘生气了,哪有那么多贼人要你去抓呀,就算是贼人,这个时候也都回自己家过年去了,谁还在外面乱跑呢。”

韩滔嘴唇动动,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韩大娘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娘为什么每日吃斋诵佛、多行善事?还不是因为你杀孽太重,娘只能求佛则多给你消消业!”

说罢,韩大娘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转头歉意的对郑飞等人说道,“让诸位受惊了,老身万感愧疚,诸位请回去歇息吧。”

韩滔听了叹了一口气,终于不管郑飞三人,又回到桌边坐下。

郑飞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冲韩大娘施了一礼,四人便出了大堂顺着原路开始往回走。

刚刚那家丁送郑飞等人到了院门口就回去了,郑飞四人进了屋,刚一关上门,庞万春就道,“刚刚真是好险,谁料到那韩大娘的儿子竟如此较真。”

王进也点头道,“没错,刚刚我看他已对咱们的身份有了怀疑,主人,你看咱们……?”

郑飞看了看朱武,朱武微微点头道,“事不宜迟,速速离开此地!”

郑飞心中一叹,真是没料到这韩滔会如此这般,起身道,“走!”

032,郑屠等连夜欲逃,却偶遇贼人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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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刚刚热热闹闹的鞭炮声也静了下来,外面一片寂静。

只见郑飞等人的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房门却突然悄悄打开了,接着便探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那人先是往外一看,又一听,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迅速闪出屋来,身形极快的一闪,几个快步便没入墙下的黑暗之中没了踪迹。

房门便再度关上了。

黑暗之中,郑飞只听王进压低声音道,“主人,让万春出去探探路,找找马匹,等他回来咱们就走。”

郑飞微微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只听朱武问道,“郑兄何故叹气?”

郑飞苦笑一下,也不知朱武能不能看得清,心中暗道还能为啥,还不是因为阴差阳错遇到韩滔,却不但没能成功和韩滔扯上些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的关系,反而还要被他大年三十晚上给吓得落荒而逃。

郑飞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什么,对了,朱兄你看这韩滔这人如何?”

现在郑飞已经开始习惯性的想听取朱武的意见。

“他?”朱武略微沉思一下便道,“我观此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想来治军也应不错,就是不知武艺如何。”

朱武略一停顿,似乎是笑了一下,玩笑似得又问郑飞,“怎么?郑兄喜欢这人?又想结交他?”

郑飞苦笑着摇摇头,“结交他?咱们都快被他给吓得尿裤子了还敢结交他?今晚咱们要能顺利逃离此地,别明日被人家给‘收了’就是万幸了。”

朱武却道,“郑兄此言差矣。”

郑飞一愣,暗道朱武莫非是有什么主意?赶紧道,“请朱兄明示。”

朱武道,“郑兄可还记得我们少华山三人是如何结交史进兄弟的?”

郑飞道,“记得,史进捉了陈达,朱兄使了苦肉……”

郑飞说到这里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朱武的意思,接着道,“朱兄的意思是,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投其所好,就有机会……?”

黑暗之中,只见朱武点点头,“没错,我刚刚观察,那韩滔的弱点就在他的娘亲身上,若要我去做,不出三日,我必叫那韩滔俯首称臣!就算做不到,他韩滔也再也做不得那团练使,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咱们走!”

虽然屋内一片漆黑看不清朱武脸上的表情,但朱武话语里的阴冷的气息却不禁令郑飞心中一惊!

郑飞赶紧道,“韩滔他娘?那位大娘可是位善良的……”

朱武冷冷道,“我前日曾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拘荣辱,亦不拘于善恶。这些日子我观朱兄你,就有些过于‘善’了。为善者,坦坦荡荡,却只是寻得一心之安。为恶者,无孔不钻,见缝插针,为达目的竭尽所能极所穷欲而无所不施无恶不作,方得有了一展所想的机会。英雄都是孤独的,只有奸诈的枭雄才能站于万人之上!”

郑飞听得心中一片震惊,自己再怎么说不久之前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平日里连个虫子也不忍心随便抹杀,就算不久之前杀了人,也是出于自卫。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善恶分明,又有些软心肠的普通人,哪怕是怀揣着阻止华夏万民未来被外族铁骑蹂躏杀戮的理想,出发点依旧是自己的软心肠哪!

可是朱武说的……!

没错!如果是面对着穷凶极恶、祸害苍生的大奸臣大恶徒,自己的确可以做到不眨眼的便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但……。

如果有一天,自己必须牺牲很多善良无辜的人才能达到目的,或自己必须认贼作父不得不做出诸多罪恶滔天的事。

那在道德和成功面前,自己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郑飞看向王进,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却见王进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既没有动作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用沉默赞同着朱武的话。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是庞万春的暗号。

门开了,庞万春快速进了屋。

王进开口问道,“怎么样?马匹和路线可都探好了?”

庞万春犹豫了一下,“这个……”

王进一惊,“出事了?还是被人发现了!”

庞万春的语气很奇怪,“都不是,咱们的马匹没事,出去的路我也探好了,不过……,我还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王进不耐烦的道,“快说!默默唧唧的!你去偷看人家大姑娘洗澡了还是怎么地!”

庞万春苦笑道,“如果只是偷看了大姑娘洗澡也还好了呢,这事可比偷看大姑娘洗澡严重多了……,我发现了很多人!足足有三四十人!他们都拿着刀,藏在暗处!”

郑飞等人心中都是一惊!

莫不是这韩滔看出自己等人连夜想跑,所以提前安排好了官兵准备动手了?!

这可如何是好!

郑飞急道,“可是官兵?”

庞万春却摇摇头,奇怪的说道,“他们……好像不是冲咱们来的,而是……韩家!”

韩家?!

这是怎么个情况?

郑飞等人不禁一愣。

就听庞万春继续道,“我看完马匹,刚要回来,就发现了那群人,幸好我本就是隐身潜行,他们才没发现我,我刚开始也以为是韩家找来的官兵准备捉拿咱们,我一惊正准备赶紧回来报信,却又发现了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身边一大滩黑乎乎的似乎是血迹,应该是已经死了,再看穿着竟是韩家的家丁,我这才觉得不对,又偷偷看了一阵子……越看越觉得他们不像官兵,反而觉得像是冲着韩家来准备对韩家下手的贼人。”

这话说完,郑飞和朱武对视一眼,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但想必也都能体会到对方此刻心中的震惊和疑惑。

居然有人想趁着大年三十晚上对打劫韩家?他们不知道这里是陈州团练使的府上吗?贼居然偷到“武警领导”的家里去了,太搞了吧!

郑飞心中又猛地一跳!暗道,如果这些贼人真的是冲韩家来的的话,他们已经杀了一名家丁,那必是来者不善!今夜韩家一点防备也没有……想那韩滔肯定是没事的,否则日后也不可能再随呼延灼一起攻打梁山泊,但别的人……尤其是韩大娘……难保……!

郑飞正担心着,只听朱武开口道,“如此……正好!咱们正好可以趁乱逃出去!只是韩家这一大家子算是到头了。咱们走吧!”

话说完了却没有得到回音。

朱武看了看郑飞三人。

只见郑飞在沉默无语,王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庞万春也只是搓着手指头。

朱武慢慢道,“你们……?”

王进抬起头来,声音很低沉,“那位韩大娘……很像我娘……也是烧香诵佛,乐善好施。”

庞万春的声音也接着响起,“姓韩的虽然可恶,可韩大娘……”

朱武转头看向郑飞。

就见郑飞也在看着他。

“在我做个大奸大恶人之前,我还想做几件好事。”

郑飞说罢,心底又是微微一沉。

自己的表现……怕是要让朱武失望了……。

却见朱武突然笑了。

033,众恶贼前来报仇,百胜将拼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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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冷笑浮现在侯老六的嘴角。

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一定要杀个痛快!

“好你个百胜将韩滔!老子我不就是做了几条“肥羊”的大买卖吗?老子不就撕票了吗?你犯得着对老子这帮弟兄们赶尽杀绝吗你!

你害的老子没了地盘,没了女人,没了银两,老子今晚就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哈哈哈!

谁会想到我们居然会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来偷袭呢?

姓韩的!今夜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还有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

侯老六一想起韩滔的娘子,腹中禁不住升起一团热火。

韩滔啊韩滔,老子今晚就要给你只留一口气,好让你看看老子和弟兄们是怎么伺候你娘子的,哈哈哈!”

侯老六正美滋滋的计划着,一个黑影突然从后面来到自己身旁。

那黑影道,“帮主!”

侯老六点点头,“怎么样了?”

黑影道,“小的刚刚进去看过了,一个个睡的都跟死猪似地!今日小的也跟这里的家丁套过话了,那姓韩的把所有守卫的兵士都遣走了,现在韩府上上下下只有不到二十人,除了今日来借宿的四个旅客,再无别的人手!”

侯老六道,“好!那四个外人就不用管他们了,对了,姓韩的住在哪里搞清楚了吗?”

黑影点点头,“搞清楚了,姓韩的和他娘子住在东院,他老娘和一个丫鬟住在西院。”

侯老六听罢站起身来,往前恶狠狠的一挥手,“分成两队,进院!”

一声女人的尖叫,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一个人撞破窗户,被从屋内扔了出来,在地上狂打了几个滚,接着便浑身一颤没了动静,细细一看,这人竟是那个刚刚还与侯老六说过话的人。

只是他以后再也没机会说话了,在他的胸口上是三个正在疯狂往外涌着血水的黑窟窿!

侯老六瞳孔一缩,抬起头看向那屋子。

只见一个魁梧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拿了一把枣阳槊,槊顶便是一长圆大锤,这大锤上更是密布铁钉,闪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槊要是打在身上,就算不让它给拍死,也得让它给扎死!刚刚那人定是被这一槊正面击中胸部身亡的!

此人正是那百胜将韩滔!

韩滔一看外面,见有十几个人拿着亮闪闪的大刀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尔等何人!”韩滔大喝,虽独自一人,但语气中竟没有丝毫的胆怯,“竟敢来此行凶,可知道我是谁吗?”

侯老六冷冷一笑,“韩滔!这才不过个把月,你就不认得你侯家爷爷了吗?”

这话一出,韩滔就是一愣,借着微弱的月光,韩滔仔细看向侯老六。

侯老六就这样站着任由韩滔看个清楚,狞笑着。

突然,韩滔身形微微一震!冲着侯老六惊道,“是你!”

侯老六哈哈一笑,“韩滔,认出你侯爷爷了?没想到吧!”

韩滔怒喝道,“侯老六!你心狠手辣奸~~淫烧杀全无道义,前些日子被你逃脱了,今日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我呸!”侯老六怒道,“姓韩的,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话还没完,侯老六眼睛一直,看向韩滔的身后。

只见韩滔的娘子从里面走来出来,一下子靠在韩滔身上,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进去!别出来!”韩滔微微一侧脸对他娘子吼道。

“可是夫君……”她的声音在颤抖。

侯老六哈哈一声大笑,“嫂夫人,你就听你相公的话先进去吧,过会……我给你选个新相公,你说……我们都当一次你的相公如何呢?”

侯老六身后的十几个人都爆发出大声的淫笑!

韩滔的娘子一声惊叫,终于又冲回了屋中。

韩滔面色大变,一扬枣阳槊指向侯老六,怒喝道,“无耻……今日老子就送你归西!”

说罢,韩滔大喝一声,扬起枣阳槊便冲向侯老六。

侯老六冷哼一声,喝道,“弟兄们,给我上!将这狗贼碎尸万段!”

刹那间!十几人便拿起武器也冲向韩滔。

一场恶战瞬间打响!

只看得韩滔一人挥舞着又长又重的枣阳槊在十几个人的包围之中竟如天兵下凡一般不能近身一步。

仅仅几个回合,本以为占着人多优势的侯老六这边便已是战的有些心惊,已有一人不慎被韩滔一槊击中,只听一声干脆的响声,就见那人被击中的左腿便是一弯,竟生生被砸断了!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人看得清楚,韩滔又是一声大喝,直接又是一槊便砸中了那人的脑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再看那人,好大一个头颅竟已是被砸的如一团肉泥,激起了一片血花!

经此一下,剩下的人似乎开始心生胆怯,竟不敢再与韩滔正面相抗。

只听韩滔一声大笑,当是越战越勇起来。

侯老六心中是又急又气,急的是真没料到这韩滔一把大槊竟耍的这么好,威力居然这么大。气的是自己带来的这群人都是乌合之众的饭桶,白白占着人数多的优势却不会用。

侯老六大喝一声,“饭桶!怕什么!他韩滔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夹击!合击!包围击!”

众匪这才醒悟过来,开始对韩滔进行起了轮番的攻击。

这边刚刚攻上,韩滔刚要应对,后面却又有人开始偷袭。

韩滔刚刚击退正面之敌,却不料左右背面又有大刀将至。

这一下子还这管用,一下子就把韩滔打的手忙脚乱疲于应对。

而且,渐渐的,韩滔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起来,没办法,这枣阳槊威力虽大,但毕竟太大太重了,本就是使在马上用来冲锋陷阵的重型武器,这离了马,在地面上使用,威力减弱暂且不说,光是对体能就是一个极大的消耗!

侯老六一看有了效果,顿时喜上眉梢起来,眼角不经意间又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

侯老六看去,嘿!原来是韩滔的娘子正躲在屋内往外偷看。

侯老六又计上心来,一声淫笑道,“弟兄们,好好招呼韩大将军,我去与小娘子单刀赴会也。”

韩滔听了大惊,已然猜到侯老六想做什么,面色一变,也顾不得那么多,用力一抡大槊逼退众人便要往屋子的方向撤。

可众匪又哪里会给他机会。

韩滔刚走一步,众匪又将他团团围住,什么刀枪棍棒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捅去。

韩滔猝不及防,虽然依旧一槊又逼退众人,但还是吃了一刀和一枪,虽未伤到要害,可鲜血也依旧已经染湿了衣襟。

而那边……,侯老六已经走到了台阶之下!

偏偏又在此时!

只听一声惨叫自西边传来。

这一声叫的如此凄惨,分明就是有人临死之前所发出的……!

韩滔听了又是浑身一震!

那个方向……?!娘!!!

一股绝望感笼上了韩滔的心头。

这边是已面临险境的娘子。

那边是生死未卜的老娘。

去救哪边呢?!

可还未等韩滔做出决定。

紧接着!又是四把刀同时劈来!

韩滔只得举起长槊,奋力挡住四把刀。

可正在此时……。

只听得从身后屋子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女子惊恐万分的尖叫!

韩滔的心……降入了冰点!

这个声音……是娘子的,莫不是她已经……?

韩滔不敢再往下想去。

罢了罢了,去救娘亲吧!

韩滔大喝一声奋力又抡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大槊逼退了身边所有的人,然后便往身后屋子的方向望去,目光之中一片悲凉以及愧疚……!

“娘子,抱歉,来世再见吧……”

可这一望之下,韩滔却……愣住了!

只见映入眼睛的,虽然是自己娘子那张惊恐万分的脸。

但……。

她却依却是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只是正在瞪着一双布满无比惊色的眼睛看着身前的侯老六……。

哦不!

不是侯老六!

是一只不偏不倚正中侯老六脖子又穿颈而过的箭!

034,危机时四人现身,月黑高杀人之夜

(签约流程中,待签约结束就会提高更新速度,建议大家先收藏,养肥了再看。)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

在众人的眼前。

侯老六慢慢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着众人,眼中除了不信,还有绝望的惊恐!

侯老六长大嘴巴,似乎是努力想发出声音。

却唯有一只滴着血的自他喉咙处穿出的箭头代替着侯老六表达着他的徒劳。

伤口在往外不时的激射着血丝。

他想说什么?也许是想说他不想死吧。

哼哼真是可笑,不知他在此刻有没有想起那些把他杀害的无辜百姓,他们难道不想活吗?

终于。

侯老六就像个失去了支撑的木偶,如一团散线般趴在了地上,整个身体猛地一抽,便彻底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侯老六,怎么就这么死了?

死的莫名其妙,死的如此缓慢而痛苦。

这一箭来自何处?!

还是韩滔最先反应过来,顺着方向往对面房上一看,眼中的瞳孔不由一缩!

只见正有一个人正站在房上,手持一把长弓,又已拉开了箭弦!正瞄准着下方!

嗖!

那人肩膀一晃,又是一箭射出!

唰!

只见众匪中一人发生一声沉闷的痛哼,便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韩滔大喜!虽看不清这人是谁,但这人却是友方无误。

突然得此射手相助,韩滔精神不由一震!大喝一声!举起长槊便冲向众匪。

如今众匪已是群龙无首,这房上还突然蹦出来一位眨眼便能要了人命的阎罗弓箭手,那韩滔又冲了过来。

众匪马上乱成了一锅粥,谁还想抵抗下去,一个个都是一声嚎叫兵器一扔那是转头就跑!

但那要命的箭依旧在往下飞着,不时便有一人一声痛苦的惨叫便落了队。

韩滔也不留情,只要看到被射中的匪人,不管死活都是上去补上一槊,只听得“砰砰砰”的沉闷响声,不时便有贼人在槊下激起一片血花!

众匪一见更是直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不能像个畜生似得撒腿狂奔。

韩滔又追了两步一看众匪已经溃败,也顾不得先去感谢房上那位的相助,立刻朝着西院的方向跑去。

自己有自保之力,又得房上神箭手相助,但自己那白发苍苍手无缚鸡之力又只有一小丫鬟照顾的娘亲……。

还有刚刚那一声的惨叫……!

韩滔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越接近西院的大门。

一股自己所无法承受的重压便又增大了一分,直激得韩滔的心都快要炸掉!

终于,韩滔来到了西院的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如死一般的寂静!

韩滔瞪着眼睛,握着枣阳槊的手因为太多用力,已经没了一丝的血色,只是在颤抖着。

进了门,往里一看。

韩滔浑身猛地一颤,只能愣愣的看着院里。

不多时,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嘴边。

眼前。

是七八个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匪徒。

一个人手持一把长棍正站在院中,毫无感情的看着自己。

还有两个人正搀扶着自己的娘亲从屋里往外走,那照顾娘亲的小丫鬟跟在后面,犹自哭哭滴滴的个不停。

见老娘没事,韩滔一声痛嚎,手中的长槊掉在地上,几步上前跪倒在韩大娘的脚下。

“娘亲,孩儿不孝,让您遭此劫难!”

“我的儿呀~”韩大娘也是一声哭嚎,弯腰抱住韩滔。

娘俩开始你一声我一声的大哭起来。

许久之后,这娘俩才稳定了情绪。

韩大娘如梦初醒的一指那几人惊道,“快!快!快谢谢恩公,若不是恩公相救,为娘今晚就……”说罢又哭了起来,小丫鬟赶紧擦掉自己的眼泪开始安慰起韩大娘。

韩滔这才反应过来,往这三人面前一跪,刚刚抬起头喊道。

“恩公在上,请……”

话说到一半却是卡住了。

韩滔的表情是又惊又愣,脱口道,“是你们?!”

郑飞含笑点点头,伸手扶起韩滔,“韩大官人快请起。”

韩滔面色一红,所幸是深夜,还看不大出来,结结巴巴道,“这…韩某真是…这…多有得罪,请诸位恩公见谅!”

郑飞笑笑,“韩大官人言重了,承蒙韩大娘收留我等,我等也才能得以路遇不平拔刀相助,这也是天意,是天意!”

韩大娘擦擦眼泪,“滔儿呀,这就是天意,是老天可怜老身我天天念佛诵经行善助人,这才故意派了这四位贵客助咱们娘俩和韩府躲过这一劫,否则……”

这韩大娘似乎是受惊过度,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

韩滔见老娘受罪,身为大孝子的他心中也是一酸,泪又掉了下来。

这还没完,就听院门口又传来一声痛哭,“娘……夫君……”接着便见一女子哭着朝韩滔奔来。

原来是惊魂未定的韩滔娘子也寻了过来。

这一家子经历了一夜的大劫,如今都是劫后余生,心中无比脆弱,三人那是抱头痛哭!

韩滔阴沉着脸,说道,“王管家,咱们伤亡如何?”

在他面前,弯腰站着那中年管家,只见他也是面色苍白,显然也受了很大的惊吓。

王管家一脸愁容的回道,“老爷,丫环婆子们都没事,就是死了五个家丁,里面还有一个是我的表侄,唉,我该如何跟我那兄弟交待啊。”

韩滔叹了口气,立刻又道,“好生准备准备,安葬了那五人,再去给他们的家人多送些钱财。你那表兄……也多备一份吧。”

王管家低着头,声音中带有些许的感激,“是,谢大官人。”

韩滔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外面传来一声道,“韩大人受惊了,老夫才刚刚得知此事,特来探望。”

韩滔往外望去,就见一个身着官服的老头正往里走。

这人韩滔认得,正是陈州知州林知州,此人与自己平级,平日里交往并不多,想来是得到消息后过来稍微意思慰问一下。

韩滔赶紧起身相迎,“多谢林知州,承蒙林知州挂念,韩某有礼了。”

二人各自入了座。

王管家立刻命人上了茶。

林知州首先道,“韩大人府上无碍吧?”

韩滔叹了口气,“死了几个下人,再就是老母和贱内都受了些惊吓,此刻正在里面歇息。”

林知州道,“韩大人不是我说你,这府上怎不多派一些军士守卫,否则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还好府上没事,真是万幸那!”

韩滔苦笑一声,“平日里军士倒是有的,不过眼看过年了,我便放了他们几日假,没成想就被人钻了空子。”

林知州道,“贼人可都捉住了?”

韩滔点点头淡淡道,“杀了几个,捉住了几个,也跑了几个。”

林知州点点头道,“韩将军真是神武,凭一己之力便杀掉匪首,驱散了众匪,本州能有像韩将军这样的大将镇守,实乃本州全体百姓之福哇。如今各地匪患严重,朝廷多有折损,但本州却是国泰民安一方太平,韩将军为本州牺牲过甚,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老夫已上表朝廷,相信再多些日子,朝廷的体恤和嘉赏便要到了。”

韩滔知道这是林知州借机卖个人情给自己,虽然也明知他的所谓“上表”里也少不了他给自己加的功劳,但这也是官场常情,韩滔立刻装作感激的拱手道,“多谢知州大人。本地的太平,也有您的劳苦功高啊!”

林知州满意的笑笑,突然又道,“对了,我听说昨夜一战,韩将军还有贵人相助,请问是哪里来的贵人呢?”

却见韩滔笑着摇摇头,十分肯定的对林知州说道,“谣言!绝对是谣言!哪有什么贵人相助,不过是些市井之徒逞一时口舌之快胡蒙乱造罢了。就那几个小毛贼,我还用别人相助吗?”

035,众恩人不辞而别,他三人情动郑屠

(把妹恭祝诸位书虫龙年大吉大利,给您及全家拜年啦。)

院子中,两个身影在快步往前走着,原来是韩滔与他的娘亲韩老太。

“哎呀娘啊,您慢着点,别摔着了。”韩滔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韩大娘无奈的说道。

韩大娘却是脚步不停,说道,“昨夜为娘也是吓糊涂了,竟忘了给四位恩公亲自磕个头,要不是人家四位恩公拔刀相助,为娘今天说不定就躺棺材里了!对了,你可曾为四位恩公安排妥当?”

韩滔连连点头道,“放心吧娘,孩儿都安排好了,孩儿已将四位恩公请进了上房,所用之物都是挑的最好的,刚刚还命人送去了纹银千两,万不会怠慢了四位恩公,您不用这么着急,他们说好会多住些日子才走的。”

韩大娘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瞪了韩滔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夜要不是为娘拦着,四位恩公说不定就被你连夜给吓走了!你就等着给为娘还有你媳妇收尸吧!”

韩滔脸一红,急忙道,“是是是,孩儿这次知错了,孩儿这就和娘一起去,当着您的面给人家好好陪个不是。”

韩大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重新开始往前走,突然问道,“滔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

韩滔一愣,接着笑道,“娘真厉害,孩儿想什么娘都知道。”

韩大娘哼笑一声,“你爹没的早,我抱着还在吃奶的你投靠在呼延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还能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为娘?”

韩滔心中一酸,想起了韩大娘从小养育自己的不易之处,赶紧回道,“是的娘,昨夜四位恩公帮着咱家打跑了那伙贼人,这明明是极大的功劳一件,但四位恩公却不让我往外说,孩儿真是觉得奇怪啊。”

韩大娘略微沉思一下便道,“你这傻小子,你还看不出来吗?那四位恩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人家不愿意张扬,必有人家的用意。四位恩公能帮着咱们,就说明人家不是坏人。为娘可给你说好了,对四位恩公只可尽心伺候,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别说!”

韩滔赶紧道,“是是是!孩儿记住了。”

韩大娘把脸一黑,追问道,“真记住了?”

韩滔嘿嘿笑道,“真记住了,以后再犯您就像小时候一样罚我去跪墙角。”

韩大娘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娘俩继续往前走着。

说话间,拐过一个弯道,便来到一个房间前,这间屋子从外面一看就要比郑飞刚开始来时住的那间要好多了。

韩滔走上前敲了敲门,说道,“恩公,请开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话。

韩滔加大力气再敲了敲门,说道,“恩公,请开门。”

屋内依旧一片寂静。

韩滔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试探性的轻轻一推门。

只听吱呀一声,门居然开了。

韩滔回过头来看了看韩大娘,只见韩大娘也微微有些惊讶。

韩滔和韩大娘二人一起进了屋,往里一看却顿时愣住了。

屋内竟是空无一人!

只有摆在茶座上的一盘子韩滔刚刚命人送过来的银两,银锭一个不少!

银盘的边上还放着一封信。

韩滔走过去拿起信拆开一看,脸上先是一惊,接着便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韩大娘急忙问道,“滔儿怎么了?恩公们去哪了”

韩滔犹豫了一下,回道,“恩公们……可能已经走了。”

“啊?!”韩大娘一惊,“你是不是又对人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惹了恩公生气?”

韩滔赶紧道,“娘,真没有。”

韩大娘道,“那人家为什么不声不响就走了?连银子也不拿。”

韩滔将信恭敬的递到韩大娘面前,“娘您自己看,我也糊涂了。”

韩大娘拿起信,轻声念道,“行侠仗义走天下,他日有缘再相聚。镇关西郑临风留。”

韩大娘不由也是一愣,又轻声念了几遍,终于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滔儿,这位镇关西……怕就是他们四人的头,这样的人……不多见哪,日后怕是可成大事!你日后若真有机会再见他们,可要记得切莫负了人家。”

韩滔听了,轻轻点了点头。

“朱大哥,你和主人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呀?咱们走就走了,干嘛连银子也不让我拿着。”庞万春骑着马,转头不解的问道。

朱武微微一笑,说道,“这你可要问你的主人,你也看到了,这次全是他自己的主意,我可什么都没说。”

郑飞也笑笑,知道朱武看出了自己的意思,也不理会庞万春,只是对朱武说道,“朱兄,你看我此举是否妥当?”

朱武点了点头,“这一走,要比留下来强过百倍,郑兄当是深谋远虑。”

郑飞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朱兄,昨夜你对我说过的话,只是试探我吗?”

朱武道看着郑飞,点点头道,“这里面,只有三分才是试探,剩下七分却都是给郑兄提个醒。试想,假若前有围堵,后有追兵,你只能将河堤决口水淹三军方能趁乱逃脱,但如果你这么做,这洪水下游还有万千百姓,你做还是不做?”

郑飞闻言心头一跳!

朱武继续道,“又假若你攻城拔寨,却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前方城池,唯有围他个水泄不通,用断水断粮的方式逼降守城的敌军。但在你断绝城内敌军粮草供给的同时,也相当于将城内数量更多的无辜百姓置于死地,你做还是不做?”

“这……”朱武的话令郑飞心中猛地一震!

朱武所说的这些,都是自己无法回避的问题!

郑飞前思后想却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得“请问郑兄,如若以后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我……我又该如何是好?”

朱武慢慢回道,“善与恶,有时候并不遥远。救一人而死百人,此为小善大恶。死一人而活百人,则此为小恶而大善。郑兄,请你一定要记住,当真的需要你举起屠刀的时候,不管在你屠刀下的人是谁,你都必须去做,哪怕在你屠刀下的人是我,王进,庞万春。你也必须笑着扬起屠刀,砍下我们的头颅前去邀功!只要,你能让我们死的有价值!”

“一将功成万骨枯,”说话的居然是向来不怎么开口的王进。

郑飞看向王进,就见王进依旧只是面无表情的骑着马看着前方,只是淡淡的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这颗头颅你尽管拿去。”

“还有我,”庞万春嬉皮笑脸的说道,“只要主人别忘了对我和师父的承诺,万春头上这颗貌比潘安的脑袋也尽管拿去好了。”

郑飞的眼睛有些湿润,赶低头紧揉了揉,轻声骂道,“这大好的天,怎么还有风沙呢?”

036,清风山三贼当道,朱武一语破奸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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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又行了几日,便到了一处大山之下,进入山下一家客栈歇息吃饭。

“客官,这是您要的牛肉和馒头。”一名店小二将一大盘牛肉和一大盘子馒头放在桌子上,刚要转身离开。

朱武开口叫住店小二,问道,“请问小哥,要去定远县的话,前面该走哪条路?”

店小二沉思了下道,“定远县?那就要从前面的山路过去了。”

庞万春随口接道,“哦,那请问前面是什么山?”

店小二立刻回道,“前面叫做清风山。”

清风山?!

郑飞一听心中不由一动!立刻又问道,“那在这清风山下,可还有一个清风寨?”

店小二点点头,“没错,过了清风山,还必须过得清风寨才是去定远县的路。”

“居然走到这里来了,”郑飞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会路过清风山,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众所周知,梁山泊上的一百零八条好汉并不是一个完全统一的整体,而是分为大大小小很多派系,比如以鲁智深为首的三山派系,再比如以晁盖为首的生辰纲派系,或以关胜为首的朝廷降将派系。

而这里面势力最大的一个派系便是以宋江为首派系,简称为宋江派系,这个派系人数有四十多人,足足占了梁山泊好汉总数的三成还多。

而在宋江派系中,经宋江由清风山一行收伏的好汉便又占了接近一半。

可以说,清风山及其周围的好汉乃是宋江力量的中流砥柱。

说实在的,郑飞对这清风山上那几个所谓的好汉还真没几分好感。

当初宋江路过清风山被掳上山去,山上的人二话没说便要将宋江“剜出心肝,做醒酒汤”。由此可以看出,这清风山上三个头领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这样的恶事肯定没少做。他们平日里不但劫财,更是经常害命,根本不像少华山上朱武等人那般讲道义。

尤其是那王英,有诗言他“形貌峥嵘性粗卤,贪财好色最强梁”,其人出场没多少次,却不是正在杀人,就是正要去杀人。不是正在抢女人,就是时刻准备着去抢女人。最后更是在宋江的纵容下玷污了扈三娘。

如此为非作歹的这三个人,郑飞还真就一点也看不上。莫说是跟这三人结交,就是跟这三人一起吃个饭郑飞都觉得恶心。

不过在这清风山下,倒还真有一人郑飞是特别想见一见。

那人便是清风寨的副知寨(差不多相当于今日的正营级少校武警大队长)花荣,这花荣外号“小李广”,书上说他能弓开满月,箭去流星,乱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其与“小养由基”庞万春更是堪称《水浒传》中梁山伯与方腊阵营的两大杀器!在梁山泊和方腊之战中分别给予了对方阵营极大的杀伤!

如此厉害的人物,郑飞自然是想将他放入自己的结交名册之中,只可惜……这花荣却是宋江的死忠,花荣不但能为了宋江甘愿抛官落草为寇,更是能在最后自缢于宋江的坟前。

花荣与宋江为什么交情这么好,水浒上并没有详说,只说是“老友”,说明他们的友谊许多年之前就已经确立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铁!

综合考虑一番,郑飞基本上放弃了打花荣的主意。

不过即便如此,假若真有机会,郑飞依旧想去看看花荣,再顺便结交一下。就算不能收为己用又如何,现阶段只做个普通朋友也不错嘛。毕竟他是郑飞最喜欢的水浒人物之一,而且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你宋江的“小李广”花荣厉害,还是俺镇关西的“小养由基”庞万春更强!

郑飞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店小二又道,“诸位客官可是要过清风山?”

庞万春点点头。

却听店小二又说,“要是过清风山的话诸位客官最好再等一个时辰。”

“哦?”庞万春奇道,“怎么了?现在过山有什么问题?”

店小二立刻回道,“诸位客官有所不知,清风山上这几年聚拢了一群强人,为首的是三个头领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但凡遇到过路的旅客,钱财洗劫一空不说,男的杀了抛尸,女的掳上山去,伤天害理的事可没少做。这几日我听说有些旅客带着刀枪棍棒商量好了一起结伴过山,仗着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他们出发的时候,我看四位人数少,还是与他们一起走比较好。人数多了也能壮壮胆。”

说罢,店小二便走了。

郑飞转头一看,还真就发现此刻饭庄内有不少人明明已经吃好了,却还不走,似乎在等着什么,莫非就是那店小二口中所说的人?

庞万春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也不知道这清风山上占山为王之人是哪里来的,行事竟如此毒辣!朱大哥他们的少华山跟他们比,简直就像是开慈善铺的。”

王进问向郑飞,“主人,咱们是自己走,还是……?”

郑飞看向朱武,正准备问问他的意见,这一看这下却是微微一愣,只见朱武阴沉着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朱武压低声音对郑飞说道,“郑兄,这帮人里,至少有三个是清风山的人。”

郑飞一惊,只听朱武继续道,“这清风山,还真是恶毒呢,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歹毒的法子。”

郑飞顿时明白了朱武的意思,他朱武常年吃的就是这口饭,莫非“内行看门道”被他给看出了什么破绽?郑飞立刻惊道,“郑兄你的意思是说……”

朱武点点头,“没错,清风山上的人是想把零散的旅客集中起来一口吃掉!”

郑飞心中不由升起丝丝的寒意。

自己早就知道这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中有很多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汉,只是大势所趋跟着上梁山混着过日子,而且这些人的中的有些人更是可以称作为恶霸,上梁山之前那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自己自从来到水浒的世界,到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梁山好汉,无论是义薄云天的鲁达,落草为寇的少华山三头领,还是走投无路的汤隆,亦或是忠于职守的裴宣与韩滔,他们是不是好汉暂且不说,最起码都可以算得上是好人。

可这清风山上的三个人---燕顺、王英、郑天寿,竟然真的如同水浒上所记载的一样混蛋,不对,是更甚于水浒所说!

这样的人能位列于水浒好汉之列,绝对是对水浒好汉的一大污点!

郑飞突然感觉有些莫名的愤怒!

王进看郑飞脸色不太对,关心的问道,“主人,您怎么了?”

郑飞冷冷回道,“没什么,先吃饭,吃过饭等他们一走,咱们远远跟着,见机行事。”

037,两恶贼轮番上阵,众旅客深陷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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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个峡谷,两边丛林茂密,再往上便是陡峭的山崖,若要继续走,只能先过了这山谷。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大叫一声

“清风山上的人来啦,大家快跑啊!”

接着便听一声喊,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几十个手持大刀长枪的喽啰,一下子就将七八十名旅客团团围住!

人群顿时一阵骚乱,有些人刚把随身携带的武器拔出来,便又听到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大声大叫。

“清风山上的好汉爷饶命啊,我投降。”

这一声求饶声中的惊恐就像是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人群。

人群更乱了。

只听咣当一声,不知是谁的刀被用力的扔在了地上,那人接着跪倒在地上对着那帮喽啰疯狂的磕起了头,一边磕头还一边大喊,“大家勿再抵抗了,清风山的好汉们只劫财不要命!”

人人面面相觑,脸上既是惊恐又是犹豫。

紧接着,一把又一把武器被扔在地上。

从第一个人跪下磕头开始,面对着只有自己人数一半的清风山强盗,这七八十人竟全部放弃了抵抗和逃跑,一个接一个的往地上一跪便开始求饶。

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的郑飞心中一声冷笑,朱武果然没有看错,从大喊引起慌乱,到带头扔掉武器放弃抵抗,全都是那三个被朱武看出的清风山眼线所为。

这三人做的如此娴熟,这样的事……怕是已经干过不止一次!

清风山真是做得好买卖,一下子就能兵不血刃的干一大票。

那边人群中哭喊声响成一片。

这边王进压低声音问向郑飞,“主人,咱们怎么办?”

郑飞叹了口气,说道,“先等等看吧,希望这些人能只劫财,不伤命才好。”

正说话间,对面又起了变化。

只见一人走出喽啰队列,大笑一声道,“哈哈哈!有钱的拿钱,有首饰的卸首饰,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统统拿出来,今日你燕大爷心情好,就不难为你们了。”

此话一出,郑飞顿时松了口气,听这意思,此人看来是只要钱财不要命了,这就好了,这群旅客看来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听得此人自称是“燕大爷”,郑飞心中一动暗道,莫非是那“锦毛虎”燕顺?

细细向那人看去,只见此人臂长腰阔,头发却是赤色的[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更是一脸的黄色络腮胡,不正是水浒上所描述的长相?看他这副长相,全然不像个汉人,倒像个胡人,想来应该是五胡乱华时留下的后裔。

如今锦毛虎燕顺已经到了,那“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怎不现身?莫非是没有一同跟下山来?

再看那群惊恐万分的旅客一听燕顺如此说,很多人脸上都是一喜,便开始手忙脚乱的将身上值钱的东西拼命往外掏。

不过也有些人脸色却又是一黯,慢慢腾腾的在身上摸索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往那拿。

那群喽啰兵可都是瞧的仔细,立刻上来几人,一脚便将不听话的几人蹬翻在地一阵拳打脚踢,又将大刀一晃,这才逼得那些人也开始拼命往外掏银两。

不多时,众旅客的脚下便都是零零散散的堆积了数目不等的钱财和首饰。

燕顺看了一眼,似乎是比较满意,一挥手,便有几名喽啰兵提着扁担筐子走上前去,除了早已扔在地上的金银财宝,更是连众旅客身上没往下卸的米面绸络也是一把拽下扔进筐中。不一会,几个大筐便都被填的满满的。

终于等这几个喽啰兵也退了场,燕顺这才满意的拍拍手,看了看那群旅客。

只见那些人都已是一脸的惊恐之中已然有了些许的庆幸之色,就等着燕顺一声令下他们便赶紧逃离此地。

终于,燕顺哈哈一笑,一挥手道,“都走吧,燕大爷说话算数,说过只要财不要命便真就只要财不要命。”

众人都是一喜,全都连滚带爬的起身就跑,除了那三名清风山的耳目,此刻已经直起身来正一脸得意和坏笑的看着落荒而逃的同伴。

郑飞一看也终于放下心来,心中也暗道莫非是传闻有误?这清风山上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嘛。如此便好,只得他们都散了我们也只下山去便好。

郑飞又抬头看去,就待那群旅客都跑散。

却不料那群惊魂未定的旅客刚跑出去没两步,便又听得燕顺一声大喝,“不准往回跑,老子是放你们过山,不是放你们回去!”

原来是有几名旅客想顺着原路返回竟被喽啰兵制止了。

虽不明白燕顺为什么不允许往回跑,但到了这个时候能活着逃出生天便行了,往回跑的那些人立刻调转头来重新朝着过山的路跑去。

这边正在偷看的郑飞等人也是一脸的疑惑,怎么想也搞不明白燕顺此举的用意。

不过管他的,只要他能放过这群人就好。

郑飞等人正待前面众人散去好继续赶路。

而那群旅客中脚步快的已经跑到了山谷口,眼看就要过去了。

突然!

又听得一声喊。

居然……。

又自山口那突然冲出了三四十名手持刀剑的喽啰兵!把刀一横便拦住了众人的去向。

郑飞等人不禁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清风山上还有另一伙强盗?

那群旅客也是大吃一惊,一个个停住脚步呆在当场不知所措。

紧接着,就见自众强盗之中窜出一人来,矮矮胖胖,手持一把大横刀,长的贼眉鼠目,明明都已如此丑陋,却偏偏还要在头上扎着一朵大红花,简直是要多猥亵有多猥亵!

一见得此人,郑飞心中猛地一跳。

矮脚虎王英!

此人大喝一声,“王爷爷在此!尔等站住!”

众旅客都是吓得倒退一步,行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胖子小心翼翼的冲着王英一抱拳道。

“王……爷爷,那边那位燕爷爷已经……我们都已经把东西给你们了,是燕爷爷叫我等继续下山的,不信您去问问他。”

旁边众人也是急忙附和,又指了指后方不远处的燕顺。

只见燕顺似乎是笑着点了点头。

眼看燕顺这样,中年胖子脸上一喜,又急忙赔笑着对王英说道,“您看您看,燕爷爷应允了,燕爷爷就是应允了。”

“哈哈哈,”王英大笑一声,“好吧,既然我燕大哥同意了,我就不难为你们了,这钱财我就不抢了。”

众人大喜,正待重新逃命。

王英突然一声奸笑,又道,“我燕大哥抢的是财,我王英嘛……只抢女人!”

说罢一声令下,“凡是女眷,不管老幼丑俊,都给我留在原地,男人都给老子滚!”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一个个愣在当场!

人群中立刻便有女子的哭声传出,这要是被掳上清风山,后果已经可想而知。

郑飞心中猛然一怒!暗道这清风山下山抢劫怎么还分两拨?莫非是这王英刚刚得了消息赶下山来要抢女人?

刚抢完钱财又要抢女人,这清风山上都是一群畜生吗?

郑飞忍不住想起身,却被身边的朱武伸手一拉。

朱武朝着郑飞摇了摇头。

郑飞心中一叹,只得无力的又伏下身子。

刚刚还只是四十来个喽啰,如今又加了三十多人。

纵然自己四人是三头六臂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出去只能是送死。

郑飞低下了头不忍再看,耳边只能听着女人们凄惨的哭声。

038,小李广神兵天降,镇关西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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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喽啰淫笑着一涌而下,纷纷冲向跪倒在地上大哭的几名女子。

王英见了哈哈大笑,“小的们,带上山去,今晚老子让你们开开荤。”

女人们的哭声更大了,而那群男人,却已是继续如丧家之犬一般继续往山路上跑。

他们现在只想活命。

剩下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郑飞一声悲凉的长叹,为自己的无奈,也为那群男人的悲哀。

再放眼望去,那群男人终于要跑到山口之前,再往前几步,便就是逃出山谷,逃命成功了。

却不料。

又是一声大喝!

居然……这次又从山口外冲出来五六十名喽啰兵,各个将刀剑一横,又拦住了下山的路!

而后面的燕顺和王英一看便是哈哈大笑,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

郑飞的心猛的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再往那仔细一看,便见又有一人从那群喽啰中走了出来,此人上身穿了一件斑皮大袄,手持一把长剑,对着众人就是一声大喝,“停!”

远远望去,此人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他的装扮以及武器,而是他那张白的吓人的脸,在一群皮肤黝黑的喽罗兵中格外的醒目!

郑飞心头一动,此人莫非是那“白面郎君”郑天寿?

所有旅客又是一惊,怎么刚过一关,又来一伙?这清风山上到底还有几个关卡?

依旧还是那中年胖子上前一施礼,“这位爷爷……我们能被抢都被抢了,我们真已是身无分文了。”

郑天寿大笑一声,“我既不要财,也不要女人,我要的是……命!”

郑飞心头猛的一跳!竟真被自己猜中了!

清风山上三人居然如此变态!

分明就是那燕顺只负责劫财!王英负责劫色!而那最后的郑天寿就是最后要劫命!

要杀要抢一次解决不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亦或是……。

这就是他们所享受的方式?!

假若真是如此,那清风山这三个贼人简直就已是变态到了极点!

也难怪他们还有吃人心肝的行为了!

只听身边庞万春忍不住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清风山上这群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再看王进,虽一言不发,拳头却已紧紧攥起,额头也是青筋暴起!显然也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朱武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阴沉的吓人,看着郑天寿、王英和燕顺等人的目光那是深深的困惑,他应该是理解不了,大家都是做山贼的,怎么这群人就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郑飞再往前看去,所有旅客都像是被吓傻了似地呆在原地,还是那中年胖子哭丧着喊道,“大王!前面两位头领可是都放过了我们啊,大王饶命啊!”

郑天寿冷笑一声,扬起手中长剑,“放你们回去?放你们回去谁以后还敢再一起送上门来?”

说罢长剑往下一指,“杀!”

五十名喽啰都是刀剑一扬,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人群顿时乱成了一窝蜂,调头又往后跑。

这边燕顺和王英似乎也是玩够了,也是伸手一指一声令下,“杀!一个也别给老子放跑了。”说罢只留下几个人看管着抢来的钱财和女人,便领着剩下的七八十名喽啰兵扬起武器朝着众人迎了上去。

郑飞心中一黯,完了!此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个个凶神恶煞只想杀人,这群手无寸铁的旅客今日算是彻底完蛋了!

郑飞再次低下头去,不忍再看,只是他不经意间往边上一看却是一愣。

趴在自己边上的王进……竟将一只耳朵敷在地上,皱着眉头像是正在听着什么。

紧接着!

王进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山口的方向!沉声道,“有人!来了很多人!”

郑飞心中一惊,也看向山口,却是空无一人。

但仅仅只过了数秒。

突然!

一个骑马之人横空冲出了山口,此人一身白色盔甲,手持长枪,背后一把大长弓!

只见他刚冲出山口,马儿便是扬蹄一声长啸!

顿时!

山口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此人一扬长枪,对着山谷之中就是一声怒喝,“杀!”

说罢便是对着离自己最近的清风山强盗直冲而下!

“杀~~~~~~!”紧随那人之后,山口之中只听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竟又冲出了一大群官兵,个个都是大刀在手。

郑飞四人顿时一惊,这群官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未等看得清楚,那白甲骑士已经冲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强盗身前,一枪直下!一名喽啰应声倒地!

那白甲骑士马不停蹄,继续向前冲去!

只见那白甲骑士冲入清风山人群之中竟似是如入无人之地。

左一枪,右一枪,枪枪便能扎死一名清风山喽啰。

紧跟在他身后的步兵也是个个是杀气腾腾,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清风山众人。

而那群商旅一看这情形,也明白过来救星到了!立刻是又调转方向,拼了命的往官兵方向跑。

直到被这群官兵冲杀了几名喽啰,清风山众人才反应过来,离得最近的郑天寿才一声大喝急道,“迎敌!迎敌!给我杀!”

众喽啰这才醒悟开始进行反击,燕顺与王英也带着手下加入战局。

两边正式开始交上了手!瞬间战成一团!

这可把还躲在上面偷看的郑飞等人看傻了。

形势居然瞬间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这群官兵是从天而降的吗?

就在此时只听刚刚砍翻了一名官兵的燕顺冲着那白甲骑士大喝一声,“来者何人?是条汉子就报上名来!”

那白甲骑士大笑一声,将长枪从一个清风山喽啰的体内拔出,一扬长枪喝到,“吾乃清风寨新任副知寨花荣也!尔等贼子还不速速投降!”

此言一出,不光是燕顺王英郑天寿,就连郑飞也是大吃一惊!

花荣!小李广花荣!

他怎么来了?

郑飞脑中灵光一现,顿时猜出了个大概----莫不是花荣不知怎么得到了清风山众人今日要在此抢劫的消息,借机前来追剿清风山贼寇?

若真是如此,那此战的结果郑飞也就知道了,花荣虽趁机偷袭得手,但也未能剿灭清风山众人,尤其是王英等三个头领也是毫发无损。

否则,日后王英等人也不可能再活着遇到宋江了。

真是没想到,宋江在日后最为倚重的两伙人,曾经还有过这么一次大战。

郑飞再往下看去,官兵这边仗着人多,并且是奇袭,已然占了上风。

而那郑天寿与花荣战到一处,仅仅两个回合便被花荣将手中长剑击飞。

花荣正待顺势扎死郑天寿。

却不料郑天寿也不管什么形象了,就地顺势一个大滚躲过这一枪,起来就是连滚带爬的往山上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撤!快撤!”

郑天寿的遭遇被燕顺、王英看在眼中也已是心生怯意,立刻也跟着郑天寿转头就跑,众喽啰们一看老大跑了,也不管那么多了,一窝蜂的也开始跟在三人身后就跑。

而他们逃跑的方向居然正好是郑飞几人藏身的地方。

眼看众匪溃退,那花荣又是一声大笑,解下背后长弓,抽出一箭便瞄准了众匪,却不知是瞄准的哪一个……。

而在另一边,庞万春看的正起劲,却听郑飞突然喝到。

“春子!把那三个领头的……都给我射死!绝对不能失手!”

郑飞的命令就意味着坚决的执行!庞万春二话不说,起身、拾弓、抽箭、拉弦、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郑飞的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花荣的箭……是肯定射不死这三人的。

那就让我来替你射好了!

039,梁山泊终少三贼,神射手争强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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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微微弯下身子,仔细打量着王英的尸体。

只见一支长箭直接射入了他的左胸,正中心脏的位置!仅仅短短的时间地上竟已淌满了鲜血。

死亡应该来的很快,并不需要多久,但王英身体依旧紧紧的绷着,面色无比狰狞,显示着他临时之前所做的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

王英瞪大着早已没有了任何生机的眼睛看着前方,郑飞直射着他的眼睛,只见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对生存的依恋。

他或许根本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就像他也从未对被他以非人的方式折磨过的女子有过丝毫的愧疚一样。

郑飞抬起头来,又看了看离他不远的燕顺与郑天寿的尸体,燕顺是被射中大腿后又被王进赶上一棍打爆头颅而死,而郑天寿则是唯一一个中了两箭才毙命的人。

无论如何,他们都死了!

今日此事,是郑飞自从来到水浒的世界中后为改变水浒所做的最大一个决定。

从此,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便少了三个滥竽充数的恶匪!

郑飞直起身来冷冷一笑。

不过哪有如何!

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

我绝不滥杀任何一个好人,但…若有机会,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远处的宋江,你可知晓?日后你最为倚重的数人之三,今日已屠于我手,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叫郑屠,我并不只杀猪!

我郑飞心目中的梁山,绝不会有这些无耻的败类!那里必将是好汉中的好汉,行那真正的替天行道!

但是,如今杀了这三人,那日后宋江再来清风山,岂不是就不会再引发一系列祸事,继而使得花荣、黄新、秦明等人归降了吗?

郑飞心中略一思索便有了计较,嘴角轻轻一笑,日后……老子自有办法!

清风山三匪首已死,剩下的小喽啰们跑的跑,死的死,被捉住的便被捉住。

众旅客一个个劫后余生的聚集在一起相互安慰着。

花荣则在郑飞等人身前停住战马,看了看他们,面无表情的沉声道,“尔等何人?”

郑飞抬头细细看向花荣,一看之下心中不由的一赞!

这花荣当是生的好相貌,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鬓面常清,健硕的体形给人以刚强有力的健美之感!郑飞自从来到这世间所见过的最俊的男人便是庞万春,但此刻与这花荣相比犹自弱了几分英朗。

郑飞赶紧抱拳回道,“回禀大人,我们是过路的旅客。”

“过路的旅客?”花荣冷冷道,“过路的旅客怎么都带着兵器?功夫还不错嘛。”说罢,还特意的看了庞万春几眼。

庞万春似乎有些不服气,刚要说话便被朱武一拉,朱武接着也恭敬的抱拳回道,“大人是这样的,如今这地面上不太平,我们随身带着武器也是为了防身。”

花荣也不理朱武,只是骑着马来到庞万春的身前,盯着庞万春道,“那几个人都是你射死的吗?”

庞万春没有回答,却一眼便看向花荣身背的大长弓,眼中顿时一亮,脱口而出道,“游子弓?!”

花荣闻言一愣,“你竟认得此弓?”

庞万春紧紧盯着那弓,两眼放光的说道,“以千年紫檀木、麝鹿之饵、天山神牛之角,河鱼之胶而作,力猛弓强,离弦之箭犹如游子归家般急切,故名游子弓!我只闻此弓却从未见过,还以为此弓只是传说,却不料竟真有此物……”

庞万春一边说着,一边还使劲搓了搓手,一脸的复杂表情,说不尽的向往、遗憾、纠结,哪还有平日半分的沉稳?简直就像是个吸毒的把毒瘾给犯了。

郑飞看了心中不由一黯,只觉得有些对不起庞万春,庞万春是个神射手,自然也对弓箭嗜爱如命。只可惜他现在使得还依旧是自少华山上拿的那把普通大弓,自己这么多日子也没机会为他寻来一把好弓。

那花荣看了看庞万春的样子,突然伸手将游子弓自背后拿入手中,看着庞万春道,“想试试吗?”

庞万春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想!”

花荣突然一笑道,“我刚刚本想射死那三人,却不曾想被你提前得了手,咱们比试一番如何?”

郑飞听了心中一乐,原来是这花荣已经动了争强好胜的念头,想来也不奇怪,花荣人称“小李广”,最出名的就是他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神射技,刚刚他本想射死王英三人,却冷不丁的被突然冒充的庞万春提前得手了,他当然有些不服气。而且,高手之间伸手便知深浅,他虽未发箭,却看到了庞万春出手,自然也能看出庞万春那不凡的射术,高手总是寂寞的,如今好不容易碰见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很不错的对手,他要能忍得住那才怪了。

在水浒原作中,梁山与方腊大战,当时还是方腊手下大将的庞万春对于梁山好汉向来以“草寇”冠之,然而对于花荣,却也不敢大意,说道“我听得你这厮伙里,有个甚么小李广花荣,着他出来,和我比箭。”这正是一种高手寂寞、英雄相惜的心理在作怪。

花荣想比箭,郑飞自然求之不得,能看到当今两大神射手比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庞万春一听花荣想和自己比箭,这才犹豫了一下,看向郑飞。

郑飞一笑,庞万春的表情简直说不得的有多愿意,这个小武痴,他能忍得住才怪!便不暇思索的对着庞万春轻轻一点头。

庞万春一看精神猛地一震,转头对庞万春道,“好!比就比!怎么比?”

花荣用略微带些惊讶的目光扫了一眼郑飞,才点点头一侧脸对旁边说道,“来人!”

立刻便有一名兵丁应声来到马前。

花荣问道,“身上可有铜钱?”

那兵丁一愣,“铜钱……有!”

花荣一指五十步外一颗杨树吩咐道,“去找两根细线,一头分别拴住一枚大铜钱,另一头都分别拴在树枝上,两枚铜钱要一般大,两根线也要一般长,一般高,明白吗?”

兵丁赶紧点点头应声而去。

只见那小伙子倒也利索,不一会便按花荣的吩咐摆好了铜板。

此时天地间一丝风都没有,两枚铜钱挂在树枝之下也是纹丝不动。

花荣满意的点点头,才对庞万春说道,“你我同用此弓,分别射那两个铜板,如何?”

庞万春满不在乎的微微一笑,“那有何难,就依你所说!”

花荣也是一笑,翻身下马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庞万春身前道,“那我先射了。”

庞万春点点头,“请!”

此时见有比试,上百名兵丁全部围拢上来观瞧,就连那些惊魂初定的旅客也有许多按耐不住好奇心也是围上来看热闹。

众人一看花荣要射箭了,全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唯恐干扰了花荣。

但郑飞的注意力却不在比试上,郑飞从后面仔细看着花荣和庞万春二人的背影,竟一时有些恍惚。

这二人……若不是一个身穿盔甲,一个一身布衣……从身型到气质……真的都好像啊。

郑飞正发着呆,突然听得人群一阵喝彩。

“中了~~~!!!好~~~~好~~~好!将军射的好~~~!”

郑飞这才回过神来,就见花荣已经垂下了长弓,原来那花荣已经射完了自己的箭。

郑飞又往远处一看,心中顿时也是一惊。

只见两个铜钱如今只剩下了一个。

再往后看,一只长箭钉在后面的杨树之上,尾部犹自微微的晃动着,那一枚被射掉的铜钱已不知弹到了何处。

花荣这一箭果真射中了那铜板!

如此远的距离,直接命中一枚小铜钱。

这花荣……真无愧神射手也!

接下来就该看庞万春的了!

040,庞万春巧赢花荣,游子弓相赠遭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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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将游子弓单手递向庞万春。

庞万春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立刻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准备抽箭上弓,而是像如获至宝一般将长弓双手拿住端于眼前,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起了游子弓的弓身,一边将它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瞧了个里外彻底,力道不敢重一点,亦不舍得轻半分,嘴中还在小声的不知在说着什么的念念有词。

简直就是整个人在接过游子弓的一瞬间便如痴如醉的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旁边围观的人顿时大奇,纷纷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除了郑飞等人,便唯有花荣一人似乎是早有意料一般,只是站在庞万春的身前,眼中似笑非笑的看着庞万春把玩自己的宝弓,脸上不急不燥不烦不恼,一点催促庞万春快点射箭的意思也没有。

郑飞眼见此景心中顿时一动。

既然花荣和庞万春同为神射手,那么当初花荣初次得到此弓时的场景,怕是也不比庞万春好到哪里去吧。

此情此景。

不也正是以弓为交、天涯知己般的惺惺相惜吗?

或许,也只有沉寂在那种境界中去,在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的同时,还会愈发感觉到一种孤独,不知这世间是否还会有这般的痴者如自己一样吧。

终于,过了足足有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

庞万春才一声赞扬的长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花荣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轻轻说道,“谢谢。”

花荣却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庞万春转过身来,正要从身后的箭筒中抽箭,却又听花荣道,“用我的。”

立刻便有一名军士上前向庞万春恭敬的双手送上了一支长箭,正与刚刚花荣所射的那一支一般的模样。

庞万春接过一看,点点头赞道,“果真也是好箭,多谢。”

花荣又点点头,轻轻说道,“请!”

郑飞看了心中不禁对花荣的人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比试过招要胜就胜个光明正大,对手的一丝一毫的便宜也不会去沾,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庞万春持箭上弦,拉开了长弓,瞄准了远处那枚剩下的铜钱。

花荣收起笑容,眯眼看了过去,就等着庞万春射出的结果。

郑飞却微微一笑,此刻表面看起来花荣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庞万春就算能再射中那铜钱也只是和花荣一样的结果而已。

不过……,别人要是这么想也还正常。

但……,自己可是十分了解庞万春这人的性格的,这庞万春不但嫉恶如仇、冲动鲁莽,更是争强好胜、寸步不让,如今又有了梦寐以求的好弓在手,他若不想出点法子赢了花荣,那他就不是庞万春了!

郑飞又一看王进,那个比自己更加了解庞万春的人,只见此刻竟连终日里都面无表情的王进的嘴角边也是浮起了一个微微的笑意。

看来王进也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郑飞再看庞万春,庞万春还在瞄准着。

突然!只见庞万春的肩膀微微一抖。

嗖!

这一箭终于射了出去!

他会射向哪里呢?!

郑飞心下也是一阵微微的激动!赶紧往前一看!禁不住心中一乐!

嘶!!!!!!!!!!!!!!!!!!!!!哇!!!!!!!!!!!!!!!!!

人群先是一声倒吸冷气,接着就是一声齐齐的惊讶的惊呼!

只见远处的杨树之上,在花荣射出的长箭旁边,又多了一支一模一样的长箭,尾部犹在剧烈的颤抖着!

这两箭,若说还有什么不同的话……。

那便是在庞万春的这一箭的顶断,紧钉在杨树的树干上竟然有一根线!

人群在骚动过后迅速又变得静悄悄的。

无人欢呼,无人喝彩,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庞万春的这一箭,居然直接穿过那枚铜钱的中心将它直接钉在树上!连拴着它的线也没有被铮断!

刚刚花荣直接命中铜钱将它击落在地上便已是不可思议,而庞万春的这一箭又是何等的神奇!

这胜负……。

还真是不好说呢……!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花荣与庞万春的身上。

庞万春垂下游子弓,又低头深深的看了它一眼,才转身来到花荣面前将它双手递向花荣。

“谢谢将军的弓与箭。”

花荣接过游子弓,脸上不喜也不怒,“我输了。”

花荣居然主动认输了?人群中顿时有不少人又是一惊。

庞万春一笑,看着花荣,目光之中一片闪烁,慢慢回道,“将军没输,我不过是沾了后发制人的便宜。”

花荣也一笑,问道,“你叫什么?”

庞万春回道,“小民名叫庞万春。”

花荣接着道,“你的箭术很厉害,跟谁学的?”

庞万春立刻回道,“将军的箭术也是我生平未见之强,小民的箭术没跟人学过多少,都是以前在军中的时候自己练的。”

花荣脸上一奇道,“你还参过军?”

庞万春摇摇头道,“以前在渭州城小种经略相公军中做过几日随从,没有军籍,算不得参军。”

花荣点点头,又说道,“你现在做什么?”

庞万春一笑,“漂泊天下,四海为家。”

花荣看着庞万春的双眼,笑道,“阁下如此神技,何不报效朝廷?可有兴趣来我军中效力?也可将这一身的本事有个施展的天地!”

郑飞一听心中一动,暗道这花荣竟然是动了爱才惜才的念头!竟然是想让庞万春跟着他去他的军中效力!

花荣此言一出,庞万春也是一愣,立刻摇头道,“谢将军赏识,在下不愿从军。”

花荣听了又一笑,将游子弓提到胸前,低下头去看着它慢慢说道,“喜欢这把游子弓吗?”

庞万春二话没说立刻回道,“喜欢!”

花荣抬起头来,笑了起来,笑的那么的自信,说道,“你若愿意跟着我……这把游子弓就送给你了!”

说罢,花荣又一笑,将游子弓递到了庞万春的胸前!

庞万春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之色!猛地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花荣!

郑飞一听心中顿时也是一震!暗道这花荣真好大的手笔!居然能为了一个才见不久的人便舍得让出自己的至宝!这对庞万春该是何等的诱惑!

如此花荣,武功高强,百步穿杨,人品高尚,坦荡豪气,人还长的这么的帅,怎么就注定是宋江的人呢……!

郑飞的心在流血……。

花荣此刻却笑得很开心,虽然他心里也很舍不得这把自己最爱的长弓。

但要能得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这把长弓又有什么好可惜的,眼前这人的能力绝对可以抵得上两把…哦不…是数把游子弓的威力!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便是这个道理!

花荣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相信任何一个真正的弓箭高手都无法阻挡来自这把游子弓的诱惑,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此人刚刚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他是多么的喜爱这把游子弓!

这个人!这个箭术丝毫不亚于自己的人!自己一定要得到他!

花荣看向庞万春,笑着,等待着庞万春几乎必将到来的答应。

终于,庞万春开口了,并没有经过太久的思索,回答的干脆、礼貌而坚决。

“抱歉,我不要!”

041,小李广蔑视郑屠,三家奴现身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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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庞万春一口道出!

花荣愣住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他说什么?他不要?!

花荣瞪大眼睛看着庞万春,一脸的震惊与不信。

无论是刚刚力战清风山贼寇,还是与庞万春比试,花荣的脸色始终都是沉稳、自信的,就算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庞万春用巧计击败,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沮丧,就好像一切都全在他自己的掌握之中。

直到刚刚听到庞万春的这一句回答之后。

花荣才终于表现出了作为一个人所应表现出的惊诧之色!

我……花荣……居然……被拒绝了?

花荣在愣愣的看着庞万春,气氛居然一时变得诡异起来,围观的众军士和旅客似有所感,也都纷纷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发出哪怕一点的动静。

但场上却有一人终于笑了。

郑飞就在笑。

郑飞看着花荣那一脸的惊讶与不信,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这个叫做花荣的男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太像个“非人类”,他自信到似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击败他。

郑飞虽然欣赏他,也承认此人确实是个天子骄子一般的人物。

但作为一个普通而又有些小脾气的男人,郑飞还是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服气,或者说,这种感觉有个直接的名字叫做“嫉妒”。

你花荣不是要模样有模样,有能力有能力,无所不能的天之骄子吗?

哈哈!

在我家春子面前终于吃了一回鳖吧!

小男人郑飞终于庸俗而又开心的笑了。

但仅仅一瞬之间,花荣又恢复了正常,他接过游子弓,又看了看庞万春,似是要把他看个仔细。

“你不想要这把弓?”花荣的语气中既是怀疑和不甘,又有诸多奉劝的味道。

庞万春立刻点点头,“我想要。”

花荣觉得自己有点混乱,继续说道,“你想要我就给你,只要你跟着我走。”

庞万春又摇摇头,“我不要。”

花荣有点抓狂了,白皙英俊的脸上抽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这把弓,但不想跟我走。”

庞万春立刻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是的,”

略一停顿,庞万春似也有所不甘,又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可以吗?”

可以吗?!!!!!!!!!!

他居然还敢问可以吗?!!!!!

花荣的脸上又猛地抽动了一下,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盯着庞万春慢慢说道,“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

只见庞万春一转头,看向郑飞说道,“我有主人的,我只想跟我主人走。”

家奴?!

花荣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之色!

射术如此厉害的人,居然是别人的家奴!

花荣猛地一转头看向庞万春所指的那个人,他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有如此厉害的家奴!

花荣一眼便看到了郑飞。

居然是他?!居然是刚刚那个普通人!花荣再次震惊了!

那个长着一脸的黑横肉,其貌不扬,莫说是气质,分明就是什么破落落魄户的样子,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却连笑都笑得这么难看。再往细处看去,此人底盘飘飘,举手投足之间并无丝毫气势,呼吸之声短促而力懈,分明也不是什么练家子,不过是空长了一个大粗身架子的普通人而已。

如此平凡,甚至从外貌说可以算是低俗的人,居然能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家奴?!

花荣在一瞬间只觉得有些恍惚,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却又心中一动,暗道……莫非这个粗俗的男人有什么背景不成?现在很多达官贵人家的人喜欢养一些奇人异士作为食客,也是很普遍的,还是先探一探他的好。

花荣转身走到郑飞的面前,仔细看了看郑飞问道,“你叫什么?”

郑飞收起笑容,不卑不亢的回道,“草民郑飞见过将军。”

草民?花荣心中闪过一丝冷笑,暗道原来只是个平民百姓,那此人则定是有几分家底的小富户了,这就好办了,只要我恩威并施一下,要他将那神射手脱了家奴的身份,那人就能毫无顾忌的跟着我了,哪怕给他点银子也无所谓。

花荣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笑,继续问道郑飞,“你是做什么的?”

郑飞依旧淡淡回道,“草民是渭州城的屠户。”

花荣听了险些有些站不稳,居然只是个杀猪匠!你个破烂杀猪匠有一个如此厉害的射手做家奴有个屁用!你要他帮着你先把猪射死再给你杀啊~!

花荣有些恼怒了,回过头去无比同情的看了一眼庞万春,暗道,此人定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而被眼前这个粗俗的男人控制了,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救出火海!

想到这里,花荣又转回头来看着郑飞,目光冷冰冰的,语气中也已带了丝丝的怒意和威胁,“他是你的家奴?”

说罢一指庞万春。

却不料郑飞摇了摇头,“他?他不是在下的家奴,他是自愿跟着在下的,并无丝毫的契约关系。”

花荣听了又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庞万春已经走到了二人的身边,他朝着花荣一抱拳道,“请问将军还有什么事?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与主人还要赶路呢。”

花荣只觉得脑子里有点乱套。

这个说是家奴,那个又说不是家奴……。

突然!花荣心中一动,猛地反应过来,脱口道,“你说什么?你们?你们……是?”

王进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面前,朝着花荣一抱拳道,“草民王奴见过将军,我也是主人的家奴。”

花荣细细一瞧王进,心中突然又是一惊!自己刚刚的注意力始终在这神射手庞万春的身上,并不曾仔细查看过其余的人。

但现在再一看这名脸上带有刀疤的男人,竟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迹象,他的脚步沉稳有力,底盘功夫定然了得。他的手掌宽厚粗壮,虎口明显是厚厚的老茧,明显和自己一样使得是枪棍的武器。刚刚他一棍便将其中一名贼首的头打了个稀巴烂,下手又快又狠!虽说那贼首也是受了伤无法躲避,但就那份狠辣的气势却是寻常人根本做不到的!

这人怎么看都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花荣正思索间,便见剩下的那名道士也走上前来,朝着自己一抱拳道,“草民朱小五见过将军,我也是……主人的家奴。”

郑飞听了一愣,看了朱武一眼,便见朱武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眼中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暗示,就好像就是在自然而然的说着实话而已。

郑飞心中一笑,暗道这朱武也是见机行事吧,应该也和王进、庞万春一样不想自己被眼前这名高傲的将领看低而给自己脸上多贴几片金罢了。

而另一边。

花荣听了却又是一惊,花荣又仔细看了看朱武,越看越觉得这个道士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再一看朱武的道袍,花荣心中一动,暗道莫非此人是什么奇人异士?!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横空冒出来这样三个人,而且,这三人居然还都是面前这个自称是杀猪匠的黑胖子的家奴?!

花荣冷冷看向郑飞,目光如炬,似乎是想把郑飞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郑飞挺胸而立,如松似槐,面色如常的淡淡回道,“将军,可还有别的事?我们几个还要连夜赶着下山呢。”

花荣心中一哼,想走?随即不容置疑的回道,“尔等助我官军剿匪有功,理应重赏!随我一同下山,领了赏再走也不迟!”

说罢,也不管郑飞几人的反应,转头便走开了。

只留下郑飞惊愕而无奈的对着朱武三人笑笑。

朱武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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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清风寨刘高发难,郑屠户巧颂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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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和一些清风山强盗的尸体已经就地处置妥当,剩下没死的清风山小喽啰也都跑散了,想来也不会再敢回来继续上山为王。

前面花荣带队行了小半日便来到了一个山下的小城,想来定是那清风寨。郑飞等人则骑着马和那群死里逃生的旅客跟在队伍之中。

队伍刚要进城时,突然停了下来。

“恭喜花将军剿匪大胜!刘某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郑飞只听前面一声高喝,往边上一侧身向前一看,便见骑着马行在队伍最前面的花荣已经停下了马,而在他的对面,则又是一群官兵,官兵的最前方是一个骑着马身着官府的清瘦男人,年约四十左右,山羊胡,那是满脸的笑容。

花荣则一拱手,语气中听不出是亲近还是疏远。

“多谢刘大人。花某此次剿匪时间紧迫,也为事先知会您一声,还请见谅。”

郑飞听了心中一动,这人被花荣称作刘大人,莫非就是水浒上所记载的清风寨的正知寨,刘高?

在《水浒传》中,宋江于清风山上碰见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一打听原来是刚被“矮脚虎”王英掳上山的清风寨刘知寨的夫人,宋江一看居然是大官的老婆,那还了得,赶紧派人护送其回了清风寨。

却不料宋江再去清风寨副知寨花荣那里做客时竟被这个女人给认了出来,那女人没记住宋江的好,只记住了宋江在清风山上的威风样,一口认定宋江就是清风山上的土匪头子。

结果宋江就被这刘高捉了起来,这还没完,刘高还要借此治罪花荣勾结清风山贼人,这才逼得花荣落草为寇。

不过后来这对刘高夫妇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不久之后便被恼怒的宋江将全家杀了个精光。

郑飞收回思绪不禁一笑,当日花荣见了宋江就埋怨宋江不该救那刘高的老婆,说这刘高“只知巧取豪夺,搜刮民财,弄得百姓怨声载道。小弟每每又受这家伙的气,恨不得杀了这赃官。这女人更坏,净给那家伙出主意,残害良民,贪图贿赂。让那女人受些污辱,送那家伙一顶绿头巾戴戴,正是大快人心。”。如今看来真是奇怪,这二人见了面也蛮客气的嘛。

只听刘高对着花荣哈哈一笑,“哪里哪里,本官刚刚到位不过数月,便得此大胜,刘某已将捷报上报朝廷,相信再过些日子朝廷的嘉赏就该到了。花知寨当是头等大功呢。”

郑飞听了顿时恍然大悟!心中冷冷一哼,暗道原来如此!刘高真是笑里藏刀,给人吃哑巴亏还要别人对他感恩戴德,人家在前方刚刚出生入死剿灭了匪患,这还没见上一面了解一下剿匪的经过和结果呢,就私自上报了什么捷报,用腿肚子想想都能猜到他打的什么主意,那所谓的捷报中定然也少不了他刘高的一份大功劳!这不明显是欺负花荣吗?也难怪日后花荣谈起这刘高会是那么的深恶痛绝!

谁有这么一个人做自己的上司,不恨的牙痒痒才怪!即便是骄傲者如同花荣的人。

水浒上关于二人不和的记载果真不假!

刘高说罢,只见花荣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冷冷回道,“那就多谢刘大人了!”

这个“谢”字着实加重了几分语气!

郑飞心中一动,连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都听出了花荣十分不满,刘高肯定也听出来了吧。

却见刘高只是微微一笑,“花知寨不必客气,刘某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郑飞心中大骂,这刘高居然能装疯卖傻的应下了,真是无耻!无耻!无耻!

又听刘高继续说道,“哦对了,我听说此仗虽胜的如此痛快,但那三名贼首却是别人射死的,可有此事?”

花荣意味深长的一笑,“刘大人这消息真是快呢,竟然连过程都知道的这么详细。没错,那三名贼首确是死于他人之手。”

刘高点点头,“那几位英雄呢?可一同前来了?本官想见一见。”

花荣只得往后吩咐了一句。

紧接着。

一名兵丁便小跑着来到郑飞几人面前说道,“快!二位大人要见你们。”

郑飞只好和王进等人一起下了马,跟着那兵丁来到最前面。

民见官必须要施礼,这刘高为正知寨,花荣为副知寨,施礼自然要先向刘高施礼再向花荣施礼。

郑飞等人刚刚走到前面,刘高身边一个似是亲信的人便开口道,“这位是清风寨知寨刘大人,为本寨正知寨也!”

那意思再明显也不过了,是要郑飞等人先向刘高施礼。

郑飞刚要施礼,心中却一动,仅仅一瞬之间便自然而然的方向一转,带着朱武等人先向花荣一施礼道,“草民拜见花将军。”

然后才向刘高又施礼道,“草民拜见刘大人。”

礼毕,目光微微向下一移,不卑不亢的站在了那里等着问话。

刘高面色微微一变,花荣也是一愣,但随即嘴角微微一翘,看着郑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刘高撇撇嘴,似乎是压制了一下心中的不瞒,又看了郑飞几眼道,“是你们射死的那三个贼人?”

郑飞回道,“是的大人。”

刘高又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做什么的?”

郑飞回道,“草民等人都是渭州的屠户。”

“屠户?”刘高语气一转,讥笑道,“原来只是个屠户,我还当是什么英雄好汉。连几个屠户都能杀掉的贼首,这清风山上的贼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居然还为祸了此地这么多年。”

跟在刘高身后的几个人便随声附和起来。

“是啊,我早说过,山上有匪便去剿匪就是了,却干等着那帮匪徒为非作歹了这么多年。”

“对对!刘大人别只顾着上报捷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也要查一查!”

“张兄此言甚是,匪徒早不剿晚不剿,非要等到咱们刘大人来了就突然剿匪成功了,此事甚怪!甚怪啊!”

……。

…………。

花荣听了脸色便是一沉!

郑飞偷眼一瞧。

刘高依旧在微笑着,似乎根本没听到身后人的议论。

花荣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郑飞心中大骂一声刘高王八蛋,心中一动,突然对刘高说道,“大人您是没看见,那些贼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一般,他们刚要杀害几十名手无寸铁的百姓时,幸亏花将军从天而降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百姓们的性命!那三人虽是我们几个所杀,却是多亏了花将军正巧将三名贼人追赶至到草民们藏身的地方,草民才趁机偷袭得手罢了。”

郑飞说罢,突然又往后转身朝着那群旅客大喊道,“大伙说是不是啊?要是没有花将军,咱们现在早就没命了。”

后面那群旅客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众人刚刚死里逃生,本来就对这救命的花荣心存感激,但在受惊过度之下还不曾对花荣表示过什么。

如今听郑飞一喊,那个个都是激动万分,七嘴八舌喊着是,点着头。

“多亏了花将军啊!”

“花将军救命恩人啊!”

“花将军我要嫁给你……”

……。

这边人群的喧闹顿时吸引了城内外不少过路人的驻足围观。

郑飞一挥手,后面的旅客又安静了下来。

郑飞又大声道,“清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帮匪徒盘踞山上为祸本地,莫说是救命恩人花将军,就是寻常百姓也恨不得将那帮贼人碎尸万段,大家说是不是?”

“是!”众人齐声回道。

“今日能剿匪成功,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花将军神兵天降,时刻不忘维护地方百姓的责任心!大家想一想,如果花将军只会在公堂里喝茶听曲,咱们现在是不是都已经被匪徒杀死了?”

“是!”众人又高声回道。

郑飞心中一乐,突然朝着马上的花荣单膝一跪,高声道,“多谢花将军救命之恩!”

王进等人立刻会意,也跟着跪了下去。

他们这一跪,只见后面几十名百姓也跟着一起跪倒。

众人齐声高喊。

“多谢花将军救命之恩!”

在那马上,花荣一脸的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却已深深的攥紧。

而那刘高面色猛地一变,恶狠狠的看了郑飞一眼,掉转马头便进了城。

043,朱武终立志相随,名为赏实为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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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众人终于进了城,正在往城镇深处前进,那些跟着的旅客也都各自散了去,只留下郑飞四人还依旧跟着不得不去“领赏”。

“主人刚刚怎么突然要为那花将军接了围呢?”朱武骑着马与郑飞齐头并进,眼睛看向前方头也不转的问道。

前面不远处花荣的背影在几名骑兵中时隐时现。

郑飞刚要回答,却猛地反应过来,心下一惊。

朱武怎么还叫自己主人?

郑飞看了朱武一眼,“朱兄,此刻无人,还是不用再这样叫我了吧。”

朱武轻轻一笑,转过头来看着郑飞似是讥笑,“怎么?郑兄还不敢收我?”

这话……说得好有深意哦!

郑飞不知怎的心中一阵莫名的狂喜,暗道莫非是自己的王八之气突然发作了,震得朱武只想归顺不成,立刻装模作样的说道,“那自是求之不得,不过人贵有自知之明,朱兄堂堂一山之主,愿意跟着我走天下,对在下而言便已是求之不得,这个玩笑就不用再开了呵呵……”虽然不知道朱武为什么突然决定彻底追随了,但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滴!

只见朱武笑着摇摇头,“郑兄,你我相处多日,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郑飞心下又是一阵微微的激动,继续装酷,“这个……就要问朱兄自己了。”

朱武收起笑容正色道,“当日里我要你答应我先替我报仇,其实也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目的其实就是想与郑兄你一起出来走走,看看郑兄你的为人处世之道,再决定是否追随于你。”

郑飞压下心中的激动,暗道这个自己早就知道,略带些紧张的问道,“那朱兄你觉得我怎么样?”

朱武却轻轻摇摇头,“不好。”

郑飞愣住了,“不好?”

朱武点点头,“成大事者的所有条件,你都做的很不好。太讲感情,太重义气,反应也不够快,心肠也软的过分,要相貌没相貌,要气质没气质,要功夫……连我估计都打不过,空长了一身的肥肉,到目前为止身边才有两个人跟着混,除了……,运气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郑飞直听得目瞪口呆,听朱武的话,明明是已经决定跟着自己了,怎么还把自己说的如此一无是处?

莫非是自己会错了意?朱武根本就没想跟着自己?

还是……朱武已经决定要离开自己回少华山当他的山大王去了。

郑飞瞬间便由一个装酷者变成了一只焉了的茄子,结结巴巴的说道,“那朱兄……你……你的意思是……?”

朱武看了一眼郑飞的窘迫样,突然呵呵一笑,“算了,谁叫你是第一个找上我的呢,与其在那少华山上烂透了,不如跟着你出来做点事算了,所以我说你运气好嘛,是吧,主人。”

郑飞瞬间石化了。

朱…朱武是在耍我吗?先是将我贬的一无是处……又来个大反转……明明叫的我主人……哪有这样的奴仆!

却听另一边又有人轻笑道,“是啊是啊,大漠之中居然一救就把我庞万春给救了,想我堂堂神箭手,居然给人做了奴仆,主人运气确实好,是吧,主人。”

郑飞艰难的回过头来,就见庞万春在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连庞万春……也在……耍我!

王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但他刚刚才说完一个字,就见郑飞铁青着脸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王进咽了一口唾液,却犹自心有不甘的小心翼翼小声道,“那个……,是吧,主人。”

连王进也沦陷了吗……?

郑飞长叹一声,彻底无力的向前趴在马背上,一声哀嚎,“你们三个……是不是都商量好了?”

朱武、王进、庞万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庞万春道,“主人,这都是朱大哥的主意,他说您这一路来凡事都太顺了,要我们跟您开个玩笑提个醒,他还说您天性豁达,定然不会因此而恼怒,是吧,主人。”

郑飞直起身来,一阵苦笑,这主人做到自己这个份上,居然能被家奴戏弄,而且他们还就是知道自己不会生气,这主人做的简直是太失败了。

“郑兄,”只听朱武沉声说道。

郑飞转过头去看着朱武。

只见朱武收起笑容正色道,“从此,在下便托付于郑兄您了,还望善用,主人。”

郑飞用力的点了点头。

……。

前面,花荣听到后面一阵大笑,回头一看,只见那姓郑的屠户微笑着骑着马昂首扩胸的与身边的人说着话。

花荣一愣,这个笑容,好自信,好熟悉,就像是……自己。

“请四位客人在此休息,我家大人说了,他忙完了公务便会来此见诸位客人。”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家丁,正带着两个丫鬟将几个食盒里的饭菜摆放在桌上,有酒有肉倒也丰盛。

刚刚郑飞几人跟着队伍来到一处高大的营寨之外,那花荣便头也不回的骑着马进了军营。

郑飞等人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干等着。

不多时,便从从军营里面又走出一名军士,领着郑飞四人又掉头走了一段路进了一个大宅院,宅院的牌匾上则写着“花府”二字。

进了宅院,那军士又将郑飞四人交与一名前来迎接的家丁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郑飞四人便莫名其妙的被领到一个客房里,出现了刚刚那一幕。

这家丁说完话,摆好了碗筷,也不管郑飞几人的反应,扭头就带着两个丫鬟出了房间而去。

郑飞看了看房间,十分的干净整洁,所有能用手摸到的地方一眼看上去都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才打扫过。

郑飞又来到门前,刚往外一看,竟是一愣!

在院门口,居然站着十几名军士!将院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郑飞猛地缩回身子,心中顿时大惊!这花荣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来领赏吗?怎么还派人看着自己?

莫非……他对庞万春还是不死心?只能先控制住自己等人,再想别的办法不成?!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朱武发现了郑飞脸色不对,正欲开口询问,便见郑飞一指屋外,朱武三人奇怪的走到门前往外一看也是一愣,立刻转身回到郑飞的身边。

郑飞皱眉问向朱武,“朱兄,你看他们这是要……?”

朱武想了想,“主人是在担心那花姓将军会对咱们不利?”

郑飞无奈的笑笑,“他对万春你也是看到了,不惜以宝物相赠,我就怕他不达目的便不会放……”

旁边庞万春冷哼一声,“我就不愿意了,他能怎地!大不了咱们等天黑硬闯出去!我就不信就这几个人能拦得住咱们!”

朱武摇摇头,“不可!我刚刚一路观察,这花府十分不简单,明哨暗哨都有几处!若被发现了,怕是真走不了!”。

庞万春一怒,“那怎么办?就在此坐以待毙不成?!”

朱武却一笑,转头对郑飞道,“主人还没看出那花姓将军的意思吗?”

郑飞一愣。

朱武继续道,“若说刚开始那花姓将军还是因为万春的话,那后来便是因为主人您了。”

郑飞一惊,“我?”

朱武点点头,“这花姓将军一看便是心高气傲之人,却被自己看中的一个人才拒绝了,而拒绝他的理由竟是他看不起的一个屠户,他不想输给一个卑微的屠户,他很不服气,仅此而已。”

郑飞一泄气,苦笑道,“那可怎么办?我本来就是屠户,现在想改也改不了了。”

朱武也无奈的笑笑,“这位花将军接下来会怎么做还说不定,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对咱们倒也不像有什么恶意,虽是软禁,却不曾亏待,咱们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了。”

郑飞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又等了几个时辰,天渐渐黑了。

刚刚那离开的家丁再度带着几个提着食盒的丫鬟进了屋,又摆满了一桌子好酒好肉,正待离去时。

郑飞突然问道,“请问花将军何时能来?”

那家丁遥遥头,“请诸位客人耐心等待,我也不知道。”

郑飞见问不出个屁来,只得作罢,心事重重的随便塞了几口饭。

四人吃罢,那家丁又收拾干净了才再度离开。临走还命人送来了洗脚水。

郑飞和朱武相视苦笑一声,连洗脚水都送来了,看来这个夜就得在这过了。

接下来一夜无语。那些守门的军士也交换了几次班,守卫依旧森严。

第二日,周而复始,每到饭点那家丁便前来送饭,伺候郑飞等人吃完就走。

而那花荣却始终没露过面。

到了第二日的下午。

郑飞几人正在无聊的等待闲聊时。

突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屋里是什么人?居然要你们这样看守。”

“小姐,请……大人说了谁也不让见……小姐!小姐!”

郑飞抬头往外一看,不禁一愣……!

044,花小姐红颜一怒,庞万春两相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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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抬头往外看去,先是不由一愣!接着心中便暗赞道,好一个标致的小姑娘!

但见院子门口正站着一个女子,年约十七八岁,五官精致小巧,皮肤白里透红,身穿一袭白色的石榴裙,淡黄色的小棉衣,裙上带有粉色的绸带,美丽的秀发用一个小巧紫色的簪子盘上,洁白如玉的手腕上带着带着一个玉手镯,此刻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用好奇的目光往里张望着,说不出的英气逼人而又娇媚连连。

郑飞心中一动,此女身着光鲜,定然不是什么丫鬟侍女,莫非是花荣府内的女眷?

郑飞和朱武对视一眼,立刻便起身来到门前想瞧个仔细。

那女子一看到郑飞等人现身出来,又要往里走。

那些军士连忙想去栏。

只见那女子瞪了众军士一眼,众军士似乎都有点怕她,只得不再阻拦她。

她便背着手进了院来到房前打量了几眼郑飞等人,用清脆的声音开口问道,“你们是谁呀?怎么被关在这里?”

郑飞立刻与朱武等人一起朝着女子拱手道,“我等是花将军叫来府上的,正等着花将军的接见。不知……为何被禁锢在这里。”

那女子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我大哥叫来的,你们是做什么的呀?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才被我大哥关起来的?”

郑飞听了心中猛地一惊,此女竟叫花荣一声“大哥”!

莫非她就是……被宋江做主当做补偿许配给“霹雳火”秦明的花荣的那个妹妹?!

《水浒传》上所记,当日宋江为了收服秦明,先是拖住秦明,又派人假扮秦明的样子带领人马在山下一路烧杀抢掠,使得官府误以为秦明叛变了,便杀了秦明一家老小。

秦明走投无路,这才只得落草为寇。

宋江可能也觉得这事做得不太地道,便做主将花荣的妹妹许配给了秦明,让秦明做了花荣的妹夫,在某种程度上也将秦明归拢进了自己的派系里。

若眼前此女真是那嫁与秦明之人的话。

那……,秦明简直太有艳福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许配给秦明,也难怪秦明能遗忘宋江用诡计害死自己全家之仇。

不过这事也很难说,秦明说不定也是眼见报仇无望才不得不放弃报仇而认宋为兄。

这些暂且不提,郑飞一听女子表明身份,立刻拱手道,“原来是花小姐,我等是过路的旅客,恰巧遇到花将军上山剿匪,便帮了花将军一点忙,射杀了几名贼人,花将军命我等来此领赏,我等正在此等候呢。可都等了一天一夜了还不见花将军……”

此话一出,便见女子脸色一惊,脱口而出道,“哦~~!原来你们就是……”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那个……那个抢在我大哥前面射死贼人的是哪个?”

郑飞和朱武对视一眼,暗道这花府之中原来是已经有人知道了自己等人的事情。

如今这花大小姐问起,郑飞只得一指旁边的庞万春道,“是他。”

但郑飞一看庞万春,却又是一愣,只见庞万春居然……正在愣愣的看着那花小姐!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半分的精明劲。

郑飞心中一动,暗道,莫非……,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春子也动了春心,看上了眼前这标致的花小姐?

只见花小姐走到庞万春的面前,围着庞万春走了一圈,将庞万春看了个彻底。

而庞万春的脸竟有些微微的红了。

花小姐又突然停在庞万春的身前开口道,“喂,就是你射死了那三个贼人,又比试射箭胜过了我大哥?”

庞万春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是!”

那花小姐点点头,俏脸突然一紧,冷冷的对庞万春说道,“那你跟我来!”

说罢转头就往外走,而庞万春竟然像是被催了眠一样,居然二话没说就傻乎乎的也跟着往外走。

郑飞一看这哪行啊,庞万春这不着了魔了吗?居然连去哪做什么都不问一问!这倒霉孩子!

郑飞赶紧上前急走了两步拦住二人问道,“花小姐……您是要带他去做什么呀?”

那花小姐看着郑飞,冷冷道,“比箭!”

郑飞一惊,又比箭?!

那女子说罢便领着庞万春走向院门口,那群兵丁连忙拦住,“小姐,将军吩咐过……”

花小姐把眼一瞪,“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真是好不霸道!

那群兵丁面色一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郑飞朝着朱武和王进一使眼色,三人也紧随着跟了出去。

那群兵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得跟了上去。

没想到花府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靶场,想来应该是花荣平日里练箭的地方。

刚刚那花小姐要领着庞万春走,郑飞几人跟着,出了门七拐八拐便来到了这个大靶场。

一路之上还遇到了不少花府的家丁丫鬟,个个一见这花小姐都是毕恭毕敬的,只是恭敬中竟还带着几分害怕,不知又是所为何故。

而再一看郑飞还有后面跟着的那群兵丁则又是一惊,有的远远跟着,有的则一路小跑离开不知去哪里报信去了。

到了靶场,那群兵丁便各自散开,挡住了靶场的几个出口。

花小姐则走到场边,拿起一只大弓来到庞万春的面前一扬俏脸冷冷道,“喂,我自幼跟我大哥学箭,我不信还有人能从弓箭上胜我大哥,我要跟你比一比,你敢不敢?”

庞万春犹豫了一下。

那花小姐见了讥笑道,“喂,怎么你不敢?怕输给一个……女人?”

庞万春一愣,脸上表情极为复杂,似是既不想被这女子看扁,又不愿与这女子产生什么过节,只得转头看向郑飞。

郑飞心下一叹,这庞万春假如是真看上了这女子,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男人,他此刻纠结的心情倒真是可以理解,当真是胜也不是,败也不是,但人家大小姐一定要比,今日若不分出个胜负,看来还真不好说。

郑飞想及此处便轻轻的朝着庞万春点了点头。

庞万春这才转头对花小姐说道,“请问如何比?”

花小姐冷冷一笑,伸手指向了远方,众人往那里一看,就见在七八十步之外远的地方有两个并排的圆形的箭靶。

花小姐继续道,“你我各射三箭,谁能命中那红靶心最多谁就算胜。”

郑飞一听立刻松了一口气,暗道这还不简单,这对庞万春的射术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只需让庞万春把握好分寸,对这花小姐来个不输也不赢就是了。

郑飞上前走了两步刚要侧耳对庞万春交待几句,却见那花小姐看了自己一眼,眼中似有嘲讽,接着便听她又说道,“你若是怕得罪我,只跟我打个平手的话那自然也不行,这比试可也是要有所代价的!”

郑飞听了险些跌倒,心中暗道好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自己随便一个动作居然就被她猜出了心中所想!

只听花小姐继续道,“你若能胜我,我大哥给完了赏银,我再多给一份。并且只多不少,同时,我还会放你们走!就算我大哥拦着也没用。”

郑飞听罢心中便是一喜,感谢老天,今日逃出生天算是有戏了!

同时不禁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庞万春,心下一阵愧疚,万春啊万春,哥要对不住你了,这一场笔试,你还就非得赢她不可啊!

但紧接着,便又听花小姐继续说道,“可你若是不能胜我的话……你就要做我的家奴!”

郑飞、庞万春等人听了面色顿时大变!

郑飞皱起了眉头,看这花小姐信心满满的样子,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阴谋不成?!抑或是花荣为得到庞万春的一个陷阱?!不行!此中必有诈!

郑飞正欲开口拒绝比试。

就在此时,只听一人突然说道,“玉儿,不准胡闹!”

045,小李广终于现身,定比箭却生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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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不准胡闹!”

一个声音突然自场边响起。

郑飞等人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人身穿一身白色便装正站于院门口,不是那花荣又是何人?

郑飞这一眼望去,眼中不由的一亮!

没想到脱去盔甲的花荣虽然少了几分沙场将士的英姿,却即便只是换了件普普通通的月白布衫,但那股子温润如玉的气质,已非世上任何锦衣玉带的俊俏公子所能比及。

郑飞心中微微一叹,暗道此人果真有着人中吕布的气质。

再转头看那花小姐,只见她一见花荣先是面色微微一变,接着就立刻将弓往身后一拿,似乎是想藏起来,但这么大个弓怎么可能会被她那娇柔的身体给挡住?再配合着她那娇滴滴的样子,真是既是耐看,又是好笑。

那花小姐随即反应过来,眼见郑飞、庞万春等人看到了自己的举动,似乎是觉得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有些丢脸,脸色微微一红,随即恼怒的将长弓往地上一扔,却又更增添了几分欲怒还羞的美色。

只见她走到花荣面前,像个做了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孩子一般,低头又低声叫道,“大哥。”

旁边立刻跑来一名军士,朝着花荣一施礼道,“将军,小姐非要……小的不得不才……”

花荣一挥手阻止了军士的话,只是淡淡道,“我都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那军士一听,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暗暗朝着别的军士打了个手势,全都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靶场。

不一会,靶场里便只剩下了郑飞四人与花荣兄妹了。

花荣这才看向花小姐,叹了一口气,对花小姐说道,“你又想给你大哥惹什么事?”

花小姐一撇嘴,“我哪有惹事,不是好好在这里站着吗?”

花荣冷哼一声,“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我几时说过不准人家离开了?还用得着跟你比试才能走?”

郑飞听了心中一动,刚刚听到花小姐提的条件时,自己还真以为这花小姐是受了花荣的指派再设计收服庞万春,如今听这花荣所说,他倒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莫非此事还真的只是这花小姐一时兴起的独自决定?

只见花小姐脸一红,急道,“我……”

花荣又叹了一口气,似是自责的接着道,“早知道就不该从小教你练功夫,一个大姑娘家的,整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以后谁敢娶你。”

花小姐满不在乎的一抬俏脸,“谁说我要嫁人了,我一看那些只会咬文嚼字的公子哥我就恶心,谁要敢上门提亲,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就打一对!”

花荣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似乎对这样的话从自己妹妹嘴中说出来早已在意料之中,这才转身对郑飞等人抱拳道,“舍妹无礼,还请诸位见谅。”

郑飞抱拳回道,“哪里哪里,将军不必客气,花小姐也是跟我们闹着玩呢。”

花小姐一听,冷哼一声,对郑飞的好意一点也不领情。

花荣一笑,接着道,“我与舍妹从小相依为命,也不曾想过会有今日,为了能让她有个防身的手段,我便从小教给她一些拳脚的功夫,却不曾料到竟成了这个样子,让诸位见笑了。”

郑飞听了心中又是一动!这花荣说话怎如此的客气!随即笑道,“花小姐能脱俗于针织刺绣之外,如此豪爽的性格比起杨门女将倒也不逞多让呢!”

却不料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那花小姐立刻问道,“杨门女将?哪个杨家的?居然有女将?”

郑飞一时语结,暗道自己真是笨,那“杨家将杨门女将”本就是创作出来的文学形象,哪有真人真事,自己居然一不留神就给说了出来,赶忙道,“哦,是在下听过的一个故事中的人物,小姐没听过自然不知道,呵呵~呵呵~。”

花小姐哦了一声,用一个白眼赏了郑飞。

花荣又一笑,语气一转道,“这几日诸位可还住的好吗?”

郑飞刚要回话,旁边庞万春却冷哼一声,“好吃好喝,足不出户,怎能不好?”

那花小姐闻言面色就是一变,正欲开口。

花荣却只是微微一笑,就像是没有听到庞万春的话般继续道,“自从昨日回来花某便公务缠身,昨夜又回来的晚了怕打搅了诸位休息,本想今天一早再去拜会,谁料今日一早军中又出了事,好不容易忙完回来,去到小院一看诸位却已经不在那里了,这才寻来此处。至于那些军士……,我一怕有贼人来找诸位报仇,二怕诸位不辞而别,这才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郑飞心中冷冷一笑,虽然明知花荣满嘴没一句真话,但有些时候,说真话还真不如说假话,随即笑道,“花将军为了我等的安危如此挂念,我等真是感激不尽。”

花荣笑笑,“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命人正在准备酒宴,诸位可先回房休息,到时我自会派人去请诸位赴宴,如何?”

郑飞点点头,众人正要走,却听花小姐突然道,“我不,我要跟他比箭。”

说罢,花小姐一指庞万春。

花荣脸色微微一沉,似有不满,“小玉,不要再胡闹了。”

花小姐一撇嘴,不服气的嚷道,“我就要跟他比,我不信大哥会输给这个人!”

花荣脸色一变正要训斥,却听郑飞开口说道,“能陪花小姐过两招一睹巾帼风采,我等自然也是荣兴万分!”

花荣闻言一愣,看了看郑飞。

只见郑飞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花荣也一笑,便点了点头,又对花小姐说道,“既然人家愿意,你就比一比吧。但我可有言在先,输了不准哭鼻子。而且只是切磋比试,可没有任何的赌约在里面……”

花小姐一听可以比箭面色顿时一喜,哪还管花荣接下来的话,立刻又蹦又跳的跑到场边开始挑选起了弓箭。

郑飞则走到庞万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笑了笑。

庞万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朝着郑飞一抱拳,也走向了场边。

郑飞看着庞万春健硕的背影,心底一叹,暗道,春子啊春子,追女孩子,就要主动一点嘛,机会已经给你创造出来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了。

不多时,庞万春与花小姐便挑好了各自应手的弓箭,先后来到了场中。

花小姐一双美目中散发出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一看也是个小武痴,一见可以跟人比试那叫一个开心,她首先冲着庞万春喊道,“喂,还是按照我刚刚说的,你我各三箭射那靶心,三箭过后谁中的多算谁赢,如何?”

庞万春想也不想便点点头道,“好!”

花小姐却又一神秘的一笑,接着道,“不过我觉得嘛~~~这只比射箭难度太低了,靶子又不会动,傻乎乎的站在哪里任你射,不好玩,不如咱们换个花样吧。”

众人皆是一愣,郑飞则偷偷一看花荣,只见他的表情也是接着一奇,但随即像想起什么似得眼中又闪过了一丝笑意,轻轻的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的样子。

郑飞心中一动,莫非……?

接着便听庞万春奇道,“花……花样?什么花样?”

花小姐居然像变戏法似的右手自左袖中一抽,便抽出了一条红色的丝巾,用手一扬对庞万春说道,“咱们都把眼睛蒙上再射好不好?”

庞万春一呆,“蒙上眼睛……射箭?”

花小姐嗯了一声,一双眉目直逼庞万春,似是挑衅的问道,“怎么了?你不敢?”

庞万春微微一笑,“那就依你,蒙眼就蒙眼。”

郑飞的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有了一种要上当了的感觉……。

046,花小姐明赢实败,庞万春“神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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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姐见庞万春答应了,又是微微一笑,转过头来对花荣狡黠的眨了眨眼,开口道,“大哥,你帮我看着好不好?”

花荣无奈的笑笑,点点头走到了她的身后,花小姐便面朝箭靶的方向,用丝巾蒙住了双眼。

接着便见她长舒了一口气,大弓一展,箭矢瞄准了箭靶。

只见她虽然蒙着双眼,竟像是能看到箭靶一般似的,还略微调整了一番方向。

郑飞看了心中更加奇怪。

嗖!她的一箭终于射出!

噔的一声!直把郑飞惊得心中猛地一跳!

这一箭竟然正好射在箭靶之上,只可惜却没有射中靶心,而是偏下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郑飞等人依旧是大吃一惊!

这花小姐倒还真有两下子!作为一个女子,能睁着眼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那箭靶便已是极不容易之事,她蒙上眼居然也能射中!

紧接着,花小姐也不解下丝巾,依旧蒙着眼问向花荣,“大哥,怎么样?”

花荣轻轻道,“欠了三分。”

花小姐听了又点点头,重新上箭拉弦瞄准了箭靶。

略微调整一番之后。

嗖!又是一箭射出!

噔的一声!这一箭再次射中了箭靶,虽然依旧没有射中靶心,而是偏上了一些,但已经比上一箭距离靶心更近了许多!

花荣也不等花小姐开口问,而是直接说道,“这次,过了两分。”

花小姐点点头,终于抽出了最后一支箭上了弦,拉开大弓瞄准了箭靶。

最后一箭了,花小姐屏住呼吸,微微的调整着方向和力度,就像是她的双眼真的能透过丝巾看到靶心在哪里一样。

郑飞听着花荣和花小姐的对话,看着花小姐的举动,突然心中猛然一动。

他们兄妹此刻配合的如此娴熟,莫非……这本就是他们平日里练箭的方式之一?

再一联想到刚刚花荣那个神秘而无奈的微笑……。

郑飞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这花小姐非要搞什么“花样”进行比试,原来她是打的这个算盘呢!

用自己经常练习的方法,使用自己最熟悉的弓箭,在自己最熟悉的场地和环境里,跟一个初次使用这种方式的人进行比试,天时地利人和她都占了,简直是不想赢都难!

郑飞苦笑一声,这花小姐……为了胜利也太会耍滑头了。

郑飞又看向庞万春,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自己本来是想让庞万春在这花小姐面前露个脸,如今看来,怕是要适得其反了。

这一眼看去,郑飞微微一愣,只见庞万春双臂环抱于胸前,一脸平静的看向远处的箭靶,似乎……对花小姐的这两箭一点也不意外。

郑飞心中一动,突然有种预感,莫非……庞万春早已有了办法?

正在此时,又听唰的一声!花小姐的最后一箭终于射出了!

噔的一声响!郑飞紧张的看向箭靶,心中猛地一惊!

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箭靶的靶心!

她真的射中了靶心!

花小姐拉下丝巾一看,立刻欢喜的跳了起来,那个样子就像是她已经胜了一样!

郑飞心底一叹,虽然庞万春还没射箭,不过这花小姐既然已经命中了靶心,还是蒙着眼射的,说她胜利了一大半了倒也不为过,最少也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花小姐停止了欢呼,转过身来,得意洋洋并趾高气昂的对庞万春说道,“喂,该你了。”

庞万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正欲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用来蒙眼,就见花小姐极为大度的将手中的丝巾对着庞万春一扬道,“喂,用我的吧。”

庞万春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丝巾,转过头去蒙住了双眼。

花荣开口道,“庞少侠,我帮你看着……”

却见庞万春摇了摇头道,“多谢将军,我不大习惯。”

花荣一愣,随即一笑,眼中似有期待。

庞万春长舒了一口气,抽出一支箭,上了弦,拉开弓,瞄准箭靶的方向。

经过短暂的调整,嗖!一箭接着射出!

郑飞立刻向前看去,却是一惊!

这一箭……居然射空了!

只见箭靶上空无一物,庞万春的那一箭直接射入了箭靶后面的一堆长草之中,应该是射在了冒出长草的一颗大树之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就是不知钉在了哪里。

庞万春的第一箭就射了个脱靶,真是出师不利!

花小姐忍不住发出低低的一声欢呼!然后便拿眼深深的瞥了庞万春一眼,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

郑飞心中一片失望,本以为庞万春已经有了办法,却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再看向庞万春,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箭已经射空了,第二支箭又上了弓。

嗖!第二箭又以极快的速度射出!

郑飞的心在砰砰的乱跳,充满希望的看向箭靶。

却……又是一惊!

箭靶上依旧空无一物!这一箭……又射空了!

这……,郑飞有些糊涂了,暗道这怎么可能?庞万春的本事自己是知道的,就算蒙着眼无法射中靶心,要射中那箭靶还是可以的。

但又转念一想,莫非……庞万春莫非是想故意输给这花小姐不成?郑飞想到这里只觉得有些想抓狂,这傻小子庞万春,哥们让你去比试是想给你机会露一手,这样才能给女孩子留下深刻的印象,你故意输给人家,不但得不到好印象,还会被鄙视的懂不懂!

这一箭后,那花小姐也不欢呼了,只见她撇着嘴,满脸的失望,似乎十分不解自己的大哥怎么会输给这种水平的人。

而花荣,却只是淡淡的看着箭靶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庞万春的第三箭终于也上了弦。

郑飞在心中狂喊,万春啊万春,最后一个机会了,一定要把握住……。

可还没等郑飞把心里话说完,庞万春的这一箭已经射出了!

郑飞紧张的望去,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只见箭靶之上依旧是空无一物,这最后一箭依旧是脱靶了。

“唉,真没劲。”最先说话的是那花小姐,只见她一脸的萧萧,刚刚的那股子兴奋劲早就没了踪影,也没有丝毫获胜了的喜悦。

庞万春解下丝巾,看了看远处空无一物的箭靶,却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的失望之色,朝着花小姐一抱拳道,“花小姐好射术,在下自愧不如。这一场比试,是在下输了。”

说罢,将丝巾双手递给花小姐。

花小姐摇摇头,兴趣寡然的回道,“你找个地方扔了吧,你都用过了,我不要了。”

庞万春点点头,收回丝巾,又朝着花荣一抱拳,便转身朝着郑飞等人走去。

郑飞不想再给庞万春增加任何心理负担,朝着庞万春安慰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武和王进也是朝着庞万春一笑。

郑飞朝着花荣一抱拳,“花将军,我等先回去了。”

花荣一笑,抱拳回道,“慢走。”

郑飞四人便一起朝着院口走去。

眼见郑飞四人离开了院子,花小姐这才失望的对花荣说道,“大哥,你真的输给了他吗?你该不会是故意让他的吧?”

花荣头也不回,依旧看着箭靶的方向,慢慢开口道,“小妹,你觉得你赢了吗?”

花小姐一愣,接着叫道,“当然是我赢了!我三箭都射中了箭靶,其中一箭还正中靶心,他三箭却全部都脱了靶,不是我赢难道还是他赢?”

花荣叹了口气,“你去草丛中……找找他的箭吧,丢在那里也不好。”

花小姐一脸的疑惑,但还是走向远处的草丛。

来到草丛前,花小姐来到树前,弯下腰一拨开乱草,身形突然猛地一颤!

在她的眼前,果然有三支箭。

却是三支紧紧靠在一起,箭头钉入同一点的三箭!

047,小李广突然相约,二人会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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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几人刚刚回到房间不久,便听到了敲门声。

庞万春走过去开门一看,原来是一名家丁,那家丁手里还端着个盘子,盘子中赫然是满盘的银两,家丁道,“三名清风山贼首每人的赏金是一千贯,三人总共三千贯,我们将军已命人换成了银两,请查验一下。”

原来是送赏银的,此钱来的正大光明,不要白不要,郑飞立刻示意庞万春接过银两,又谢道,“那就请小哥替郑某多谢花将军了。”

家丁点点头,接着又道,“我们将军还想请郑官人去他那里一趟,他想和您聊聊。”

郑飞一愣,与朱武对视一眼尽是奇怪,不是刚和花荣见过面吗?怎么又要见?

朱武接着道,“我们与花将军刚刚分手,花将军还约好我等今夜去赴宴,这才不过半个时辰,怎又要约见我家主人?”

那家丁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朱武想了想道,“好,既然将军相见我们,我们就去好了……”

却不料家丁又道,“我们将军说了,只请郑官人一人前去即可。”

朱武、王进和庞万春面色随之一变。

郑飞也是心中一惊,花荣这是什么意思?独自约见自己?

庞万春立刻道,“那可不行,我们主人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家丁继续道,“我们将军说了,郑官人若愿来就独自前来,若不愿来就算了,一切悉听郑官人的方便。但不管郑官人来与不来,今晚的酒席都会照旧。”

朱武接着说道,“既然如此,请小哥转告将军,我们主人身体欠安……”

郑飞突然一拍朱武的肩膀,接口道,“请小哥前面带路,郑某也想见见花将军。”

朱武脸色微微一变,刚要说话,一眼看见郑飞的表情便一愣,只见郑飞正一脸的自信的看着自己。

那家丁对郑飞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那就请郑官人跟我来吧。”

说罢,家丁转身就往外走去。

郑飞对着朱武、王进和庞万春一笑,也转身跟了上去。

眼见郑飞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王进走到朱武的身边沉声道,“朱大哥,主人不会有事吧。”

朱武长舒了一口气,返身坐回到椅子上,“主人既然敢去,自有他的打算,今日跟那花将军见面,我看他也不像是有什么恶意,应该没事。”

……。

郑飞跟在那家丁的身后,也不知要被他带往何处,郑飞只是有一种直觉,无论花荣的真正目的是想做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花荣这两天,肯定做了什么跟自己很有关系的事情……!

现在,就是摊牌的时候了吗……?!

==

家丁推开门,让开身对郑飞说道,“郑官人请进,我们将军就在里面。”

郑飞点点头,刚刚进了屋,一股热浪便迎面而来,原来是这屋中烧着一个大炭盆,将整个屋子烘烤的暖洋洋的。

郑飞再往里一看,发现原来这是个书房,几大排书架上摆满了各式的书籍。

而花荣,正坐在书房最里面的一个大书桌的后面看着自己微微笑着,似乎对自己的到来一点也不惊奇,在他的面前书桌上,似乎摆着一张画像,只是看不清画的是谁。

花荣一笑,“你来了。”

郑飞也笑道,“将军大人有请,郑某怎敢不来。”

花荣一指一个空座,“请坐。”

郑飞一抱拳,“谢座。”便坐了上去。

刚坐下,郑飞抬头看向花荣,只见花荣也在看着自己。

花荣开口道,“这几日住的可还好吗?”

郑飞点点头,“蛮好,多谢将军挂念。”

二人相视一笑。

花荣看着郑飞,突然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不让你们走?”

郑飞心头一动,叫自己来的这一趟果真有事!立刻摇头道,“不好奇。”

“哦?”花荣奇道,“为什么不好奇。”

郑飞叹了口气,“在我们家乡有句俗话,叫做好奇害死猫,换句话说,知道的越多,活的越短命,知道的越少,活的越长久,傻子都是最快乐的。”

花荣呵呵一笑,“好奇害死猫?有意思。不过我这两日没有去找你们,也确实是有事在身。”

郑飞道,“将军公务缠身,我等万分理解。”

花荣继续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记性太好,见过一面的人就算过去好久也会有印象,前两日我就在山上见了一个人,总觉得他很面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所以回来后只能使劲的回想,你别说,还真让我给想起来了,为了他的事,才耽误了与诸位见面,还请见谅。”

郑飞心头又一动,“哦?是什么人能让花将军如此挂念。”

花荣拿起身前的那个画像递给郑飞,“给,你看看吧,这是那人的通缉告示,存起来好几年了,再找出来可真不容易呢。”

郑飞起身接过,低头一看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这通缉告示上所画之人!不是朱武又是何人!

虽然朱武的相貌已经变了许多,但从主要特征上看还是能依稀看出这就是画的朱武本人!

再看这告示的日期,居然是四年之前所发布的!应该就是当初他犯了案子逃跑时通缉他的告示!

自己当日与朱武下山前曾问过朱武此事,朱武说已经过去了几年,那通缉一事早已没人再提,除非有人举报或本人在犯案当地被查,否则根本不会再有人记得好几年前的一张告示。

接下来这一路走来,不知过了多少个城门,遇见多少次巡逻的兵丁、捕快,都没人上前盘查朱武,本以为真的没事了!

但现在……,竟真被花荣找到了!

原来这两天他是去找这个通缉令了!他想干什么?!捉拿朱武?!

郑飞正愣愣的看着通缉告示。

只听花荣笑道,“阁下看得如此入神,可是认得此人?”

郑飞慢慢放下告示,对着花荣强颜一笑摇头道,“不认识,若是认识还好呢,告到官府就又是一笔赏银。”

郑飞的心在怦怦的乱跳!手心都是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回去通知朱武冲出花府!

但就在郑飞几乎要忍不住破门而出时。

却见花荣点点头,似乎对郑飞的话一点也不起疑,拿起通缉告示看着道,“不认识就好,他的事我听说过,本就是一件冤案,能跑得了便好,跑不了的话被捉住才真是冤上加冤。”

说罢,花荣突然将手一扬,便见那通缉告示自他手中落在了旁边的炭盆里,立刻燃烧起来,转眼化作了灰烬。

郑飞心中一惊,花荣这是……,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朝着花荣一拱手道,“将军明察秋毫、正白分明,实在令在下钦佩万分!”虽然不知道花荣这么做的目的,但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只见花荣点点头,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又道,“那日在城门之事,我还要谢谢你。”

郑飞心头一跳,立刻笑道,“那日城门……哦,原来是那事,对那种贪赃枉法,只知道鱼肉百姓的贪官,杀之都不解恨,那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一出,郑飞立即看向花荣的脸色,心中又是一紧!花荣刚刚能当着自己的面装糊涂烧掉朱武的通缉令,是否意味着他……?

若是真如此的话,这个机会郑飞可不想放过。

果然,只见花荣眉头一挑,吃惊的看向郑飞。

郑飞则嘴角含笑,只是静静的看着花荣。

一时短暂的沉默……!

终于,花荣摇头笑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当着一个朝廷命官的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郑飞也笑道,“跟别人我当然不敢,跟将军就无所谓了,因为我相信将军和我是用一种人。”

花荣一笑,蛮好奇的问道,“哦?哪种人?”

郑飞正色道,“嫉恶如仇,爱民如子。”

花荣又一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嫉恶如仇暂且不提,你一个屠户,说得什么爱民如子的话,还是等你当了大官再说吧。”

郑飞笑道,“屠户怎么了?屠户也是可以爱民的,屠户也是可以有理想的。”

花荣戏虐的看着郑飞,“理想?你有什么理想?”

郑飞收起笑容正色道,“驱除鞑虏,光复我燕云十六州!”

此话一出,只见花荣就是一愣,瞪大眼睛看着郑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但随即便笑道,“你知道吗?这样的话从你嘴中说出来,感觉好怪异啊。”

郑飞嘿嘿一笑,“因为我是个屠户嘛。”

二人相视一笑,竟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郑飞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在下告辞了,今夜的酒宴一定准时到。”

花荣也一笑,只是站起身来,“慢走,不送。”

郑飞转头就往门口走去,来到门前,刚刚拉开门,便听见身后花荣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真的只是个屠户吗?”

郑飞头也不回,轻笑道,“将军,也只是想做个知寨吗?”

说罢,郑飞便走了出去。

门再度被关上,只留下花荣看着门口,眼中一片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048,花小玉隔街相望,红丝带一笑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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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刚刚那名家丁,只见他走进屋来,朝着花荣弯腰一拜道,“启禀主人,小姐,他们已经走了。”

花荣还没说话,那花小姐疑惑的问道,“他们走了?是谁走了呀?”

家丁回道,“就是那几个剿匪的旅客。”

“什么!”花小姐噌的一声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简直一点大家闺秀的修养也没有,接着便急急的问道,“他们怎么走了?不是说今晚还要设宴招待他们吗?”

对花小姐的样子,花荣和这家丁就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两人居然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之色,只是家丁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忍耐不住的偷笑。

花小姐又急急的看向花荣,就见花荣面色不变,只是将一本书放在书桌上淡淡道,“按我的吩咐做了吗?”

那家丁立刻收起笑容点点头回道,“是的,已经按照您的嘱咐吩咐下去,不会有任何人出面阻拦,他们尽可自行离去,就连他们的马匹也已经提前喂好了。”

花小姐又惊道,“大哥,你知道他们要不辞而别?你……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花荣一笑道,“人家遵纪守法的,如今剿匪的赏银也领完了,我凭什么不让人家走?”

花小姐又急道,“可是……,你不是特别想收那个箭手……”

花荣摇摇头,“那几个人都不是寻常人,我要强留也无用。”

花小姐的表情说有多急便有多急,“可是……可是……”

她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急问向那家丁,“他们走了多久了?”

家丁想了想便回道,“他们刚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再算上去取马的时间,现在应该刚出咱们府门不久。”

花小姐一听,二话不说提脚就往外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家丁奇怪的眨眨眼,看向花荣。

花荣却是苦笑着摇摇头,“这丫头……,整天这么风风火火的,真叫我头疼,不过……也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能让她上心的男人呢……”

…………。

花小姐气喘吁吁的跑到府门,往外一看。

四个骑着马的身影刚好行至远处的街上,再往前走不远便是出城的大道。

花小姐心中一喜,刚又迈出一步,不知怎的却猛地停住了,犹豫之间,那四个身影马上就要拐弯离开自己的视野。

花小姐想叫住那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叫,或者……就算叫住了他,又能说些什么?

风风火火的花小姐竟破天荒的乱了心神,脸也慢慢红了起来……。

正在此时,似有心灵感应一般。

四个身影中的一个人停下了马回过头去,正好与花小姐彼此望见。

庞万春调转马头转过身来,看着她。

二人隔街相望,居然谁也没开口。

庞万春心中砰砰作响,一咬牙,大声喊道,“后会有期!”

咣当……郑飞听了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眼看庞万春就要再次调装马头。

那花小姐见了心中一紧,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大喊道,“喂,你为什么不赢我?”

庞万春闻言一笑,大声回道,“我不叫‘喂’,我叫庞-万-春!”

说罢,朝着花小姐一挥手,终于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行去。

短短霎那之间。

花小姐却是眼中一亮。

一条红色的丝带就绑在他的右臂之上!

花小姐脸色又是一红,冲着庞万春的背影大声喊道,“我叫花-小-玉!”

…………。

“主人。”那家丁又去了复返。

花荣头也不抬,依旧看着一本书,只是开口道,“什么事?”

家丁双手一举,便见他的手中捧着一封信,朝着花荣恭声道,“丫鬟们打扫那些人的房间,在桌上茶盘之下发现了这封信。”

“哦?”花荣面色一奇,放下书,接过信,只见信封上单单写了一个大大的“花”字。

花荣嘴角一翘,抽出信,展开一看,突然猛地浑身一震!接着便见他将信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来到门前看着屋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家丁面露困惑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拿起了那封信展开一看。

便见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郑飞朝着朱武笑道,“朱兄,你又对了,这次咱们走果真没人再出面阻拦。”

朱武一笑,“他点明了我的通缉犯身份,却又要装糊涂,分明就是想与主人你结交一番,只不过没有明说罢了。”

旁边庞万春跟上奇道,“那既然如此,咱们又为何要不辞而别呢?不是约好了今夜要吃顿酒示威吗?”

朱武继续笑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花将军如此聪慧一人,定然已经从主人的话里听出了些端倪,咱们这种身份,若要走,其实对他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并且如今大家既然都挑明了,今夜那顿酒,吃与不吃,意义已然不大。相反,若真去吃了,也不过是彼此都揣着明白当糊涂,虚与委蛇一番,凭添些客套与距离罢了。”

庞万春听罢摇摇头叹道,“唉,跟你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真累人。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有这么多说道,还能彼此都知晓对方的意思,我可干不来。”

郑飞等人一听便是一笑。

朱武看着庞万春笑道,“怎么?庞少侠是舍不得那花小玉吗?”

庞万春面色一窘,急忙道,“我与她……哪里有什么事?”

说到这里,庞万春似乎真的如泄气一般,语气一转,低声说道,“我与她……也确实不会有什么,我是一个从小要饭跑江湖的傻小子,她是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我又怎敢高攀……”

郑飞听出了庞万春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春子,你放心,这花小姐跑不了,假以时日,我定闯出个名头来,带着你风风光光的去花家提亲!”

庞万春闻言顿时面色一喜,精神随之一振,突然一扬马鞭策马便往前奔,“我去前面探探路!”

郑飞几人见状又是开怀大笑起来!

此刻前方一路通坦,哪里需要什么探路,庞万春分明就是不好意思了好去前面躲一躲,果然是个纯情的小处男啊!

郑飞看着庞万春健硕的身影,心底一乐,又想起了一个人来,只能在心中暗暗说道。

秦明啊秦明,对不住了,你未来的老婆我可准备要从你那里撬给别人了。

不过……。

郑飞冷笑一声。

我也定然不会再叫你,家破人亡!

049,上元节终至汴梁,遇仙楼却遭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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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

郑飞看着眼前的这座雄伟的大城,禁不住轻声赞道,“这里……就是东京汴梁吗?”

去定远县的路,原本是不用路过东京汴梁的,只是郑飞前日一听大宋的国都东京汴梁就在不远处,在征集了众人的意见之后还是决定绕路来一趟东京瞧一瞧。

只因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这里叫作东京汴梁,它是宋朝的首都!是大宋皇帝的所在!它还是当今世界上人口最多、经济最为发达、也是最为繁荣的城市!

《清明上河图》展示着它的美丽,《东京梦华录》回忆着它的繁华!它就像是整个大宋朝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吸引着后世无数人的向往和赞叹!

当几年前郑飞偶然读到南宋孟元老所著笔记记载的东京汴梁时,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有机会可以一睹它的风采!

此刻放眼望去,虽然看到的仅仅只是个外城,却已是人群川流不息,热闹欢声鼎沸,城外尚且如此,那城中又该是何等的繁华!

只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也难怪,生活在这样一座繁华、安全的城市中,又是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还有什么是值得难过的?

但他们却不知道……。

还有十二年!

是的,还有整整十二年!

十二后!强大的金兵就将进入这座繁华到令他们目瞪口呆的城市中去,在城内烧杀抢掠搜刮数日,东京城中公私积蓄为之一空!

金兵临走还要掳着北宋皇帝宋徽宗,宋钦宗二帝和他们的后妃、皇子、宗室、贵卿等数千人后北撤离此地,加上连同他们一起驱往金地的城内各种能工巧匠、能人异士、平民百姓,总数竟不下十万人!

由于正值寒冬,缺衣少粮,再加上金兵的肆意侮辱、虐待!这十万人能活着熬到金地的不过数万人!

这还没完,金兵临走还要再放一场大火!不只烧宫殿豪宅,还要烧百姓民居。

一座繁华的大城,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史称靖康之难!

即便当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十几年后,曾经经历过东京汴梁的人士每每回忆起所见过的繁华,莫不是一声长叹继而黯然泪下!

郑飞不自觉的攥紧了拿着缰绳的双手。

历史……绝对不会再重演!

“主人?”只听得身边的朱武一声轻唤。

郑飞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就见朱武、王进和庞万春都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庞万春小心翼翼的问道,“主人,您怎么了?你刚刚的脸色……好难看啊。”

郑飞勉强笑了笑,回道,“没事,想起了点不开心的事罢了。”

众人见郑飞没事,这才点点头。

郑飞又看向王进问道,“王哥,你现在进东京汴梁确定没事吗?”

王进笑着轻轻摇摇头,脸上深深的那道刀疤也随之一动,很肯定的说道,“主人请放心,没事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曾经最熟悉的同僚站在我面前怕也认不出我来!”

郑飞点点头,一指汴梁的城门道,“走,进城吧,咱也去看看皇帝老儿脚下的地方是个啥模样。”

郑飞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端起茶杯就是一饮而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看着窗外惊讶的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此时他们四人已经到了一个酒楼之中,于二楼选了一个窗边的位子刚刚坐下,这酒楼里此刻也已是坐满了人,各个伙计都是忙的不可开交,还没有人过来招待郑飞等人。

郑飞再从此处看向外面,只见大街上那才更是一个热闹!从上往下看去除了黑压压的脑袋便是黑压压的脑袋,男女老少走着停着叫着笑着,大人喊着孩子哭着老人笑着,卖艺的唱戏的看热闹的,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不绝于耳,郑飞从小到大也仅仅在旅游旺季的时候在一个景点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势。

更奇特的是,明明是大白天,但却满大街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和彩灯,虽然还没点亮。

只听王进笑道,“主人有所不知,今个儿是上元节,是东京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日子,所以才这般的拥挤。”

“上元节?”郑飞点点头,“原来是到了正月十五了。”

怪不得呢,看来华夏人民自古便有过“黄金周”的传统嘛。

郑飞细细回忆一番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里面倒确有对东京汴梁上元节的记载,这上元节乃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亲自定下的“国家法定狂欢日”,为了体现它的重要性,皇帝甚至规定了上元节之日,凡事百无禁忌,只要玩的痛快就行!其中所描述的热闹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呢!

王进又道,“主人要是有兴致,等到了晚上,我带您去逛一逛这东京城的上元夜灯会,那才叫一个热闹。”

郑飞点点头,这东京花灯自己曾经在不少著作中看过不知多少次,神往已久,今天既然有机会,说什么也得去看一看。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吆喝传来,便见一名店小二快步走到了郑飞几人的桌边,满脸堆笑道,“招待不周啊招待不周,诸位客官请见谅,请问几位来点什么?”

郑飞笑道,“我等是第一次来东京汴梁,你这店里可有什么名吃?”

那小二一听立刻笑道,“诸位客官来的真是来巧了,我们遇仙楼可是东京汴梁的百年老店,东华门大街上大街首屈一指,本店的美食也是花样繁多,什么酒醋白腰子、土步辣羹、煎三色鲜,什么鹿脯浮助河鱼、酒醋蹄酥片、汁清杂胡鱼……”

还未等小二把菜名报全,便听得一声响,郑飞已经将一锭银子拍在了桌子上,郑飞笑道,“好酒好菜尽管上来,就上你刚刚说得这些!一样也不准落下!”

小二面色一喜,伸手拿过银锭,掂了掂又一声高高的吆喝道,“有贵客在此,伺候好着。”说罢,一溜烟便下了楼去。

朱武看了看郑飞,笑道,“主人兴致怎么这么高?”

郑飞笑笑道,“前几天大年夜咱们借宿人家才混了顿年夜饭,没想到还……”郑飞本想说“杀了一夜的贼”,但话到嘴边却心中一动猛地停住了,此地乃是东京,众人又深处一个热闹的酒楼里面,周围都是食客,这话可不能再乱开口了,以防“桌”有耳,随即改口道,“……今个儿又难得巧遇佳节,怎么也得庆祝一下当做补偿。”

说罢,郑飞又将目光从窗口看向远方,嘴角虽然微微笑着,但心中却有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苦涩……。

深处异世的父母、家人和朋友们,还有那个让我在孤独的夜里不知撸过多少次管的校花,你们都还好吗……?

郑飞正想着出神。

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女子低低的声音,“外面那个人真有意思,也不知几个人,居然要那么多菜,能吃的了么?不会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语毕,此女似乎觉得这最后一句话很有意思,倒把自己给逗笑了,发出了一串低低的银铃般的笑声。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极为清脆圆润,如同水珠轻轻滴在一汪春水之中那般动听,最后的那一笑也是如莺歌燕语一般悦耳,令人不禁心中为之微微荡漾。

郑飞心中一动,只见朱武等人似乎也听到了,各自都是一脸的疑惑,郑飞转头一看周围,只见离此不远的三五个酒桌上坐的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女子?倒唯独在自己这桌边上两步远的角落有一个三面的屏风,将那角落围绕起来看不见其中的光景。

莫非……是在这屏风后的女客人刚刚听到自己与小二的对话忍不住取笑自己?

紧接着,便又听到另一个女子同样低低的声音也自屏风后传了出来。

“灵儿,不准乱说,被人家听到多不好。”这个声音也是极为好听,轻柔却不失沉稳。

“哦,知道了姐姐。”刚刚那个发笑的女子立刻乖乖的回道。

原来第二个女子是第一个的姐姐。

郑飞朝着朱武等人一笑,原来不过是小女孩子调皮罢了,便也没太在意。

可就在此时,又有一名男子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怕什么,不过是乡下的乡巴佬初来东京摆阔罢了。”

郑飞一听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旁边庞万春脸色接着一沉,刚要发作,便被朱武伸手一按。

只见朱武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管他作甚,一条狗冲你叫你也要还回去吗?”

朱武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传到那屏风的后面,听着朱武沉沉的语气,郑飞不禁心头一跳,显然朱武也动了些许的怒气!

朱武这人什么都能忍,却最是看不得、听不得也忍不得“人生有贵贱”之类的言论,这也是由他寒窗苦读、满腹才华却只因出身不好而不能参加科考所致的怨恨!

只是听到朱武的话,屏风后面的人又该作何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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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打油诗巧骂恶男,郑屠户终见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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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朱武话语刚落,便听屏风后传来一声怒哼,刚刚说话那男子怒道,“哪里来的刁……”

但他话到嘴边还未说完就又戛然而止,似乎是被什么人给拦住了,接着就听刚刚那女子的姐姐低声说道,“夫君,自从进了东京这几日,你的心情就变得很差,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女子又提高了几分音量说道,“我家夫君多喝了几杯,出言冒犯之处还请外面的客人见谅。”

原来这名女子是那男子的妻子。

那男子似乎很听他娘子的话,听了那女子所说只是叹了一口气,虽然气息之中依旧可以听到些许的怒意,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郑飞无奈的朝着朱武和庞万春笑笑,既然小娘子已经诚心诚意的道歉了,那就算了吧。

庞万春则冷哼了一声,算是也给了对方一个回应。

正在此时,小二正好送上来两盘菜,小二一边将菜放在桌上,一边报着菜名,“客官请先用着,别的菜稍后就到,这两道分别是酒醋白腰子和清蒸河豚。”

郑飞闻言就是一愣。

什么?河豚?这玩意不是据说有剧毒吗?

郑飞赶紧叫住正要走的小二道。

“这河豚……能吃吗?”

小二看着郑飞一笑道,“看来客人是没吃过这河豚了,河豚味美确有剧毒,只是小店已经用特殊的法子去了毒,还不会影响到河豚的美味,客人尽管放心品尝。”说罢小二便转身走了。

郑飞其实也知道人家既然敢卖,就肯定没毒,只不过就是不问一下再得到个肯定的答案心里有点不踏实罢了。

众人相视一笑刚刚拿起筷子正要品尝。

突然,又听一声讥笑自身后传来,那个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连个河豚都不敢吃。”

郑飞心中猛然一怒!暗道这屏风后面之人怎么如此讨厌!刚刚已经不与你计较了还要再出口伤人!是可忍熟不可!

啪的一声!庞万春一拍桌子噌的也站了起来。

原本喧闹的整个屋子顿时便是一静!其余桌上所有食客都满脸惊讶和困惑的看着这边。

庞万春看向郑飞,就待郑飞点个头他就要去扯了那屏风,看看后面坐的到底什么人,居然如此下作没事找事!

可就在此时,那个女子又说话了,只听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似有万般的失望并怜惜的说道,“夫君……我知你与我这三年隐居青州心中苦闷,可你也……,唉!”

只听她又向外说道,“外面的客人,都是我们不对……”

可她这次话还没完,那男子再度说道,“娘子不要再说了,我便说了又能怎样,我斗不过那人,难不成还怕了几个村民野夫?”

庞万春面色又是一变,正要动身,却又被人拉住了,庞万春回头一看就是一愣,这次拉住他的却不是朱武,也不是郑飞,而是王进。

郑飞看向王进,只见王进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想着什么,郑飞奇道,“王哥,你……?”

便见王进压低声音道,“这人的声音很耳熟……好像是认得。”

郑飞一愣,暗道王进乃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久居东京,这城中的各色人物肯定认识不少,莫非里面那人还是他的熟人不成?

这就……万一那人真是认得王进的话……莫要再惹出什么乱子的好!毕竟王进可是高俅的眼中钉!

郑飞想到这里,也朝庞万春摇了摇头。

庞万春反应机敏,立刻悟出了郑飞二人的顾虑,虽然不甘,但还是重新坐回了位上。

却不料!里面那男人又说话了,只听他讥笑道,“娘子你看到没有,你若强势一些别人才不敢欺负你,当日里咱们就是百般思虑,才被那人占了先机,落得如此下场……!外面的人听着,你家赵爷爷在此,不服气便尽管过来吧!”

所有人心中都是微微一惊,此人姓赵,当朝皇家也姓赵,莫非……是什么皇亲国戚?

那女子也有些着急了,“相公,你……别胡闹了……”

郑飞听了心头却是大大的一动!

这对夫妇两三年重来东京……又隐居青州……王进还认得……并且姓赵……!

除了他们……还能会是谁呢?

原来是他们啊……真是好巧……!

而王进的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冲着郑飞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并且也确信对方不会给自己造成麻烦。

郑飞心底一声冷笑,暗道如此便好,遂打定主意开口朗声道,“里面的赵姓阁下,在下这乡巴佬有一首诗想送给你,不知你愿不愿听呢?”

里面那男人好像是一愣,但接着又讥笑道,“乡巴佬也会作诗?说来听听。”

郑飞高声道,“屏内乃是豪中杰,屏外却坐乡巴佬。”

那人一听便笑道,“好好好,你承认自己是乡巴佬便好。”

郑飞却没有继续朗诗,而是语气一转像个在说相声似的问向朱武,“你道为何?”

朱武立刻会意,装作十分不解的大声回道,“却是为何?”

郑飞哈哈一笑,高声道“只因……,眼中有屎只见屎,心中有佛便见佛。”

噗!一声喷水的声音却是先从屏内传了出来,那个说话声像银铃的女子大笑道,“哈哈哈……,姐夫,他说你是……,哎呦差点呛着我……笑死我了……”

听那女子这么一说,屋子中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满堂便是一阵哄笑。

这哪里是诗,只是一首打油乱吟罢了,但被郑飞分开一读,却是这般有趣。

众人正在大笑,只听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突然自屏风后传出。

板凳声一响便自屏风边上冲出一个男子,只见此人年约三十出头,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泛着一片酒醉的红晕,他一脸的铁青之色怒气冲冲的伸手一指郑飞等人的酒桌大喝道,“刚刚说话的那人是谁?!”

只见王进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冷冷的看向了他。

那人一见王进,再细细一看他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似是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半步,一丝惧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郑飞心中一声冷笑,暗道历史上关于你临阵弃城,只管逃命的记载果然不假,王进只是一吓你便怯懦如此,就凭你这破胆,要你去守城不投降才怪!

郑飞站起身来,拍了拍王进的肩膀,王进这才坐下,但犹自冷冷的看着那人。

郑飞看着那人一笑道,“是我说得。”

“你?”那人仔细看了看郑飞的样子,一丝惊讶闪过眼中,似乎是奇怪长得如郑飞这样粗俗的人怎么也会作诗?

但一想到那诗,这人又是勃然大怒,刚要说话,却听屏风后传来一个女子悠悠的叹息声,“夫君,你还要一错再错吗?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听这话,此人就是一惊,脸上立刻闪过一片慌乱,却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

正在犹豫之间,便见在屏风上,一个女子瘦弱的身影倒映出来,慢慢的向外走来。

不知怎的,郑飞看着那女子的身影,心中竟怦怦的乱跳起来。

会是她吗……?

终于,一个女子走出了屏风。

郑飞一眼望去,刹那间忽然有了种窒息的感觉。

她是那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那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她又是那见有人来,袜剗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读起这样的词句,怎能不令人遐想,她该是何等的美丽。

一见之下,却是另一种景观,没有丝毫的倾国倾城,也不见半分的沉鱼落雁,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子,清秀的脸庞,窄窄的肩,细细的腰,一双微微垂着眼帘的眼睛,看不清里面流淌的是怎样的思愁。

但却是这样一个女子,比那道不尽的人间春色却更有几分捉摸不透的味道,令人忍不住想去怜惜。

郑飞看着眼前平凡的她,嘴唇微微一动,只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好,李清照。”

051,李清照有妹洛灵,姐妹花震晕郑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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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那易安居士,李清照。

而在那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夫君赵明诚。

李清照走出屏风时立刻看了郑飞一眼,只见她歉意的朝着郑飞一笑,便走到了赵明诚的身边,低声对赵明诚说着什么。

郑飞心中不由深深的一叹。

若只论相貌才学,此二人倒真不失为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侣。

只可惜因为战乱,当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的时候,悲剧便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他是胆小如鼠,只知临阵脱逃的懦夫。

她却是发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豪言壮语的女豪杰。

仅仅一夜之间,昔日的风花雪月鱼水和谐就将一去不返……。

自从来到了这大宋,郑飞不止一次的梦想能见一见大才女李清照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如今此女已近在眼前,回想起她那那一首首令人心碎的词调,怜惜着一代才女孤苦无罪,颠沛流离的半生……,郑飞刹那间竟有些恍惚,不知此时是真还是假,是醒还是梦,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直到一声重重的哼声响起!

郑飞猛然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令他不禁一愣。

这一声冷哼原来是赵明诚发出的,但那赵明诚已是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看着自己似乎是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再一看李清照,却见易安居士此刻居然也是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好像生怕自己会吃了她一般。

而面前的众人也都在看着自己,眼神也都是怪怪的……。

这是怎么回事……?

郑飞脑子瞬间有点短路……。

只听背后的朱武压低声音悄悄道,“主人,你……你别盯着人家妻子看个没完呀。”

咣当……,郑飞差点摔个跟头……!

完了……刚刚走神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怕是要被李清照当成登徒子了!也难怪那赵明诚会这个反应,在这样一个民风保守的年代里,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人家老婆看个没完,就算是再怯懦的人也受不了啊。

恐怕若不是自己这一身的膘肉野蛮样,再加上身后王进庞万春凶神恶煞的模样坐阵,那赵明诚早已难得男人一回冲上来了吧。

来宋朝第一次被人当成色狼,还是当成了心中的偶像李清照的……郑飞真是欲哭无泪……!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勇于承认错误的孩子便是好孩子……。

郑飞随即弯腰朝着李清照深深抱拳一拜,朗声道,“请这位姐姐不要误会,姐姐长得很像我的亲姐姐,我与她多年不见思念过甚,一时见姐姐与她如此之像便走了神,当真罪该万死,但在下绝无任何亵渎的歹念,否则定遭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喝水杯呛死,洗澡被烫死,上厕所也能滑进粪池里给淹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就连赵明诚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惊。

这毒誓发的也太狠了吧!

莫非……真是误会他了?

只听屏风后始终没露面的小姑娘又是一声大笑,虽然看不见她的样子,但也能想象那小姑娘此刻该是笑的何等的豪放,哪里有半分宋朝女子委婉娇羞的传统本色。

李清照闻言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但依然不敢看向郑飞。

郑飞心中微微一叹,暗道这里毕竟是古代,就算是如李易安这样的大才女、女豪杰也不能脱俗。

倒是屏风后头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姑娘,依旧在吃吃的笑着,郑飞不禁对其充满了深深的好奇……。

郑飞再看向赵明诚,只见赵明诚的脸色虽然较之刚刚已经有些好转,却还是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也是难怪,新仇未解又添旧怨,这梁子看来是结定了。

赵明诚刚想开口,却又被李清照拉了一下,便见李清照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稳一稳自己的心神,接着便见她抬起头看着郑飞道,“万般皆是因我们而起,我夫君心情不好多有得罪,今日之事就这样算了好不好?阁下那一桌酒就算我们的吧。”

郑飞也松了一口气,自己虽然很看不起赵明诚,确实想找他点麻烦,可有李清照在场的话,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拿赵明诚怎样,如今既然李清照给了台阶,郑飞自然乐得赶紧下去,当即便一点头回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本就不相识,既然姐姐这么说,那便依姐姐你了。”

李清照感激的一笑,便拉起还愤愤不平的赵明诚就走。

赵明诚却是脸露怒色,那架势就像还想跟郑飞拼命似的,却只被李清照一拉便跟着就走,还是时不时回过头来怒视一眼郑飞,一脸算你小子走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的表情。

郑飞心中一乐,嘴角露出冷笑,赵明诚你就装吧,你要真敢跟老子拼命,就凭李清照那小身板能拉得动你?

却见李清照走到楼梯边,才猛地想起了什么似得,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朝着那屏风后面喊道,“洛灵,笑够了没有,还不走?!”

“来了,”一声清脆的应声,一个身影快速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郑飞眼中不由一亮,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毫不顾忌放声大笑的小姑娘竟是如此的漂亮,但见此女一袭蓝色的裙装,圆澄的眸子散发着调皮的笑意,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散披着,只在头上扎了一个小小的宫球,皮肤白起娇嫩,一双玉手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容貌与那花荣的妹妹花小玉相比逞然而不让,便是抹去了几分英气,又添了几许刁蛮。郑飞穿越前朝思暮想的那个校花跟她一比简直就是瞬间失色了七八分。

而这满堂的食客也随着她的出现而瞬间又静了下来。

只见她走出屏风时脸上还红扑扑的挂着意犹未尽的笑意,却没有立刻走向楼梯去跟上李清照,而是用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看了一眼这边,待看清郑飞的样子便又是一笑。

这下子倒轮到郑飞脸红了……。

暗叹好一个大大方方的小姑娘,是哪里来的妖孽,长得如此漂亮。

还好,那小姑娘只是看了郑飞一眼便走向了李清照,随着她走下了楼梯。

待他们三人下了楼,这满堂的食客才哗的一声谈论起来。

郑飞刚刚坐回到座位上。

便听见旁边桌上传来了几个声音。

只听一人对旁人道,“刚刚那个,可是赵明诚和李清照?”

立刻便有人回道,“肯定是他们没错的,我以前见过他们夫妇,当时是人人羡慕的才子才女天生一对,却不料……”

“嘘……”旁边之人赶紧劝道,“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莫忘了他们是怎么离了汴梁的!”

“对对!”那人赶紧点点头深表赞同,但还是又道,“只是后来那女子我却没见过,你们知道吗?”

只听一人立刻回道,“她呀!这才几年你们就忘了吗?李监庙家的那位二小姐!”

众人一惊,“原来是她!早就听闻李家两个小姐,一个才华横溢,一个天泽国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接着道,“没错,但此女却不是他亲生的,乃是李格非的侄女,她自幼丧父,便被李格非收养了,也是待如己出。听说她十五岁时,提亲的人便已挤破了李家的大门,后来她随她父亲去了外地,今日不成想又回来了,竟比几年前更加的妩媚!这下东京的公子们怕又是坐不住了呢。”

却有人叹道,“这漂亮是漂亮,可就是这作风……也太豪迈了,倒像个男儿郎,哪有女儿家的半分矜持,真是可惜……”

“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人讥笑道,“若得此女,便是做鬼也风流呢。”

众人发出一阵淫笑。

……。

郑飞收回偷听的耳朵,心中暗道。

原来……李清照还有个妹妹呀,洛灵……李洛灵?好名字!

052,东京城上元盛景,庞万春古怪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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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河豚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禁不住点了点头。虽然经过刚刚那一出之后菜都已经凉了,但依旧是鲜嫩无比,难怪就连大文豪苏东坡每次一见到河豚菜也会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嚼,直言就算河豚有毒若能美美的食之便是“也值一死!”

但郑飞的心思却已不在这上面,刚刚见到李清照的种种场景依旧在郑飞脑中中闪个不停,这种感觉可不是见到鲁达、朱武、史进所能比拟的。

李清照十八岁便嫁了赵明诚,到今日应该刚满三十,原本就因那一身的才气而无与伦比的婉约气质如今更是又添了几分轻熟女人的独特味道。

还有她的那个神秘的横空出世的妹妹,郑飞万万没有想到,李清照居然还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妹妹,历史上也是毫无记载,不知又是何故。

一想起那姐妹俩站在一起时的两种全然不同却同样摄人心扉的气息,郑飞的心中突然微微一颤,这种感觉……,郑飞不禁苦笑一下,老子也发~春了?

郑飞正想的出神,却听朱武轻唤了自己一声,朝向朱武一看,就见朱武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郑飞忙问道,“朱兄何事?”

朱武笑道,“主人正在想什么美事?一会发呆一会笑的。”

郑飞干笑两声,忙道,“瞎想……呵呵……瞎想。”

朱武一笑,一副大家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的表情。

郑飞心下不禁一窘,心中苦笑暗道有一个太聪明的属下整日里跟着也不全是好事。

这时只听庞万春问向王进,“师父刚刚说可能认得那男的,他是何人呀?”

王进点点头道,“此人倒还真是认得,却是我知道他,他并不知道我,说起此人倒还真是来头不小,乃是崇宁年间的宰相赵挺之的第三子,他二十一岁时迎娶了礼部员外郎李格非之女,东京公认的大才女李清照,便是刚刚那名女子。”

庞万春哦了一声接着道,“看他娘子很是通情达理,怎么丈夫却如此蛮横,既然是宰相家的公子,看来也是个无恶不作的衙内。”

王进摇摇头道,“此人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虽生于豪门,却也算是谦虚谨慎,朝中有他爹在,不过二十五岁便授了鸿胪少卿,当真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他们夫妇二人也是当时东京汴梁内人人羡慕的伉俪。东京城内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可惜……”

王进说到此处,压低声音道,“只可惜他刚刚没风光几年,官位还未坐稳,他爹于大观元年突然离世,因其父素与蔡京不和,赵家猛然失去了这么一个大靠山,没过多久便被蔡京寻了罪名,全家被追官夺爵,此人更是被一撸到底,后来听说在东京混不下去了,便举家离了东京,据说是去了青州老家终日里把玩什么石头古玩,如今竟没想到又回到东京,不知又是所为何故。”

朱武接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娘子说他心情不好,想来应该是心中苦怨积蓄已久,重回故地触景生情,便才成了刚刚那个模样。此人倒也可怜,明明是一颗官场新星,却还未来得及施展拳脚便被赶出朝堂成了一介草民。”

“哼!”庞万春冷哼一声,“天底下比他可怜的穷苦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怎样,今日若不是他娘子一再致歉,我早就……”

小二正巧又送上来了几盘菜,庞万春适时的闭了嘴,众人一看这几盘菜,光看色相还未品尝便已是令人食欲大振,小二临走前又掏出了那块银子放在郑飞身亲道,“您这桌酒刚刚已有客人请了,银子请收好。”

郑飞收起银子一笑,拿起筷子首先抄起一大块晶莹剔透的火腿肉,对众人说道,“吃,既然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众人一笑,也都拿起筷子吃将起来。

这一路风餐露宿,干啃面饼喝凉水的时候也不少,如今一桌子美味佳肴,众人当是吃的一个酣畅淋漓。

郑飞正吃着爽,眼角余光突然发现王进不动了,郑飞转头一看,就见王进正看着窗外街上,一双虎眼瞪的大大的,拿着筷子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开始了微微的颤抖。

郑飞顺着王进的目光往下看去,便见原是有一队人马通过,前面是六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铠甲武士开路,最后面跟着十几名步行的手持长矛的兵丁,中间则是一个由八名兵士抬着的大轿,只是轿帘垂着,看不清里面是谁,这派头当是极为威风。

这一行人所到之处,行人莫不赶紧避让到一旁。

郑飞心中一动,猛地想到了一个人!心中一叹,伸出手去握住了王进颤抖的手。

王进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郑飞,郑飞轻声道,“王哥,来日方长,且容他再活几日。”

王进又一愣,看着郑飞,重重的点了点头。

郑飞站在桥上,看着河道两边如天上银河水银泄地一般的彩灯,闪闪烁烁,遍地生辉,触目皆是!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心中的感受!

放眼望去,那两岸的灯景人流都如火山熔浆般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层层叠嶂的烟雾,华彩珣丽的彩山,如星似海的灯品,处处的锦帐,遍地的鲜花,高达数十丈、彩结飘飘的长竿,悬挂着纸糊的百戏人物,乘风飞舞,犹如天空中飘来的神仙,还有那穿梭不停如流水般的车,如游龙般的马。

闭上眼睛静静聆听,从天到地哪里还有丝毫的宁静之地,到处都是人声,到处都是笑声,还有无数的乐奏声,各种艺人表演时所发出的打气声,观众的叫好欢呼声。

还是已经无法再用语言来形容的狂欢!这是一个不受任何约束的夜晚,这是一个灯的海洋!

水浒上曾以一首《绛都春》的词来形容汴梁的灯会。

“融和初报,乍瑞霭霁色,皇都春早。翠鹇竞飞,玉勒争驰,都闻道鳌山彩结蓬莱岛,向晚色双龙衔照。绛霄楼上,彤芝盖底,仰瞻天表。缥缈风传帝乐,庆玉殿共赏,群仙同到。迤逦御香飘满,人间开嘻笑,一点星球小。隐隐鸣梢声杳,游人月下归来,洞天未晓。”

初读此词,尚已陶醉于它的描写,但直到真正看到它的真貌,才发现已经没有任何一首诗词能以简短百字道破汴梁灯会的盛景。

郑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问向旁边的王进。

“王哥,每年的东京灯会都是这样的吗?”

王进点头回道,“是的主人,从正月十四开始,一直到正月十八,五天的时间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从朱雀门到龙律桥,于这州桥的南北,俱是此等狂欢的模样。在这五日之中,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其余事宜全部百无禁忌,极尽所想。”

郑飞点点头,正巧看到远处有个卖艺的在表演蒙眼射箭,以为庞万春必然喜欢,正要招呼他去看,转头一找庞万春却是一愣。

只见……庞万春居然正趴在桥栏上往下看着什么,看的那叫一个专注。

郑飞心中大奇,对王进和朱武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来到庞万春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直把庞万春吓了一跳,差点从桥上跳下去。

庞万春回头一看见是郑飞等人,居然脸色一紧,似有窘色,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小孩被家长抓了个现行一样。

郑飞更加好奇了,问道,“你干嘛呢?”

庞万春挠了挠头,嘿嘿一声干笑才道,“主人,我给你看个好玩的吧。”

郑飞一愣,这里不到处都是好玩的?哪里还有什么更好玩的呢?

只是庞万春笑得……怎么这般淫~~荡呀……?

053,上元夜百无禁忌,遇美人却挨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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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万春嘿嘿一笑,一指桥下道,“来,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便重新转身趴在桥栏上,又伸出手指指了指下面。

郑飞走过去也趴在石栏上,往下一看,只见下面黑乎乎的,除了结冰的河水和河边的干芦苇外什么也没有啊。

庞万春又示意郑飞再往外伸一伸身子。

郑飞只得抓稳桥栏,抬起脚尖努力把身子往外探了出去再往下看去。

这一次一眼望去,还真是看到点东西。

咦?

郑飞一愣,桥洞边上的暗处角落之中怎么有个身影在乱动……?

那里黑灯瞎火的,干嘛呢这是?

再定睛一瞧,不禁立刻被惊得目瞪口呆!

那暗处哪里是个什么身影在乱动,分明就是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正紧紧的搂抱在一起,虽然从露出的上半身还能看出依旧穿着长衫小袄,但下面……。

从那快速而紧张的动作之中,曾经在前世已经达到阅尽天下A~片,已达心中无码境界的郑飞迅速做出了直接并且正确的结论----------他们……竟然躲在那里行那男女之事!

我擦!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是怎么个情况?!居然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躲在桥底玩野战!

郑飞直看得瞠目结舌!桥上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河边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此刻方圆几里的范围内少数也得有个十来万人,这对男女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郑飞再仔细一看,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对男女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桥边最暗处,周边又有一人多高的干芦苇护着,若不是从桥上探出身子刻意往那里去看,还真是很不好发现他们,也不知道刚刚庞万春是怎么看到他们的,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不行啊。

这……这里可是古代啊!这里可是宋朝啊!现在的民风还封建着保守着呢啊!虽然都叫东京,但这里可不是千年后那个连拍A~片都可以搞场选秀的国度呀!

郑飞收回身子,瞠目结舌道,“他们……好有情调。”

却听王进一笑道,“主人,我若告诉你,此刻桥上人来人往中至少有一半的人知道桥下有人正在苟合,你信不信?”

郑飞又是一乐,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王进继续笑道,“主人有所不知,这也是东京汴梁上元节灯会的一个特色。”

郑飞又是一惊,特……特色?!在桥底下抽抽~插插的特色?

王进继续道,“上元之节,东京城内从上到下百无禁忌,许多青年男女只要一见钟情,就可以成其好事,若到情浓深处,把持不住,只要彼此愿意,便会寻个僻静的角落野~合寻欢,但此刻全城大街小巷都已是人满为患,也便只有桥下暗处才得一时欢愉。待到情~欲退去,依旧有意的便结为夫妻,无意继续的便挥手道别,这已经成了一个人人皆知的公开的秘密,刚刚万春一说我就知道定是这事,只不过想让主人看看才没有点破而已。”

旁边庞万春一听也是一惊,赶紧问道,“如此有伤风化之事官府不管吗?”

王进笑着摇摇头,“据说以前管过,后来引来诸多抗议,说此举有违开国皇帝祖宗规定的百无禁忌的祖训,并且也错抓了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到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这样的事也就只允许在上元节这三五天里发生,过了这个节,一切照旧。”

郑飞苦笑的挠挠头,颇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只知东京汴梁上元节有狂欢,却不知道居然可以到达这种程度,这不就是一夜~情嘛!

郑飞看向远处人群,经王进这一提醒,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在闪闪的彩灯旁边,人群之中确有不少的青年男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毫无顾忌的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满面都是桃花笑,全然没有了半分教条和俗理的约束,其余众人似乎也是见怪不怪,亦或是在用最大的包容对待着这些青年的男女,套用那句话便是,谁没年轻过呢?

郑飞心中一乐,默默的给了赵匡胤的在天之灵一句大大的敬语。

老兄,你太有才!

郑飞正乐着,只觉肩膀被一拍,转头一看,就见庞万春正一脸奸笑的看着自己道,“主人,快来看,那女的全脱光了。”

郑飞下意识的嘿嘿一笑,跟着庞万春就是一路小跑再去那桥栏处偷窥。

其实大家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嘛,哪个对这事不好奇?

却没想到,就在他们主仆二人之间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落在了王进和朱武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庞万春没有了往日里对郑飞的毕恭毕敬,郑飞也放下了身为主人的派头,两个人瞬间做回了本应是年轻人的天性。

两个人一起趴在桥边探着身子往下偷看,脸上都挂着一样的淫笑,就像是两个平等的好友一般。

王进和朱武彼此对视一眼,反正两个大老爷们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二人相视一笑,便一起转身来到了桥中心的另一边,一起看着汴河两岸灯火通明的热闹。

朱武开口道,“主人他……真不像个身为主人该有的样子。”

王进点点头,“没错,虽然平日里老端着个架子,装的自己跟多么英雄好汉似地,其实……,呵呵。”

朱武一笑道,“你后悔跟着他吗?”

王进却也是一笑反问道,“你后悔吗?”

两个又同时转过身来,看着郑飞和庞万春两个偷窥贼的样子,俱都哈哈一笑。

郑飞的眼中尽是钦佩之色。

只因桥下那两位竟都已到达忘我的境界,三九天里几乎脱了个赤条条暂且不说,这一会的功夫竟已变换了多种姿势。

更关键的是,这二人还是在冰天雪地的桥下芦苇地里,难度系数可想而知,就算是千年后A~V国的超级高手加藤鹰怕是也只能甘拜下风。

郑飞正看得起劲,只觉肩膀上突然又被人拍了一下。

旁边庞万春也正看得起劲,不是他的话那定是王进和朱武了,就是不知这二人又有何事?

郑飞也不起身,只是微微将头一侧朝后问道,“什么事啊?”

背后却没有动静,只是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郑飞只得抽回身子,一边回头一边不耐烦的说道,“我还是不是主……”

话到嘴边还没说完,眼前所见却令郑飞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站在自己身后拍肩膀的哪里是王进和朱武!

竟是那……李清照的妹妹----李洛灵!

只见李洛灵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接着说道,“你说你还是不是主什么呀?”

这边庞万春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也是大吃一惊,赶紧也直起身子离开桥栏,而王进和朱武也已来到了这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郑飞又看了看李洛灵。

郑飞万万没想到还能碰见李洛灵,结结巴巴道,“李……李姑娘,又见面了呵呵…呵呵……”

就见李洛灵一笑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姓李呀,”

但还未等郑飞回话,就见她接着就往郑飞身后看去,一边看一边说道,“对了,你刚才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起劲,我拍你两下你才理我。”

说罢便要上前走几步再看个清楚。

郑飞大惊,自己正在看什么哪里能让李洛灵知道,赶忙挡在李洛灵身前一抱拳笑道,“这个……底下黑咕隆咚的……在下还能看什么……呵呵……没看什么,真的!”

却没想到李洛灵根本不吃郑飞这一套,只见李洛灵狡黠的一笑便轻轻一转身,也不知李洛灵是怎么做的,居然一下子就从郑飞身边钻了过去。

待郑飞转过身来,李洛灵已经趴在了桥栏上往下看去。

完了……!郑飞瞬间石化……。

果不其然,只见李洛灵的身形似是如遭雷击一般猛地一颤!接着便像是看到了什么妖怪似的一下子就逃离了桥栏,往后一退却又一不小心刚好撞在了后面的郑飞身上。

郑飞只觉一个柔软的身躯突然倒入自己怀里,一抹淡淡的香气瞬间吸入鼻中,但还没回过神来呢,那身躯便像是弹簧似的又唰的离开自己而去。

在郑飞的眼前,李洛灵已经转过了身来,一双美目之中尽是害羞,整个脸也红彤彤的,轻咬着嘴唇,眼睛却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啪的一声!

在王进、朱武、庞万春的目瞪口呆中……。

郑飞的头歪向了一边……。

“大色狼!不要脸!”

郑飞慢慢回过头来,伸出手摸着微微有些火辣辣的脸颊,看着那个正在气呼呼的离自己而去的背影,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小娘们……下手怎么这么?

054,郑屠户出口成章,李易安出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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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旁边扑哧一声笑。

郑飞故意阴沉着脸回头一看,却见王进、朱武、庞万春三人居然都是一个比一个严肃,莫说是偷笑,简直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郑飞只得心底苦笑一声,这几个人,真是越来越没个家奴样了,随即强作光荣的说道,“笑什么笑!没见过男人挨耳光啊!告诉你们,这叫……”

但郑飞到了嘴边的几句损话还没说完,却见三人的目光全都一起看向了自己身后,脸上还微微有些惊讶的样子。

郑飞回头一看,心里顿时一颤!

只见正有两个人朝着自己走来。

一个是刚刚赏给自己一记耳光的李洛灵,只见她撅着嘴一脸的不服,一只手被人拉着,胳膊拽的老长,似乎是回到这里那叫一个不情愿。

而正拉着她的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姐姐……李清照!

不知怎的,一看到李清照,郑飞的心里就是一慌,接着就是一乱,心里怦怦的乱跳着,虽然只是傻站着并没有丝毫的举动,却还是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脸上也不知该换个什么表情,是耍酷来个面无表情好呢?还是,笑容可掬平易近人点好?

郑飞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不就是见个李清照吗?人家都是有夫君的人了,你激动个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而李清照也已来到了郑飞的面前,只见她朝着郑飞微微一施福道,“小妹刚刚没有教养,冒犯了阁下,妾身代她向阁下赔礼了。”

说罢,又欠身施了一礼。

原来刚刚李清照就在附近,还看到了郑飞被李洛灵打了一记耳光。

郑飞一听心中顿时大窘,刚想开口解释一下。

只听旁边的李洛灵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姐姐,你不知道,他刚才在那里看人家……”

郑飞听了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要让李清照知道了自己在干嘛不丢死人了!

可那李洛灵话已到嘴边,自己能用什么方法阻止?走过去捂住她的嘴?这怎么能行!真要这么做了就算不是色狼也是色狼了!

但就在李洛灵即将说出来的时候,却见李清照突然低下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便打断了李洛灵的话,接着就听她似是责备也似是无奈的说道,“洛灵……!我刚刚就是看到你……打了人家一下,还有昨日就是你口无遮拦才……这才出来几日你就惹了这么多事,你要再这样我明天就命人把你送回青州去,还不认错!”

此话一出,居然就像是如同杀手锏一般,李洛灵一听就是面色一变,几乎就是一瞬之间,她脸上的所有不快不服以及各种不愿意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并同时在光秒之间换成了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朝着郑飞怯生生的施了一礼道,“刚刚是小女子的不对,还请大官人原谅。”

郑飞完全看傻了……。

什么叫演技派!这就是活生生的演技女皇啊!一秒钟变淑女有没有!

郑飞干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以后再碰到这样的女人,千万不能惹啊!知书达理的李清照怎么有这么一个活宝妹妹……。

一想起李清照,郑飞心中又是一动,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李清照貌似在东京汴梁生活过许多年哦……刚刚看她的表现……莫非……自己刚刚在看什么……她本就知道?

果然……。

李清照抬起了头,先是瞪了李洛灵一眼,再朝着郑飞歉意的一笑便立刻转过身逃跑似的拉着李洛灵就走。

虽然她的动作很快。

但还是被眼尖的郑飞一眼看到,在李清照的脸上有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红晕。

完了!她果真什么都知道……!

郑飞欲哭无泪中……。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的朱武笑道,“一天碰见她们两次,咱们跟他们还真是有缘,抑或是这东京汴梁太小了。”

王进接着回道,“东京汴梁可不小,这一次还能碰见,以后就绝无可能了。”

郑飞听了,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失落升上了心头,王进说得对,以后再见怕是……已无可能了吧。

郑飞的心猛地一跳!一瞬之间,不知怎地,也不知为了什么,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郑飞突然冲着李清照的背影喊道,“易安居士请留步。”

只见李清照闻言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惊奇的看着郑飞道,“你认得我?”

说来也怪,郑飞突然感觉自喊出了这句话后,笼罩在自己全身上下的那种举足无措的慌乱感觉竟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怎么回事?郑飞一想便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暗道李清照身为公认的宋代第一大才女,不知迷倒了后世多少文人骚客,自己当然也不能例外,如今见她,多半应该也是“追星族”初见“偶像”的心理在作祟。

郑飞心中一定,几步上前朝李清照施礼道,“白日里你们走后,我听得旁桌的人议论才知道姐姐原来就是东京汴梁第一大才女李易安,在下多年前曾有幸拜读您的几首词令,一直长记心中,却不曾想到此生居然有幸能与姐姐相见,更不曾想到还是因白日里那个……那个误会,在下只顾逞一时口舌之快,多有得罪,还请姐姐不打不计小人过,原谅在下。”

李清照点点头,脸上的红晕依旧,淡淡一笑道,“这东京第一大才女之称贱妾可不敢受,酒楼里那事也确实是我们的错,阁下不必如此的。”

李清照略一停顿,又道,“贱妾也只想让阁下知道,贱妾的小妹并不是因白日里那事来找阁下报仇的,还请阁下不要误会。”

郑飞心中一动,李清照的这句“误会”,明着是说得李洛灵之事,暗中却更像是提醒着郑飞-------请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来道歉的。

看来,李清照大姐身为一代才女,又这样的气质独特而出众,怕是平日里也没少见过用各种方式来“套磁”的所谓才子们,如今见了郑飞这么说,应该是也将郑飞归为了那一类人,也难怪她一出口便无形中已将郑飞拒之千里之外。

郑飞想及此处,不知怎的心中却是有了一丝淡淡的莫名失落,但随即自嘲一笑,暗道我本就不曾对你李清照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如今这般失态也不过是仰慕你的大名而已,如今你既然无意和我多说些什么,我又何必再引起更多的误解呢?

郑飞收拾起心情,坦然一笑道,“既然都是误会,那如今说清了便好,姐姐既然还有事,在下就不叨扰了。”

说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清照却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用如此低级的借口搭话的人居然这么简单的就放弃了,但随即反应过来便朝着郑飞一点头,她正要转身走开,却听李洛灵突然问向郑飞,“你真的听过我姐姐的词吗?”

郑飞一笑,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为了追一个文艺女青年可没少背李清照的词,点头回道,“当然听过。我骗你们作甚。”

李洛灵大眼睛眨了眨,说道,“那……我且问你,‘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知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这句的后面的是什么?”

郑飞心中一乐,暗道这还不简单,这句简直太熟了,立刻回道,“可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李清照闻言一愣,看了看郑飞,似乎很是奇怪郑飞居然真的知道这首词,而且还背得出。

郑飞一看,不知怎的心中顿时一喜,暗道能看到你李清照这个表情也不枉俺以前那么认真的背你的词。

李洛灵也瞪起大大的眼睛惊奇道,“呀,你还真听过呢,我还以为是你为了跟姐姐说话故意瞎编的。”

李清照一听脸上又一红。

郑飞只得干笑两声,暗道这丫头也有点太口无遮拦了。

李洛灵又道,“我再问你,‘见有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后面是什么……?”

郑飞还没说话,李清照却轻轻瞪了一眼李洛灵道,“丫头,别胡闹了……”

然后又看着郑飞歉意一笑道,“小妹又任性了,请阁下见谅。”

郑飞微微一笑道,“这首词,在下还真也知道。”

李清照闻言面色又是微微一惊,看着郑飞似是不信。

就听郑飞慢慢念道,“后面可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李清照瞪大眼睛,双唇微启,一脸的惊讶。

话音刚落,只听李洛灵又道,“真看不出来啊,你长得这么吓人,我以前还以为你只是个武夫,却不曾想到你也是个读书人,真是人可不可貌相哦。那我再问你一首,‘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后面是?”

郑飞想也不想接口便道,“此情无计可消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洛灵瞪大眼睛,继续道,“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郑飞嘴角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等她说完便顺口接道,“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终于,李洛灵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只见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郑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片刻之后才似是清醒过来一般,对着李清照又惊又喜的喃喃道,“姐姐,姐姐,他真的都知道你的词哦。”

李清照虽依旧是一脸深深的惊讶,但眼神之中,还多一丝激动之色。

只见她一欠身,朝着郑飞又施了一礼。

“贱妾多谢公子!”

郑飞美滋滋的还了一礼,心中不禁感叹。

还好当初追的是文艺女青年啊!

055,郑临风又装书童,李洛灵相约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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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公子”比之“阁下”,不知又尊敬了多少,直听得郑飞心头一颤,立刻抱拳朝着李清照回了一礼。

李清照的态度为何变了这么多?郑飞心中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古人并不像现代人经济观念那么强,他们写个诗出个书什么的更多的是为了博取世人的认同,更多的是求个“名”。

而且古代的文学作品流传的方式十分有限,并不像今日这般,一传上网就可能有机会瞬间家喻户晓,那个时候靠的更多的是欣赏者的口口相传和友人义务宣传。

更何况李清照作为一名女子,虽然小有名气,但其作品绝大多数也只能作为深居闺院时的一个消遣,并不像男人可以那样毫无顾忌的行走在外,与人谈诗论歌。

所以她的作品能出的了家门便已是难得,就更不用说什么流传在大街小巷之中了。

一首首精妙绝伦的词令却只能得到身边的几个亲近的人欣赏,这不能不说是一代才女的的遗憾。

但现在,郑飞作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居然能一字不差的背诵李清照的所有词令,足以可见郑飞对这些词令是多么的喜爱与欣赏。

还有什么能比得到别人对自己作品的尊崇更令这些文人开心的呢?

也就难怪李清照表现出了刹那间短暂的激动,以及对郑飞态度的转变了。

李清照又看了看郑飞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是哪里人氏?”

郑飞听了心头一动,这可是李清照主动询问起了自己的来历,立刻回道,“在下姓郑,名临风,乃渭州人氏。”说罢又一指王进几人道,“他们是在下的朋友。”

李清照一听却是微微有些惊讶,“渭州?可是种师道将军辖下的渭州?”

郑飞奇道,“就是那个,姐姐也知道老钟经略相公?”

李清照点点头,语气一转,恭敬的说道,“种将军是先父的朋友,贱妾少时曾岁先父见过他老人家几面,先父曾说,我大宋能抵西夏,只仗种将军一人矣!”

郑飞暗道一声原来如此,想那李清照之父李格非与种师道同朝为官,相互认识也是正常,便开口回道,“文叔公所言不假,西夏虽不及辽国,却也是极为凶残好斗,在下久居边境,耳闻目睹种将军麾下西路大军却为大宋精锐所在,若不是他老人家在那里镇守,只怕西边又要多出个‘燕云十六州’呢!”

郑飞话音刚落,却见李清照脸上又是一惊,急问郑飞道,“你……你也知道我父亲?”

郑飞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一时说顺了嘴,竟将李清照之父李格非的字‘文叔’给说了出来,郑飞心中灵机一动便道,“这个……我自是知道的,若论起来,其实咱们两家还有关系哩。”

说罢,郑飞一看李清照,李清照果然面上更惊。

郑飞则心底一声偷笑,原来郑飞以前追那个文艺女青年的时候为了变现自己的“博学”,还特意研究了一番李清照的生平,偶然便记住了李清照的父亲叫做李格非,字文叔。

而且还记住了,原来李格非和他的父亲都是出自人称“识量英伟”的韩倚公门下。

郑飞继续装模作样的说道,“家祖曾作过韩倚公的书童,小弟小时候曾听他老人家说过许多韩公门下的许多趣事,他老人家还特意提到过,韩公门下有位叫做李格非的弟子,从小便厌恶邪术、不信鬼神,为人处世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深得韩公的喜爱,只是……”

郑飞说到此处脸色故意一黯。

李清照果然急问,“只是如何?”

郑飞叹了口气,“只是韩公也说过,李格非虽出自自己门下,却既不赞同新党之法,亦对旧党之风嗤之以鼻,他日若入朝为官,恐不为人所容,没想到……后来竟真被韩公言重了,元祐立碑之时,家祖早已去世,小弟见得碑文上文叔公的名字也是大吃一惊,但小弟一介平民,也是爱莫能助,所幸后来听说文叔公为人所救,这才心中略安。只可惜却不曾有幸与文叔公见上一面。”

李清照听到这里,身形突然微微一晃,眼睛接着就变红了,泪珠在其中打着滚,赶紧拿起手帕擦了擦,简直是说不得的可怜,她旁边的李洛灵却已经哭了出来,不再像个小老虎,倒似是个小猫似的靠在李清照的肩膀上,嘤嘤作泣。

郑飞看了心中也是有些愧疚,他本想借着编个谎言和李清照拉拉关系,却没想到竟惹起了这对姐妹的伤心事,看来那李格非当初被入了元祐奸党之列,所受的种种磨难肯定已在这对姐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遗忘的阴影。

郑飞只得抱拳愧疚道,“小弟嘴上不把门,惹姐姐想起了伤心事,小弟真是该死!文叔公已去,还请姐姐节哀。”

李清照擦了擦眼泪,又凑在耳边小声的对李洛灵说了几句,李洛灵也才止住了哭泣,拿起手帕也擦了擦眼泪,眼睛已是微微有些红肿,楚楚可怜。

李清照这才强作笑颜的对郑飞说道,“原来公子的祖上与家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那要论起来,贱妾还要称你一声世弟呢。”

郑飞要的就是李清照这句话,立刻不失时机抱拳弯腰朝着李清照一拜道,“姐姐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李清照轻轻一笑点点头便受了这一礼。

郑飞又看向李洛灵,只见李洛灵也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一乐,也照着原样朝着李洛灵抱拳弯腰一拜道,“妹妹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果然,李清照和李洛灵闻言都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洛灵咯咯的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又是妹妹又是小弟的。”

郑飞也呵呵一笑。

只听李洛灵又道,“你来东京做什么呀?是来专程看灯会的吗?”

郑飞回道,“不是,只是路过,碰巧有灯会就留下来看一看再走。”

李洛灵哦了一声,只见她大眼睛眨了眨,突然又道,“看你既会作诗又会背词的,我们正要去一个诗会,那里都是些大才子,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郑飞一听头就大了,自己虽然会背一些古诗句,但毕竟墨水有限,去了那种地方保不住就得露馅,再说自己也确实对那些文邹邹的场合不大感兴趣,正想开口谢绝,却听李清照也道,“是啊,你也一起去吧,我家相公也在那里,你们白日里多有误会,去了也好解开误解。”

郑飞一听才反应过来,难怪赵明诚不在,原来是去参加什么诗会了。

不过就算那赵明诚在那里,郑飞也懒得跟他解开什么误会,既然与宋代第一大才女李清照攀上了关系,郑飞的虚荣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别的还真没什么能再提起他的兴趣。

郑飞歉意的一笑,刚要再找个借口时,就见李洛灵神秘一笑道,“那里也有很多才女佳人哦,京城第一大名妓李师师你知道吗?她也在的。”

郑飞闻言一愣。

李师师?!

056,云仙楼进门受阻,蔡侍读耍威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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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

郑飞听了心中顿时一惊!

那个令宋徽宗挖地道偷偷相会的红颜知己,华夏古代四大名妓之一的李师师?!

见见名妓长的啥模样郑飞还是很感兴趣的,诗词会去了大不了装哑巴不说话便是了。

郑飞话到嘴边立刻一改,正色道,“原来赵大哥也在那里,那我还真得去一去,也好见了当面向赵大哥赔礼道歉。”

李清照闻言一笑,似乎很是开心。

李洛灵则是撇撇嘴,拿眼扫了一眼郑飞,一副小样我还不知道你想干嘛的样子。

郑飞暗骂一声好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依旧装作没看见,只是对李清照笑道,“还请姐姐前面带路。”

李清照点点头,便拉着李洛灵沿着汴河向东走去。

郑飞朝着在自己身后已经看傻了的王进三人一挥手,也大步跟了上去。

王进三人这才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庞万春看着郑飞的背影,呆呆的叹道,“主人……他真的只是个杀猪的吗?”

朱武摇头笑道,“就算是……那也是大宋最有文采的杀猪匠。”

王进做出直接而实际的总结,“跟上!”

三人一笑,也跟了上去。

不多时,几人便在李清照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三层的酒楼之前,但见此楼张灯结彩,灯的样式也各有不同,各种彩结也随风飘舞着,不但楼层比旁边的所有小楼都高出一层,更是光彩夺目,犹如汴河旁最闪亮的一团灯火。

郑飞抬头一看不远处的这座高楼,不由脱口赞道,“这座酒楼倒真会挑地方。”

旁边李清照轻轻一笑道,“这楼名云仙楼,它面朝汴河,北边是尽是朝廷各个衙门的办公地儿,南面是便是汴梁城最繁华的集市,往东走不远商铺林立,往西走还是……”

说到这里李清照语气一顿,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是……那种地方……所以这里是汴梁城内最豪华的一个酒楼,楼内墙上不知有多少文豪巨匠提下了真迹呢。每年的汴梁上元节,这里便会举办上元诗会,整个汴梁的才子佳人都会来此相会,以诗词贺节,我夫君此次回来便是去参加上元诗词会的。”

李洛灵也道,“是啊是啊,姐夫去玩,却不让姐姐和我去,我没忍住便缠着姐姐带我来的。”

李清照笑吟吟的瞪了李洛灵一眼,满脸都是对自己小妹的疼爱。

郑飞心中暗道一声原来如此,接着又心中一动,莫非那个刚刚让李清照一时语结的所谓“那种地方”……就是指的东京城风花雪月的场所?

难怪李清照不好意思说,作为一个女子,“红灯区”这几个字还真是不大好开口。

李清照说罢似是为了一解刚刚的尴尬,立刻转身就继续领路往酒楼的方向走去,郑飞一笑,便与李洛灵连同王进三人也跟了上去。

又往前走过十几步,穿过人群,终于来到楼前。

却见门口居然有十几名军士把守着,郑飞心中一奇,暗道这诗词会怎么还有人守门?莫非是什么官方组织?

郑飞疑惑的看向李清照,只见李清照似乎也是一愣,皱了皱眉头,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众人还没走到门前,立刻就有一名似是军官的人出言喝道,“停!你们是什么人?”

李清照上前欠身一礼道,“请问将军,这里不是云仙楼吗?”

军官看了看李清照,似乎微微吃了一惊,语气接着稍微客气了些点头道,“请问可是赵夫人?”

李清照轻轻一笑,“正是妾身。”

那军官点点头,又抱拳道,“原来真是赵夫人,末将曾在礼部当过值,与李大人也是相熟的。回夫人的话,这里正是云仙楼。”

李清照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妾身见过将军。只是妾身已离开东京三年,不知这云仙楼的上元诗会与民同乐的规矩可是变了?看样子怎么似乎是不再允许寻常百姓进入了。”

那军官回道,“这倒不是,这几年的彩灯诗会还是跟以往一样,只是今天却有所不同,所以我等才在此把守,严防有人上去捣乱。”

李清照奇道,“哦?有何不同?”

那军官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低声道,“因为今晚上面来了一个大人物,他就是,蔡相公……”

郑飞和李清照闻言都是面色大大的一惊,蔡相公……可是蔡京!

又听那军官慢慢道,“……的公子---蔡侍读!”

郑飞却又是一惊!

蔡侍读……莫非就是那蔡攸!

蔡攸乃蔡京长子,他们父子先后都做过宰相,当真是父子皆为权相!

说起他们父子还真是有意思。

历史上父子共同得宠于一代皇帝的并不多见,他们父子便是其中一对。

历史上父子共同权倾朝野的虽然多见,但能做到父子反目成仇、各立门户后,即便彼此争权夺利、恨不得你死我活却依旧可以同时做到权倾朝野的可不多见,他们父子便是唯一的一对!

他们父子的故事真是空前绝后,独一无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丑陋与恶心!

郑飞收回思绪,略一思索,刚刚这军官说什么来着,蔡侍读?看来现在蔡攸还只是一名龙图阁学士兼侍读,还活在他父蔡京的庇护之下。但此时的他,恐怕已经可以说是在朝堂上炙手可热了,难怪这军官说起来有诸多的顾忌。

郑飞心中冷哼一声,历史上说这蔡攸不学无术,懵不知学,只靠他父亲的权势以及对宋徽宗无所不尽的溜须拍马才在朝野之中扶摇直上的,如今一看,他一来便要破了上元诗会与民同乐的规矩,现在的官虽不大,架子倒已经不小了。

再看李清照,便见她面色猛地一变,喃喃道“原来是他在里面……那请问将军,可曾见到我夫君?”

郑飞一看心中顿时一动,当初……李格非被定了奸党刻入石碑……好像也是蔡京的事!难怪她一听蔡家人的名字脸色就变得这么难看。

军官回道,“好像……是见到赵公子在里面。”

李清照脸色不知怎的有些难看起来,“那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吗?”

那军官一笑,看着李清照道,“赵夫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郑飞几人。

李清照立刻会意,首先一指李洛灵道,“这是贱妾的小妹。”

又一指郑飞道,“这位乃是贱妾的世弟,后面那几位是他的朋友。”

那军官闻言点点头道,“原来是赵夫人的妹妹和世弟,有赵夫人作保,他们二位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您世弟的朋友就……”

说罢,朝着李清照歉意一笑,“职责所在,还请赵夫人见谅。”

李清照也只得无奈的看向郑飞。

郑飞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王进几人道,“王哥,你们找个地方等我吧。”

王进、朱武和庞万春对视一眼,都犹豫了一下,还是只得点点头,朝着郑飞一抱拳,又朝李清照一抱拳,这才转身走向街边,一没入人群便没了身影。

郑飞知道,他们几人明着是走了,暗着怕是又要去想别的办法守在此地保护自己的安全了。

郑飞转过身来,那军官已经挪动脚步让出了门口,正对着李清照做了一个往里请的姿势。

李清照对郑飞点了点头,便和李洛灵走了进去。

郑飞正要往里走,却见前面的李洛灵回过了头来,对着自己发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微笑。

郑飞不知怎的,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057,赵明诚献媚蔡攸,李易安无奈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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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进了门往一楼大厅中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李清照似乎也是一愣,便朝着楼梯走去。

郑飞心中暗道,那所谓的上元诗会莫非是在二楼?

三人又上至二楼,但却还是空无一人。

郑飞心中微微一惊,只见李清照停住脚步正等着自己,郑飞快步走上前去,便听李清照低声对自己说道,“以往的上元诗会,无论一二三楼都是层层爆满,今日这般空荡,定是因那蔡攸的到来导致只够凑得起仅仅一层的人,便只得空了两层了,唉。”

郑飞看向李清照,只见她的脸上不无遗憾之色,显然也是对蔡攸破坏上元诗词会传统的无礼举动既是遗憾又是愤慨。

二人相视无奈一笑,又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这次刚刚上到楼梯的一半,便听得楼上传来一声齐齐的叫好之声,人数倒还像是蛮多的样子。

终于上了三楼,郑飞一眼望去。

果不其然,整个三楼里挂满了灯笼,将整个楼层映照的灯火通明,大厅之内满是人,少说也得有上百口子,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

而在大厅的中心则有几排规格明显高出一等的大桌椅,在座之人莫不是衣着华丽,最中央的人一个人看起来年龄不过四十,一缕黑色的山羊胡,脸颊极为清瘦,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他的一双倒三角的眼睛,似忠,却又流露出一股无法言明的邪气。

郑飞三人的到来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正中央那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快,但他似乎是细细一看之后,又变得一惊,一双眼睛眯起来来回的看了看李清照和李洛灵。

不过随即他便收回目光,又与旁边的人谈笑起来,但却没人注意到,他虽与旁边的人谈笑着,目光却时不时的瞄向对面一个阴暗的角落。

只见那里灯光昏暗,只能看到一个人坐在一个独立的小酒桌前。

那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恭敬的为那人倒着茶。

那人果真也看向了李清照和李洛灵,似是愣住了。

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浮现在蔡攸的嘴边……!

郑飞三人上了楼立刻微微低着头走到离楼梯口最近的一个角落,躲在一群人之后。

听动静,人群中似乎有人正在朗诵着什么诗词,除了身边的几个人偶尔对李清照和李洛灵投来的惊艳一瞥,已无人再刻意看向此处。

郑飞偷眼一瞧众人,虽有不少人脸上挂着笑,但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的乏味之色。郑飞又把整个场子看了一个遍,居然一个女子都没有看到,不由心中大奇,那李师师怎么没来?

只听旁边传来扑哧的笑声,郑飞转头便看见李洛灵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郑飞顿时明白了……自己被李洛灵给忽悠了,只得苦笑着摇摇头,再看向李清照。

只见李清照刚刚站定便开始抬起头看向大厅的各个角落,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郑飞心中一动,暗道李清照应该是在寻找她的夫君赵明诚吧,郑飞想及此处也开始寻找起来。

没想到一眼望去,郑飞便不由一愣。

他竟然一眼便看到了赵明诚,却不是因为他眼神好,而是赵明诚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因为他就在屋子中心的一个座椅上坐着,而且还是在最中心的那个人的身后!

此刻赵明诚正一脸媚笑的自座位上往前倾着身子靠近前面那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人是谁呢?不但坐在最尊贵的位子上,还能引得赵明诚这般的讨好。

郑飞转头看向李清照,正准备告诉她赵明诚的所在,但一看李清照却又是一愣,只见李清照也已经看向了赵明诚所在的方向,而且脸上也显现出一抹明显的失望之色。

郑飞心头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非……那正中央端坐之人就是……蔡京的儿子蔡攸?!

郑飞想及此处禁不住心中一惊!

天哪!这么可能!

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可是蔡京的死对头!赵明诚的家族就是被蔡京诬陷治罪,才导致的他本人丢的官啊!

假如那人真是蔡攸……,赵明诚居然在和仇人的儿子坐在一起。

而且……还是在无比明显的巴结他?!

这……这……这……这也太没尊严了吧!

正在此时,只听李洛灵小声的说道,“姐姐……你……你没事吧?”

李清照闻言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看向赵明诚的目光,略显慌乱的低声回道,“我……我没事,妹妹……咱们回去吧。”

李洛灵奇道,“回去?咱们不是来找姐夫的吗?怎么还没找到他就回去?”

李清照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小妹,你别问了。只需跟我回去便是了。”

说罢,李清照勉强歉意的朝着郑飞一笑道,“郑公子,妾身突感身体不适,只得先行告辞了,还请世弟见谅。”

郑飞心头一叹,知道自己所猜的果然没错,李清照如此清高一人,自然是见不得自己的夫君如此的轻贱,便轻声回道,“无妨,我也走,送姐姐回住的地方。”

李清照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郑飞会这么说,但随即感激的一笑,便点了点头。

却不料郑飞几人刚走出没几步。

突然一个人自人群外闪出身来,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只听李洛灵惊喜的叫道,“呀,姐夫,总算找到你了。”

竟然是赵明诚!

只见赵明诚看着李清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勉强一笑道,“娘子,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在客栈等我吗?”

说到此处,赵明诚看了看李洛灵,也是一笑。

再看清郑飞时,他浑身陡然一震!脸色顿时大变!指着郑飞惊道,“你……你怎么也在此处?!”

郑飞心中冷笑一声,但还是立刻一堆笑脸抱拳施礼道,“小弟郑临风,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赵兄原谅。”

“哼!”赵明诚冷哼一声,低声怒喝道,“谁是你赵兄!这样的地方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进的来……”

说到这里赵明诚猛地一停,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看了看郑飞,又看了看李清照,眼中全是惊讶。

只见李清照轻叹一声,开口道,“夫君,这位郑公子乃是家父故人之后,他与你白日里多有误会,如今我带他来和你冰释前嫌来了。”

赵明诚脸色又是一变,愣愣的看了看李清照,又看了看郑飞,眼中一片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朝着郑飞拱了拱手。

郑飞则假装热情的也回了一礼。

赵明诚再看向李清照,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道,“娘子,如今既然来了,那……为夫这就给你和小妹找个座位一起欣赏上元诗词会吧。”

赵明诚刚要转身而动。

李清照却摇摇头道,似是充满疲惫的说道,“不用了,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想快点回去客栈,夫君你自己留下来好好做你想做的吧!”

这最后几个字李清照明显加重了几分语气。

赵明诚闻言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尴尬,一阵白一阵青的,却又接着像松了一口气般说道,“娘子你不舒服?好!为夫这就陪你去找个郎中看看。”

李清照又摇摇头,正要说什么时,突然听到人群中一人高声喝道。

“德甫,你在做什么?可是你家娘子来了,快领来给为兄看看。”

人群顿时闪出了一个过道,透过过道看去,便见刚刚那正坐中央之人正笑着看着这边。

整个大厅也顿时一静,所有人都望向这里。

郑飞闻言心中猛地一惊,立刻瞧向赵明诚和李清照。

只见赵明诚的脸色也是一惊,而李清照已是眉头紧皱,脸色极为的难看,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赵明诚。

赵明诚脸色快速变换几番,极其短暂的犹豫一下,终于还是高声对那人回道,“蔡兄的眼力真是好,的确是拙荆来了,小弟这就带着她过去。”

李清照闻言,瘦弱的身躯猛地一颤,身形晃了晃,就像是站不稳了一般。

李洛灵面色一变赶紧扶住了她,此时她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猛地一转头看向赵明诚,眼中净是愤怒!

赵明诚似是没看到,只是用似是哀求一般的目光看着李清照,对着李清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洛灵面色更是大变,正欲开口,却被李清照伸出手一按。

李洛灵不解的看向李清照。

便见李清照面无表情的对她微微摇了摇头,慢慢转身走向了那几排座椅。

走的那么的失望……那么的凄凄……!

郑飞一见,心中不知怎的却是莫名的一痛……。

058,蔡侍读仗势欺人,郑屠户摔杯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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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诚正引着李清照往自己的刚刚坐的地方走去。

蔡攸却眯着眼一笑,伸手一指自己身边的空位对着赵明诚说道,“德甫,来,和弟妹来这里坐。”

赵明诚脸上一喜笑着点点头,又快走两步搀扶住李清照笑道,“娘子,这边走吧。”

李清照则勉强一笑,二人便一转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桌前,赵明诚殷勤的为李清照拉开座椅,又扶着李清照坐下后这才入了座。

李清照却自始至终都没看过赵明诚一眼!

蔡攸看了看李清照,笑道,“刚刚只见德甫一人来,我还问起弟妹,咱们东京汴梁第一大才女怎不一起来参加上元诗词会,德甫还说弟妹身体欠佳,现在看来弟妹的脸色果然不太好,德甫你也太粗心了,这要传出去不知多少汴梁才俊要在背地里骂你呢。”

旁边众人哄然一笑,赵明诚也陪笑了两声,转头一看李清照,却见李清照只是嘴角微微一动便算是一笑,显得兴趣索然,应付之色溢于言表。

也不知此景有没有落在蔡攸的眼中,只见他又一笑对众人道,“遥想当年,德甫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为我大宋难得的未来之才。易安居士不但气质美若兰,才气更不让须眉,乃汴梁鼎鼎有名的不栉进士。他二人的结合真是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

旁边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赵明诚也谦谦一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蔡攸略一停顿,语气一转,“只可惜……,德甫兄的大好光明却因家族所犯罪事受到牵连,家父当日里本也想在职权之内多多袒护一番,也不枉与赵相公同朝为官一场,但无奈圣上有令,也为了严肃朝纲以儆效尤,家父只得忍痛秉公执法,德甫的大好前程也就此戛然而止。本官每每想起也是为德甫的遭遇感叹不已……,诸位可知,刚刚德甫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这几年回到青州老家后常静思己过,不想就此沉沦,依旧愿意为朝廷效力。”

众人纷纷又看向赵明诚,已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更是有人眼露鄙夷之色看向赵明诚。

赵明诚似乎没料到蔡攸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脸色微微一变,面色尴尬的看着蔡攸不知在想着什么,而李清照已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蔡攸继续道,“……常言道,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也!本官听到德甫能这么说很是高兴!”

众人又一笑,不少人抱拳对蔡攸连连说着恭维话。

李清照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赵明诚,眼中尽是失望之色,赵明诚似有察觉,只是装作没有看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拿着茶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蔡攸笑着点点头,突然又道,“只是……德甫家族所犯那事太重了些,本官现在虽蒙圣恩做了龙图阁大学生,详定《大城图志》,修《大典》,提举上清宝箓官、秘书省两街道录院、礼制局,听起来名头不少也不小,可也并无什么实权,以绵薄之力回报圣恩犹感不足,德甫兄这事办起来……还真是难的很呢!”

蔡攸说到这里便叹了一口气,一脸的遗憾和无奈。

旁边立刻有人接道,“蔡大人为圣人分忧,我等也是钦佩不已。只是德甫兄既然已经开了口,看在已故的赵相公的面上,蔡大人能帮还是帮一下吧,再者说,蔡大人若能为我大宋重添一名栋梁之才,就算圣上知道了,也应该不会责怪大人您的。”

蔡京点了点头,道,“这话听起来倒也言之有理,本官虽无实权,却也能常伴圣上左右,本官冒着圣威降下的风险为德甫美言几句也不是不行,只是……”

赵明诚闻之一动,赶紧起身朝着蔡攸抱拳道,“请蔡兄帮帮在下,小弟感激不尽!”

旁边李清照浑身又是微微一颤,终于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蔡攸一笑,伸出手示意赵明诚坐下,又道,“既然如此,本官就为德甫去圣上那里美言几句吧,不过……”

赵明诚一喜,又起身朝着蔡攸抱拳道,“还需要小弟做些什么?请蔡兄尽管说。”

蔡攸却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李清照,一笑道,“本官听说弟妹这两年虽离了东京,但才气依旧不减,做了不少的好词,如今正值上元佳节,弟妹为本官朗诵几首如何?

李清照似乎走神了,竟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前的茶杯,赵明诚赶紧伸出手放在李清照的手上。

李清照这才回过神来,居然一下子就抽回了手。

赵明诚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凑过身去对着她低声说了几句。

李清照面无表情的听了后也是一愣,想了想,也不理赵明诚,便抬头对蔡攸道,“贱妾……身体不太舒服,大人之令恐恕难从命。”

蔡攸的脸上顿时露出不快的神色。

赵明诚赶紧陪笑道,“拙荆确实是偶感不适,所幸拙荆这几年所作的词令在下都知道,就由在下替拙荆朗诵吧。”

蔡攸却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将赵明诚晾在那里。

赵明诚一脸的尴尬,旁边的众人也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他。

李清照见了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忍,站起身来朝着蔡攸欠身施了一礼道,“既然蔡大人这么想听,那贱妾就献丑颂上一首……”

谁料她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人群外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子的声音。

“姐姐不要!连你也忘了爹爹是如何获罪的吗?他没有尊严,连你也要如此吗?”

李清照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蔡攸更是脸色陡然一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目光所到之处,人群顿时分开,让出了一个女子,正是李洛灵!

只见李洛灵脸上毫无惧色,轻轻的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走到李清照的身边,看着李清照魂不守舍的模样,一脸心疼的说道,“姐姐,咱们走吧,连青州也不去了,我陪你回大明湖边去。”

赵明诚脸色顿时一变,站起身来对李洛灵低声喝道,“洛灵!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

说罢,又转身对蔡攸连连拱手赔笑道,“蔡兄,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蔡攸冷笑一声,眯着眼将李洛灵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突然笑道,“这位……莫非就是李家的二小姐李洛灵?当初本官就听说京城第一大才女李清照还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妹妹,十四岁时说媒的就快把大门给挤破了,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呢。”

李洛灵冷哼一声,连看也不看她。

蔡攸似乎全然不在意的笑笑,继续道“今日本官这一趟上元诗词会真是不虚此行呢,不但见到了李大才女,更是可以一睹什么叫做天姿国色,哈哈哈!如此正好,以洛灵小姐之貌,来为我等朗诵一番易安居士的词作,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好的吗?”

说罢,又转头对赵明诚道,“德甫,你说是吗?”

蔡攸虽是问向赵明诚,眼睛却偷偷又瞧向了那个阴暗的角落,只见那人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蔡攸嘴角又是微微一翘……。

赵明诚脸上一阵白一阵黑的几番变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对着李清照柔声说道,“请娘子……”后面的话终究是没说出来。

正在此时,居然有不少人随声附和的直叫好,场面顿时一乱。

李洛灵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大声的对着众人喊了几句,但她一个女子,又怎说得过满堂的男人。

李清照却已经落下泪来。

李洛灵见了鼻子也一酸,眼圈顿时红了,却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泪来,只见她狠狠的瞪了赵明诚一眼,拉起李清照的手就走。

谁料刚走出没两步,只觉眼前一闪,竟有三个人挡住了去路,各个都是一脸的坏笑!

不用想就知道定是那蔡攸带来的走狗!

二女一见都吓了一跳,顿时往后倒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那三人。

场中不少人见了虽面露忿忿不平之色,却无人敢站出来说话,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看着。

蔡攸又瞧向那个角落,只见那人已经坐直了身子,似乎是满是期待的样子!

蔡攸的脸上又是暗暗的一喜。

赵明诚脸色猛地一变,回头看向蔡攸,却见蔡攸只是品着茶,就像根本没看到一样。

终于,赵明诚心中升起一股怒意,他走出一步正要上前去护住李清照。

就在此时。

突然!

从人群之外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似是陶瓷茶杯一类的物件被用力摔在地上一般,只震得众人心头一颤,场面立刻一静!

蔡攸淬不及防也被吓了一跳,手中茶杯险些没有拿住,晃洒出了些许的茶水沾湿了一小片衣服。

蔡攸赶紧偷偷一看那个角落,只见那人好像也被吓了一跳!似是不满的摇了摇头。

蔡攸见状心中顿时大怒!将茶杯往桌子一掷怒喝道,“是谁?!”

人群又闪出了一个空。

一个黑脸彪形大汉走了出来,只见他脸上挂满了歉意的笑容,朝着众人一拱手道。

“不好意思,茶杯没端稳。”

059,郑屠怒骂狗眼人,与民同乐解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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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拿眼一瞧走出来的这黑脸大汉,发现乃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虽然穿的干干净净的,相貌却是极为的粗俗,浑身上下还流露着丝丝的市井气息,根本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他今日可是对守门的军士吩咐过了,今夜只准有身份的汴梁名流才能入内,除此之外,就算是读书人也不能进。这种人是怎么进来的?蔡攸不由眉头一皱!

坐在他旁边的一人一瞧蔡攸的脸色,立刻心领神会的一拍桌子朝着郑飞喝道,“尔等何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郑飞抱拳一笑道,“在下是易安居士的世弟,是跟着我世姐来找我姐夫赵明诚的。”

赵明诚闻言脸色一变,看了看李清照,却见李清照只是擦了擦眼泪,似是默认了郑飞的话,赵明诚是万般不愿意跟这粗俗的大汉扯上关系,想解释一下,却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只得咽下了这口气,只能瞪了郑飞一眼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郑飞就像是根本没看到一样,居然开始大大方方的朝着满堂看向自己的人又拱了拱手,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就好像自己这“易安居士世弟”的身份多么光荣一般。

李洛灵看着郑飞大眼睛眨了眨,悄悄一拉李清照的衣襟,对着李清照朝郑飞努了努嘴,李清照看着郑飞,却是闪过一丝担忧。

刚刚那人听郑飞这么一说也是一愣,语气稍微的一缓,继续问道,“哦?你是赵夫人的世弟?那你是哪家大人的子弟?”

郑飞收起笑容,面色一正拱手高声道,“韩倚公!”

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人面色一惊!连忙收起轻视的目光又将郑飞上下打量一番,赵明诚也是脸色大惊,瞪起眼睛看向郑飞,满眼的不信!

那人听了顿时一惊,立刻起身拱手道,“原来你是……”

却见郑飞又开口道,“……的书童的孙子!渭州郑临风是也!”

扑哧一声!李洛灵忍不住喷笑而出,赶紧捂着嘴又将笑憋了回去,但肩膀的微微颤抖已经表明她此刻忍的是多么的辛苦。

就连李清照也是低着头抿嘴一笑,看了看郑飞,眼中除了几分无奈,竟然还闪过了一丝期待之色,连她自己心下也是微微一惊,不知怎会有这种想法。

接下来满堂众人也反应过来顿时哄然一笑,赵明诚听了更是差点跌倒,看向郑飞的目光瞬间变成了蔑视。

但当他不经意间看向四周时,突然发现哄笑的人群中不时有人正看向自己,表情尽是嘲讽,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随着自己的夫人来找自己的,居然还叫了自己一生“姐夫”,顿时只觉心中像是被人塞上了大便一般苦涩无比!

此时,也依旧没人注意到,蔡攸双眼一眯又瞧向了那个角落,只见坐在那里的那个黑影也笑了,这可是他今晚第一次发笑,蔡攸心中一动,看着眼前这汉子,眼中若有所思……。

这边那人先是一愣,面色又猛地一变,伸手手指指着郑飞怒喝道,“你……!你……!你是说你爷爷做过韩倚公的书童?”

郑飞十分认真的朝着那人拱手道,“对啊,您问的我是哪家的子弟,我就照实回答了呀。我爷爷做过韩倚公的书童,与李易安姐姐的爷爷也是认得的,所以我才叫李易安一声世姐的嘛。”

那人浑身一颤,竟像是受了什么屈辱一般用力一拍桌子一指郑飞喝道,“来人呐!把这个人给我轰出去!这里是上元诗词会,怎能让这种下贱人混进来!”

刚刚挡在李清照姐妹身前的三人立刻便朝郑飞走来。

人群又静了下来,齐齐看向郑飞,就等着他被赶走。

赵明诚闻言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冷笑,居然像是解气般一笑。

李清照和李洛灵却都是面色顿时大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又急急的一起看向郑飞。

只见那三人刚走到郑飞身前,却见郑飞高喝道,“慢!我有话说!”

说罢,挺胸往前一站!脸上毫无惧色!再配合他的彪悍的体型,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那三人不知怎地一看就是一惊,竟不自觉间停止了脚步。

那人犹自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飞看着他冷冷笑道,“请问大人,在下既不是戴罪之身,不曾作奸犯科,又没有以下犯上,寻衅滋事。这云仙楼更不是什么宫廷禁地朝廷衙门,在下凭什么不能来?”

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人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郑飞说的也没错。

那人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郑飞还敢顶撞他,眼见满屋的人都看向了他,也觉出刚刚自己有些失态,随即冷静下来道,“你说的虽然没错,但这上元诗词会自本朝开国至今已有百年,与会者不是出自名门望族,便是少有的青年才俊,各个都是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不知在这云仙楼内创作出了多少名传千秋的佳作!既是为了报答开国皇帝钦定上元佳节的隆恩,也好一表当今圣上治下的盛世!”

说到这里,那人一停,看了看四周。

堂内众人立刻都点了点头,只觉那人的话听在心中那事万般的舒服。

那人得意的一笑,再看着郑飞则是喝道,“像你这等不学无术的市井无赖,怎配得起来此玷污了上元诗词会的盛名呢!废话少说!给我把他轰出去!”

众人纷纷又点了点头,看向郑飞的目光已有了几分的不耐烦。

李清照和李洛灵面上虽已是愤愤不平,但那人无形之中不但抬高了满堂所谓才子们的地位,更将郑飞贬得一无是处,却还是说的那般义正言辞,她二人有心帮郑飞说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反驳那人,直急得姐妹二人面色焦急无比。

那三名走狗闻言又要上前,却又听郑飞大笑一声喝道,“我呸!你也敢说对得起开国皇帝的隆恩,我看你就是在曲解圣意!以自己邪恶的用心在故意给当今圣上脸上抹黑!”

这话一出,满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罪可是给定的太大了!

蔡攸心头猛的一跳,又看向那个黑影,只见那黑影已经坐直了身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郑飞,一脸的惊奇。

而那人听了果然面色大变,颤声驳道,“你……你……我怎么曲解圣意?你要乱说可是污蔑朝廷命官!”

郑飞冷笑一声,伸手抱拳恭恭敬敬的高声道,“开国皇帝钦定上元佳节举国同庆,规定庆贺之日百无禁忌!便是要举国上下一视同仁、与民同乐!而当今圣上雄韬伟略,上敬祖宗家法,下爱黎民百姓,将这上元佳节庆贺的规模扩大便是为了向开国皇帝一表敬意与孝心,却不料当今圣上一片苦心,竟遭你胡乱曲解!当今圣上今日要对万民一视同仁,怎么你却要偏要今日将我大宋万民划出个三六九等?当今圣上今日要与民同乐,怎么你却要只准自己开心,不准市井百姓作乐?你不是曲解圣意,给当今圣上抹黑那是什么!”

咣当一声!那人往后一坐直接坐在了座椅上,差点将座椅撞倒!面上已是一片惨白!

静!

满堂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愣愣的看着郑飞!

李清照和李洛灵更是瞪大眼睛,看着郑飞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奇!

蔡攸偷眼一瞧那个身影,只见那黑影已翘起了二郎腿,身子靠在背椅之上,微微的点着头,似是在笑,显得极为满意的样子。

蔡攸心中又是一动……!

这边郑飞已收回了双手背于身后,又一笑道,“再者说了,不就是吟诗作赋吗?你真当老子不会?我这就送你一首!你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吗?”

郑飞不等那人回应,已大声朗道,“你就是那-----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秤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

060,欲加罪何患无辞,郑屠解胸大无脑

(诸位看官,本人是新人,经验有所不足,从本章开始犯了一些错误,堪称本文败笔,诸位看官若能看得下去就看,看不下去可以直接跳转到077章,在那里会有总结,不看此段也无妨,在此对您说声抱歉了。)

静!又是满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郑飞,有的面露惊讶,有的面露沉思,有的则是一脸的不屑。

李清照微微的笑了,虽然只是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李洛灵也在笑,两个酒窝引在脸上,眨着美丽的大眼睛,笑吟吟的看着郑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赵明诚一眼便看到了李清照的样子,他不知怎的心头猛地一惊,一片莫名的苦涩瞬间充斥心中,慢慢回过头来看着郑飞,眼中的仇视更盛!

只是这个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只听一声轻笑响起,众人一看,竟是来自于蔡攸!

只见蔡攸端坐在位上,笑吟吟的看着郑飞道,“阁下身为一介平民,却能深刻领悟当今圣上的良苦用心,当真是不易呀。”

众人的面色俱都是微微有些惊讶!蔡攸居然似是认可了那人的话!

郑飞一笑,不卑不亢的朝着蔡攸拱手一礼道,“圣上之意小人[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可不敢妄自揣摩,小人不过是把众所周知的圣恩重新再说出来让某些遗忘的人重新记住罢了。”

蔡攸点点头,看着郑飞又一笑,但随即脸色又一沉看着身边那人沉声喝道,“王林甫!你可知错了?”

原来刚刚那人是叫王林甫。

只见那王林甫闻言面色又是一变,赶紧起身朝着蔡攸弯腰拱手道,“蔡大人,我不是……”

“哼!”蔡攸冷哼一声,“所幸今日乃是上元佳节,祖宗有法定下了百无禁忌的规矩,否则你如此曲解圣意,不用御史台的御史们参你,本官更是第一个就要去圣上那里参你一本!”

王林甫浑身又是一震,满头冷汗淋淋,终于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朝着蔡攸弯腰一礼,垂头丧气的说道,“下官知错了,下官一定回去好好面壁思过。”

“嗯!”蔡攸这才点了点头,又沉声道,“去后面站着吧!”

王林甫这才如获重释一般朝着蔡攸又施了一礼,便低着头走到了蔡攸身后站定。

只见他刚站好,便看向郑飞,目光如同蛇蝎一般阴冷,就像是恨不得仅用目光便要将郑飞碎尸万段!

郑飞见罢心中冷冷一笑,这种色厉内荏之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同时心下也是微微一惊。

暗道这蔡攸如今还未成相,只是一个龙图阁大学士,竟已对别的朝廷命官有如此的威严!权臣之像已初见端倪!

蔡攸又看了看郑飞,点了点头又是一笑道,“真没想到韩倚公书童之后竟也有如此胆识,大儒门下果无凡士啊!”

众人心中更是惊讶,情形不知怎的好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蔡攸……居然竟像是极为欣赏那场中的男子!

郑飞对着蔡攸一笑,不冷不淡的回道,“蔡大人盛赞,小人真是担当不起。”

这人可是个未来的大奸臣,而且现在李清照也在场,郑飞不知怎的突然想装一回逼给李清照看看。

果然,李清照眼中顿时一亮,不禁又看了一眼郑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欣赏。

蔡攸听了竟毫不生气,眯着眼侧眼快速一看那黑影,只见那人依旧还在看着郑飞,似乎是极为感兴趣的样子,蔡攸眼中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对郑飞笑道,“刚刚你说什么来着?你也会吟诗作对?刚刚那首打油诗就做的很不错嘛,看来阁下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参加这上元诗词会当是极为妥当,来人呐,给这位公子看座。”

此话一出,刚刚那三个人一听马上变了一个嘴脸,立刻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蔡攸的桌边,对郑飞做了个请的姿势。

郑飞却摇摇头,朝着蔡攸道,“多谢蔡大人看得起小人,只是小人的世姐李清照身体不适,小人想先将世姐送回去休息,还请大人见谅。”

说罢,郑飞便转身朝着李清照走去。

但一眼看去,却见李清照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脸色一红,居然低下了头去,就连她身边那个大大咧咧的李二小姐也正在又是无奈又是生气的看着自己。

郑飞见了心中一奇,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坏了!郑飞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可是大宋,人家一个有夫之妇,老公还在场,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般殷勤吧,自己只顾着装逼,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果然,郑飞又偷眼一瞧赵明诚,只见赵明诚脸色已是脸上一片铁青!正在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身子一晃便挡在了自己身前,冷冷道,“贱内很好,无需阁下操心!”

郑飞只得停下脚步,略有些尴尬的看了赵明诚一眼,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听到蔡攸又道,“慢!”

郑飞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借着机会转身朝着蔡攸抱拳道,“请问蔡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蔡攸微微一笑道,“本官好像是记得……刚刚洛灵小姐说什么来着?如果本官没听错的话,好像是说的他爹爹是如何获罪……这话……好像不太对吧。”

李清照和郑飞、赵明诚、李洛灵闻言都是顿时面色一变!

只听蔡攸继续道,“当日李格非李大人被定了党籍,虽然是本官的父亲下的令,但那石碑上所刻名单可都是当今圣上钦定的!本官的父亲也只是谨遵圣意而已。洛灵小姐这么说,是不是要对圣上不满,借机诽谤圣上呢?”

李洛灵面上一急,急道,“不,我不是……”

赵明诚刚刚转过身去想让李洛灵赶紧闭嘴,却见李清照已经伸手一拉李洛灵制止了她的话,然后便一抬头看了过来,但……目光却只是在自己脸上一扫而过……又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里……不是那个人吗?

这个关键的时刻,自己的妻子竟全然将自己忽略到了一边!

赵明诚的衣袖之下,拳头已紧紧的攥了起来……!

而郑飞此刻的心却已如同小鹿一般乱跳个不停,他虽然很奇怪蔡攸对自己说起这话的含义,但李清照那一眼中的信任,却令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直入心扉的暖意,还有……责任!

郑飞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立刻有了计较,转身对着蔡攸抱拳施礼道,“蔡大人,洛灵世妹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说白了还只是个小孩子,童言戏语怎能当真呢?当今圣上乃一代明主,爱民如子、宽以待民,又怎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再者说了,女人嘛,胸大无脑,大家就不要这么认真了嘛。还请大人明鉴。”

满堂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李清照和李洛灵的脸唰的就变红了,两人赶紧低下头去,李洛灵还不忘深深剐了郑飞一眼。

蔡攸更是畅怀一笑,一边笑一边偷瞧那个角落,那人也在笑……还笑的很开心。

蔡攸心中又一喜,笑着对郑飞说道,“胸大无脑,好一个胸大无脑,本官还是第一次听到……虽然粗俗,却也巧妙形象,哈哈哈!好吧!本官就卖你这个面子,此事可以既往不咎。”

郑飞顿时大喜,暗道这蔡攸怎么对自己这么好说话,不过管他的,此事只要能了,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人家已经这么给面子了,就算他是个未来的大奸臣,郑飞也不好再装逼,赶紧换上一副感激不尽的表现正要对蔡攸施礼道谢。

却听蔡攸又道,“不过本官还有个条件。”

郑飞一愣,问道,“请问蔡大人的意思是……?”

蔡攸微微一笑,慢慢说道,“我要你用‘胸大无脑’四个字分别作四首诗词,做得出本官便不再深究,做不出的话……,哼哼!”

一抹冷笑突然出现在蔡攸的脸上!

郑飞闻言顿时一惊!

胸大无脑?我擦!这怎么能用来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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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皱着眉头站在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蔡攸见了却也未催促,只是冷冷一笑,眼睛又偷偷看向远处的那个黑暗的角落。

果然,那个黑影也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郑飞,身子已经完全靠着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脚尖还轻轻的颤着。

蔡攸收回目光,心中顿时又是一喜,那人的这个动作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每当那人极为满意开心的时候,他总是会翘起二郎腿,轻轻晃动着脚尖……。

蔡攸不知怎地突然看着场中的这个横空出世的所谓韩倚公书童后代的人愈发的顺眼起来,这个什么狗屁上元诗词会他蔡攸才没什么兴趣,不过向来都是一群穷酸吟诗作对的地方罢了,吟诗作对有什么用?诗仙李白怎样了?本朝的东坡居士又如何了?还不都是最终落得个孤家寡人?

我蔡攸要的是权势!我蔡攸一首诗也不会做照样领着上百个所谓的才子修订大典!

我蔡攸虽然对这个狗屁诗词会没什么兴趣……可……有人却今日突然来了兴趣。

无所谓,那人想干什么我就陪他做什么。即便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命人严守云仙楼,落得个破坏上元诗词会的骂名也无所谓。

只可惜……。

放上来的这帮子有身份的穷酸们太不争气了,乱七八糟的诗词虽然作了不少,但那人却看着越来越没了兴趣,显然对今夜的安排极为的失望,我蔡攸能有今日便是从来都没让那人在玩乐上有过丝毫的失望!我蔡攸原本刚刚有些后悔带那人来看这什么狗屁诗词会。

幸好……赵明诚来了,那人不是特别喜欢看新花样吗?我蔡攸刚想借机戏弄那姓赵的一番给那人找点趣事。

却不料……李清照也来了!还有她那个天姿国色的妹妹!真是天助我也!那人的嗜好……我蔡攸可是一清二楚的!

但依然没想到……我蔡攸刚想当众调戏一番李家姐妹,给那人提提神时。

居然……又蹦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黑脸汉子!

但!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市井之徒居然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让那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好好好!你喜欢什么我就为你做什么!

“小子啊”,蔡攸收回思绪,眯眼一瞧郑飞,心中一乐,暗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郑飞自然不知道蔡攸在想些什么,他已经没空去想了,因为蔡攸的要求简直太难了,用“胸大无脑”四个字作诗?

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个会学着葫芦画瓢的普通人好不好?!

郑飞现在真是悔死了,干嘛好好的蹦出“胸大无脑”这四个字逗蔡攸笑?

自己就是挖了一个大坑给自己跳呀……!

郑飞欲哭无泪中……。

突然。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蔡大人,民女不才,愿替我世弟作词四首。”

郑飞一惊抬头一看,竟是李清照!只见她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对着蔡攸施礼说道。

而在李清照身边的李洛灵也在看着蔡攸,竟然没有像刚刚一样阻止她姐姐,脸上还挂着几分的乞求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以李清照之才,莫说是作词四首,就是作上十四首,四十首也不在话下!

但……李清照和李洛灵不是最恨蔡家的人吗?她们不是刚刚无论如何也不愿为蔡攸念词吗?

她这是……?!

郑飞正吃惊着,却见李清照看着自己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满是感激之色!

郑飞心中一动,莫非……是李清照姐妹刚刚看到自己为难的样子,知道自己作不出词来而想帮自己?

哪怕是宁可违背自己的原则,也要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感激?

郑飞心中不由一暖,好一对知恩图报的姐妹花!

却只听蔡攸冷笑一声道,“李易安之才本官早已知晓,只可惜本官今晚只想听你世弟的,不想听你的。”

李清照闻言愣了愣,再看向郑飞,眼中满是无奈和担忧。

但郑飞闻言却是双眼一亮!

李清照帮我作词……李清照帮我作词……既然她不能现场帮我……我何不简单修改一下她日后的词来应付一下?

郑飞心中顿时一喜,已经有了办法,离开朝着蔡攸拱手道,“蔡大人,您出的这个题目太难了,在下才疏学浅,可否通融一下给小人一个投机取巧的机会?小人便用‘胸大无脑’四字的谐音字作词行吗?”

蔡攸看向那人,只见那个黑影轻轻的点了点头。

蔡攸收回目光一笑道,“投机取巧?好,本官就给你一个投机取巧的机会。”

郑飞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蔡大人。”

说罢,郑飞转过身来对着满堂的人高声道,“第一个字为胸,本人便取一个谐音字,英雄的‘雄’字作词,请诸位雅正。”

说罢,郑飞气运丹田,高声诵道。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众人听了俱是一惊!但仅仅一体会诗中的意境,便全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蔡攸也点点头道,“好一个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此诗虽然简短,却也气魄万分,这个‘胸’字词本官就算你过关了。”

郑飞把眼偷偷一瞧李清照,就见她也是满眼惊奇的看着自己。

郑飞心中不由一喜,李姐姐对不住了,你日后的这首诗以后就要归在我的名下了。

郑飞又朝着蔡攸拱手道,“接下来的这个‘大’字,小人虽不用谐音字,却想换个方式,用高歌一首的办法唱出来。”

蔡攸偷眼一瞧,远处那人脚尖一停,似乎也是很好奇的样子,蔡攸心中一乐,对郑飞说道,“你愿意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方式,只要你能作得出本官便依你。”

郑飞点点头,朝旁边一喝道,“可有大鼓一用?”

不一会,便有人将一面配乐用的大鼓抬入场中。

郑飞走到鼓前,环顾周围高声道,“本人接下来的唱的这歌,会采用大家从未听过的方式演唱。”

说罢,郑飞抬起手掌,然后重重的拍在了鼓面上,顿时一声沉闷有力的鼓声传遍全场,众人精神随之一振。

郑飞心中一笑,脑海中立刻响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三国演义》的片头曲,随着那个音乐的节拍,郑飞一边敲鼓一边高声唱道。

“咚!滚滚大江东逝水,咚咚,浪花淘尽英雄。咚!是非成败,转头空。咚!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咚咚咚!白发渔樵,咚!江渚上,观看秋月春风,咚咚,一壶浊酒喜相逢,咚!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咚咚!”

一歌终了,郑飞抬起头看向众人却是一愣。

只见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郑飞心下一片忐忑,也不知道这首用现代唱法演绎的《临江仙》,古人能不能接受的了。

看眼前的情形……。

好像……。

突然!不知是谁猛地叫了一声“好!”

紧接着,全场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每个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的兴奋!

蔡攸偷瞧向那人,发现那人也在轻轻的鼓着掌!虽然看不太清是什么表情,但想必也是极为开心。

蔡攸又看向郑飞,眼中闪着丝丝的精光,心下阵阵惊奇,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眼前这人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郑飞也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一时竟愣在了当场,直到蔡攸叫了自己一声才回过神来。

郑飞转身看向蔡攸,便见蔡攸笑着看着自己道,“好好好!好一个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还有那个……奇妙的唱法!本官很满意,快快!再用‘无’字演唱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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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慢慢转过身来,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眼李清照,只见李清照朝着自己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惊喜!

郑飞心下又一喜,清了清嗓子便对众人高声道,“既然大家喜欢,那在下便再唱一首。这首歌中可有“无”字哦。”

众人一笑,又叫了一声好。

郑飞突然有了一种做歌星的感觉,不禁自嘲一笑,重新来到鼓前,调整了下呼吸,一掌拍在鼓上,脑海中一边回忆着《男儿当自强》的音乐,一边高声唱道。

“咚!傲气面对万重浪!咚!热血像那红日光!咚!胆似铁打,咚!骨如精钢!雄心百千丈,咚!眼光万里长!咚咚!我发奋图强,做好汉!咚!做个好汉子,咚!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咚!比太阳更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咚!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咚!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咚咚咚!我是男儿当自强。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咚咚咚!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咚!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咚咚咚!”

一曲终了,郑飞一停,低下头去。

李清照心下有些奇怪,这首歌虽然同样奇妙好听,但却既没有“无”字,也没有无字的谐音字,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正在不解之时。

突然!

郑飞又是一掌重重的拍在了鼓上。

一声重重的沉闷的鼓声响彻满堂!

只见郑飞慢慢抬起了头,脸上竟是一片肃穆之色!

歌声再起,曲虽未变,但词却已经变了。

“怒发冲冠,咚!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咚!咚!咚!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咚咚咚!十六州,犹未归!臣子恨,何时灭?咚!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咚!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咚咚咚!”

郑飞的声音撕心裂肺,声嘶力竭般的狂吼着!

直震得满堂寂静!

终于,郑飞用尽最大的力气重重的一拍大鼓。

说是唱,倒不如说是怒吼着将最后一句歌词吼了出来!

“勿再等!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歌,终了!

静!

静!

静!

比之刚刚所有的静都还要安静!

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看着郑飞。

看着郑飞因剧烈的呼吸而不停起伏的身体!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十六州,犹未归!臣子恨,何时灭?

字字如箭,直射众人的心中!

燕云十六州!宋人心中永远的梦想!

从开国皇帝赵匡胤开始,便为了将那十六州重新收归汉人的领土做过了多少的努力!虽然始终都以失败而告终,但这个梦想却从未消失过!

直到如今……岁岁花着大量的金银向辽夏“购买”着平安,这个梦却越来越模糊起来……。

但今夜……!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心下都泛起了丝丝难忘已久的激动……,再看向郑飞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同起来……!

欢呼!响起!

但在一个静静的地方。

李清照看着场中的郑飞,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自己一直想写出一首这样的词,但自己仅仅作为一名女子,却只能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但今日竟然真的听到了。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充斥着无穷的爱国之情!

那是需要真正的出生入死,体验过那种沦陷地的亡国之痛的人才可以写出的词句!

眼前这个男子,他究竟经历过多少自己无法想象的经历?

从他今日用打油诗反击自己的夫君开始,到下午的相知相识,再到刚刚的挺身而出与技惊四座!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她又看向李洛灵,正要和她说些悄悄话,一眼看去却是一愣。

只见李洛灵瞪大眼睛看着郑飞,竟似是已经痴傻了一般。

李清照心中猛地一动,眼中立刻满含爱怜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小妮子,也有动心的一刻吗?

那人的相貌虽然粗俗,才气却不错,以诗见人,也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如果放在曾经的自己……。

李清照想到这里,脸上不禁一红,心中升起丝丝的罪恶感。

自己……可是他人的妻子呢……!怎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自己的夫君……。

李清照悄悄看了过去……。

全场欢动,却只有一人呆呆的愣在原场。

他便是-----赵明诚。

赵明诚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再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当他看着场中那个令他感到无比讨厌的人!而更令他受不了的是,所有的人居然都在为那人喝彩!

这个相貌丑陋的男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首先在酒楼中羞辱了自己,接下来居然与自己的娘子一起出现了云仙楼中……还让自己的妻子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让她看到的一幕!

但事实却是……自己忍辱负重,忍受着蔡攸的羞辱,哪怕是后来帮着蔡攸逼迫娘子,难道只是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官职吗?

不!赵明诚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自己有一个计划,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计划!自己之所以没有从一开始就告诉娘子,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就算所有人都误解我都无所谓……但……娘子却已经误解了我,洛灵也误解了我……!

都是因为他!

赵明诚看向了郑飞。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

李清照悄悄回过头来,悄悄擦了擦眼角的一滴眼泪,不知怎的心中是那么的痛……!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有人开心自然……有人更不开心!

蔡攸就是那个更不开心的人。

那个角落里的人刚刚做出了一个令蔡攸目瞪口呆的动作!

那人居然……默默无声的站了起来,来到窗口看着外面,显然在沉思着什么。

虽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但……自己看着怎么就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呢?

我蔡攸需要的只是一个只知风流快活,贪图享乐的……那人。

可不是一个会思考的……那人!

蔡攸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刚刚只顾惹那人开心而纵容场中的汉子,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

亦或是,自己完全的低估了这个汉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知怎的蹦出了这么一首发人深省的呐喊!

燕云十六州……他怎么知道这是那人几年前还常挂在嘴边的话呢?

他是有意,还是无心的呢……?

蔡攸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看着场中的郑飞,眼中一片闪烁。

只见郑飞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蔡攸一笑,施礼道,“多谢蔡大人。给小人这样一个可以一吐心中梦想的机会。请问小人现在可以作最后一个‘脑’字的了吗?”

蔡攸死死盯着郑飞的眼睛,像是要从郑飞的脸上发现什么似的。

只可惜郑飞只是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也只是微微笑着。

蔡攸嘴角猛地一个不易察觉的抽动,终于慢慢说道,“可以,只是今日上元佳节,就不要再说什么沉重的话题影响大家的兴致了。”

郑飞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来,一句废话也不多说,只是向前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吟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脑,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吟到此处,郑飞停住脚步,慢慢回过身来,看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轻轻念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李清照对上郑飞的目光,身躯猛地一颤!刹那间竟有种窒息的感觉。连忙一低头躲过郑飞的目光,但突然又想起一事,连忙看向李洛灵,却见李洛灵也在看着郑飞,脸上一片红晕,嘴角挂着开心的微笑。

李清照心中一动,不禁自嘲一笑,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看的本就是妹妹。

李洛灵似乎觉察到了李清照在看自己,连忙收起笑容,转头一看李清照娇羞的说道,“姐姐……你看什么呀?”

李清照拉起她的手,笑吟吟的说道,“小妹,你觉得我看到了什么?”

……

郑飞转过身去,对着蔡攸拱手一礼道,“四字已完,小人告退了。”

说罢,来到李清照面前对着李清照姐妹和赵明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世姐,世妹,……姐夫,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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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走出大门,汴河边上依旧是热闹非凡,人群川流不息着。

紧接着,便见两人从不同的两个方位走出人群走向自己。

仔细一看,正是王进和朱武!但却没有庞万春的,他去哪里了?郑飞心中一奇。

但仅仅一瞬之间,便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云仙楼前的一颗大树上跳了下来,也走向自己。

郑飞定眼一瞧,果然是庞万春,原来他躲到树上去了。

这棵大树高达数丈,比云仙楼还要高出不少,也不知道庞万春是什么时候爬上去的,刚刚自己在楼内所做的一切庞万春应该都透过窗户看到了吧。

郑飞又抬头看了看大树上漆黑一片的树影,不禁微微一笑。

只怕这棵大树之上,还遗留着一套弓箭吧……,郑飞微微略带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进这几个人小心的都有点过头了,老子是进去吟诗作对的,又不是进去跟人拼命的。

守在门口的那名军官看到庞万春突然跳下大树顿时大吃一惊!正欲上前,但看了看郑飞身边的赵明诚和李清照,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楼上也没出什么事,终究还是没有做声。

郑飞对着王进等人一点头,转过头去刚要对李清照说话,但一眼便看到了赵明诚铁青的脸色,李洛灵站在赵明诚身边,脸色也有不好看,就只有李洛灵一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郑飞对着李洛灵一笑,便转身朝街上走去。

这里都是军士,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个人来到街上远离了云仙楼,郑飞才转身对李清照三人抱拳道,“刚刚小弟说错了话,还请姐夫,世姐和世妹不要介意。”

赵明诚冷哼一声,抬头看向别处,根本不理郑飞。

李洛灵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又是微微一红,羞涩的低下头去也不敢看郑飞。

李清照看了赵明诚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对郑飞轻轻笑道,“今晚还要多谢世弟出手相助。否则……,小妹就有麻烦了。”

说罢便瞪了李洛灵一眼,只是眼中除了责备之外还有浓浓的怜爱。

李洛灵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表示知错了。

郑飞也懒得去管赵明诚,轻松一笑道,“这是小弟应该做的,一屋子男人欺负两个女子,也亏他们都是读书人,还不如我个屠户。”

李清照等人闻言俱都一愣,李洛灵惊道,“郑大哥,你……你是个屠户?”

郑飞一笑,点点头道,“小弟乃渭州屠户,远近闻名的猪肉王。”

郑飞说罢便看向李清照三人。

只见李清照和李洛灵先是一愣,接着便又抿嘴一笑,脸上并没有浮现丝毫的异色。

郑飞心下一宽,暗道这李氏姐妹果然都不是市井势利小人。

却听赵明诚冷哼一声,“原来只是个屠户。”

“屠户怎么了!”竟是李洛灵面色一沉,她也不看赵明诚,只是冷冷道,“屠户也比不辨是非、认贼作父的小人强万倍!”

赵明诚听了脸色大变,急道,“洛灵你……你说谁认贼作父……”

李洛灵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被李清照轻轻一拉。

李清照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低声道,“夫君,小妹,不要再吵了,人家要笑话的。”

李洛灵看了看李清照痛苦的神情,脸上顿时露出心疼的表情,连忙闭了嘴上前搀扶住李清照的胳膊点了点头。

赵明诚见李清照神色有些不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赶紧点了点头,却依旧斜眼冷冷的看了郑飞一眼。

李清照这才抬起头对着郑飞勉强笑道,“郑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改日贱妾再设宴感激世弟相助之恩。”

说罢,便朝着郑飞施了一礼,拉着李洛灵转身便走。

郑飞很明显的看到,李清照的眼圈已经有些红了。

郑飞心底一叹,还有什么能比丈夫对自己的背叛更能打击这个骄傲的女子呢?

赵明诚则又冷冷的看了郑飞一眼,一甩衣袖也转身跟了上去。

郑飞见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也懒的理他,转过头来对着王进等人一笑,“王哥,咱们现在该找个住的……”

话到这里,郑飞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像李清照还没告诉自己她们住在哪里,而且也没有问自己住在哪里。

她所说的改日再答谢自己的话……,难道都只是客套?

莫非是李清照刚刚的神情都是装的?她也是嫌弃自己下贱的”屠户”身份?

郑飞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失落起来。

王进一看郑飞的脸色不太对,关切的问道,“主人,你怎么了?”

郑飞苦笑着摇摇头,心中悲凉的暗道就这样吧,我与李清照,终究只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想到这里,郑飞调整了下心态,刚要对王进重新开口,却见王进看向了自己身后,一脸的疑惑。

郑飞心中一动,回头一看,不由也是一楞,只见一个女子正一路小跑的朝着自己而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极为开心的笑容,居然是李洛灵!

李洛灵来到郑飞身前,喘了几口粗气,擦了擦汗才开心的说道,“郑大哥,我姐姐刚才忘了告诉你,她要我来对你说,我们住在城西的临福客栈,明日午时请你一定来,她要设宴好好感谢你。”

郑飞抬头望去,就见远处李清照已转过身看向这边,郑飞不知怎的心中顿时大喜,浑身上下如遇春风一般清爽,禁不住的笑着对李洛灵连连点头。

李洛灵也是开心的一笑,转身便朝着李清照跑去,但刚没跑出几步便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又道,“郑大哥,你唱的歌曲调好奇怪啊,但却极为好听,我从小到大都没听过,以后你教教我好不好?”

郑飞哈哈一笑,又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洛灵对着郑飞眯眼一笑,似是百花齐放一般的好看,终于转身跑远了。

郑飞转过身来对着王进笑道,“走,咱们也该找个住的地方了。”

云仙楼的楼下依旧是那十几名军士在把守着。

但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三楼如今却已是人去楼空。

咦……。

不对,原来还有三个人。

如果此刻那些刚刚走了的人有谁重新回到这里的话。

眼前的场景一定会惊掉他的大牙!

因为整整一晚都以最高贵的来宾身份坐于上座、在当今朝中红的发紫、前途无可限量的、不但是当今权相蔡京之子更是深得圣恩荣宠的那个人,蔡攸!

此刻竟然像个奴仆一般老老实实的垂首低头站在整个大堂最阴暗的一个角落的酒桌之前,从里到外都是那么的恭敬与臣服。

而在那个酒桌旁,一个身影坐在桌边,还有一个人站在那个黑影的背后,正给那个人轻轻的锤着肩。

坐在这个酒桌旁的人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令蔡攸如此?!

一阵短暂的沉默……。

终于,坐着的那人开口了,只听他淡淡的说道,“蔡攸,今夜很不错,辛苦你了。”

蔡攸恭敬的回道,“您玩的开心,是臣……”

所坐之人身后站着的那人立刻轻嗯了一声。

蔡攸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话到嘴边赶紧改口道,“……是在下的荣幸。”

所坐之人轻轻一笑,似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念道,“胸大无脑…哈哈…胸大无脑,”

蔡攸立刻跟着陪笑了两声。

只听那人又道,“那个人你见过吗?知道是谁吗?”

蔡攸摇摇头,“在下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谁。”

那人没有说话。

蔡攸心中顿时一紧,赶忙接着道,“不过在下已经派了人去跟着他了。”

那人一笑,点点头,“还是你知道我的心思啊。”

蔡攸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您……要找那人做什么?”

那人慢慢道,“我想谢谢他,赏他点东西。”

蔡攸一惊,“谢他?”

那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热闹的汴河两岸。

“我想谢谢他,让我又想起了一点东西。”

064,主仆四人被追踪,朱武舍身救郑屠

(感谢朋友们的支持,本人才疏学浅水平有限,只能尽最大努力用心去写来表达感激了,加更一章聊表敬意)

“主人,有人在跟踪咱们。”王进走在郑飞的身旁,眼睛依旧看着前方低声说道。

郑飞心中猛地一惊,脚步也是不停,“几个人?”

“五个。”庞万春跟上来,头也不回的说道。

郑飞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有人跟踪呢?

莫非……!

郑飞心中突然一动!

只听王进开口道,“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郑飞转头看向王进,只见王进阴沉着脸,“可能是我被人认了出来,我去引开他们。”

王进刚想转身,却被郑飞拉住了手腕。

王进看向郑飞。

“小心点!脱身之后在遇仙楼前见。”郑飞道。

王进点点头,便渐渐的与郑飞等人拉开了距离,却专挑人少而显眼的地方走,正巧前面出现了一个胡同,王进方向一转,便朝那个胡同走去。

但临进胡同口前,王进还特意的转过身去看了看后面,略一驻足,这才一转身走进了胡同。

郑飞知道,这是王进故意要做给后面跟踪的人看的,心下不由一阵担心,王进的本事郑飞自然是知道的,但此地是东京汴梁,高手如云,比王进强的不知还有多少,如今他孤身一人去引开那些人,就只怕……!

郑飞立刻在路旁一处地摊前停下脚步,一边装作挑选物件,一边低声对庞万春说道,“春子,你师父势单力薄,跟上你师父去帮帮他!”

庞万春犹豫了一下,“主人,我去跟着师父,那你……?”

郑飞拿起一只玉镯子,凑在眼前看着说道,“那些人既然不是冲着我来的就没事,再说我还有朱兄陪着,去吧没事。”

庞万春这才点了点头,一转身,也快步朝那个胡同走去。

郑飞微微转过头去斜眼一看,只见庞万春的身影消失在了胡同口时这才放下心来。

郑飞放下玉镯,转头冲朱武调侃一笑道,“朱兄,今夜良辰美景,看来只有你我作伴了。”

朱武也一笑,看向郑飞,正欲说些什么,但在郑飞的眼中,朱武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猛地凝固了。

郑飞不由一愣。

接着便见朱武迅速收起笑容,一把拉起郑飞的手就快步往王进和庞万春刚刚进入的那个胡同口走去。

郑飞一脸的疑惑,就只听朱武沉声道,“主人,那几个人还跟着咱们!刚刚他们的眼睛都只盯在您一个人身上!他们是冲着……您来的!”

郑飞听了顿时大吃一惊!

冲着我来的?!这怎么可能?!

我才刚来东京,一个人也不认识……。

突然!郑飞心中一动,莫非……是因为刚刚的上元诗词会?

是赵明诚?不太可能!赵明诚早已离了东京几年,从刚刚的表现看他也没有什么势力了。

是被自己羞辱的那个王林甫?那人一看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很有可能是他。

还有就是蔡攸?可我也并不曾得罪他什么。

抑或是诗词会上其他什么人?

郑飞收回思绪,脚步逐渐快了起来!心中不禁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和王进都因为一个“阴差阳错”的原因而判断失误,本以为是太尉高俅的人认出了王进,却不料竟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管那些是什么人,如此鬼鬼祟祟的绝对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

还好朱武及时看出了问题,如今只盼王进和庞万春他们师徒二人也能及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再转回来寻找自己吧!

郑飞和朱武二人快步进了胡同口,一眼望去心中顿时一凉,只见这个胡同从外面的入口看平淡无奇,没想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狭窄的胡同小道两旁竟是小铺林立,、逛街游玩的人流比之外面的大路不知又拥挤了几成。

两人快步走进胡同,但还没走多远,朱武便一把将郑飞拉到一个黑乎乎的墙角里,躲在一棵大树之后,二话不说便开始脱起了自己的外套。

郑飞惊道,“朱兄,你……?”

朱武头也不抬,语气中却是焦急万分,“主人,咱们换衣服,我去给你引开他们!”

郑飞连连摇头,“不行!咱们一起走。”

朱武却已经将道袍脱了下来,硬是塞入郑飞手中急道,“快换上!他们就快过来了!既然不是找我的,就算抓到我也没事!”

郑飞看着朱武心急如焚的样子,心下一阵感动,朱武已由不得郑飞再犹豫,硬是上前帮着郑飞三下两下便将外衣脱了下来,一边往自己身上穿一边瞧着外面道,“等我走了你再出来,顺着这条路去找……”

朱武话没说完,突然又拉着郑飞退后一步紧贴在墙上。

郑飞往外一看,便见有五个彪形大汉已经到了胡同口,正四下张望着。

其中一人转过身来,疑惑的看了郑飞二人藏身的树后黑影处,迈开步子便走了过来。

郑飞大惊!只觉正握着自己手腕的朱武猛地用了一下力,接着便是力道一空,朱武已经放开自己低着头从墙角跑了出去!

那五人一见朱武跑了出来,先是一愣,接着便一起追了过去。

只见朱武迅速没入人群,不一会便与那五人一起没了踪迹。

郑飞依旧躲在黑影里,又多了一会才走出黑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朱武消失的方向,终于一咬牙转头才混入了胡同中拥挤的人群。

“什么!”王进大惊失色,几步来到朱武面前瞪大眼睛惊道,“主人和你走散了?”

朱武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装扮成主人,引开了跟踪的那五个人,直到跑出了四条街才被他们拦住,但那些人一看我不是主人都是大吃一惊,便不再管我掉头就往回跑,我一看此景本以为主人定是已经顺利逃走了,却不料……我不但顺着原路回去找不到主人,在此等到现在也不见主人到来,直到看到你们师徒二人!”

王进一指庞万春和朱武,怒道,“你们……你们……哎呀!真气死我也!”

庞万春的脸色也慌了起来,“师父,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那些人竟是冲着主人去的,主人担心你,才命我……唉!”

王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突然问向庞万春,“万春,主人在云仙楼上时你始终都躲在树上观瞧,可曾发现什么异样?”

庞万春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刚开始也没什么,后来那对李姓姐妹被人欺负哭了,她那姓赵的相公也不去帮她俩,主人看不过便替那对姓李的姐妹出了出头,跟人争辩了几句,然后又念了几首诗,唱了几首歌,博得满堂喝彩之后便与那对李姓姐妹下了楼,并不曾与人发生过什么冲突。”

“哦?”朱武脸色一动,“主人是与何人争辩的?”

庞万春道,“像是与一个叫王林什么的人,距离太远我听不清楚。”

“王林甫!”王进脱口而出。

庞万春听了又仔细回想一番才点点头,“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朱武看王进脸上满是疑惑之色,“王大哥,这王林甫是什么人?”

王进皱着眉头道,“此人乃蔡京门生,却并不曾得到重用,我临走那年听说他又结交了蔡京之子蔡攸,与蔡攸倒是极为投机,只是跟踪的那几人身手都不弱,一看便是军中的好手,绝不像是王林甫这种低级的文官能指挥的动的。”

朱武略一思索便道,“即便如此……也只能先从这个线索入手了。”

说罢,朱武对庞万春道,“万春,你在此继续等候主人。”

又冲王进道,“王大哥,你与我去一趟王林甫的宅第探一探。”

王进和庞万春都点了点头。

065,蒙面夜训王林甫,姐妹奈何爽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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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官小,这是一句放之古今各朝各代而皆准的话。

因为无论是哪朝哪代的首都,呆在里面的官员密度相对于地方上的官员都是极其恐怖的。

这样所造成的结果便是,根本没人拿人数众多的低级官员当回事。

一个只能在首都里夹着屁股做官,靠着固定而微薄的俸禄养家糊口的七品殿中侍御史,一旦有机会外放做了一方县令,虽然同样是七品,从此却可以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做个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父母官。

当真是出有轿夫抬大轿,入有丫鬟热炕头。不管到哪,只要还在自己的地界上,随便一挥手身后准能冲出几十条大汉为其马首是瞻。寻常百姓想见“青天大老爷”一面都得当街拦轿喊冤。

哪像可怜的京官们,莫说是保护其安全的护卫,甚至连找个看门的门房都得好好思量一番腰包的富裕程度。

同样是七品官,差距咋这么大呢?

王林甫此时此刻对这句话可是太深有体会了,尤其正感受着从自己脖子上传来的那把匕首的丝丝寒气!

王林甫的腿在微微的打着哆嗦,额头上已是冷汗淋淋,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自己就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上一道口子,桌子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点亮了,在微弱的烛光之下,他只能瞪大眼睛,用无比惊恐的眼神哀求的看着此刻站在他身前的两个人。

而且还是两个一身黑衣还蒙着面的大汉!

其中一人的脸上,竟然还有一道冲出蒙面布的大长疤,在蒙面布的半遮半掩之下,非但没有半点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反而更增添了几许阴冷的杀意。

无论是谁,深更半夜里突然惊醒后发现自己处于这样一个险境之下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林甫目前能做到没有发疯的大叫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心理素质了。

终于,那刀疤脸蒙面人开口了,“我们并不想要你的命,所以别做一些逼我不得不取你性命的举动,明白吗?”

王林甫赶喉咙发紧,但还是努力的挤出了一声嘶哑的回答,“明白了……”

刀疤脸蒙面人点点头,将匕首往后撤了一点,稍稍远离了王林甫的脖子,王林甫顿时觉得身子猛地一松,马上本能的往后一缩退到墙边上,惊恐的看着两个蒙面人哆哆嗦嗦的说道,“两位好汉爷……要钱的话就在门口右边的柜里里,钥匙在第三个柜子……”

却见另一个蒙面人脸上的蒙面巾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只听他摇摇头道,“王大人不必惊慌,我们弟兄只想来问几个问题,问完了我们便走,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否则……,嘿嘿。”

王林甫打了一个冷颤,赶紧道,“好汉请讲,好汉请讲,本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人点点,却是转过身去自桌子上将烛台取了过来放在了王林甫的身前,顿时,王林甫的脸便被照得光亮起来,那人又看了看,好像这才满意了似的继续说道,“我问你,今夜你可曾去过上元诗词会?”

王林甫一愣,他设想中的诸多劫财劫物,甚至追问朝廷秘事之类的事非但都没有发生,而且居然还是这么一个问题,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点头道,“下官去过,去过。”

王林甫一边说,一边偷瞧那人,却见那人的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似乎能瞧透自己的内心一般,心中顿时大惊,赶紧低下头去。

却听那人道,“抬起头来,回答的时候不准低头!”

王林甫心下有些奇怪,却也不敢迟疑半分,赶紧连声称是,再次抬起头来却不敢再看那人的脸。

那人继续道,“你是几时离开的上元诗词会?”

王林甫略一思索,“应该是戌时过了许久,因为下官回到家时才刚听到亥时的打更声。”

那人道,“离开云仙楼后,你又去过什么地方?”

王林甫立刻道,“哪里也没去,直接便回了家,也就是这里。”

那人停顿了一下,“我再问你,你在上元诗词会中和离开后,可曾对任何人下达过任何的命令?”

王林甫一听,脑袋立刻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只听他苦笑道,“二位好汉爷,下官这芝麻绿豆大的官,还有什么资格能给谁下命令呢?”

那人听了,又仔细的看了看王林甫,才微微一点头道,“那你可曾听到或见到过有谁下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指令给一些人?”

“这个……”王林甫犹豫了一下。

那人见状眉头一挑,冷哼一声喝道,“说!”

王林甫又打了一个哆嗦,这才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开口道,“下官……临走前好像是听到蔡……蔡攸蔡大人跟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说什么派人跟上再拿下什么之类的话,然后那人便急匆匆下了楼,只是他们说话声音太小,下官也听不清楚。”

此言一出,便见那两个蒙面人眼中俱都露出无比惊讶之色,接着便见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似是仅需一眼便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刀疤脸冲着烛台一挥手,蜡烛接着便熄灭了,屋内顿时变得无比漆黑。

王林甫心中猛地一惊,整个人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但接下来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始终静悄悄的。

王林甫努力睁开眼睛,目光逐渐适应黑暗之后才发现,刚刚那两个蒙面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瞬之间,王林甫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床上。

又过了一挥,稳住了心神之后,王林甫才从床上爬起来,慌忙寻了火折子点着蜡烛正欲再检查一遍全屋,目光一扫桌面却是一愣,只见有一张纸正放在桌角上。

王林甫拿着烛台过去一看,顿时吓得倒退了两步。

“今夜之事,不可传出去分毫,否则定取汝项上人头!”

“姐姐,咱们再等一天不行吗?”说话的是个娇媚的女子,年龄不过双十的样子,明明是无比美丽的脸上,却是布满了遗憾和祈求之色。

只听得一声低叹,那个被称作姐姐的女子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抚着妹妹的长发,眼中全是爱怜之色,她的容貌算不得有多美貌,却是散发着一种若隐若无的知性成熟之美和婉约而恬静的气质,令人一见心中便是一动。

只听她轻轻的说道,“妹妹,本是今日之约,他却没来,不管原因是什么,都表明他不愿来的。”语气中竟也是满满的失望。

“可是……”妹妹犹自争辩着,“他……他答应过一定来的,我那日可是看清楚了那个神情,那……那肯定不是装的。”

姐姐苦笑一声,“男人的话……又能信得了几分?就像你姐夫一样……”

她说道这里时,语气明显的一低,似有万般的酸楚在里面。

妹妹赶紧握起姐姐的手,“像姐夫……像那个姓赵的那样的人都是少数的,我……我相信他不是。”

说罢,还像是自己给自己鼓起一般又重复了一遍,“肯定不是的!他若是那样的人,那晚就不会那么帮咱们了,帮了还不图回报,连个饭也不来吃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姐姐一听微微一笑,“傻丫头,怎么这么盼着人家来?那人长得那么的粗俗,而且还是个屠户,比起那些年轻的富贵公子才子们可差远了。”

妹妹的脸色腾的就红了,“我……我就是想学学他的歌罢了。再者说了,屠户又怎么了?只要是个敢作敢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就算是屠户也比姐夫那样不分青红皂白……”

只见那姐姐一听这话,脸上又闪过一丝痛色。

妹妹赶紧闭了嘴,“姐姐,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姐姐努力一笑,“既然你这么想等,那咱们就再等一日吧,明天一早他若还是不来,咱们只能先回大明湖了。”

妹妹脸上一喜,却又奇道,“回大明湖?不是回青州吗?”

姐姐悠悠道,“不去了,咱们一起回大明湖边,青州……再也不去了。”

妹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姐夫呢?”

姐姐微微叹了一口气,“他……随他去吧。”

妹妹哦了一声,站起身来来到窗边,看着窗外大街上的人群,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等着……。

066,无奈身陷销魂屋,为活命郑屠忍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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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了,在这三天里,有人在找郑飞,有人也在等郑飞。

那郑飞究竟去了哪里呢?

其实郑飞自己也很想知道。

因为他正呆在一个很舒服的房间。

之所以说它很舒服,是因为房间里面有两个烧的旺旺的炭盆,虽然外面正是寒冬腊月,但房间里却被烘烤的如初夏般温暖,身处其中只需一件小薄衣就行了。

床是红木的,从做工到装饰都极为讲究,上面铺着用丝绸缝制的被褥,被褥明显还被香囊刻意的熏过,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离床不远处便是一个茶桌,茶桌是怎样的自不必再多说,茶桌上的茶壶又是何等的奢华也不必多说,里沏的自然也是好茶,不用喝,只闻一闻它那清新的香气便能精神为之一振。

如果觉得饿了,那茶桌上还摆着各式各样做工极为精巧的点心,入口即化、味道甜美绝伦。每到饭点,更会有人送来十大盘的美食,其中的味道就算是东京汴梁最好的饭店所做的也不过如此。

但要了觉得寂寞了怎么办?

没事,屋子里还有三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从古代绝本到当今名作一应俱全。

就算你不爱看书,也只需拍一拍手掌,立刻便会有人推门而入,恭敬的问你是想看戏呢,还是想听曲。用不了多久,相应的艺人就能来到你的面前为你一个人表演。

好吧,你对这些都没兴趣,那也没关系。

食色性也,吃饱了喝足了,有生理需求了也是正常的,你放心,没有人会笑话你的,不但没有人会笑话你,还会有三个美的令人窒息的女子就住在你的隔壁,你也只需拍一拍手掌,说一说想要穿哪件衣服的,那个女子就会穿着她那一件标志性的长裙来到你的床边。

而且,她浑身上下也只穿这一条长裙。

这是不是一个很舒服的房间?

这简直是不知多少人连做梦都没梦到过的房间,不管是什么人,身处其中都应该是极为快乐的。

但郑飞就很不快乐,虽然他现在表现的极为快乐!

此刻的他就躺在床上哼着小曲,怀中还抱着一个坦胸露乳的大美女,正是那三名女子中的一人。

但谁若是仔细去看郑飞的眼睛,就能发现郑飞的眼中竟满是焦急和忍耐!

已经三天了,从他在一个小胡同里被人突然套上黑面罩再绑送到这里已经三天了。

床很舒服,茶很好喝,点心和美食也都很好吃,那三个女子都称的上是绝色倾城的大美女。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好,可就有一样不好。

就是不准出门,也没人和你说话。

门外始终锁着,窗户也被用铁钉木板固定好了,门口始终站着两名彪形大汉,他们不但不会和你说话,就是彼此之间也从没有过任何的语言交流。

拍一拍手掌便进来听你吩咐的那个人,虽然始终是恭恭敬敬的,但也只会对你说三句话。

第一句,“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第二句,“请问您是想看戏还是想听曲?”

第三局,“请问您要哪个姑娘?”

唱戏的和唱曲的进了门便唱,唱完就走,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前来收拾房间和送各种物件的丫鬟家丁们,也都一个个都像哑巴似地,连看都不看郑飞一眼。

就算是郑飞叫来隔壁那三个女子,人家也只是脱衣服、上床、摆好姿势、…、下床、走人。

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眼看着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在自己眼前莫名其妙的晃悠了三天,却连自己在哪里,要自己来这里做什么还一直莫名其妙着。

郑飞快疯了!但他还是要装的很快乐,很享受!

就算茶水有毒,他也要去喝。就算饭菜有毒,他也要去吃。就算美女都是蛇蝎美人,他也要……去上!

如今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手中,对方给什么,郑飞就要竭尽所能的去享受什么!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白来的,他要忍!

直到幕后那个人的出现!

更关键的是。

郑飞心底一片惨淡……我还和李清照姐姐有约呢!

一个老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那人怎么样了?”

一个人应声恭敬的答道,“吃喝玩乐,屋子里给他的东西他都享受了个遍。”

老者继续问道,“闹过吗?”

那人摇摇头,“他试了几次,见没人理他便放弃了。”

仔细一看这回话的人,竟是蔡攸!

老者微微一笑,“差不多了,领着他过来吧。”

蔡攸点了点头,却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爹,此人不过是个市井的小人物罢了,用得着这么劳师动众吗?孩儿也去查清楚了,韩倚并没有什么姓郑的书童,我看也是他杜撰的罢了,这人分明就是个骗子。虽然圣上问起过他,我大不了就说没找到他便是了。”

蔡攸竟称老者为爹,那这老者莫非就是……权相蔡京!

再仔细一看蔡京,只见他虽已是满头白发,脸上也跑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望之竟似有精光一般。

蔡京听得蔡攸如此说,却又是微微一笑,“攸儿,你觉得为父在朝中几度沉浮,这相位上了又罢,罢了又上,靠的是什么?”

蔡攸想了想道,“靠的是圣上对爹您的信任。圣上选了又选,还是觉得离不了您的辅佐。”

蔡京又道,“满朝文武百官,圣上为什么又专门对我如此信任,又离不了我呢?”

蔡攸又想了想,“因为只有您最了解圣上,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圣上心窝里去。”

蔡京点点头,“不错,虽说伴君如伴虎,但只要你的手里始终拿着老虎最喜欢的东西,他饿了,你就把最好吃的摆在他的面前,他困了,你就提早给他铺上最舒服的被窝,他想玩了,你就把他最感兴趣的送给他,你都做到了,这老虎不但不会吃你,还会越来越离不开你。”

蔡攸心中一动,知道蔡京又要有所传授,赶忙恭声道,“孩儿愚昧,请父亲教诲。”

蔡京捻须一笑道,“你常伴当今圣上左右,你可看出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性子了?”

蔡攸不暇思索的立刻回道,“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

此刻若有外人在旁,定会被蔡攸这句话吓得目瞪口呆!

这分明就是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但蔡京却只是微微一笑,“子厚曾说过,‘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其实他说的很对,咱们圣上琴棋书画样样皆是大家,唯独对这治国一窍不通。饶是如此,还总时不时想当个千古流芳的盛世明君,当初刚登大宝之时,确实下过一番力气励精图治了几天,只是没过多久,便又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做起了快活皇帝。可咱们圣上还能依旧时不时的想起自己当初的那个愿望,每一次,为父都要给圣上提前做好准备,让他能过足一把当个勤政明君的瘾。”

蔡攸眉头一挑,接口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让那人用咱们的意思去迎合圣上?”

蔡京点点头,“你可还记得政和元年时童贯使辽带回来的人?”

蔡攸点点头,“孩儿记得,那年童贯使辽,别的事都没办,居然只带回来一个叫做李良嗣的辽地汉人,此人又向圣上献了个什么‘联金灭辽’之策,直引得龙颜大悦,还赐了他一个国姓。”

蔡京道,“没错,童贯因带回了他,着实在圣上面前风光了一回,圣上也因他那一策才动了收复燕云故地之心,幸亏老夫和朝中几位大臣极力反对,此事才没成。圣上这才刚刚消停了没几年,当日你回来之后,为父听完你的描述,知道咱们圣上这次又被那人勾起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兴趣,只是辽军强盛,这收复旧地谈何容易?当初太祖太宗二位开国皇帝领着我大宋开国的那些精兵强将尚不能行,如今想靠军中那帮窝囊废去打仗,这收复一事怕最终又要演变为一场祸事。所以,解铃人还需寄铃人,既然圣上想找到他,那咱们就得从他身上提前下手,以他之口劝一劝圣上。而且,圣上很喜欢他,提前把他变成咱们的人也有好处。”

蔡攸听得不住的点头,脸上露出茅塞顿开的神色。

只听蔡京继续道,“为父能有今日,靠的就是两样,一个是‘小心谨慎’,一个便是‘未雨绸缪’。那晚诗词会对咱们圣上的影响可大也可小,但无论是大还是小,咱们都要从最严重的情况去应对,并为圣上接下来的决定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为父之所以要把那个年轻人关起来,就是要他对咱们心生敬畏之心,还要看看他是不是个听话的人。”

蔡攸奇道,“那父亲您看那人表现如何?”

蔡京眯眼笑道,“不错,很不错。他不但是个贪图享乐的人,还是个聪明人,懂得取舍和变通,为父很喜欢这样的人。一个人有贪心便有弱点,有弱点才好控制。而且……你不是查清楚了吗?他还是个骗子,有这个把柄在,就算明日圣上将他带走,有这个把柄在,咱们也不用担心他日后会不听话。”

蔡攸点点头一声,站起身来对着蔡京拱手一拜道,“多谢父亲教诲,孩儿受益无穷。”

蔡京一笑,“去吧,把那个人带来。”

蔡攸应声而去。

蔡京又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在身前的书案上轻轻敲打着,突然又拿起茶盘旁的一张纸条。

看了看,又笑了笑,随手便将纸条扔进了脚旁的废纸篓里。

纸条有一角凑巧正露在外面。

只见上面写着。

“末将渭州团练使黄友道回禀太师……”

067,无奈身陷销魂屋,为活命郑屠忍辱(下)

(继续加更)

郑飞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便接着又被刚刚领自己来的人给关上了。

郑飞朝屋内一看,心中猛地一惊!竟然是他?!

只见屋内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白发的老者正持笔写着什么。

另一个人则站在书案前正为那老者研墨,此人居然就是那----蔡攸!

只是他二人似乎对自己的到来还尚未察觉,连看都没看郑飞一眼。

但郑飞几乎在一瞬之间就猜到了那白发老者的身份。

能令蔡攸亲自为之研磨的,除了他的父亲----权相蔡京还会有谁?

真没想到,将自己掳来此来地囚禁起来的竟然是他们父子二人。

只是他们要干什么?

郑飞不及思考,立刻装作诚惶诚恐的朝着蔡京二人跪倒道,“草民郑临风拜见蔡太师,蔡学士二位大人。”

话一出嘴,郑飞便后悔了,自己竟然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了。

果然,此言一出,便见蔡京写字的手猛地一停,就连蔡攸面色也是一愣。

蔡京放下手中的笔,虽然依旧低着头似在欣赏刚刚才写完的字,“你见过老夫?”

郑飞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道,“草民从未见过太师。”

蔡京抬起头来看向郑飞,“那你又怎知道是老夫?”

郑飞对上蔡京的眼神,只觉心中猛地一惊,竟似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好一个震人心扉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去恭敬的回道,“小民前几日刚刚见过蔡学士,能令蔡大人亲自为之研墨的,除了当今圣上,便唯有蔡相一人了,而您又是如此威严,气度非凡,小民斗胆便猜了猜。”

蔡京笑了起来,看着蔡攸道,“这就是你为我推荐的那人?胆子倒不小呢。”

郑飞心中一动,推荐?我被蔡攸推荐给了蔡京?

只听蔡攸恭敬的回道,“正是他,那日在上元诗词会上,他也是如此这般,故意扔了一个茶碗,吓得孩儿差点把手中的茶杯给打翻了。这人的确是大胆的很。不过……”

蔡攸看了一眼郑飞,接着道,“不过这人倒还真是有几分文采,孩儿用‘胸大无脑’四个字为题难为他,不成想不但没难住他,还被他出口成章,博了个满堂喝彩呢。”

蔡京点点头,往后面的太师椅上一坐,才对郑飞说道,“起来吧。”

郑飞站起身来,老老实实的双臂垂下站在桌前,眼睛却偷偷一转,瞧向蔡京。

对于这个北宋末年权倾朝野的第一大奸臣、“六贼”之首,郑飞真是想不感兴趣都不行。

他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只手遮天。

他先后四次为相,大起大落却权倾朝野。

他大兴花石纲之役,弄的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他改盐法和茶法,虽增加了朝廷税后却搞得天下危机重重。

他以獧薄巧佞之资,将宋徽宗变成了骄奢淫佚之君。

他把持朝纲迫害忠良,一步步将大宋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一生荣华富贵,却最终落得个发配路上一命呜呼、草草殓尸的结局。

但他却还是个大书法家,一手好字位列北宋苏黄米蔡四大家之列。只因后来名声太臭才被替下。

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大奸臣,说他“奸”,他却也做过几件漂亮事,也不全是靠着溜须拍马发迹起家,说他“忠”,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奸臣也是历史早有定论的事。

如今此人就在眼前,郑飞当然忍耐不住想去细细看看他的模样。

郑飞刚刚看向蔡京,却见蔡京也在看着自己,目光中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不由心下一惊,赶紧又低下头去。

只听蔡京淡淡道,“这几日过的如何?”

郑飞回道,“小人活到现在都没像这几日这般享受。”

蔡京又道,“喜欢那屋里的生活吗?”

郑飞心中一动,赶紧连连点头,“喜欢喜欢,就是……没人给说话有点寂寞。”

蔡京一笑,“知道为什么没人和你说话吗?”

郑飞略一停顿便道,“知道。”

“哦?”蔡京微微有些惊讶,轻笑道,“说来听听。”

郑飞依旧低着头,“因为太师想让小人明白,只要听话,不乱说话,便能享受到荣华富贵。”

“哈哈哈……”蔡京突然大笑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突然的笑话。

郑飞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貌似是保住了。

蔡京和蔡攸会无缘无故的把自己囚禁起来好吃好喝的养着吗?

当然不会!

郑飞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考验,只不过当时并不知道是来自于谁的考验罢了。而且自己已经落在了人家手里,看那架势就算是直接杀了自己估计也没人知道。

郑飞便决定要赌一赌,对方既然把无数奢华腐朽的东西都摆在了自己面前,郑飞便赌那幕后之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装得极为喜欢并享受的样子。为的就是向对方示软。

如今一看到幕后之人竟是蔡京父子,郑飞就知道了自己赌对了!

蔡京和蔡攸父子肯定是要自己去为他们做什么。

能令他们父子对自己产生兴趣的,便只有前几日那个诗词会了。

郑飞心中愈发的好奇了,在那个看似平淡的诗词会上,究竟还有什么能令权倾朝野的蔡京父子如此劳师动众的“招待”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平民呢?

就因为自己那几首抄袭的诗词?不会,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终于,蔡京笑完了,只听他说道,“抬起头来。”

郑飞便老老实实的抬起头来,眼角的余光看到蔡京似乎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

才听蔡京道,“你是个聪明人,老夫很喜欢聪明人。”

郑飞恭维的一笑道,“在蔡太师和蔡学士面前,小人只是心中有什么便说什么,不敢有半句谎话罢了。”

蔡京一笑,“你很怕老夫?”

郑飞立刻点点头,“回太师您的话,小人是很怕。”

蔡京继续笑道,“老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老夫作甚?”

郑飞叹了口气,“因为我胆子很小,我很怕死。”

蔡京收起笑容,“所以呢?”

郑飞终于抬起头,看着蔡京苍老的脸庞,“所以太师有什么事要小人去做尽管吩咐,小人绝不敢有半分的拖延。”

“哈哈哈……”蔡京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郑飞。

蔡攸也笑了,满意的对着郑飞点了点头。

郑飞便这样站在原地,双臂下垂,努力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顺从模样,心里却悄悄的走了神------如果被李清照姐姐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也应该会讨厌我吧……。

蔡京止住了笑,看着郑飞点头道,“老夫发现你不但是个胆子很大的聪明人,而且还是个很诚实的人。”

郑飞拱手一礼,“小人说了,小人不敢对您撒谎。”

蔡京满意的点点头,“那老夫便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夫想要你去做件事。”

郑飞道,“能为太师效力,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大人尽管吩咐。”

蔡京点点头,看着郑飞的目光愈发的满意起来。

“老夫想让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他之后,你所能做的便是不该多说的一句话也不能多说,不该少说的一个字也不能少说,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会有人教给你,你明白吗?”

郑飞心中大奇,赶紧点头道,“明白了,小人斗胆请问那人是……?”

蔡京突然收回笑意,脸色微微一沉!

郑飞心中一惊,“小人知错,不该问的,不问!”

蔡京这才点点头,似乎是觉得有些乏了,便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蔡攸接着就冲着郑飞打了个眼色。

郑飞立刻会意,朝着蔡京和蔡攸分别拱手弯腰一拜,便轻手轻脚的朝着门口走去。

来至门前刚想出去。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蔡京低沉的声音。

“郑临风,好好替老夫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他便来见你。”

不知怎的,郑飞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068,已深夜小厮来召,见狗洞方知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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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郑飞却睡不着。

白日里从蔡京那里刚回来不久,就有一个人来到了房间。

他对自己说的话到现在还不停地回荡在郑飞的脑海中。

“今天你要去见一个人,大公子也会在场。”

“你依旧说你是韩倚公的书童后代,来东京是想谋个差事干干。”

“大公子会向你介绍那人是他的远方表亲,对他你要像对大公子一样的尊重。”

“他今日来主要是想听一听你那种曲调奇特的唱法,你要竭尽所能的哄他开心。”

“但是!如果他问起你什么诸如燕云十六州的事,你必须要告诉他辽夏的军队是如何的强大,我们大宋的边境守卫是怎样的艰难,文人骚客不懂得战场的残酷和血腥,只知道卖弄文采夸夸而谈,他们的话不可当真!”

“记住,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你最好别问。”

……。

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引得蔡京父子如此劳师动众?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出面去传递这些话?

自己又是在此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究竟是次机遇,还是一次危机?

……。

一连串的疑问不停的在郑飞的脑海中浮现。

不知不觉间,也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郑飞只觉得一阵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只记得最后的一个念头是……王哥他们应该还在找自己吧……李清照姐姐……再多等我几日,等我出去……赴约……洛灵……。

屋内终于传出了郑飞深深的呼噜声……。

……。

…………。

咚咚咚~!

传来三声敲门声。

郑飞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的脸上满是疑惑。

深更半夜的谁敲门?

这门本就是在外面反锁的,平时外面来人都是直接推门而入,几时这般客气过了?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

敲门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力度又重了几分。

郑飞只得披上衣服走到门前,也懒的点灯了,直接问了句,“谁啊?”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郑公子,请开门,太师有请。”

蔡京要见自己?!不是白天刚见过了吗?不是叫我好好睡一觉明天去见什么人吗?这深更半夜的……。

郑飞满腹疑惑,试着拉了一下门,门居然真被拉开了,就见外面正站着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只是在月光的照映下看不清长的什么样。

再一看,咦?那些日夜守在这里的两名彪形大汉哪去了?

那人似乎看出了郑飞的疑惑,恭声道,“公子今日表现的很好,太师和大公子已经让那些人走了,从此公子就可以自由出入蔡府之中。”

原来如此……。

郑飞点点头,问道,“请问小兄弟,今日蔡相公和蔡学士不是刚见过在下吗?怎么此刻深更半夜的还要召见在下?”

那人笑了一下,“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请郑公子尽快穿好衣服随小人来吧,莫让太师久等。”

郑飞无奈,只得转身回到床前,三下两下穿好衣服,又稍微整理一下便又来到门前,只见那人还等在那里,只是却不时的看着左右,似乎在观察什么。

郑飞也未多想,“请小兄弟带路。”

那人见郑飞终于来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般,“请郑公子随我来吧,天这么黑,郑公子要注意脚下。”

说罢那人转身就走,郑飞看了看外面黑灯瞎火的,追问道,“怎么不点个灯笼吗?”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事的,小人很认路,郑公子只要紧紧跟着小人就行。”

说罢,转身又走。

郑飞撇撇嘴,暗道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房门前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当郑飞的身影一消失在拐角。

突然!

四条身影不知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只见他们虽然都穿着和刚刚那人一样的家丁服装,却都是蒙着脸,而且每两个人还抬着一个没有丝毫动静的人。

只见他们快速的将那两个人放在房门口,接着便几个快步离开了这里。

房门前再度恢复了平静。

仔细一看,那两个没有丝毫动静的人赫然就是本应守在郑飞门口的那两条大汉。

他们的胸部不时的起伏着,原来只是昏过去了。

只是刚刚的蒙面人是……?

那刚刚郑飞跟着离开的那人又是……?!

这都是走的什么路,怎么这般偏僻,.

郑飞越走心中越是奇怪。

已经跟着前面那人抹黑走了十来分钟,居然还没到地方,而且走的路还都是小鸡肠子小路,现在已经来到了一片黑咕隆冬的竹林之中。

郑飞忍不住问道,“小兄弟,怎么还不到呀。”

那人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只是说道,“就快了到了,郑公子勿急,咱们去的是太师一处静养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路才这么难走。”

郑飞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不知又走了多久。

那人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对郑飞笑道,“到了。”

郑飞抬头一看,不禁一愣。

来的地方……居然是一面高高的大墙!

周围也依旧只是一片竹林,别的什么都没有!

郑飞惊道,“这里是……?”

那人竟像是完全放松下来一般,只是冲着郑飞一笑,便来到了墙前,在郑飞的惊讶中弯下身子在墙角的长草中一阵乱刨。

郑飞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在自己的身后,居然站着三名蒙面人!都冷冷的看着自己!每个人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大刀,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丝丝的寒光!

郑飞大惊!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词,杀人……灭口?莫不是自己白日里说错了什么话?要引得蔡京父子对自己下毒手?!

郑飞禁不住倒退一步,下意识的一摸腰间,竟是一空,这才想起自己的匕首已经在被捉住时搜走了,郑飞暗骂一声,攥紧拳头正欲冲上去拼命。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又传来了一声那人的话,“郑公子,请不要怕,我们并无恶意。”

郑飞往边上快速跑了几步,将背后保护好,这才看向先前众人,只见那人依旧站在墙下正冲着自己笑。

而更加的奇怪的是,在他的脚边,高墙之下,竟出现了一个黑咕隆冬的洞。

居然……是个狗洞?!

那人继续道,“我们不是蔡京的人,我们是来救郑公子的。”

郑飞一愣,不是蔡京的人?那会是什么人?“救我?你们是谁?!”

说罢,又看了看那三个蒙面人冷笑一声道,“有这么救人的吗?”

那人一听,冲着三个蒙面人点了点头,那三人立刻便将手中的大刀插回了腰间,但依旧还是带着面罩,显然是不想暴露真实容貌。

郑飞心下微微一惊,却还是不敢相信。

那人道,“我们是谁郑公子过会自会知道,请郑公子快点从这个洞中钻出去。”

郑飞看了看地洞,犹豫了一下,“我若是不钻呢?”

那人沉默了一下,又道,“郑公子若是不钻……,我们也就没办法了。”

说罢,突然看向了郑飞的身后。

郑飞冷哼一声,“想诈我回头,小爷早就玩腻了,没门……”

咣!

郑飞话还没说完,只觉两眼一黑,顿时昏倒在了地上。

那人苦笑一声,看着砸晕郑飞的那个蒙面人道。

“这人又不是敌人,你使这么大劲干什么。真要被你砸死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那人只是嘿嘿一笑,便朝另外几名蒙面人一挥手。

“快点,把他从洞里拖出去,天亮之前咱们还得赶回去!”

069,猛惊醒已出蔡府,神秘人燕云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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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头好痛!

郑飞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头,禁不住又疼的他一咧嘴!

我擦!哪个王八蛋!下手这么狠!

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身体也在慢慢的晃动着。

这里是……?

郑飞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厚厚的棉被之上,身处一个应该是马车的车厢里。

而在自己的旁边,正有一个坐着的人朝着微微自己笑着。

郑飞定睛一看,竟是昨夜那人!

只见他朝着郑飞一拱手,“郑公子醒了,昨夜我朋友下手重了些,还请郑公子不要介意。”

郑飞快速低头一看全身,除了衣服沾了些土有点脏,全身上下都完好无损,也没有被束缚着,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那人。

此时天已经亮了,也终于可以看清此人的模样。

只见这人约莫二十二三的样子,眉目端正,双眼睛亮,流露着一股子的精明,不算十分高挺的鼻梁倒也与清秀的脸庞极为般配,还依旧穿着蔡府里家丁的衣服,见郑飞正在打量自己,又笑着冲郑飞点了点头,倒像是与郑飞极为相熟的样子。

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把自己绑出蔡府?他究竟是敌是友又是何等居心……。

一连串疑问在郑飞脑海中一闪而过。

郑飞勉强一笑,“对我不捆不绑的,你不怕我醒了就跑?”

那人呵呵一笑,“不怕,现在就算我让郑公子跑,您也绝对不会跑的。”

郑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为什么?”

那人道,“现在东京城应该满城都在找郑公子,公子跑掉,便是重回蔡府。”

郑飞冷笑一声,“若我就是想回蔡府呢?”

那人一笑,反问道,“公子真的想回蔡府?”

郑飞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怎么这人说话就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他紧紧盯着那人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些端倪,只可惜,那人就只是笑着,对郑飞逼人的直视似毫无感觉。

郑飞收回目光,苦笑一声放弃了努力,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郑飞瞬间就给他下了结论,接着便一伸懒腰,重新躺回了棉被之上,还闭上了眼睛。

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听那人先开口了,“郑公子不害怕,也不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郑飞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你若想害我,刚刚趁我睡着的时候就结果我了。你想说,我不问你,你也会说。你不想说,我再问你,你也是不说。何必费那个口舌。”

那人一笑,看着郑飞的目光满是欣赏,“现在我总算知道郑公子为什么能从蔡京父子面前全身而退了。郑公子请问吧,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郑飞睁开眼一歪头看向那人,“你们为什么找上我?想对我做什么?”

那人道,“郑公子那晚在上元诗词会上的表现极为震撼,我们的人恰巧也是与会之人,才知道了公子。我们的人本想在会后找到公子与您结交,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被公子及您的朋友当成了恶人,公子虽躲过了我们,却还是落在了蔡攸手中。幸好,公子只是被蔡攸关进了蔡府,而蔡府中也有我们的人,我便是其中之一,昨夜那四个人也是……”

郑飞一听急忙问道,“你们后来可还见过我那几个朋友?”

那人摇了摇头,“我们那晚没找到公子,再回去找公子的那几位朋友也是扑了个空,东京汴梁这么大,人又那么多,所以再也没见过您那几位朋友。”

郑飞叹了口气,王进朱武他们去了哪里呢?又是那个该死的上元诗词会,真没想到随便念首诗唱首歌居然能引出这么多麻烦,又是蔡京蔡攸,又是这群神秘人物的,都怪李洛灵那丫头骗自己说李师师会在那里……。

郑飞心中突然一动!对了!他说什么来着?他们?

郑飞奇道,“你们?你是谁?你们又是谁?”

那人收起笑容,正色回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丁,而我还有昨夜我那几个朋友,都属于一个同盟会,同盟会的名字叫做燕云会。”

郑飞不禁一愣,燕云会?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突然!郑飞心中一惊,猛地坐起身来,“燕云会?燕云……燕云……燕云十六州?”

那人点点头,“没错,就是取自燕云十六州之燕云二字。”

郑飞心下更奇,追问道,“那你们和燕云十六州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取这么个名字?”

那人回道,“我们的人要么祖上乃是燕云十六州之人,后来逃到了大宋。要么是刚刚才逃到大宋几年甚至几十年。我们的人现在有的在朝为官,有的当街乞讨,有的为人奴婢,有的落草为寇,但无论是哪样,燕云十六州都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家乡。”

郑飞目光一禀,心中一惊,暗道难道华夏古代就有这样的“流亡民族”主义者和组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继续问道,“你们成立多久了?世人知道你们的存在吗?你们成立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人回道,“自本朝立国之前我们就已经存在了,太祖太宗两位圣主的北伐之战中,便有我们的人在其中出谋划策。只是后来因两次北伐皆是惨败,满朝迁怒之下,也就越来越容不得我们,我们便不得不转入暗处,规模人数和力量也迅速萎缩,时至今日,也就只有几百人而已,其中大部也都只是下层人士,故世人并不知我们的存在。”

他略一停顿,又一字一句道,“但无论怎样,哪怕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会为光复燕云十六州而努力!”

郑飞愣愣的看着他,心中除了极度的震惊,还有深深的敬佩!

没想到在华夏的历史上还有这样一群不为史传所记载的人们,他们虽逃离故土,但对那片土地的梦想却从不曾减弱过,从百年前开始,化作了一个个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代又一代传承着,一点又一代为之不懈努力着!

郑飞突然又想到一事,立刻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回蔡府?”

那人却没有立刻回答,面色莫名的动了动才说道,“是我的妹妹告诉我的,她说你在那个屋子中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郑飞心中一奇,脱口问道,“你妹妹?我见过吗?”

只见那人慢慢点了点头,“郑公子见过的,你还记得住在公子隔壁那三个女子吗?”

郑飞霎那间如遭雷击一般,愣愣的看着那人。

只见那人一笑,但却笑得那么的痛苦和凄惨,“其中那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就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郑飞猛地想起了一个美丽高挑的身影,她总是冷冰冰的,却更有一番别样的味道,她也是那三个女子中唯一一个会多看自己几眼的女子,自己以前总觉得她的眼中包含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却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们只不过是蔡府里用来腐蚀别人的工具罢了,但却没想到……!

郑飞想对那人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那人微微低下头去,喃喃道,“为了能让故土重归华夏,我们需要有人做出牺牲,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070,为故土无所畏惧,有会长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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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世代生活在燕云十六州中的武州。”

“我的家中老父老母俱在,还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妹妹,全家务农为生,在契丹人的压迫之下,日子虽然过的艰难,倒也活得下去。”

“直到……,妹妹被一名契丹贵族看中。”

“妹妹本已有婚约,再过几日便是成亲之日,我们虽惧怕那契丹贵族,却也只能凑了一些钱财托当地的汉族大户前去说情。却没想到那契丹贵族竟全然不顾,竟要在成亲当日来强抢妹妹,我妹夫也是个热血儿郎,自幼习武,于是就意外失手打死了那贵族!”

“你知道在燕云十六州,一名汉人打死一名契丹人是什么后果吗?而且还是一名贵族!”

“我们两家举家连夜逃跑,唯有一路向南逃到大宋才是活路。”

“但契丹的追兵紧随而至,我们拼死抵抗,但两家一十二人,就只逃出了……我和妹妹!我们的父母,还有妹夫的全家总共十条人命,全都死在了契丹人的刀下!”

“……”

“我们来到大宋又被当作辽国的奸细给抓了起来,直到有一天,我们被一个神秘的人物救下。”

“从他的嘴中,我们才知道在大宋的土地上,还有一个叫做燕云会的组织。为了报仇,也为了让燕云十六州的百姓早日脱离契丹人的统治,我们加入了它。并和妹妹一起被安排进入了蔡府之中做家丁和丫鬟。”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抬起头来,看着郑飞微微笑道,这些沉痛到极点的话从他的嘴中说出来,竟只如轻描淡写一般,就像是在说着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故事。

但郑飞知道,能将一段血海深仇说得如此轻松,所需要的力量甚至比以必死之心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还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忍!忍!忍!

对寻常人来说,忍,只是心头上的一把刀。

但对他们兄妹来说,忍,却是心头上的刀枪予林!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们,折磨着他们,但他们还是要忍下去。

忍,能让他甘为人奴。

忍,也能让他那冰清玉洁的妹妹……!

郑飞的心头如坠千斤巨石一般沉重!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那满腔的热血,驱除鞑虏恢复华夏故土的热情,在真正的切肤之痛、血海深仇的国耻家丑面前是多么的淡薄!

郑飞端端正正的坐起身来,朝着他尊敬的抱拳道,“还未请教壮士尊姓大名。”

那人又一笑,拱手道,“我叫宋云,我妹妹叫宋燕。”

宋云?宋燕?宋-燕云?这应该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而是后来重起的吧……。

宋云又道,“郑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郑飞想了想道,“请问你们既然早就知道我被捉进了蔡府,为何直到昨夜才将我救出来呢?”

宋云回道,“因为我们也无法确定蔡攸为什么要将公子囚禁起来,而且那三日对郑公子的守备也是最严密的时候。直到昨日,我趁着送茶的功夫在蔡京的书房外偷听了一小段对话,这才恰巧知道原来蔡京父子是要公子去见一个人。”

宋云说到这里一停,看着郑飞道,“郑公子知道是去见谁吗?”

郑飞摇摇头,“我不知道。”

宋云笑着微微摇摇头,“郑公子如此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糊涂呢?”

郑飞愣愣的看着宋云,心中一片疑惑,这个问题自己早就想的头晕脑胀了,自己一个默默无闻,才来东京没几天的小老百姓,哪会有什么人想见自己?

宋云见郑飞依旧一脸的困惑,终于叹了口气道,“其实不只是公子您,就连我们在没有偷听之前也是万万想不到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

宋云一字一句道,“当今圣上!”

“什么?”郑飞浑身猛地一震!“当今圣上……?赵佶?”

宋云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惊奇于郑飞居然敢直呼皇帝的名字,他却不知道,郑飞刚刚差一点就把赵佶的庙号宋徽宗给说了出来。

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呢?!我……我怎么跟他又扯上联系了?!

郑飞快速思索起来。

我才刚来东京,又没见过什么人,除了那晚诗词会上……。

对了!诗词会!莫非又是诗词会!

郑飞心中顿时一个激灵。

莫非……是赵佶微服出宫游玩,那晚又恰巧在诗词会上目睹了自己怪异的表演。而自己最后那一首改自岳武穆词令的歌,也在阴差阳错下打动了赵佶。

一瞬间,所有的不解就都得到了解释!

难怪蔡攸那晚要派人把守云仙楼的大门!

难怪蔡攸那晚在诗词会上对自己莫名的关照!

难怪自己要被蔡攸囚禁起来!

难怪那人对自己一番莫名其妙的训话!

也难怪燕云会的人要将自己救出来!

郑飞不禁大骂自己一声真是笨猪!能令蔡京父子这般重视的人还有几个?

自己居然……与宋徽宗赵佶差点扯上联系?!

宋云看着郑飞脸色一番变化,轻笑道,“郑公子可是想通了?”

郑飞一声苦笑,“想通了,蔡京父子要我劝皇帝放弃出兵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打算,而你们,则是怕我真的说服了皇帝。是吗?”

宋云点点头,“没错。虽然我们相信能唱出那种热血歌赋的人,定然也是希望能够早日光复燕云十六州的。但郑公子身处囚室,又在蔡京父子的威逼利诱之下,难免出于自保而说一些违心的话。恰巧昨夜蔡攸似是为了让公子安心,特意减少了对公子的监管,我们便利用机会在昨夜冒险,动用了蔡府中的一切力量,将公子救了出来。”

郑飞点点头,心中也不禁一叹,就算自己真的猜到了蔡京父子的打算,在那样一种状况下,自己又该如何去做?燕云会的担忧不无道理。

想及此处,郑飞又问道,“那现在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宋云道,“小人是要带郑公子去见一个人,也是救下我和妹妹的人,他就是我们的会长。”

郑飞奇道,“你们会长?”

宋云脸上顿时露出崇拜而恭敬的表情,“说起来,我们会长的姓还是当今圣上赐予的呢。”

郑飞一听顿时一惊!不是说这燕云会不为世人所知吗?怎么他们的会长还能被皇帝赐个国姓?

燕云看出了郑飞的惊讶,又道,“其实我们会长也是从燕云十六州刚来大宋不过几年的时间,他本是辽地的汉之望族,官至光禄卿,虽享受着契丹贵族的特权,却始终心念故土,以燕云十六州重归华夏为生平大志。几年前宋官童贯使辽,我们会长冒险献计于他,童贯大喜,将我们会长改名易姓偷偷带回了大宋。我们会长又献计于圣上,极得圣上的赏识,便赐了国姓。”

郑飞暗道一声原来如此,他们这会长的经历倒真有几分的神奇!不知他又是献了何计于赵佶,竟能令那赵佶如此欣喜,莫不是也跟我一样唱了几首很对赵佶胃口的歌引得龙颜大悦吧……。

突然!郑飞猛不丁的想起一个人!心中顿时一惊!

此人莫非是……他?

郑飞看向燕云,慢慢问道,“请问你们会长的大名是……?”

燕云回道,“我们会长乃是龙图阁学士、朝议大夫、秘阁待诏……”

郑飞嘴唇微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与燕云一起说出了一个名字。

“赵良嗣。”

071,失郑屠权相震怒,查卧底誓杀郑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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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饭桶!都是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见蔡攸的脸色简直是阴沉到了极点,正在朝着堂下一阵痛斥。

而在他的面前,则跪着十几个人,有家丁,有丫鬟,有护院,还有三名美艳的女子,各个都是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满脸尽是惊恐。

“父亲,咱们怎么办?圣上可是就要来了。”蔡攸压下心中怒火,一转身恭敬的对着一名坐着的老者说道。

虽然此刻蔡攸气的面色铁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这老者却只是微微闭着眼,面色如常,冷静的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听得蔡攸问起,老者才慢慢睁开眼睛,只见眼神之中依旧是一片平静,他看了看蔡攸,却没有立刻回答蔡攸的问题,而是微微一笑道,“攸儿,你的心已经乱了。”

蔡攸一愣,想了想才不甘的说道,“孩儿不是乱,咱们蔡府戒备如此森严,居然还能被那屠户给跑掉,孩儿怎能不气,尤其是圣上可是要来了!孩儿交不出人,该怎么给圣上交待呀!”

蔡京捻须笑道道,“崇宁五年,你父我被圣上罢了相,又立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赵挺之任相后,对我百般刁难,我行事处处捉襟见肘,就算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小的御史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可曾见我有过丝毫的着急生气?”

蔡攸又一愣,摇了摇头,“没……没有。”

蔡京又一笑,“孩子啊,着急是没用的,着急只会让你自己乱了分寸,你的敌人无时无刻不想把你气得气急败坏,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打败你!”

蔡攸闻言心头一动,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对着蔡京拱手道,“孩儿知错了,谢父亲教诲。”

蔡京这才点点头,转头看向那群跪着的人,朝着其中一个衣着明显比家丁和护院要光鲜许多的人问道,“老王,你再仔细想想,昨日那人可有过什么异常的表现?”

那被称作老王的立刻抬起头来恭敬的回道,“回禀老爷,那人昨日一切都如往日,并不曾有半分的异常,小人把该交待给他的话也交待清楚了,小人也确信那人绝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任何话。”

那老王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不过……小人来之前清点了一下府内的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

“哦?谁?!你刚才怎么不早说?!”蔡攸闻言又是一怒。

老王哭丧着脸,讨好的说道,“小人是想说的,不过大公子您一直都在发火,小人还没寻到个机会……”

蔡攸面色一变,想再呵斥,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偷眼看了一眼蔡京,终于还是只瞪了那老王一眼,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是谁不见了?”

老王干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禀老爷和大公子,是前年年末进府的林三,此人进府之后一直是既勤快又麻利,嘴巴也甜,极得大家的喜欢,目前在茶房干活。小人今早听茶房的管事说,那林三昨夜睡下时本来是还在的,但今早醒来却发现不见了人影,就连他的随身之物也都不见了。而且……看守那人的两名护院也说,昨夜正是喝过茶水后不久才昏过去的!如今看来,很可能就是那林三下的药!”

“对对对!”三名美艳女子齐声说道,“我们也是喝多昨夜的茶后便昏睡不醒的,一点动静也没听见。”

蔡攸面色一惊,朝着蔡京惊道,“父亲,孩儿本就觉得奇怪,咱们蔡府戒备如此森严,又是庭院众多道路纷杂,他一个从没来过咱们蔡府的外地市井屠户,就算是没人看着他,他也不可能不被察觉的逃出府去!如今一看,咱们府中果然有内奸接应他!”

蔡京也点点头,继续问向老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吗?”

老王摇摇头,“除了那林三,小人暂时还没发现别的异常。”

蔡京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林三就是内奸了,唉!此人在府中干了三年,隐藏的倒是极深,此事也是防不胜防啊!老王,你立刻去把林三入府时的契证都找出来,好好的查一查这个林三的来历!”

“是!”老王闻言脸色一喜,“小人一定去查个水落石出,凡是经手过此事的谁也跑不掉!”

蔡京点点头,对着众人沉声说道,“都下去吧,日后你们行事看人都要多长只眼,每人扣半年的工钱,下不为例。”

众人顿时面上大喜,就像是扣上半年工钱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一般,对着蔡京和蔡攸不停的磕头称谢。

蔡攸不耐烦的挥挥手,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的起身退了出去。

蔡攸待那些人走了出去,又看向蔡京正想开口,但一眼看去却是一愣,只见蔡京的脸色居然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蔡攸心头一动,赶紧低声道,“父亲您别气坏了身子,此事孩儿也会去查,定要把那林三揪出来!”

蔡京却摇摇头,“咱们府中,怕是不止一个林三!”

蔡攸一惊,“不止一个?您的意思是……?”

蔡京冷冷道,“只凭一个茶房的家丁就能领着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那林三只不过是吸引咱们眼球的一枚棋子罢了。他是故意消失掉,好给此事一个合理的解释,目的却是给依旧藏在咱们府中的内奸做个掩护!咱们府中,肯定还有他的同伙!”

蔡攸这才反应过来,惊道,“所以父亲才故意放出话去,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吓跑了那几个人?”

蔡京捻须点点头,“攸儿,此事你要小心的去查,把那几个人给为父揪出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朝中哪个人,居然这么大胆,竟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蔡攸用力点点头,“孩儿遵命!不过父亲,圣上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来了,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蔡京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此事倒真有几分的棘手啊……”

突然,蔡攸似是想起什么似的,面色一喜道,“父亲,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办法,圣上不是跟咱们要人吗?既然这人已经不见了,那咱们……再换一个人不就行了?”

蔡京奇道,“把谁交给圣上?”

蔡攸一笑,“太仆卿王亶举荐的王老志此刻就在咱们府中,据说此人本是转运小吏,后遇异人入了道,便抛弃妻子结草庐田间修炼,道术据说很厉害!圣上不是年前刚刚下诏于天下遍寻道教真经及得道高人吗?我本想过几日再将此人举荐给圣上,现在不如今日就将他推出来,命他花言巧语一番,先将此事应付过去再说。”

蔡京捻须想了想,点点头道,“不错!此人倒是出现的极是时机,虽然不见得能令圣上转了念头,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攸儿,你立刻着手去办。”

蔡攸立刻站起身来朝着蔡京躬身道,“是,孩儿这就去准备!”

说罢,蔡攸便快步走向门口,却听蔡京又道,“传下话去,找到那个屠夫,能从老夫手中逃走的,断不可留他!无论死活!”

072,燕云会藏身闹市,郑临风醒转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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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突然停了。

宋云对着郑飞一笑,“请郑公子下车吧,咱们已经到了。”

郑飞点点头,刚要下车,一看宋云的样子不禁一愣,只见宋云含笑看着自己,竟丝毫没有要一起下车的打算。

宋云似看出了郑飞的疑惑,接着说道,“小人还有点事要去做,郑公子请尽管下车,已经有人在等着公子了。”

郑飞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宋云点头一笑,便下了车去。

虽然宋云这一路来说得信誓旦旦……,郑飞也确实深受感动!

但……为了以防万一,比如这别又是蔡京父子故意设下的一个试探自己的局,郑飞还是决定暂时不让这宋云去为自己寻找朱武、王进和庞万春三人了。

郑飞下车一看,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胡同的最深处,面前是一面小门,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人正从门前走向自己,接着便听到身后马车一响,燕云已经走了。

那小伙子来到郑飞身前,年约十七八岁,正值青春期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美丽痘,却也是一副极为干练的样子,用充满好奇的眼睛看着郑飞拱手道,“小人姓张名复,早已等候公子多时。”

郑飞也拱拱手,“请问小兄弟,这里是……?”

那个叫作张复的人回道,“这里是汴梁最大的药房之一济世坊的后门,我们济世坊经常举办各种义诊,不但免费为穷苦的百姓诊断,连药也不收钱的。”张复神采奕奕的说着,显然是为之感到深深的骄傲。

郑飞听了心中不由一赞,自己原本担心这燕云会是否会如自己前世所处世界的那些极端民族组织一样行事毒辣,如今听这人说起,这燕云会行事倒颇为平稳而且温和。

而且他们还真会找地方,谁能想得到闹市之中的大药房居然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组织所在。

张复又道,“请公子随我进去吧,我们会长就在里面等着公子呢。”

郑飞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便随着那人走进了小门,小门便再度被关上了。

这济世坊的的院子也不大,一走进去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药材味道,正有四五个人正在收拾着一些郑飞不知是何物的药材,见到郑飞的到来也只是疑惑的看了一眼便又忙起了手头的活。

郑飞只见院中一张方桌上摆满了一堆翠绿色的小丹瓶,桌前坐着两名孩童,一男一女各不到十岁,正在小心翼翼的将一些灰褐色的粉末用小漏斗往小丹瓶中倒着。

如今正处寒冬,气温极低,郑飞穿得厚厚的衣服还尚觉有些难熬,而那两名孩童虽然也是穿着棉袄棉裤,但露出的小手以及脸蛋却早已冻得红红的。

郑飞情不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又走到那张桌前看着这两个小孩轻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两名小孩抬起头看了郑飞一眼,又看了看彼此,俱都露出了初见陌生人的羞涩表情。

小男孩似是鼓了鼓勇气,这才对着郑飞说道,“我们在装金疮药。”

金疮药?自己以前只是在小说和古装剧里见过,原来古代还真有此物,接着问道,“你们不冷吗?进屋去装多好?”

却不料,两个小孩都摇了摇头,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爹爹说,若要保住金疮药的药性,必须得在药成之后在极冷的时候就储存好,否则药性就弱了。”

郑飞心中不由有些生气,他们的父母也太狠心了,就算是想制药也不能让孩子受这么大的罪吧!难道挣钱要比自己的孩子重要吗?

郑飞伸出手抓起两个小孩的小手,只觉如同握着冰砖一般,心中顿时一酸,轻声问道,“冷吗?”

两个小孩又是羞涩的笑笑,小男孩摇摇头,“我爹说了,这是要准备好了,给大宋的军队日后去收复我们的家乡时用的,给他们用,就要用最好的。爹和娘都在前面忙,我和妹妹愿意帮爹爹和娘亲,我们不怕冷。”

郑飞浑身一震!愣愣的看着两名小孩。

两名小孩又都朝着郑飞羞涩的一笑,微微一用力从郑飞的手中抽回了小手,又开始了往丹瓶里继续装着金疮药,就像是在做着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

郑飞直起身来,只觉如鲠在喉……。

“公子?”

郑飞回过头来,张复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的身后。

“公子,请随小人来吧。”张复一笑道。

郑飞点了点头,又弯下腰去伸出手双手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

一转身跟着张复而去。

“公子请进。”张复将郑飞领到门前,伸手推开门便站在一旁对着郑飞做了一个往里请的姿势。

郑飞点点头走进屋去,便见一个人正从书桌前站起身来,年约三十多岁,然后笑着走向自己。

郑飞也面含笑意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细细看着那人,心中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复杂的感情。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燕云嘴中所说的赵良嗣!

那燕云虽然没有说,但郑飞却知道此人的真名乃是叫作马植。

郑飞清楚的记得以前在高中学历史课时,当学到北宋这一段的历史,自己那个胖胖的历史老师曾略带些愤怒的大骂过此人。

之所以骂他,却既不是因为此人贪赃枉法,为非作歹,也不是因为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是因为正是因他的那一个“联金灭辽”的计策,才间接的导致了北宋的灭亡!

其实,马植的“联金灭辽”本该是一个伟大的计策,而在当时辽国日衰,女真崛起的背景下,确实是大宋攻取燕云,收复故地的最佳时机。

只可惜……从小在辽国长大,满怀一腔报国热血的马植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祖国军队的战斗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面对金兵时溃不成军的辽军竟依然可以将宋军打得落花流水,金兵由此才发现了宋军战斗力的底下,继而毫无顾忌的继续南侵。

一个伟大的报效祖国的计划,却最终加速了祖国的灭亡。

但是……。

历史又是谁能说得清的呢?

像金人那样一个富有侵略性的民族,在灭掉辽国之后,对宋国下手那是早晚的事,历史也并不会因为马植的计策而产生重大的改变!

……。

正思索间,二人已走到近前,郑飞回过神来首先拱手拜道,“郑某多谢赵会长搭救之恩……”

却不料马植居然伸手托住郑飞,郑重道,“不,是在下要替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多谢郑公子才是!”

说罢,马植竟真的退后一步弯腰朝着郑飞就是一个大礼。

郑飞一愣,赶忙扶起马植,“赵会长您这是……?”

马植看着郑飞,眼中果真是一片感激,“两天前,圣上突然紧急宣我进了宫,命我又将辽地女真人之事详细叙述了一遍,看圣上的意思,极像是要再行收复燕云故地之计!三年前我自燕地归宋之后,虽然承蒙圣恩赐了国姓,但我那计策却不知怎的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没了动静,这一等就是三年。我本以为此事再无任何希望,却不料竟出现了此等转机!在下骤然惊喜之下更是心中大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能令圣上又转了性子,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竟是因为公子你啊!”

郑飞却是心中猛地一惊!

先是蔡京父子,如今又是马植,都在向自己明确无误的传达着一个信息-------只因自己那晚在上元诗词会上的意外表演,已经对宋徽宗赵佶产生了一个无法确定的影响!

难道自己这个历史的不确定因素是否已经成为了“蝴蝶效应”之中的那只弱小而又强大的蝴蝶?!

郑飞只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若是宋徽宗此次真的决定提前重启“联金灭辽”,那是否会对历史的进程造成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吗?

甚至……提前造成靖康之难的发生?

尚若真是如此……!

郑飞只觉心中不由一乱……!

不行!自己必须提前加快整合梁山的步骤!再按照目前的速度,恐怕自己还没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那金兵怕就便已……!

……

马植见郑飞脸色变了又变,奇道,“郑公子,你怎么了?”

郑飞回过神来,只觉心中一片苦涩,他本就是想要改变历史的,但当历史的改变真的已到眼前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茫然甚至……胆怯!

这不同于发现自己穿越大宋时的震惊,亦不用于数次险些丧命时的害怕。

而是一个人在厚重的历史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真实的自我!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凭这样的自己还想匡扶华夏?

不行!

郑飞你必须要坚强……!就算你再害怕,这一步既然已经走了出来,你就必须坚定的走下去!

记住你的目标!救梁山好汉于朝廷奸计之下,扶华夏于靖康倾倒之前!

郑飞心中一定!朝着马植一笑,“多谢赵会长关心,不过,对于您那‘联金灭辽’之策,在下有些话想说。”

073,心生计将错就错,为马植点明失策(上)

郑飞话音刚落。

果然就见马植的脸色一惊,脱口道,“我的‘联金灭辽’之策?请郑公子指教。”

郑飞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踱步走到门前看着外面,心中确在快速的计较着。

大宋在与金国在商议联合灭辽并谋取燕云十六州的过程中犯了很多处错误,而其中最大的错误便有两点。

一是没有看清金国狼子野心的真正面目,与狼谋食却没有可以震慑金国的力量,反而将自己过早的在金国面前暴露出孱弱的实力。

二是决策层在与金国的谈判中犹犹豫豫,一味退让,更是说话不经大脑,处处自缚手脚,为靖康之难埋下了诱因。

而自己刚刚的思索是肯定没错的,无论靖康之难是否会提前到来,自己都必须尽快尽早的建立起自己的力量,只按目前的进展是肯定不行的。

除此之外,便要在大宋、宋徽宗和马植这三点上提前下点功夫了……。

反正“蝴蝶效应”的第一翅已经扇了出去,历史改变的大轮已经启动,自己就不要再有什么顾虑了!

可以说,大宋面对金国支撑的越久,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便越多!

细细算来,金国完颜阿骨打称帝还有一年,灭辽还有七八年左右,自己现在通过马植之口提前给大宋点明日后必犯的错误。

就算是时间有点紧……。

只要马植能听得进去并如实的传达给宋徽宗及大宋决策层,就应该会有一些积极的作用。

甚至……能否避免靖康之难的发生也说不定!

郑飞想定,终于转过身来,只见马植正在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郑飞心底一笑,开口道,“赵会长,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宋云兄弟详细的介绍了一番您的‘联金灭辽’之策,郑某实话实说,此策的确不失为一条绝世妙策,只可惜……”

郑飞说罢便故作失望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马植又是一愣,几步上前急切的问道,“只可惜什么?!”

郑飞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马植问道,“赵会长觉得我大宋战力如何?比之辽国。”

马植想了想慢慢回道,“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郑飞一笑,这马植看得倒也清楚,而且还算诚实,继续道,“那请问赵会长,辽国目前的战力又如何?”

马植又沉思了一番,才说道,“大辽虽强,但这几十年却已露了衰败之像,尤其是当代辽帝耶律延禧,此人继承的本就是辽道宗留下来的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却不知励精图治,回挽颓势,反而对待臣子拒谏饰非,生活穷奢极侈,更是信用谗谄,搞得纲纪废弛,人情怨怒!在下久居辽国官场,看得极是清楚。”

郑飞继续问道,“那你可曾见过女真族的人?他们的战力又如何?比之辽国的话。”

马植立刻回道,“辽国不同于大宋,境内除了契丹人还有很多别的种族,其中公认的最强悍之族便是女真人!这女真族人数虽少,却因世居恶劣之地,便养成了单人如虎,数人如龙,上山如猿猴,下水如水獭的本事,在下曾听一名契丹将军说起过,若是战场厮杀,一名女真族人足可抵挡三名契丹战士。这几年女真族屡次与契丹人产生摩擦,加之其族人时代被辽国压迫,各个对契丹人莫不恨之入骨,在下便断言女真反辽乃是早晚之事,所以,在下才想出了‘联金灭辽’之计,借女真之力收复燕云十六州!”

马植说得神采奕奕,显然是对自己的这一计策充满了信心,直看得郑飞心底不禁为之有所动容。

能想出“联金灭辽”之策,怕是马植此生最为骄傲的一件事,也是他远离家人,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来到大宋的最大精神支撑!

郑飞一刹那间竟有些不忍心去打击马植的想法。

但……。

长痛不如短痛,今日不说清楚,来日便是更大的后悔!

郑飞故作无奈的强颜一笑,“那我再问赵会长一句,假若女真军队与咱们大宋军队相遇,谁又更有胜算?”

只见马植先是一愣,又不信的笑道,“郑公子真会说笑,女真怎么会与咱们大宋为敌呢?这一点在下早就思虑过了,我大宋与女真族人前无旧怨,近无新仇。相反,在此计之中,我还劝圣上假借买马之名,偷偷提供给女真人各式的武器,扶持女真族人早日拥有对抗辽国的实力。如此一来,我们大宋更是有恩于女真。所以,女真是断然不会与我大宋为敌的。哈哈……”

马植笑了起来,就像是刚刚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般。

“书呆子!”

马植的笑猛然凝固在了脸上。

什么?书呆子?莫非是自己听错了?

马植愣愣的看向郑飞,便见郑飞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书—呆—子!”三个字明明白白清楚无误的又自郑飞嘴中说了出来。

马植面色顿时一变!用不解和恼怒的眼神看向郑飞,“郑公子,我并不曾得罪与你,你为何要辱骂在下?”

郑飞冷冷一笑,“赵会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会纸上谈兵,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还沾沾自喜,不是书呆子又是什么?”

马植浑身一震,脸色陡然一沉,“郑公子,请你把话说清楚,在下不才,倒也想领教一番郑公子的高见!”

气氛顿时一变!

郑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待这样的书呆子,你跟他好好说他根本听不进去,尤其是所说的还是他最骄傲的东西。你便非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才会用心去听你的话,虽然他的目的也只是想找出你话中的错误进而反驳你。

不过……,郑飞想要的也只是能让他听进去一次,至于能不能真有效,便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郑飞冷冷道,“赵会长,有句老话不知你听过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而在您的计策之中,我们大宋与女真人便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便是辽国。基于此,我们才会与女真商议联合灭辽的大计。从这一点出发,你的策略不可谓不高明!”

马植虽然面色依旧有些难看,冷哼道,“郑公子知道便好。”

却听郑飞语气一转,“但是,当横在两个临时朋友之间的那个敌人被干掉的时候,两个人还真的依旧能做朋友吗?饶是契丹这种已经被我华夏文明侵润长达数百年,已经建立了礼数的夷族都尚且总是出尔反尔,时刻不忘觊觎我华夏大地!你又怎能指望像女真那样还依旧过着茹毛饮血日子的野蛮人对你知恩图报?赵会长!你既然久居辽地,与女真族人必多有所接触,你仔细想想女真人的性格,他们会是那种见好就收的民族吗?!”

马植面色一惊,脸色顿时有所松动,但犹自不甘的回道,“那咱们便与女真签订盟约就是了,就像咱们与辽夏一样。”

“哈哈哈~”郑飞大声一笑,看着马植讥笑道,“我大宋礼仪之邦都能背着辽国违反‘澶渊之盟’联合女真,所谓盟约,不过是为下一次的毁约所做的准备罢了。”

马植又强颜一笑,不在乎的说道,“就算他们女真能毁约咱们也不怕,女真不过数万人,咱们大宋辽阔万里,军民万万,还怕他一个小夷族不成?”

郑飞冷哼一声,“女真人是不多,但他们可以不停的吞并别的种族,并把他们也训练成女真族人!五胡乱华之际,所谓五胡者哪一个的人数又多过了汉人?还不照样杀得中原人烟绝迹!”

马植呆呆的看着郑飞,已经说不出话来。

郑飞步步紧逼,直视马植的眼睛,“咱们大宋自建国便与辽国交斗,牺牲了无数将士的性命才勉强用一个屈辱的’澶渊之盟’换来这百年的太平,以大宋之军面对辽国都如此狼狈,假若女真真能灭掉辽国,便是意味着咱们大宋刚赶走了一只狼,便要重新面对一只比狼更恐怖,也更贪婪的老虎!”

马植浑身猛地一震!只觉两腿一软,往后跌坐在座位上,呆呆的看着郑飞。

“赵会长,”郑飞一声低叹,“非是郑某危言耸听,赵会长与燕云会上下为收复燕云十六州所做的一切努力和牺牲都着实令郑某钦佩不已,只是此事不但关系到能否光复燕云十六州,更是关系到我大宋的命运,请赵会长三思!也请赵会长也不要因为迫切想收回燕云十六州而被焦急蒙蔽了双眼,女真人,不可不防呀!”

074,心生计将错就错,为马植点明失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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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植已经面色阴沉的呆住了。

郑飞趁热打铁,“所以,依在下所见,你那‘联金灭辽’之策,若成,你就是我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第一大功臣,你的大名也必将千古流芳。但此策若失败,甚至给我大宋造成什么灭顶之灾的话,你便只能落得个华夏千古罪人的骂名!国家大事不是儿戏,万事都要从最坏的角度去思考呀!”

郑飞一口气说完,再看马植,便见他呆在在位上,愣愣的看着前方沉默无语。

郑飞心中一叹,自己今日凭借着熟知历史走向的优势来说服马植,将未来必将发生的事提前向他点明,现在看来,如果真是已经动摇了他对自己那惊世之策的信心的话,给他造成的冲击是可想而知的。

郑飞知道马植的内心现在定然在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但该说的话自己已经都说完了,现在只能靠马植自己作出选择了。

他若能作出正确的选择则是再好不过的事,他若完全听不进去,依旧坚持己见,那……便是历史的必然,自己也只能无能无力。

既然不能催促马植,郑飞便踱步来到门前看着外面蓝蓝的天空,心中犹自有些莫名的紧张和激动!因为这毕竟是自己来到大宋后所为改变大宋的命运所做的最大的一件事。

它不同于自己自鲁达拳下偷得一条性命,就算自己活了下来,也只是为大宋平添了一张吃饭的大嘴,于历史并无丝毫的影响。

它也不同于自己在清风山临时起意杀掉矮脚虎王英等人,此事虽然已必将为梁山泊带来很大的影响,但也只是一方之事,于历史车轮的前行依旧没有什么影响。

它更不同于自己那晚在上元诗词会上对宋徽宗等人产生的影响,因为那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只是出于维护偶像李清照的一次意外之举。

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蝴蝶行动”,只要它所扇出的一缕的清风能成功影响到马植、宋徽宗等人的决定,历史便必将产生改变!

许多人的命运,也会就此偏离他原本的轨迹!

郑飞正看着外面的天空出神,突然发现了一个身影正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歪头看着自己,再定睛一看,原来是领着自己进来的张复,看来他将自己送来后便始终未曾离开过。

郑飞细细一瞧他,便见张复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居然满是惊讶惊奇之色,已经全然退去了刚刚初见自己时的好奇。

郑飞心中一动,看来自己刚刚对马植所说的话都已一字不漏的已经被张复听进了耳朵里。

呵呵,能把他们眼中如偶像一般的会长说得哑口无言也难怪他会这个表情了。

郑飞对着张复一笑,正欲转身回到屋里,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件事,刚刚自己在车上还对宋云有所顾忌不敢将心中所想说出,如今看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郑飞不信这世上还会有如此完美的骗局,不但要费这么大功夫将自己搞出蔡府,还要找一帮子从小孩到大人的群众演员,各个还都演的如此无懈可击,尤其是那马植,应该就是真马植!

郑飞想及此处便对着张复招了招手。

张复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郑飞面前拱手道,“请问郑公子有事吗?”

郑飞点点头,“郑某确实有一事想请小兄弟你帮个忙。”

张复立刻道,“郑公子请讲。”

郑飞道,“请问那晚在上元诗词会后跟踪我的五位好汉在不在此地?”

张复一愣,点头道,“其中一人正在前面店中帮忙,郑公子找他有事吗?”

郑飞回道,“那便好,我想请那位好汉去一趟云仙楼,我的几位朋友应该就在那里等我。他若见了我的朋友,只可对他们说三个字他们必会跟你们前来。”

张复奇道,“请问是哪三个字?”

郑飞道,“定远县。”

“定远县?”张复慢慢念道,但脸上却是一片犹豫之色。

郑飞一见他那奇怪的表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张复此刻还留在此地,除了听候吩咐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应该是监视自己,也顺便保护他们会长马植的安全,毕竟自己还不能完全算个“自己人”。

郑飞无奈苦笑一声,正欲开口放弃此事,却听身后突然传来马植的声音。

“张复,你去吧,好好为郑公子办好此事。”

郑飞回头一看,原来马植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张复一听这才点头称是,便转身快步朝着前面而去。

郑飞转过身来朝着马植一笑,但心中却情不自禁的一沉……!

马植的样子,不像是很开心呀……!莫非……自己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郑飞不及思索,走回屋中对着马植笑道,“赵会长可是想明白了吗?”

马植依旧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沉声道,“赵某已经想明白了。”

郑飞的心不由的快速跳动起来,强作自然的又问道,“那在下所说,赵会长你意下……?”

马植莫名的一笑,摇了摇头,“错!”

郑飞一惊,“错?”

顿时只觉心中一股失望和挫败感笼上心头,自己所说的都是错的?这马植怎么这么顽固不化?!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

郑飞脸上接着一黯,无奈的笑道,“既然如此,那郑某就不再多费口舌,还请赵会长……”

却不料郑飞话音未落。

突然!

马植双膝一弯,便朝着郑飞跪了下去!

这下……轮到郑飞目瞪口呆了……。

马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顿现一片激动之色,“马某错了,马某大错特错!郑公子之言如醍醐灌顶一般惊醒了在下!若无公子,马某险些酿成大祸矣!请郑公子受马某三拜!”

说罢,马植便对着郑飞连磕了三个头。

郑飞这才反应过来,心中顿时一片狂喜!

奏效了!奏效了!马植果然被自己说服了!他竟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说了出来,可见他此刻心中是多么的激动!

郑飞赶忙搀扶起马植,便见马植的脸上除了激动之色,却还有万分的落寞,两眼也已无刚刚那般有神。

郑飞看了心中也不禁为之一沉。

不管是谁,自己长久以来最坚信也最自豪的东西被瞬间打破,滋味肯定都不会好受的!

郑飞一咬牙,瞬间做出决定。

反正自己这只可爱的小蝴蝶的这一翅已经成功的扇晕了马植,历史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发生改变了……。

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反正自己还欠人家一个救命之恩,便再多说一些吧!

郑飞想定,对着马植一笑,“赵会长不必如此失望,假若不考虑女真人的威胁,您那‘联金灭辽’之策依旧是当今所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最佳之选,只是若要使其行之有效并尽最大可能绝了后患,还要想办法完善一番才可,郑某不才,想给赵会长提几点建议,不知……?”

郑飞说罢,果然便见马植神情又一变,对着郑飞拱手真诚的说道。

“请郑公子指教!”

郑飞心中不由暗赞,这马植不但看事情深入细致,更是敢作敢为、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连积极吸取教训都能做的这么痛快!在极好面子的古代大环境里已是极为的难能可贵,真是一名难得的君子!

只不过就是因为他太迫切希望能够早日收复燕云十六州而犯下了当局者迷的错误,实际上来说,将靖康之难起因的错误全部归于他是不公平的!

郑飞对着马植点点头,“郑某的意见是……,对了,赵会长刚刚为何自称为马……?”

郑飞语气一转,明知故问的问向马植,他自己自然是知道马植的真实身份的,只不过历史上对马植留下的记载也并不太多,而其中大多也只是记载的“靖康之难”中马植所起到作用。

如今真看到了他,谁料马植居然成了什么燕云会的会长,而且宋云那小子还说燕云会自宋朝建国前便已存在,郑飞不由的心中好奇心大起。

马植祖上世代居住在辽国,他来大宋也不过才几年的时间,他怎么就成了燕云会的会长了呢?

这里面,又会有怎样的故事呢?

075,心生计将错就错,为马植点明失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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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故作疑惑一问。

马植立刻回道,“郑公子有所不知,圣上赐名在下赵良嗣,一来是奖赏在下为国进言,这二来便是为了遮人耳目,只因在下的族人还都在辽国境内,为官的为官,为民的为民,若被辽国得知我叛逃大宋,则必定会连累他们,也会为辽宋之间再生祸事。而我的真名其实是姓马,单字一个植。”

郑飞心中暗表我当然知道,面上连忙装作惊讶的说道,“原来是马植马会长。对了。我还听宋云小哥说,燕云会自大宋建国前便已存在,而马会长才刚来大宋没几年,不知怎就……?”

马植一笑道,“如若郑公子不嫌弃的话,我称呼你一声郑兄,郑兄称呼在下一声马兄如何?”

郑飞心中一动,马植看来是已经动了结交的心思,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得,而且马植还是确实是个君子人物,这事自然是好事,立刻喜道,“如此更好,那我便称会长一声马兄了!”

马植脸上也是一片喜色,继续说道,“当日童贯童大人使辽,我本是无意献策的,而且我只是一名小官,也与童大人没有直接接触的机会,后来在迎接童大人的宴会上,我恰巧与大宋使团中的一人同坐,彼此聊得极为投机,面对故国来客,在下又多喝了几杯,一时情不自禁便流露出了几分的归意。没想到过了几日,便被那人以游玩之名约出了城,于城外隐秘之处见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童贯童大人,我便将心中所想合盘托出,童大人闻言大喜,劝我重回故土为国效力,我自是求之不得,当日便返回家中留下一封家书自称云游去了,然后……接下来的事郑公子应该已经能想得到了……”

马植说得平淡,脸上却不时闪过几分的激动之色,不知是记起了当时的惊险经历,还是又想起了依旧在燕地的家人。

郑飞看了也不由触景生情,一瞬间想起了此生再无机会再见的家人朋友,不禁低低轻叹一声,朝着马植露出了一个感同身受的安慰的笑容。

马植见了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对着郑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来到大宋见到了圣上,献上了那条……错误的计策,圣上大喜,便赐了我新的姓名和官职。有一天,有人来我的家中拜访,竟是那个引见我见童贯之人,我对他自是极为的感激,但他的话却令我大吃一惊,从他的嘴中我才得知,原来在大宋的境内一直便有一个以收复燕云十六州为己任的燕云会,而且他就是现任燕云会的会长。他问我愿不愿意入会,我当然愿意,从此我便成为了燕云会的一员,两年前,老会长去世了,临终之际,因我身份极为特殊,又能经常被圣上召见,便将会长的位子交给了我。”

郑飞点点头,暗道原来如此,原来马植能被童贯带来大宋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那位燕云会的上任会长倒也是个极会识人之人,不但发现了马植的才华,使马植依托燕云会来到大宋,如今燕云会又依仗马植继续将势力留在皇帝身边倒是极为的合情合理,立刻恭敬的问道,“这位前任会长端是了得,请问他是……?”

马植收起笑容,脸上一片尊敬,“他老人家姓宋,名望归。”

郑飞快速思索一番,宋望归?没有在历史上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应该是个没有被历史记住的人吧,不过这个名字……。

郑飞不由心中一动,轻声念道,“望归……可是盼望故地回归大宋之意?”

马植点点头,“我们燕云会的每一名兄弟姐妹都以收复燕云十六州重回华夏为生平唯一志向,很多人为了一表决心都为此改了姓名,而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宋’字,他老人家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

郑飞闻言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同样改名换姓的宋云宋燕两兄妹,心中顿时一沉,摇摇头道,“马兄,有句话其实在下一直就想说,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马植一愣,“郑兄请说。”

郑飞正色道,“送我来的宋云兄弟,他还有个妹妹叫宋燕,不知马兄知不知道?”

马植看了郑飞一眼,“我知道。”

郑飞继续道,“那请问马兄你是否知道宋燕在蔡府现在是做的什么?”

马植沉默片刻,“我知道,她……为我们探来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郑飞更觉有些气愤,语气一沉,“值得吗?她还那么年轻。我理解你们收复故土迫切的心情,只是对他们兄妹来说,牺牲的有些太大了,而不仅仅是像你们前任会长那样改个名字般简单。她可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

郑飞说不下去了,看向马植,却见马植听了竟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笑了。

只听他说道,“我知道郑兄的意思,但如果我现在告诉郑兄,我们前任会长的身份是一个……太监,不知郑兄又会做何感想呢?”

郑飞闻言大惊,“前任会长是……太……太监?”

马植收起笑容,“我们不为荣华富贵,也不为升官发财,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用尽所有的办法收复故土!牺牲?我们会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做出任何牺牲的准备,无论是会长还是别人,无论是男人、女人、大人、孩子!为了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动圣上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机会,我们需要有人做出牺牲,哪怕是会中地位最高的人,抑或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就连在下也不例外!”

郑飞浑身猛地一震,这样的话……自己也在宋云那里听过,但自己听了后除了对他们兄妹由衷的感到敬佩之外,其实还有一些愤慨,因为虽然看起来他们兄妹是自愿的,但燕云会如此牺牲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还是令郑飞的心中感到几分的不解和愤怒!

虽然燕云会收复家园故地的决心值得尊敬,但凡事都是要有所底线!

如果只要下面的人没有底线的去牺牲,上面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却只会喊几句口号,这是极不公平的!

如今看来……自己是完全误会燕云会了,没想到他们的老会长也能为了自己的组织,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国家而放弃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这样的牺牲比之宋云宋燕也差不多哪里去!

这才是一个真正值得尊重的组织,这才是一群最值得尊敬的人!

郑飞心中一片懊悔,双手抱拳,肃起面容朝着马植弯腰一拜。

“马兄,在下真是无知,冒犯了老会长在天之灵,临风罪该万死!”

马植扶起郑飞,“郑兄不必如此,若非郑兄你的出现,在下险些酿成大祸,那才是对老会长及为燕云会做出牺牲的无数兄弟姐妹的大不敬!”

郑飞正色道,“我现在就把我的计策都说出来,请马兄指正。”

马植一喜,“愿闻其详!”

郑飞点点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其实与辽为邻要胜过与女真为邻,毕竟宋辽已有和约,边境也已百年无战事之忧,只是如此一来,这收复燕云十六州也就无从谈起了。所以,在下的意思是,马兄的‘联金灭辽’之策,或许可以改为‘联金助辽’。”

马植闻言顿时便是满脸的疑惑,“联金……助辽?可是既要联合女真,又要帮助辽国的意思?”

郑飞道,“没错!我想……不费一兵一卒要回燕云十六州!”

马植惊道,“不费一兵一卒?!”

这……这怎么可能?!

076,主仆四人终再聚,狂喜且收恩公牌

郑飞一笑,马植此刻如此吃惊其实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历史本来就是这样,当局者迷。

可以说以马植的才智,如果他也能像自己一样熟知历史的进程而采取相应的对策,他定然能够想出比自己更强更好更完美的办法,正所谓事后诸葛亮那是谁都能当!

但现在……自己只能以这个不太精明的脑袋想点办法尽可能的加以点明于他了。

郑飞想定,继续道,“辽国势衰,女真崛起已不可避免,在这一点上郑某与马兄所见一致,咱们所能做的便是如何利用好女真的崛起。在下断言,女真必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辽国打得满地找牙,但对咱们大宋而言,辽国可以被打伤甚至打残,但绝对不能被打死!否则,连辽国都能灭掉的女真人,下一个肯定也会向咱们大宋动手!所以,马兄务必进言圣上,他日在辽国危难之际,我大宋必须出兵助辽,而出兵的代价……便是燕云十六州!”

马植禁不住点点头,却又奇道,“但若辽国不肯呢?”

郑飞一笑,“辽国不会不肯的,在要么灭国,要么将原本属于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面前,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就算他不肯,咱们也可以依照旧计攻打它,目的却不是要助金灭辽,而是要吓唬他,使他腹背受敌,不怕他不肯乖乖就范!到时咱们再助辽防御女真,契丹军队虽不及女真,但也勇猛无比,再加上咱们大军相助,自保应不是问题。到时咱们再周旋于女真与辽国之间促成和谈,则此三国鼎立之势便成矣!”

马植大喜,“此计甚妙,若真能如此,不费一兵一卒收回燕云十六州也就并非天方夜谭了!郑兄真是旷世奇……”

却见郑飞又摇摇头,“若成此事,却还要有个坚决不能少的先决条件才行。”

马植一愣,“还有什么条件?”

郑飞正色道,“这个条件便是咱们大宋自己的强大!自从百年前咱们与辽国签订澶渊之盟,虽换来了与辽边境的百年和平,但从真宗皇帝开始,历经仁宗、英宗、神宗、哲宗,乃至当今圣上,皆忘却了对辽的练兵备战。而用来直接防御辽国的河北军与京师军更是百年无战事,如今从上到下都是军纪散漫,武备皆失!比之百年前那两支与辽军缠斗而不落下风的大军已不可同日而语!如今放眼全国,也只有种师道麾下的西路军因常年去西夏相抗,实力未曾减弱多少!但仅靠那一路大军又怎可护卫全国?女真崛起抗辽也就这几年的事情,时间虽然紧迫,却还来得及,马兄一定要进言圣上,于全国抓紧练兵,尤其是京畿四面的颍昌、拱州、郑州、澶州这直接护卫东京汴梁的四路辅军,务必严整军纪,勤加操练,日后必有大用!咱们自己的军队强大了,就算到时所有的计策都是失策之计,最起码也能做到自保,甚至……直接收复燕云十六州也不在话下!”

郑飞一口气说完,便见马植愣愣的看着自己,满眼尽是震惊之色!

郑飞轻声问道,“马兄……你怎么了?”

马植长舒了一口气,愣愣的看着郑飞说道,“郑兄,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真不该把你从蔡府中救出来,以你的胆色和才识,就算在蔡京父子的威胁下劝圣上暂时断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打算,却正好不但能将马某所犯的错误弥补掉,还能在你日后入了朝堂之时再为圣上献上你刚刚所说绝世之策,哪用的着马某为你给圣上转述?更何况……马某还害得你得罪于蔡京父子,此刻只怕蔡京父子已传令于他们遍布全国的同党捉拿于你,郑兄莫说是再想见圣上,就是想平安无事的行走天下都……”

马植说罢便一声长叹,满脸尽是懊悔之色。

郑飞闻言顿时一惊,马植说得都是真的吗?能不能给宋徽宗献策自己倒没多想过,但要不能再行走天下……!那自己怎么再去寻找梁山好汉为己所用?!

马植见郑飞脸色不对,以为郑飞也在生自己的气,二话不说便给郑飞跪了下去。

“郑兄,千错万错都是马植之错,请郑兄责罚!”

郑飞一惊,知道马植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上去搀扶马植,马植却怎么也不肯起来。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自门口传来,“会长,我已经……”

声音戛然而止!

郑飞和马植转头一看,便见本是空无一人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刚才离去的张复,此刻张复正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郑飞和马植。

紧接着,便见自张复身后快速闪过三个人来!

郑飞一看顿时大喜!

这三人不正是王进、朱武和庞万春!

张复果然把他们给找来了!

三人一见郑飞也是大喜过望,一起跑进屋中扑通三声便跪倒在郑飞的面前大声道。

“主人,我们可找到你了!”

霎那之间,郑飞面前已跪了四个人,郑飞哈哈大笑着要去搀扶起四人。

他却不知。

此景落在依旧在门口发呆的张复眼中。

却是……更加无比的震撼!

“郑兄,你若不愿责罚马某,也请你说个法子让马某能为你有所补偿,否则马某必愧疚至无以复加之地!”

此时众人都已起身,纷纷落座于屋内座位之上。

朱武几人满脸尽是无比兴奋之色,俱是千言万语恨不得立刻与郑飞说个清楚,郑飞只得用目光示意他们稍后再说,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和地方。

朱武等人倒是暂时消停了,可马植还没消停,犹自非要郑飞说个让他谢罪的法子。

郑飞无奈一笑,对着马植道,“马兄的好意郑某心领了,只不过此事也是天意,马兄救我时的顾忌也是对的,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和马兄一样的选择,此事就算了吧。”

马植连连摇头,猛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对着身后所站的张复说道,“张复,将燕云会的恩公牌拿来。”

张复闻言先是一惊,又犹豫了一下才一转身走进内屋,不一会便捧着一只黑色的木盒走了出来,又恭恭敬敬的交到了马植的手中。

马植打开木盒,看着里面似乎也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铜牌,然后起身走到郑飞面前,一脸的严肃。

郑飞心中不由一奇,连忙站起身来,“马兄你这是……?”

马植将那块木牌郑重的交到郑飞的手中。

郑飞接过一看,便见是一面正方形的铁牌,上面刻着“燕云恩公”四个大字。

只听马植道,“此乃我燕云会恩公牌,专门用于答谢于我燕云会有没齿大恩之人,若遇燕云会会众出示此牌,则其无论是谁,必会倾尽所能听候调遣,自本会数百年前成立至今,只有三人得过此牌,分别是抗辽大将杨业杨令公,铁面青天包拯包龙图以及文豪大士苏轼苏东坡。郑兄不但使得马某迷途知返,避免为我大宋引来天大的祸事!更定出此等收复燕云十六州之绝妙大计,无论是哪一样,郑兄都有资格得到这块恩公牌!”

马植说罢退后一步拱手朝着郑飞弯腰一拜,“我燕云会实力虽已不及往昔,但全天下仍有近千名会众,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想来日后必能助郑兄一臂之力,请郑兄收下此牌!否则……马某就自绝于此!”

郑飞连忙扶起马植正色道,“我收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但谁也听不到郑飞此刻真正的心声其实是这样的……

“老子居然都能跟杨令公、包拯、苏东坡齐名了,还有近千个极端民族主义者的倾力相助?我擦!这种好东西傻子才不要!”

077,图郑屠马植撒谎,急赴约佳人已走

(承上060,如果看官是从060章坚持看到此处的,那我要先向您恭敬的抱拳表达敬意,阁下的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看官是跳过来看得,也没关系,我这就将这一段的总结告诉您,亦不耽误接下来的内容。)

(从060章开始,主角郑飞在东京汴梁上元诗词会上用抄袭后世名诗词的方法为李清照姐妹接了围,却没想到皇帝宋徽宗也便衣藏身于与会众人之中,并对郑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权相蔡京和他儿子蔡攸为了能通过郑飞影响宋徽宗,将在诗词会结束后,与李清照姐妹告别分手并约定了来日再见的郑飞暗中掳到蔡府,一番威逼利诱之后,就在宋徽宗即将来蔡府见郑飞的时候,郑飞却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救出了蔡府。)

(原来这个神秘的组织叫做“燕云会”,乃是从被契丹辽国抢走的“燕云十六州”来的流亡人士组成的神秘组织,志在协助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而他们的领导人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为宋徽宗提出著名的“联金灭辽”之策的马植。这个计策的确是个绝世之策,但马植和宋徽宗因为历史的局限性,都没看清此策的一大弊端,并且这个弊端也提前加速了北宋的灭亡,间接导致了“靖康之耻”和二帝被金兵掳走的发生。)

(郑飞出于自己的考虑为马植点明了“联金灭辽”计策的失误,马植恍然大悟,感激之下决定赠给郑飞燕云会的令牌“燕云令”,而此时朱武等人也重新与郑飞汇合在了一起。OK,故事大概基本就是这样。诸位看官可以接着往下看了。对您阅读造成的麻烦,在下深表歉意。)

郑飞面上平平常常,心里却美滋滋的将“燕云恩公”牌收入怀中,眼角习惯性的一瞥朱武,果然看到朱武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笑着。

又被朱武给看穿了……,郑飞心中暗骂一声。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四五天的时间没见到朱武等人,郑飞还真是有点不大习惯。如今看到他们又在自己身边了,郑飞这才觉得心里有点底。

这边马植见郑飞终于收下了“燕云恩公”牌,面色顿时一喜,对身后的张复说道,“张复,快去准备酒席,我要与郑兄……”

“马兄的好意郑某心领了,郑某还有要事,只能就此告辞了。”郑飞一笑说道。

马植闻言诧异道,“郑兄还有事?”

郑飞点点头,“确实有事,我要尽快出去赴个约,然后便要离开东京了。”

马植似是一惊,追问道,“去哪里?”

郑飞心中微微有些奇怪,但还是一笑道,“行走天下,四海为家。”

马植的脸色不知怎的又是一变,“郑兄要出去……?如今怕是有许多人正在街上游荡着找郑兄呢。”

郑飞一惊,“找我?可是蔡京的人?”

马植立刻点点头,“正是!郑兄从蔡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掉了,他会善罢甘休?只怕现在蔡京已经报了案,郑兄的身上也已被定上了诸如盗窃、抢劫、斗杀等等罪名,一旦抓住郑兄你,各种所需的人证物证便全全部冒出来,然后郑兄更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审判、判刑,最后……”马植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便对郑飞歉意的一笑。

马植虽未说出来,但郑飞听了还是不禁心底一寒!

接着只听一声怒喝,“这蔡京是谁?竟是如此恶毒,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这就去结果了他!”

郑飞顿时只觉一股暖意笼上心头,能这么说的不用想便是庞万春!

这小春子……还是老样子……不过老子喜欢!有这几个人在的感觉真好!

立刻又听朱武的声音响起,“万春,不可胡闹!”话音刚落,却听他语气接着一转,“这位……马大哥,请问您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我家主人护送出东京汴梁呢?”

郑飞一听心中不由一动!莫非是朱武又看出了什么不成?立刻便看向二人。

只见马植的脸色似是微微一惊,满眼诧异的看了朱武几眼。

朱武却只是微微笑着看着马植,但笑得却是那么的有意味……。

马植躲过朱武的目光,对着郑飞一笑,“郑兄,你留下来岂不是更好,虽然蔡京权势滔天,但我日后也定然能寻个机会将你举荐给圣上,圣上原本就对郑兄你颇有好感,到时只要圣恩降下,就不怕那蔡京再对你怎样了。”

郑飞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马植是动的这个心思,是想让自己留下来帮他呀!

郑飞回道,“多谢马兄的好意,只是郑某确实志不在此,郑某只想行走天下做那行侠仗义之事,怕是要让马兄失望了。”

马植听了,满脸的失望,又愣了愣才叹了口气只得道,“好吧,既然如此,那马某就不勉强了,郑兄想何时走?”

郑飞道,“越快越好!只是在出城前,我想先请马兄把我送到城西的临福客栈。”

马植站在门前看着外面,不知在想着什么出神,此时夕阳西落,一天就快要结束了。

只见一个黑影快速的自外面来到门前对着马植低头拱手道,“会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为那郑公子乔装打扮一番,先送他们去城西的临福客栈,然后再送他们出城。”

马植点点头淡淡道,“很好,你下去吧。”

那人虽点头称是,但还是犹豫了一下。

马植见了便是微微一笑,“有话就说。”

那人抬起头来,原来是那个叫作张复的年轻人。

张复想了想道,“会长为何要把‘恩公牌’给那位郑公子?他的计策真是那么有用吗?一个恩公牌……可是相当于‘会长令’呢!”

马植又一笑,“他的确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也让我认清了自己计策的不足之处,而后他的计策也确实有独到之处,不过……这也是一个方面罢了。我能给他‘恩公牌’,其实还有别的考虑。”

张复抬头看着马植,脸上一片疑惑。

马植继续道,“此人有胆有识,身边之人也是各个不凡,日后必成大事!我将恩公牌交给他,也是提前卖他个人情,咱们燕云会在党争中站错了队,实力已大不如前,‘恩公牌’说起来好听,作用却已大大减弱。假以时日……只怕还有反过来要求他的一天。”

张复闻言愣了愣,“只是……咱们在蔡府中的人今早便传话出来了,蔡京说这个人其实是个……屠夫。一个屠户,会成什么大事吗?”

“呵呵~,”马植笑得意味深长,“屠夫?一个屠夫能用诗词打动圣上?一个屠夫能哄的蔡京父子欢欣喜悦?一个屠户能看出‘联金灭辽’之策的漏洞?一个屠夫能仅凭分析便能看穿女真人的本质?一个屠夫能将大宋最薄弱的弱点看得如此透彻?这样的屠夫,你见过几个?”

张复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又莫名其妙的点点头,终于恭声道,“我明白了,这个人肯定是装的屠夫,他必然还有一个神秘的身份,就像是咱们燕云会一样神秘!”

马植不置可否的笑笑,看着外面即将落下的夕阳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郑临风,屠夫,真是蛮值得期待呀……”

白发的老掌柜颤颤悠悠的自桌下掏出本子,又哆哆嗦嗦的查了几页。

终于在郑飞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抬起头来说道,“不好意思,您要找的那几位已经走了。”

郑飞一惊,“走了?她们走了多久了?”

老掌柜歉意的一笑,“您来的真是不巧,她们昨日刚刚才走,她们很是奇怪,自三日之前便每天都向小老儿预定一桌酒席,却从不曾用过,又每天都等到很晚才又告诉小老儿取消酒席。所以小老儿才对她们记得如此清楚。”

郑飞心中猛地一沉。

李清照她们每日都在等着自己赴宴吗?

郑飞又问道,“他们……是几个人一起走的?”

老掌柜皱着眉头想了想,“来的时候应该是一男两女,但走的时候却只有那两名女子了,哦对了……”

老掌柜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昨日她们退房走的时候,其中那个年轻的小姑娘还哭哭啼啼的,明明那么漂亮的一个人,不知为啥事那么伤心哦。”

郑飞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莫非是赵明诚没跟着一起走?他去哪里了?

哭的那个又是谁呢?李清照?还是李洛灵?

她又是为了什么哭呢?

因为……我?

郑飞不禁自嘲一笑,这怎么可能呢?

都怪那该死的蔡京蔡攸,有什么事明说不行吗?非得把自己关起来搞个什么考验!

考你妹啊!害得老子没跟李情节姐妹见上一面!

郑飞欲哭无泪,正待向老掌柜道谢离开此地,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喝到。

“老李!最近忙不忙?”

郑飞转头一看,便见四名彪形大汉正走向这边,各个歪戴着帽子斜扣着衣装,俱是满脸的地痞像!

那老掌柜连忙赔笑道,“原来是张大哥诸位,小老儿挺好,多谢张大哥挂念。”

那“张大哥”哈哈一笑,来到近前道,“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送过去?可是都过了两天了!”

老掌柜赶紧道,“明个我就让人送过去,最近上元节太忙了,抱歉抱歉。”

“张大哥”点点头,“忙就好,忙了咱们弟兄也能跟着沾光,对了,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找到他,你张大哥我这辈子都不用再在地面上混了。”

说罢,“张大哥”将一一幅画像铺在柜台上,只见上面画着一个人的半身像。

老掌柜瞪着眼睛仔细一看,突然浑身一颤。

“张大哥”立刻有所察觉,“怎么?见过?”

老掌柜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向一边。

“张大哥”等人立刻看去,却见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078,逃汴梁破庙休息,思前后郑屠困忧

一名精壮的汉子朝着郑飞拱手道,“此地已经远离汴梁,我们几个还要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去,只能将您送到这里了,还请见谅。”

郑飞笑着点点头,拱手回道,“诸位能冒着风险将我们送到这里,在下已是非常的感激,回去请帮在下给赵会长带个话,就说郑某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谢谢他。”

那汉子点点头,一指东面道,“前面不远便有一座废弃的寺庙,诸位可以去哪里歇息一晚。”说罢,便与另外几人一起上了一辆大马车,车上拉着满满的各式的药材罐。

马车一动,便顺着原路朝汴梁而去。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郑飞才回过头来冲着朱武等人笑道,“真没想到短短几日竟在汴梁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你们担心了。”

朱武一笑,“天色不早,咱们先找到那座庙再说吧。”

郑飞点点头,便与众人一起翻身上马,朝着东面急驰而去。

……。

果然往东行进了不到十里便见到了一座庙,庙门倾倒在地上,庙里也是破破烂烂的,一看便是被废弃了许久。

郑飞等人也不在乎,如今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总比在外面挨冻强。

众人拴好马,又找来些干柴升起火,这才围坐在火堆边吃起了自汴梁中带出来的吃食。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

朱武等人直到现在才从郑飞的嘴中得知了他在这几日里的经历。

当然,郑飞也是有选择性的说了说。

比如,那个享乐屋里有关三个美女的部分是肯定不能说的……。

而当众人听到郑飞居然见到了当朝宰相蔡京,更是差一点就要见到当朝皇帝赵佶时都不禁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朱武等人的表现直看得郑飞心中不禁一动,真没想到皇帝老子的影响力果真不是一般的大,像王进这样的前禁军军官还可以理解,却没想到就算是像朱武这样的绿林人物和庞万春这样的江湖客也依旧无法脱俗。

郑飞不禁暗暗下了决定-----以后反朝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这几个人都是自己人自然无所谓,要是别人……只怕难免有一天会有节外生枝的时候。

听完了郑飞的话,接下来朱武也将他们这几日的情形向郑飞详细的叙说了一下。

原来这几日来,朱武等人自从在王林甫的话里猜到了郑飞可能是被蔡攸所掳之后便一直守在了蔡府的外面,时刻伺机想进府寻找郑飞。

但一座相府的戒备又是何等的森样!王进就算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找昔日信得过的同僚帮忙也无计可施,朱武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只能在蔡府四周溜达监视,一点事也做不了。

直到……郑飞被宋云等人救出蔡府的时候。

宋云等人自认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其实全都落在了当时躲在蔡府后门外一颗大树上,正在监视蔡府动静的庞万春眼中。

只不过当时黑灯瞎火的,郑飞又是被打晕后从狗洞里拽出蔡府又被抬上了马车的,否则庞万春肯定能认出郑飞来。

庞万春当时还以为是蔡府着了贼人正在行窃,更是欣喜于意外发现了能进出蔡府的那一个隐秘的“狗洞”,他本不想去管宋云等人,却不知怎的就是看着宋云那伙人有点不对劲,鬼使神差之下便悄悄跟在了马车的后面,直到一路跟到药房的后门。

于是,当看到郑飞自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直把庞万春吓了一大跳!

只不过看到郑飞毫发无损的样子,庞万春又担心贸然出去会引起什么意外,这才决定火速赶回去告诉朱武和王进。

朱武二人一听也是大惊,赶忙赶到药房的后门,一番合计之后,本正打算硬闯进去找郑飞,却就在即将行动的时候恰巧与要去云仙楼找他们的那个人相遇,经过那人的解释,朱武等人才稍微放下心来。

于是接下来,朱武等人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在郑飞和马植的面前。

众人聊聊笑笑,俱都有些“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感觉。

朱武等人这几日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如今终于找到了郑飞,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精神一放松,不多时便困乏了。

郑飞则是满肚子的心事睡不着,便自告奋勇要守第一班的夜更。

夜色渐渐深深,郑飞坐在篝火旁烤着手,耳边传来王进等人此起彼伏的鼾声,心里却还在思索着很多的事情。

首先想到的便是李清照等人,听那老掌柜所说,赵明诚似乎是没跟李清照他们在一起。

莫非是……那晚的上元诗词会之事给他们的关系已经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影响?郑飞心中疑道。

应该是的!原本李清照是看不到赵明诚向蔡攸献媚的那一幕的,却因自己这个历史不稳定因素的出现而使一切都偏离了历史原本的轨迹。

这个暂且不提,因为自己被莫名的囚禁而没有及时赴约,又错过了与她们姐妹见面,如今她们又走了,自己却不知道她们究竟是在东京又找了别的地方居住,还是已离了东京回了青州,抑或是如李洛灵所言去了什么大明湖边。

茫茫大宋,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郑飞只觉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涌起……。

对李清照的感情,郑飞到现在还是有些茫然的。

自己即便被囚禁在蔡府之中,生死未卜之际都依旧挂念着与她之约。

更是当逃出蔡府后第一件最想办的事也是赶去与她赴约。

自己为什么会对李清照如此重视呢?

是因为喜欢她吗?

郑飞心中不禁怦然一动,但随即便是自嘲一笑。

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算别人不知道,自己又怎会不知呢?

自己从小就只喜欢特别漂亮的女人,什么内涵不内涵的也得看对了眼日后才能有机会去了解,自己怎么可能会对李清照这样姿色一般,只是气质出众的女子心动呢?自己肯定是因为太熟悉李清照的词令才在潜意识里特别重视她的吧。

其实若说起来,也只有她的妹妹李洛灵的姿色才会是令郑飞这种色狼最心动的水平。

想着那个小丫头鬼灵精怪但却倾国倾城的样子。

郑飞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罪恶感……。

人家那年龄才十六七,相对于自己只不过才是个高中生,你一个已经大学毕业的老男人瞎心思什么啊?!

郑飞的脸不禁红了红,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赶忙收回思绪继续思考起来。

今晚之所以睡不着,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

便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如今自己被权相蔡京下了通缉,只怕自己的通缉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遍布全国!当真是眨眼便从一名清白的屠夫变成了一名全国通缉犯!

简直是比王进还惨!

王进最起码还只能被高俅派人暗杀,自己如今却是人人皆可擒获而去领赏。

日后自己恐怕再想毫无顾忌的行走天下去结识那些还未上梁山的好汉们已是不大可能之事!

可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还有很多人没结识呢!

郑飞不禁皱起了眉头……!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主人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人便在郑飞的身边坐了下来。

郑飞转头一看原来是朱武。

只见朱武脸上毫无睡意,正含笑而关心的看着自己。

郑飞不知怎的一见到朱武便是心中一稳。

“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难题,朱兄替我出出主意吧……”

郑飞话音未落,便见朱武一笑,“主人可是在苦恼日后的的行动?主人如今已经被蔡京诬陷全国通缉,这几年之内已经无法再如往日般方方便便的行走天下,我若是主人你,我也会很烦的睡不着觉的。”

郑飞一愣,随即一笑,还是朱武最了解自己的心思。

“那朱兄你看我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再回渭州杀猪吧?再说你的仇我还没帮你报呢。”

079,吐真言朱武怒斥,忙醒转计定梁山

朱武微微一笑,“主人你就算想回渭州去杀猪也没机会了,蔡京权势滔天,无论是朝中还是全国各地都遍布他的党羽,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只需再过几日,你那渭州的肉铺就要关门大吉了,什么房契银子全部都得充公,您或许可以祈祷您雇佣的那几个伙计平日里没少交了商税,否则恐怕还得给你加上几条逃税的罪名。”

郑飞一听不禁苦着脸惊道,“不是吧……我的房子和地啊!”

朱武知道郑飞只是开玩笑,接着一笑继续道,“至于我的仇,其实不报也罢,原本我就只是拿这个为借口好借机看看主人为人处事的,如今在下既然已经决意追随于你,此事本早该算了,饶是我心有不甘使得主人继续往定远县走,这才在东京惹出这么个祸端,说起来,还是在下对不起主人。”

朱武一边说,脸上也顿现愧疚之色。

郑飞连忙道,“朱兄不必如此,都是我没事找事才惹出来的乱子,不关朱兄事的。”

朱武又叹了口气才道,“主人还有什么打算吗?”

郑飞想了想道,“回少华山如何?”

朱武摇摇头,“回少华山只是一个暂时的去处,并不是什么长久的打算。主人日后若要成事,那里不但地盘太小,也离朝廷的西路军太近,一旦风头过盛也亦被清剿,那里万万不可!”

郑飞又皱着眉头想了想,却是脑中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无奈叹道,“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行,难道天下已无容我之处了?”

只听朱武回道,“这天下倒还真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只不过我以前也向主人你推荐过那个地方,却接着就被主人你给否定了。”

郑飞心中一动,立刻想了起来,脱口道,“你说的可是梁山泊?”

朱武点点头,郑重的说道,“正是那梁山泊,那八百里水泊梁山,易守难攻,又鱼米不断,端是一个难得的好地方,而且我听说现在的梁山之主只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好象是叫什么‘白衣秀士’王伦,无论是功夫还是智谋都很一般,更有‘不容人’的骂名,如今正是主人夺了那梁山泊地盘的最佳时机!主人可先带着王哥和万春两员大将以投靠之名进入山寨,多使些银子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再回少华山去将我那数百弟兄化整为零星夜赶往梁山泊,到时咱们里应外合,则梁山泊必手到擒来!到时咱们再以梁山泊为本,广纳天下好汉,岂不是上上之策?!就是不知主人为何一听要上梁山便面露难色,在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郑飞一听心中便是一声苦笑,自己的担心朱武又怎么可能猜得到,他不知历史的进程,自然也不知道日后梁山上必会出现的群星聚义。

而自己又何尝不想先上梁山占了那风水宝地?

但……饶是像“托塔天王”晁盖那样大大有名的大侠士,本已捷足先登将梁山大头领的位子占了,却依旧被那宋江上了梁山没多久就给架空了,就连发小‘智多星’吴用都被宋江给撬走了,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光棍司令,最终在急于立威的急切之下乱了方寸,于阵中受了伤含恨而死!

连晁盖都能被宋江给玩死,自己一个出身下贱的屠夫,又在江湖上毫无名气,就算上了梁山也怕是……!

如今此事又被朱武问起,郑飞想了想,突然觉得此事也许应该向朱武透漏一些了,听一听他的主意也好,随即说道,“我自然知道那梁山是个好地方,只是……咱们能看得出那里好,别人又怎会看不出呢?我只是个小人物,就算日后依托梁山招揽来了许多好汉,人家也不见得会服我,到时要是再来个比我大大有名的人物……,再给我来个鸠占鹊巢,我不就白忙活一场给人家做了嫁妆了。”

朱武先是一愣,眼中几点闪烁之色,突然又笑了,只见他笑着摇摇头说道。

“原来……主人是一只有这个担心啊。”

郑飞心中一动,看朱武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莫非他是已有对策,顿时喜道,“朱兄可是有办法帮我化解这种危机?”

朱武却又收起笑容,撇撇嘴道,“没有。”

郑飞万万没想到朱武会这么说,惊道,“没有?”

朱武不知怎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不快之色,冷冷道,“还没有发生的事,朱某怎么会有化解的办法?”

郑飞一见便愣住了,朱武这是……?

只听朱武继续道,“主人你刚刚还说马植是当局者迷,但依我现在看,主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人你若想成事,未来定会有更多未知的困难,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梁山你都如此瞻前顾后,日后何谈什么与我等共谋富贵?你取个梁山,担心有人会取代你。是不是你以后取个县城也会担心有人取代你?你成立个大军,是不是也会担心有人取代你?!那干脆咱们从现在开始就什么都不做了,反正王进和庞万春都对你忠心耿耿的,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取代你,至于我……,我权当跟错了人,明日一早我便回我的少华山做我的大头领去好了!”

朱武越说越激动,最后更是怒视着郑飞气呼呼的大声说着!

旁边王进和庞万春也已被惊醒,俱都坐起来惊讶的看着郑飞和朱武。

郑飞一下子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朱武。

这是朱武第一次冲着自己发火,朱武的嘴中虽没有明说,但脸上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刻着五个鲜活的大字------恨铁不成钢!

郑飞只觉心头猛的一颤!

朱武的话字字都刺进了郑飞的心中!

对呀!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小小的宋江都能令自己顾虑成这个样子!

就凭这样的自己,还痴心妄想什么改变梁山好汉的悲剧命运?还痴心妄想什么改变靖康之难后华夏族人的悲剧命运?!

不!绝对不行!

自己若想以梁山好汉为根本去匡扶华夏。

宋江是自己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只是逃避是没用的!

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想逃避都没得逃的境地!

郑飞心中顿有所悟,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朱武便是抱拳弯腰一拜。

“朱兄,多谢你良言点醒梦中人!临风知错了!”

朱武没想到郑飞会醒悟的如此之快,一愣之后立刻站起身来扶起郑飞,已是满脸的惊喜,“刚刚我说话说得重了些,还请主人原谅我。在下可是把这辈子都押在了主人您的身上了!”

郑飞用力的点了点头,“以后我再有什么错误,朱兄尽可指着我的鼻子骂好了!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厚,非得有个人时刻给我挑刺我才开心。”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朱武笑着看着郑飞,眼中满是期待,“主人可是考虑好了?”

郑飞点点头笑道,“考虑好了!明日一早,先继续去定远给朱兄报仇……”

朱武正要出言劝阻。

却见郑飞用眼神止住朱武继续说道,“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也不希望我言而无信吧?”

朱武只得无奈的笑笑,又感激的冲郑飞点了点头。

郑飞又一指东方,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方向是不是梁山,只是胡乱蒙着一字一句道,“办完此事,再去那……梁山泊!”

朱武脸色顿时一喜,笑道,“好!”

郑飞又一笑,手指的方向却一转,转向了……庞万春。

“春子,该你值更了。”

庞万春惊道,“可主人你才值了……,我还没……”

郑飞无耻的一笑,就地躺在了篝火旁笑道,“老子现在觉得困了,就你小,不欺负你欺负谁?”

众人又大笑起来。

……。

郑飞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熟知历史进程是我最大的优势。

但。

也绝不能让它变成我最大的禁锢!

梁山泊,这次我真的要来了!

080,躲通缉夜走山路,遇大雪巧遇酒家

(抱歉,这一更点错了发布时间晚更了两个小时--!)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几日又下了一场雪,莫说是山路,就算是平坦的大路都难以通行,可在一座山的下山路上,依旧可以看到四个牵着马艰难行路的人影。

这几个人真是奇怪,明明放着山下平坦的大路不走,非得在这冰天雪地又弯曲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前行。

只听一个人骂道,“这贼山路怎么这么难走,早知道就不绕行山路了,今日冰天雪地大冷天的也难说能碰见巡路的兵丁!”

又听一人笑道,“这几日咱们这一路可没少看见缉捕主人你的通缉告示,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凡事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听白日里那位砍柴老伯的话,应该再走一两个时辰就能下山了。”

刚刚那人听了这话只得又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道,“咱们几人还真是无敌呢,我得罪的是当朝权相蔡京,王哥你得罪的是太尉高俅,朱兄得罪的是皇帝身边的当红太监隐相梁师成,朝廷里有权有势的几个人物咱们都得罪了个遍,啥叫缘分?这就叫缘分!哈哈哈~!”

众人纷纷一笑……。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继续赶往定远县的郑飞、朱武主仆四人。

众人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笑着,又摸着黑走了一个时辰有余,山路逐渐平缓起来,眼看就快能下山了。

突然听到行在最前面的庞万春惊道,“咦!前面有灯光!”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顺着庞万春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前方数里远的地方有点点的亮光,在月光的照映下依稀可以看得出几间房子黑色的轮廓。

郑飞心中一喜道,“看样子咱们已经快能下山了,那里既然有人家,咱们且去借宿一宿,说不定多给点钱还能给咱们做点热乎的饭吃吃。”

郑飞和庞万春刚要去,却见朱武和王进都没动。

郑飞转头奇怪的问道,“王哥,朱兄,你们怎么了?”

王进回道,“主人有所不知,前方如若是普通人家也就罢了,若是个酒家饭庄之类的地方……”

王进看向朱武。

朱武离开会意接口道,“若是酒家开于山下,则十有五六是此山上占山强人的哨店,我们少华山便也有这样的哨店,以开饭庄为名,实则是监视过往旅客和官府的动静。若只是哨店也无妨,除此之外,便也有可能是……黑店!若是黑店的话还是小心些为妙!”

郑飞顿时惊道,“黑店?!”

众人这几个月的行程一直走的都是官路,郑飞来自现代又对卫生啥的颇为讲究,故吃饭投宿也多在城中干净的客栈,至今还没随便去过什么野外的小店。

王进和朱武都是江湖老手,经验丰富,尤其是朱武还是干这一行的,他们的担心绝对不无道理!

若真是个黑店……哪有明知是黑店还要硬往上送的道理?

但现在天寒地冻的,众人又饿又困又乏……。

郑飞想定说道,“咱们运气应该没这么差,先过去看看再说吧,无论前面是什么,咱们都要提高警惕。走吧!”

朱武王进闻言也只得点点头,众人便朝那亮光的地方走去。

……。

终于来到近前,果然是一家饭庄,几间紧邻的木屋,其余几间都黑着,只有一间较大的房子从窗户里透出光亮,此屋的门前也挂着一面三角布幡,在风中微微晃动着,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

郑飞一看到此地还真是个饭庄,心中不知怎的便是微微一颤,回头看了看朱武等人,也见他们也是各个面色有些凝重,显然也是在担心着什么。

郑飞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庞万春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一声,庞万春立刻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郑飞再看向远方,依旧是黝黑的山路,再找到下一个能吃点饭的地方还不知道要多远,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春子,去敲门!”

庞万春便上前敲了敲门。

只听里面传来几声桌椅碰撞的声音和脚步声,门便被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妇人的身影。

且看这妇人,长得膀大腰圆,肤色黝黑,大如面盘似的脸上,踏踏着鼻子,两个鼻孔似是黑洞一般扫射前方,腰间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着一脸厚厚的胭脂铅粉,敞开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正堆起满脸的笑容看着庞万春,嘴唇要多红有多红,配合着森森的白牙,说是笑,却比哭还难看,这个模样莫说是夜间,就算是白天猛然见到也得吓一跳。

只见庞万春一声惊叫,“啊!”

便接着退后了两步脱口道,“妖……妖怪!”

那妇人听了也不生气,居然还故作娇羞的吃吃笑道,“哎呦!客官真会说笑,居然说小女子是妖怪,小女子这几年是胖了些,可还没那般难看吧,现在还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呢。”

郑飞看了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还好胃里空空如也已经大半日未曾吃过东西这才没有当场吐出来,只得努力挤出笑容道,“我们是过路的旅客,请问这里是不是饭庄?”

那妇人接着便笑道,“正是正是,客官真是来对地方了,小女子这里就是饭庄,里面有酒有肉,客官快里面请!”

说罢,这妇人便一转身,扭着硕大的屁股朝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小秃子,还不快出去替几位客官把马匹喂好去!”

接着便听一声吆喝,一个年约十八九的小伙子跑了出来,长得贼眉鼠眼,还真是个小秃子,也是堆起笑脸身后接过郑飞等人手中的缰绳将马匹牵往了别处。

郑飞看了看众人,只见庞万春的脸上依旧残存着几分受惊过度的表情,朱武的脸色也是哭笑不得加恶心连连,就连王进那始终冷冰冰的脸上也难得的挤出了一丝的惊愕。

不过……眼见此女这番模样,郑飞等人不知怎的心底反而安生了一些。

众人一笑,也进了屋去。

外面那么冷,屋内倒是暖和,摆着几张桌椅也没其他人。

郑飞等人找了个紧靠炭炉的座位坐下,那妇人又“婀娜多姿”的走到桌前笑道。

“各位客官吃点什么?”

郑飞早就已经想好,接着便回道,“不要酒也不要肉,只上四碗清汤面即可,另外再来一大盘葱炒鸡蛋,若是做的地道,饭钱自不会少给你!”

那妇人应了一声,扭头刚往内屋走出没两步。

郑飞看着这妇人模样心中不知怎的突突一跳,猛的想起个人来便试探性的叫道。

“孙二娘,你丈夫张青在哪?”

那妇人停下脚步回头吃吃笑道,“客官是叫小女子?客官认错人了,小女子年方双十还未曾嫁人,哪里来的丈夫?”

说罢便又朝内屋走去。

郑飞看到朱武等人疑惑的目光,便笑着解释道,“确实是认错人了。”但心中也不禁自嘲一笑,自己真是有点神经了,哪会这么凑巧又能投宿到‘菜园子’张青和‘母夜叉’孙二娘的黑店里。

想想这一路的经历。

不提结识鲁达、史进和李忠的必然结果。

也不提结识朱武、陈达和杨春的故意为之。

单单接连遇到汤和、裴宣、韩滔便已是天大的巧合了。

如果接下来自己再随便跑到什么地方都能遇到未上梁山之前的好汉们。

那也有点太不现实了……。

这边郑飞正在胡思乱想,只见那妇人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一脸娇羞的看着郑飞便是妩媚的一笑。

“既然客官想问小女子的芳名……那小女子就告诉客官好了……”

郑飞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应声而起,我哪有想问你了……。

只听这妇人继续说道,“小女子姓罗,闺名玉凤,客官叫小女子凤姐就行了。”

郑飞瞬间石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妇人终于走进了内屋。

凤……凤姐?

081,暴丑女自称凤姐,尽小心依旧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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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秃子自从牵着马去喂马后便没再出现过。

而在郑飞等人的眼前。

那“凤姐”又是娇媚的一笑,“各位客官请慢用,有啥想要的便再唤小女子。”

说罢,凤姐又抛给郑飞一个媚眼,便一转身来到旁边的桌边坐下笑吟吟的看着郑飞等人。

郑飞十分努力的才压下了想把桌子掀翻的冲动。

因为他舍不得……。

凤姐确实很恶心,可她端上来的东西却着实不错。

此时桌上已经摆上了四大碗杨春面,乳白色的面汤里浮着几片嫩嫩的葱花,桌子中间还有一大盘子黄灿灿的葱炒鸡蛋,俱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虽然做的简单,但对几名已经饿着肚子走了一整天雪路的人而言却是无比强大的诱惑!

郑飞只觉肚中饥饿感更盛,双眼冒光的看着自己眼前的面,此时莫说是这些东西,就算再来上三碗四碗自己也绝对能一口气吃光。

只是……。

郑飞抬头一看朱武等人,只见他们虽然也是一个劲的咽着口水,却都只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筷子。

一阵无声的沉默……。

突然,旁边的“凤姐”又吃吃一笑,“诸位客官怎还不享用?是嫌小女子的厨艺不好,还是……担心里面有蒙汗药?”

众人心中一惊,全都看向凤姐。

只见凤姐又笑道,“诸位客官真是的,哪有这样看一个姑娘家的,小女子这店虽然开的偏僻,却也不是什么丧良心的黑店,再者说了,哪有黑店给你们提醒蒙汗药的?嘻嘻……”

郑飞立刻习惯性的看向朱武,却见朱武朝着自己微微摇摇头低声道。

“涂的粉子太厚,此处灯光也暗,我看不太清楚。”

完了,就连朱武这个“测谎仪”都实效了,这可怎么办?

郑飞把心一横,沉声道,“我功夫最弱,我先吃,待我吃完若还没事你们再吃。”

朱武、王进等人面色一惊正欲阻止,却已来不及了,只见见郑飞已经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汤。

郑飞只觉热乎乎的面汤瞬间冲入肚中,一股虽然满足却更加急切的欲望顿时从胃中直冲而上。

舒服!

郑飞又抄起一大筷子炒鸡蛋!

鲜嫩!地道!

吃一口也是吃,多吃几口也是……吃!

郑飞二话不说,一阵风卷残云……。

啪的一声响!

大碗终于放回了桌上,却已是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个满足、舒服到极点的饱嗝自郑飞的嘴中响出。

郑飞擦了擦嘴,只见朱武等人都是一脸微微惊讶并担忧的看着自己。

郑飞细细感受一番全身,除了吃饱的满足感,好像也没什么异样,便低声道,“好像……没什么问题,若有问题她也不会待在这里,再等一会看看我的反应吧。”

朱武等人只得点了点头,便没有接着去动筷子,脸上却都露出愧疚之色。

郑飞知道他们的意思,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宽慰几句。

耳边却又传来那凤姐的笑声,“客官觉得味道如何?”

郑飞转过头去看着凤姐点了点头,这凤姐虽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做饭的手艺却是不错,此刻见她一丝的异样神情也没有,郑飞已经多半相信了这凤姐开的确实不是黑店。

人吃饱后的心情总是不错的,郑飞也是,便一笑道,“姑……姑娘的手艺确实不错,在下吃的很满意,过会自会多给姑娘一些钱的。”.

凤姐嘻嘻一笑,“那是自然,本姑娘不但厨艺棒,更是针织刺绣样样精通呢。”

郑飞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突然一动,不由想起了自己所处后世那个令人作呕的“凤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好奇加恶作剧的感觉,便又问道,“那请问姑娘为何……还未嫁人?”

没想到。

那凤姐一听立刻哎呀一声伸出肉乎乎的手掌捂住了脸,两腿快速的交替一跺地,害羞的嚷道,“你这客官好生无礼,哪有问人家黄花大闺女这种问题的。”

郑飞伸出手努力扶助桌子,又暗暗调动内功才好不容易将一股上涌的东西重新压回胃中,却还未等他再开口。

只见凤姐已经重新放下双手重新露出了她的“娇容”,更是含羞带怯的瞥了郑飞一眼继续道。

“不过……既然客官那么想知道,小女子便告诉你也无妨,小女子之所以还未嫁人,是因为……还未找到能让小女子看上眼的人呢。像小女子这般美貌而又典雅的女子,怎么能那么随便就找一个人嫁掉呢。”

只听“啪”的一声响!

郑飞转头一看,只见庞万春的右手上握着一双已经被折断的筷子,正在用一脸想死的表情看着自己。

郑飞再看向朱武和王进,只见他们两个的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纷纷瞪着眼睛祈求的看着自己。

郑飞只觉一股罪恶感升上心头,心中顿有所不忍,连忙一转头看着凤姐道。

“哦……那个……祝姑娘早日觅得……”

却还未等他说完,那凤姐已经两眼冒光,万般兴奋的打断了郑飞的话。

“客官是不是还想知道小女子喜欢什么样的?”

郑飞急道,“不不不,我……”

“小女子九岁会做饭,十岁会绣花,十二岁便略懂了一些医术,十六岁全部达到顶峰,往东西五百里,往南北三县十八村没有一个女的能比得上!”

“噢……恭喜,还请……”

“小女子未来的夫君最好是七尺堂堂儿郎,长相可以俊美一些,就按那个什么‘貌比’什么安的人强一些就行了,学问和功夫最少得有一样吧,当然要是个状元才好……”

“姑娘,我错了!求您……”

“就算不是状元也没关系,家里有钱也是可以的……”

“我……”

“哎呀你真讨厌,你虽然长得魁梧,却不是小女子我喜欢的男子啦,嘻嘻……”

……。

郑飞艰难的回过头来,对着朱武等人无比歉意的一笑,“那个……我到现在还没事,应该没问题的,你们快吃吧。”

凤姐者,果然从古至今都是妖孽啊!

朱武、王进、庞万春俱都失魂落魄般的端起了碗。

终于一口一口的吃起了面……。

……。

不一会,四大碗面,一大盘子炒鸡蛋便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那凤姐也已经不知何时停止了说话,正满脸笑意的看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郑飞等人。

朱武看着郑飞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这吃食确实没什么问题。

郑飞本就早已放下心来,却再也不敢去看凤姐,只是头也不回的问道,“姑娘,请问该给多少钱?”

那凤姐又莫名一笑,“不多,只要五……”

郑飞站起身来正准备自怀中多掏几枚大钱。

却听凤姐继续道,“……五千贯!”

郑飞愣住了,猛地回过头惊讶的看向凤姐。

但眼前的凤姐身影却是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郑飞只觉一股天旋地转,身子陡然变得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一下子便坐回了椅子上,接着便身子一软趴在了桌子上。

而朱武等人一见先是一惊,脸色顿时大变,刚想站起身来,却也与郑飞一般全都似没了支架的木偶一般趴在了桌子上。

郑飞歪着头艰难的睁着眼睛。

只能看到那凤姐还在看着自己笑着……!

笑得那么的……看不清……。

我擦……真是黑店……要被剁馅做包子了……!

郑飞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082,再醒来皆被捆绑,开黑店专劫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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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一头野猪疯狂的冲向自己。

自己却不知怎的就是全身动弹不得。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居然是那头野猪的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婚纱!并且长了一张人脸!

而且还是凤姐的脸!

两根白色的长长的獠牙自凤姐的嘴中冲出……!

野猪凤姐眨眼冲到近前,一股股恶臭自野猪的嘴中冲出,野猪凤姐已张开了血盆大口……。

郑飞既不能动,嘴里也喊不出任何的声音……。

……!

郑飞猛地惊醒了!

眼前的场景……。

自己果然是被捆着!嘴中果然也被塞着什么东西!

再往前一看!

那老板娘“凤姐”果然就坐在一张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冲着自己笑。

“还好……她没穿婚纱!”不知怎地,郑飞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

郑飞猛地回过神来一看四周,只见朱武、王进和庞万春也都结结实实的被捆在柱子上,嘴里也塞着布团子,全都闭着眼睛,胸口微微的起伏着。

郑飞顿时稍微安下了心来。

还好……都还活着……没被直接剁馅子……!

郑飞再看向那“凤姐”,只见她身边的桌子上摆满了一堆东西。

再仔细一看,不正是自己和朱武等人身上的随身物品?!

荷包、大钱、匕首、恩公牌……。

郑飞的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此万般小心,竟还是着了道!

这黑店定然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黑店,连朱武和王进这种老江湖都没看出破绽来,想来业务能力比那母夜叉孙二娘的黑店还高!

郑飞冷冷的看向那凤姐!心下一片奇怪。

这黑店为何不在自己等人昏迷的时候就动手宰了自己等人呢?

莫非……是怕杀的早了肉就不新鲜了?

还是……?!

郑飞心底禁不住升起一股恶寒!

那凤姐动了!只见她慢慢站起身来,扭着浑身的肉走到郑飞的身前。

脸上依旧挂着她那吃吃的笑意,随着她的笑容的不停加深,脸上那厚厚的粉子便噼里啪啦的往下落着。

“你是不是想说话?”

郑飞一愣,接着便点了点头,心中更是奇怪,这黑店怎么还有同“两腿肉羊”谈心的习惯?

凤姐又扭捏的朝着郑飞一笑。

“小女子就知道客官喜欢和小女子说说悄悄话,不过你不要乱叫哦,其实乱叫也没关系,小女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客官就算叫破了喉咙也没用。”

我擦!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又这么别扭!

郑飞无奈,只得又点了点头。

凤姐这才伸手拽下了郑飞嘴中的布团子。

郑飞立刻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凤姐苦笑着摇摇头,“厉害!真是厉害!在下万般小心,竟还是着了姑娘的道。不过在下还是想请教一下姑娘究竟是怎么迷倒的我们?那饭菜在下等人可是分开吃的。”

凤姐嘻嘻一笑,“其实你们几个刚来到屋外时小女子便发觉了,看你们的样子,小女子一下子就猜中了你们的顾虑,客官先吃自然是个试试有没有蒙汗药的好法子,只可惜……”

凤姐又是得意一笑,“只可惜小女子手中有一味家传的蒙汗药,这种蒙汗药无色无味且有两个独特的药性,一是发作时间较之普通的蒙汗药要长一些,二是饭菜越凉,则药性才会越强。”

郑飞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明明先吃了许久之后朱武等人才吃,却一起药性发作没了气力,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郑飞不禁心底一声长叹,能碰见一家黑店已是不易,竟还遇到了这么一家“有特色”的黑店,真是天亡于我吗?!

郑飞对着凤姐又是一声苦笑,“姑娘,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朋友,如今钱财已经被你们搜去了,不如放了我们,大家还能交个朋友,你说呢?”

凤姐又冲着郑飞一笑,却摇摇头道,“客官还真以为小女子开的是黑店呀。”

郑飞一愣,心中不禁大骂,连蒙汗药都有!不是黑店是什么?!谁家开饭庄专门给客人下蒙汗药的啊!

却只见凤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诘的笑意,已将手伸入了怀中。

郑飞顿时一惊。

我擦!她要干什么?!脱衣服?!先奸后杀?!皮鞭?!SM?!……!

郑飞的心狂跳了起来……!

但……凤姐却只是掏出了一张白纸,接着对着郑飞将白纸展开……。

只见白纸上画了一张人像……!

哦……!

郑飞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她不杀自己……,难怪她说要五千贯……!

这画上所画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我了个擦!画的还真挺像!

这居然是自己这几天来已经见过不下十几次的通缉自己的通缉令!

凤姐看着郑飞吃惊的表情又是得意一笑,“客官明白了吧,其实小女子开的真的不是黑店,小女子的手艺远近闻名,十里八乡的专程跑个大老远来小女子这里吃饭的还不少呢。只是小女子之所以把店开在这山脚下,也是另有大用的哦,只因此地是过此山的必经之路,很多像客官一样的通缉犯为了避开大路上的层层关卡都会选择绕远路通过此山,小女子便备足了蒙汗药守株待兔。其实……一年也不需碰见多少位好汉啦,只要能碰见一两个再蒙翻了他们交给官府,这一年少说也是两三千贯的收入呢。”

郑飞愣愣的看着凤姐,心中一惊!

一年两三千贯,折合成自己前世的货币,少说也是几十万!

这买卖……果真是做的一本万利!

凤姐继续道,“说来也巧,昨个晌午本地的刘都头刚把客官你的通缉令送来,这到了晚上客官你便来了小女子的店里,话说这刘都头要是多喝了几杯晚送个半日,客官就只能在小女子店里大吃大喝一顿,扔下几个大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小女子也就白白损失了五千贯!真是好险呀,嘻嘻……”

说到这里,凤姐看着郑飞的目光之中已是充满了好奇之色,“寻常的通缉犯,也就只是几百贯,能上得了一两千贯便已是极为少见,可客官你的赏银居然是五千贯!整整五千贯呢!小女子这次可是发达了……!过会把你往那官府一交,小女子这两年都不用再干了!这要是寻常之人小女子才懒得和他们说话,蒙翻了直接交给官府就是了,可对客官你……,小女子真是好奇,客官你究竟是犯的什么事,居然值五千贯赏银?!”

郑飞长叹了一声,万万没想到自己躲过了官府的追缉,却一头闯进了“赏金猎人”的店里。

我擦!华夏自宋朝便有了赏金猎人了?!

郑飞轻叹一声问道,“官府的人什么时候来?”

凤姐一笑,“还记得我那小秃子伙计吗?你们吃饭的功夫他便赶去山下县衙了,算算时间差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正在此时,只听旁边传来一阵响声,郑飞转头一看,原来是朱武、王进和庞万春都已醒了过来。

他们虽然口不能言,但都纷纷怒视着凤姐。

而后再看向郑飞的目光则是一片掺杂着自责、痛苦以及悔恨的复杂眼神。

郑飞也觉得心下一阵悲凉,一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充斥心中。

同时还有一丝深深的感动……朱武、王进和庞万春直到此时此刻首先挂念的还是自己。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有这么几名忠心不二的手下兼……朋友!

郑飞目光一定,对着朱武等人一笑,便转头对凤姐说道,“官府通缉的只是我一个人,他们几个都是我的朋友,此事跟他们都没有关系,我想祈求姑娘你能否放过他们,只将我一个人交给官府行吗?”

朱武等人闻言俱都呜呜的使劲摇着头。

但凤姐却只是冷冷一笑,“看不出你还这么讲义气。只不过……当然不行!放了你的朋友,改日他们再回来找我报仇?小女子可不是傻子,而且客官你还真以为他们也要被交给官府?嘻嘻……,客官你值五千贯,他们可不值,你肯定得官府处死,他们早晚还得放出来,为绝后患,小女子一会就……”

郑飞猛地一惊!一股寒意笼住全身!怒喝道,“你敢!你不怕我告诉官府你杀……?!”

凤姐又笑了,笑得那么得意,“老娘吃的这口饭,你以为凭的什么?刘都头和官府老娘可没少打点,你真当他们不知道老娘的行事?”

凤姐终于不再装可爱了,已露出了狰狞恐怖的一面!

这才是真正的凤姐吧……?!

郑飞的心……沉入了谷底!

正在此时。

却只听一声门响。

凤姐不耐烦的回头嚷道,“你个小王八蛋,怎么这么慢,刘都头来了……”

声音嘎然而止!

自门中首先钻出来的果然是那小秃子。

可是……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上怎么是一头的血?!

郑飞猛地一惊!心中顿时一动!

莫非……?!

083,大和尚怒杀凤姐,化误解拳下偷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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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与其说是打开的,倒不如说是撞开的。

那小秃子与其说是走进来的,倒不如说是被“踹”进来的。

众人一见小秃子的样子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见门口闪出一人。

确切的说,是个大和尚!

只见此人一身僧袍,刀削脸,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身长八尺有余,手握一杆浑铁禅杖,正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怒视着屋内!

郑飞心中一惊,这是哪里来的大和尚,怎无论从容貌还是气质都与自己的义兄鲁达鲁智深如此相像?!

单看此人这模样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刘都头!

那么他又是谁呢?

郑飞看向朱武等人,只见朱武等人也是一脸震惊和疑惑的看着自己,摇摇头表示也不识得此人。

再看那凤姐,只见她一见此人先是一愣,接着便发出了杀猪般的一声惊叫,连连倒退几步倚在墙上,满脸尽是惊恐。

那小秃子也吱呀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冲向凤姐,与凤姐一起依靠在墙上,满脸的鲜血犹自在不停的往外慢慢流着,却也顾不得去擦了,只是像看鬼一样惊恐的看着那大和尚。

凤姐一把抓住小秃子的手喊道,“秃啊,他是谁啊!刘都头呢?”

小秃子哆哆嗦嗦的说道,“我还没……就碰见……”

却还没等他说完,那大和尚已经一步跨进了屋子,只是一瞪那小秃子。

小秃子便像被吓掉了魂一样停止了说话,接着便是扑通一声给大和尚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嘴中直呼,“大师饶命……小的已经给您带路了……大师饶命!”

那大和尚重重的冷哼一声,虎目一瞪扫射屋内一圈。

待看到被捆绑着的郑飞等人时明显一愣,却也没有怎样,而是一眼便看向了那凤姐,一声如同闷雷的声音自大和尚的嘴中轰出,“你就是那贼猪狗罗玉凤?!”

郑飞心中猛地一喜。

原来是凤姐的仇家找上门来了!今日说不定便有救了!

再看凤姐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突的变得煞白,却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道,“正是小女子,请问大师是……?”

那大和尚冷笑一声,也不回话,只是几步走到近前一弯腰,左手便将凤姐提了起来怒喝道,“就是你这猪狗在此做的猪狗不如的坏事,尽是勾结官府祸害英雄?!”

凤姐被提在半空一声惨叫,“大师请饶过小女子,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那大和尚又是冷笑一声,“那么多好汉向你这猪狗女人求情之时,你可曾饶过他们?!”

说罢!

郑飞只觉眼前一晃!

那大和尚竟单手将凤姐在空中凌空一转!手臂方向仅一转!便将凤姐头朝下直接扔向地面!

接着便听沉闷一声巨响!

轰!喀嚓!剧烈的撞击声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

凤姐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却还未等她叫完。

大和尚已举起禅杖!只是杖影一晃!

那凤姐两腿猛地一蹬!就此一命归西了!

小秃子直勾勾看着凤姐的尸体,立刻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大和尚,满眼尽是祈求之色。

“大师饶我,我可是都按大师说的做了!”

大和尚却只是一声冷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只往前一跨步,一脚已猛地踢向小秃子,又正中小秃子的胸口。

小秃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个皮球一般被踢起,重重撞在墙上又落回到地面,一口鲜血自嘴中喷出,同样也是两腿一瞪,就此一命呜呼!

郑飞彻底看傻了!好一个强悍、杀伐的和尚!

自己刚刚还惊喜于此人的出现,如今看来……这大和尚别杀上了瘾才好!

再看这大和尚又低头看了看凤姐和小秃子的尸体,又是一声冷笑,这才看向郑飞等人,脸上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郑飞对上大和尚的目光,心中又是一惊!好一道如同狮虎的目光!比之自己刚刚来大宋初遇鲁达时被鲁达怒视自己的目光也不相上下。

郑飞连忙说道,“大师请救命!”

那和尚来到郑飞的身前,上下打量一番郑飞才冷冷道,“你们是谁?为何被这猪狗女人绑了?”

郑飞回道,“我等都是过路的旅客,不慎投进了这黑店,便被那……女的用蒙汗药蒙翻了捆绑在了此地。”

大和尚却冷笑一声,“那猪狗女人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下手的对象都是有赏银在身的通缉要犯,你们又是做得何等事要被官府通缉?若是好汉之事便罢了,若是作奸犯科祸害百姓之徒,我才懒得管你们!”

郑飞心中一喜,听这话,这大和尚还是条好汉!立刻回道,“大师明见,我等乃是行走天下的好汉,平日里尽是做的打抱不平之事,绝无半点劣迹!”

“哦?”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要回话,却是眼角一瞥便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通缉令。

大和尚立刻伸手捡起,只一看便是脸色猛地一变!

郑飞心中顿时一惊,暗道坏事!这通缉令上还能写自己什么好话?恐怕尽是十恶不赦、令人发指的罪行!

果然,大和尚再次抬头看向郑飞,眼中却已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只见他伸手一把抓住郑飞的衣领怒喝道,“好你个奸猾之徒!贫僧差点就被你这泼贼给骗了!还敢说自己是好汉,贫僧真该晚来半刻,要那猪狗女人将你交去官府把你碎尸万段才好!”

说罢,大和尚的另一只如同醋钵儿大小的拳头已抬起并蓄力瞄准了郑飞!

郑飞看着这拳头浑身猛地一颤!这只大拳头若是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自己怕是就要和真正的郑屠所遭遇的一样,甚至还用不了三拳就要被打死了!

旁边的朱武、王进和庞万春俱都惊得目眦欲裂,剧烈的挣扎着,却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绝望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只见那大和尚的拳头刚要落下。

郑飞猛地把心一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张口喝道。

“你这秃驴!连好人都要杀吗?!”

静!静!静!

不但是这大和尚,就连朱武等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郑飞。

死到临头……却不求饶……还敢骂人家……秃驴?!

郑飞眼见大和尚愣在当场,心底却是一松。

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刚看这大和尚接连结果凤姐和小秃子的过程其实便已表明,此种人根本不吃软!你越是向这种人求饶,不但不会有什么作用,却更加令这人确信你是心中有鬼,反倒更加坚定了他要动手的信心。

郑飞危机时刻不但不求饶反而是骂人就是打了一个赌!赌这大和尚是不是也吃点“硬”!

如今看来,这赌似乎是奏效了!

哪怕只能为自己再争取一点点解释的机会也好!

郑飞目光如炬,怒视着大和尚的双眼,一点怯懦和退缩的眼神都没有!

终于……,只见这大和尚慢慢放下拳头,狐疑的看了郑飞一眼冷冷道,“你竟敢骂贫僧!好!贫僧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若能证明自己是个好人便罢了,你若不能……这旧账新仇一起算……,贫僧会让你很后悔刚刚没直接受了那一拳!”

郑飞冷冷一笑,“和尚你刚刚张口闭口就是骂那贼女人勾结官府,如今怎一见官府的告示还如此深信不疑?官府还会给我一个审判的机会,怎你就二话不说便要取我性命?莫非凡事不问青红皂白便是和尚你的行事作风?!”

大和尚又是一愣,喝道,“那你怎解释这通缉上你所犯罪行?难不成还有人诬告你不成?”

郑飞叹了一口气,“我若说我真是被冤枉的,请问大师你信吗?”

大和尚冷笑一声,“空口无凭,你让我怎么信你?!”

郑飞立刻回道,“大师明见,我若能证明我是被诬陷的,我还犯得着亡命天涯吗?只是在下虽无法证明在下的清白,但却有人可以!”

大和尚奇道,“谁?”

郑飞转头一看朱武等人,“便是在下的朋友,我与他们整日形影不离,他们可以为在下证明清白!”

大和尚哈哈一声笑,“你当贫僧是傻子吗?你朋友当然帮着你说话,说不定他们还是你的同伙呢!”

郑飞却又道,“大师有所不知,我这几个朋友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侠士,各个光明磊落一言九鼎,若他们都无法证明在下的清白,那便无人能证明了!”

大和尚闻言果然微微一惊,转头看了看朱武等人。

只见朱武等人都是一脸迫切的看着自己。

大和尚略一思索,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一一将朱武等人口中的布团子拽了下来。

朱武立刻急道,“大师明见,我家主人确实是被冤枉的,在下乃少华山聚义好汉大头领----神机军师朱武是也!”

王进急道,“大师明见,我家主人真的是好人,在下乃八十万禁军前棍棒总教头----王进是也!”

庞万春也急道,“大师明见,我家主人真是条好汉!在下乃八十万禁军前棍棒总教头王进的徒弟庞万春是也!”

大和尚一下子便愣住了……。

084,大和尚怒杀凤姐,化误解拳下偷生(中)

大和尚的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直看得郑飞心里七上八下!暗道这大和尚要是真认得,哪怕只是听过朱武等人的名号也好,但若是连听都没听过……他还会相信吗?

众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再惹恼了眼前这嗜杀的大和尚!

一阵短暂的沉默……!

终于,大和尚转过头来又来到郑飞的面前,一双虎目直勾勾的盯着郑飞的眼睛,“贫僧没有听过这几人的名号……”

郑飞顿时心底一沉!

却听大和尚继续道,“不过贫僧看他们几人的样子,急于救你之状也不像是装的,你若真是犯这通缉上所列罪行之徒,似乎也不会有这样讲义气的朋友助你才是,这可让贫僧为难了!”

郑飞心中一动,此事貌似还有所转机,心中略一思索便道,“不知大师可否通报一下您的法号?在下的朋友若是听过大师您的尊姓大名,也许会有别的法子证明身份也说不定。”

只见那大和尚闻言皱眉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告诉你们也无妨,贫僧不做亏心事,也不怕什么冤鬼缠身!贫僧俗名姓邓,法号……”

郑飞心头一动,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只听大和尚已高声说道,“……法号,元觉!”

郑飞浑身猛地一颤!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大和尚,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在不停的旋转。

邓元觉……邓元觉……邓元觉……我道此人怎与我义兄鲁达如此相像!原来他就是那方腊手下绝顶猛将之一的邓元觉!

水浒上所言,邓元觉有万夫不敌之勇。在梁山泊与方腊大军交战之际,曾酣斗鲁智深五十余回合,虽不分胜败,但已经明显占了上风。而后行者武松恐鲁智深有失助阵杀出,邓元觉一人独战梁山泊两大杀器鲁智深和武松犹自可以自保,只是见取胜无望这才退回阵中。

郑飞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此地以这种情况遇见此人!不过随即心中一动便明白了过来。

那邓元觉乃安徽歙州人,如今自己身处江南东路,所以能碰见邓元觉虽是极为巧合,却已不再是如天方夜谭之事一般。

邓元觉似乎察觉到了郑飞的惊讶,奇道,“你可听过贫僧?”

郑飞把眼偷偷一瞧朱武等人,就见他们纷纷一脸的疑惑,显然也并不认得邓元觉。

郑飞心中一动已计上心来,大笑道,“原来是元觉大师!在下久仰久仰!”

邓元觉面色一惊,“你真知道贫僧?”

郑飞点点头,“大师乃歙州人氏,名号宝光如来,请问是否?”

邓元觉惊道,“呀!你果真知道贫僧!你是如何得知的?”

郑飞继续道,“小弟从许多江湖朋友那里得知,歙州有位邓元觉,力拔山兮气盖世,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端是江湖一等一的好汉!人送外号‘镇江南’!而小弟乃渭州郑临风,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给小弟起了一个‘镇关西’的绰号,此名号虽响亮,却是有名无实,小弟久仰邓大哥威名,此次便是专程自渭州来寻哥哥你,除了想与您结交一番,也是想从您这里学得几首绝顶功夫,也好不愧了那‘镇关西’的名号,却不料行至东京又惹出了一件祸事,小弟被人栽赃嫁祸上了官府的通缉,这才逃到此地便……”

郑飞一口气说完,果然见邓元觉已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而旁边的朱武等人……郑飞也懒的看了,想来一个个也定是瞠目结舌之状!

郑飞心底偷偷一笑,什么‘镇江南’都是自己随口乱起的,只是为何要这么做?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便是名头!

我都从渭州那么老远的地方听过你的名头,还专门跑个大老远来找你,你不感动的痛哭流涕才怪!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终于,邓元觉回过神来,喃喃道,“镇…江南?”

郑飞立刻道,“对呀,怎么哥哥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头?反正在我们关西地带都是这样称呼哥哥你的,哥哥若是不信,尽可去那桌上的一堆东西中寻找我等的路引。”

邓元觉转头一看旁边桌子上那堆东西,立刻走了过去一阵翻找。

郑飞见状心中又是一乐,那堆东西肯定是有路引的,乃是当初自己和朱武等人出发时利用少华山安插在少华县衙里的眼线借机伪造的。

自己其实是玩了一个小小的逻辑陷阱。

证明自己确实是远道而来的可以用来证明自己不是坏人吗?

当然不能!

但若是已经事先假设了我们在很远的地方确实听过你的名字,再证明我们确实是从远地而来的,那便能证明我们所说的事情中确实有实话。

既然其中有一部分是实话,那便能增加另一部分也是实话的可能性!

尤其是我还能对你的情况如此的熟悉!

当然,恭维的好话也没少说……!

郑飞紧张的看着正在找寻路引的邓元觉,如今就看那邓元觉是不是会上当了……!

只见邓元觉身形一定,已经找到了那路引,他拿起来只是一看便是一愣。

郑飞立刻朝着朱武等人使了个眼色。

朱武立刻会意大声道,“哥哥,我们真的没有骗哥哥你,小弟确实是少华山大头领朱武。乃是定远县人氏,因得罪了本地恶霸斗出人命,这才逃亡天下落草为寇的!”

王进也道,“我也真的是八十万禁军前棍棒总教头王进,因得罪了太尉高俅,被那厮一路追杀险些丧命大漠,这才被我家主人救下的!我脸上这道刀疤就是那日死里逃生的见证!”

终于,邓元觉放下路引,转头走向郑飞,却已是一脸的笑意。

邓元觉三下两下为郑飞解开绳索便抱拳道,“原来真是好汉!贫僧无礼,险些错杀了诸位,还请诸位见谅。”

说罢便要一拜,郑飞心中一片狂喜!赶忙去扶住邓元觉,自己却抱起拳来高声道。

“总算找到哥哥你了,请受小弟一拜!”

说罢,郑飞真的双膝一跪,朝着邓元觉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一边磕,郑飞的心里一边自我安慰着。

这头磕的可不冤!此人可是不差于鲁达、武松的一等一的猛将!

若真能结交此人……。

郑飞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冷笑……。

方腊哥,不好意思,兄弟今天又要撬你的墙角了!

085,大和尚怒杀凤姐,化误解拳下偷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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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元觉哈哈大笑着扶起郑飞。

二人又一起去解开了朱武等人身上的绳索。

朱武等人也一起朝着邓元觉拱手道,“我等见过哥哥!多谢哥哥救命之恩!”

说完也要下拜。

邓元觉已一步上前扶住朱武等人,又将他们三个又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几遍,边看边点头赞道,“几位兄弟都果真是一副好汉的模样!和尚我今日真是开心,不但结果了那祸害英雄的猪狗贱人,更又结识了几位好汉兄弟,哈哈哈!”

众人也是跟着一笑。

郑飞奇道,“哥哥为何今日来得这般凑巧?哥哥若是再晚来一时片刻,我等怕就真要被交到官府去了。”

邓元觉伸手一指凤姐和小秃子的尸体怒喝道,“贫僧早就听说这一带有个黑店,专坏身上背着通缉赏金的过路好汉,直把和尚我气的要命!但却始终恼于不曾探得此黑店的具体位置。前几日和尚我过路一处山林,巧遇两名差役正押着一人赶路,那人端是一副英雄好模样,却被两名狗差役折磨的遍体鳞伤!我气不过便打跑了狗差役救下了他,细细一问那人才知他就是被这黑店所害的好汉!我又从他嘴中问清楚了这黑店的位置,便日夜兼程赶来了此地,正在山下寻找之时,突然遇到一人自我身边通过,嘴中还念念有词什么抓住大鱼了,这下发达了之类的话,和尚我顿时起疑,立刻抓住了他,仅用一拳便吓得他吐了实情,我又逼他带路找到这黑店,这才凑巧救下了诸位兄弟!”

郑飞点点头,暗道原来如此,心中又不禁暗暗一声感叹,这真是天理轮回终有报!出来混,果真是要还的!

凤姐等人在守株待兔等待着别人自投罗网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在这间店铺的外面,还有别的人也在找寻着他们。

自己这次也真是走运,投个黑店不但没怎么地,还凑巧碰见了邓元觉……。

郑飞正在思索之际,突然听得一声高喝自门外传来。

“凤姐,干么去了?好酒好肉快端上来呀,外面真是冻煞我也!”

众人心中顿时一惊!

外面又来人了!

此人自称都头,莫不就是那凤姐嘴中所说的此地刘都头?

他怎么来了?他是几个人?!

只见邓元觉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怒意,接着便低声怒道,“居然是这厮!我也早就听说这黑店之所以如此猖狂,也是因与官府勾结之故!和尚我此行本就想先结果了这黑店再去找那贼官人算帐,如今他竟自己送上门来,和尚我这就去结果了他!”

邓元觉说罢提起禅杖便要出门,郑飞赶忙拉住他急道,“哥哥且慢!万一这厮带足了人马,或者这里面有什么陷阱,我等也好准备一番莫中了计!就算没有陷阱,我们也需准备妥当,莫被人给走脱了再为日后引来什么麻烦。”

邓元觉微微一愣,看着郑飞道,“兄弟此言极是,那咱们该怎么办?”

郑飞略一思索沉声道,“我们先去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众人点点头,便一起轻手轻脚出了屋,来到屋外透过门缝往饭堂内一望。

郑飞的担心果然被言中了。

此时只见饭堂内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除了众多衙役之外,于堂中火炉之前正大大咧咧的站着一名彪形大汉搓手不停的烤着火,一边烤火一边又不耐烦的大喊一声。

“凤姐,小秃子,你们两个躲在内屋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呢,这大白天的乱搞什么,还不赶紧把吃喝送出来,再不出来本都头就和弟兄们一起进去参观参观了!”

众衙役俱都大笑起来……。

郑飞往院内一瞧,只见自己等人的四匹马正好好的拴在马棚里吃着草料,马匹上的朱武的双刀、王进的铁棍以及庞万春的弓箭都完好的挂在马鞍上,想来也是那凤姐和小秃子已经认定自己等人已是他们的板上鱼肉任他们宰割,所以也还未处理一番。

郑飞唤过众人,压低声音道,“如此……这般……”

众人点点头,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刘都头的耐心终于到达了极限!

只听他一声怒喝,“凤姐,小秃子!再不出来,老子真要进去了!”

但……内屋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声。

刘都头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人?不可能,这店就是那凤姐和小秃子的命~根子,就算爆发山洪他们俩也舍不得离开这店半步!

抑或是……!

不可能!那些被抓住的通缉犯不是被判了斩立决就是流放数千里之外,不会有人回来报仇的!

刘都头回头一看自己带来的这十几个人,心下顿时有了几分底气,心中又道也许真是这俩人多喝了几杯情到浓处把持不住以致浑然忘我的正在那个啥吧……。

但刘都头一想起凤姐的模样却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冷颤。

太恶心了,自己怎么能想象这么恶心的场景?!

但饶是刘都头如此想,心底还是抑制不住的升起了一股要“窥丑”的想法。

就像美女大家虽然都喜欢看。

但若是一个丑到极点的女人出现,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人很丑,但还是会忍不住也想多看几眼究竟是怎么个丑法一样。

刘都头冲着几名心腹一挥手,众人顿时心领神会,各个一脸贱笑的跟着刘都头蹑手蹑脚的来到内屋门前。

然后众人打好手势,猛地一下子推开了门!

但……。

想象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出现的却是一名高大的手持禅杖的大和尚。

这和尚正在笑,却是笑得那么的冷酷!

刘都头最先反应过来,口中啊呀一声猛地往边上一撤。

他躲过去,旁边那些衙役可没他那么快的反应。

那大和尚已经一挥禅杖,只听一阵呜呜的风声响起,接着便是一道血花喷起!一名衙役猛地自地上飞起倒飞出去!又撞翻了身后一张桌子才掉落地上,胸前尽是喷涌的鲜血,只是两腿一蹬便没了动静!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俱都连滚带爬的往后一退,又手忙脚乱的将各自武器拿在了手中!

而那和尚一击得手,便是大笑一声已经走进了屋子,满屋瞬间便被来自于这和尚身上的杀气所笼罩!

刘都头也快速来到火炉旁边拿起自己的武器,原来是两把与朱武所持极为类似的单刀,然后他便猛地转过身来,万般吃惊的打量那和尚!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看出来了!

那凤姐和小秃子肯定都出事了!就算是死了也不一定!也定然是这大和尚所为!

刘都头虽然惊讶于这和尚的杀气,但细细一看这和尚原来只是一个人,不由心下又稍微一安,自己这边虽然已经伤亡不明了一人,可还有十几个人!

刘都头大喝一声,“你乃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捕快行凶!还不快快放下武器!随我去县……”

还未等他说完,那大和尚已是如雷轰一般的喝道,“放你个猪狗贼!和尚我今日便替佛祖收了你们这群鸟贼!”

说罢,大和尚一轮禅杖便冲向了众人!

……噗!又有一名差役被和尚的禅杖戳中,滚落地上没了动静!

……啪!又有一名差役被和尚的禅杖砸中,只看那脑袋上碗大的窟窿就知活不了了!

……咣!又有一名差役被和尚的禅杖拍中,连吐了几口鲜血便没了动静!

……。

刘都头感觉自己快疯了!这是哪里来的和尚,功夫怎如此之高!那禅杖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被这和尚一使,只需一碰便不死也伤!此屋又如此狭窄,当是连躲都没得躲!

刘都头立刻作出决定!

必须出去打!

刘都头大喝道,“和尚你敢出来应战吗?”

和尚大笑一声,“怎会不敢!”

刘都头一挥手,众衙役立刻奔向门口。

但刚刚才打开门……。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门中竟又站着两个人!

一人手持双刀,一人手握铁棍,也是微微笑着看向众人。

刘都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和尚还有同伙!

说是迟那时快,那两人已冲进屋内二话不说举头便打!

众人慌忙仓促应战!

所幸那和尚只是手握禅杖站在一旁,竟没有上前助阵帮助他的同伙,而是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似是要看戏一般。

不过众人此刻哪有心思再多想,如今一见这和尚没有插手的意思已经是求之不得了!这新冒出来的两人块头可比那和尚小一大截!武器也是平常,应该不难对付!

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

没想到这两人的功夫竟也端是了得,尤其是那持棍之人,面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暂且不说,他那手中铁棍竟像是活物一般,舞得风生水起眼花缭乱,仅几个回合,便已将数人扫翻在地。

而那使双刀之人也不含糊,一看到那个差役倒地,上去便是一刀就要了性命!

刘都头感觉自己已经疯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几个人是阎王爷的催命小鬼吗?!他们三个上来便下死手,摆明了就是要结果了自己!

这可怎么办?!

如今……后门被和尚堵着……前门又被那两人堵着……。

刘都头把眼一斜窗户……。

逃!先逃命吧!待逃回县城再带人来捉拿这些人也不迟!

086,诛恶人又觅重金,去歙州赈济灾民(上)

刘都头一扫屋内,加上自己,自己这边还有七个人能动!

而对方三个人还未尽全力便已打没了自己这边一多半人!

反正打不过!与其等死不如跑吧!

刘都头高喝一声,“冲窗户里往外冲!跑掉一个是一个,回去报信!”

说罢,自己领头冲向窗边,一个跃起便破窗而出!

万幸!此时外面空无一人!

怪不得对方要严守前后两道门,原来是只有三个人的缘故!

刘都头心头一喜,又听得身后传来几声响,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些差役已经有得也跟着自己破窗冲了出来!

但……。

只冲出来了三个人!

刘都头心底一沉!另外三人怕是已经……!

刘都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自己能活着逃回去,就算他们都死了也无所谓!

刘都头想定,立刻撒腿便跑,只恨自己这次来没骑马!

但……。

刚刚跑出没几步……。

他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凉也有点痒……。

刘都头低头一看不禁一愣。

自己的脖子前,怎么有……这是……箭头?

刘都头不由的停下了脚步,低头呆呆的看着这箭头……还有上面殷红的鲜血……!

一瞬之间他想起了许多,自己本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捕快,既没有背景也没有出众的功夫和智谋,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只是因为在几年前的一次意外的偶遇。

当那个无比恶心丑陋的女人找上自己的时候,自己的人生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带来了……今日的结局!

刘都头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只有一个最后的念头升起在心中……。

如果……我……也许现在……还能活吧……。

邓元觉哈哈一笑,对着王进高声赞道,“兄弟真是使得好棍法!你说你是什么八十万禁军棍棒总教头我原本还不太在意,如今一见果然是了得!和尚我若是与你对打,怕也只是沾了力气大这个光,但胜负还依旧难料!和尚佩服了!”

说罢,又对着朱武赞道,“你这人功夫虽平平,下手却极是毒辣,刀刀要命,这股子狠劲就算是和尚我也自愧不如!他日和尚我若与你为敌,怕也要心生怯意!”

说罢,又细细一看庞万春由衷的赞道,“这位兄弟虽说身形单薄,却没料到竟是位神射手!你只四箭便要了四个人的命!和尚生平最怕像你这样的人,你自远远的躲着,却能突然偷袭便要了和尚的命!”

邓元觉又转头看向郑飞,略一沉默,突然一笑道,“他们三个虽然都很厉害,但和尚最佩服的却是你,倒不是因为是依你之计此事才做得如此干净利索不留后患,乃是因为如此三个厉害的好汉竟都是你的家奴!他们三人随便哪一人都可作一方强首,如今却以你马首是瞻并忠心不二,你这人端是了得!”

郑飞微微一笑,暗道这邓元觉倒真是个口直心快之人,心里有什么话都要说出来。

不过这样的人也是最可爱的人,你与他们交往无需那般计较与思量。

当是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这一点与自己的义兄鲁达是何等的相似!

只见那邓元觉又转头一看这满屋子的尸体,“如今既然已经为那些屈死的好汉们都报了仇,咱们一把火烧了这鸟店也走吧!”

郑飞却一摇头,“慢!还有一件事没办呢!”

邓元觉奇道,“何事未办?”

郑飞一笑,“这黑店不知已害了多少好汉,需知每一名好汉身上的赏金都是少则几百贯,多则上千贯,即便最后分与官府之人一些,也定然积攒下了不少,这钱肯定还藏在店里!”

邓元觉却一摇头,“这钱和尚我可不想要,上面沾得尽是好汉们的血,和尚我不忍心去用。你若想要便尽管去找便是了,和尚我可不稀罕。”

说罢,邓元觉把脸一沉便要走。

郑飞赶忙拦住,知道邓元觉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贪图钱财的小人,同时心中还不由升起几丝感动,暗赞这邓元觉的心性端是纯正!

接着便是对着邓元觉正色道,“哥哥此言差矣!好汉爱财,取之有道!即便是盗,亦是盗亦有道!这黑店的不义之财上确实沾满了好汉们的鲜血,我等取之亦不忍用之!但若任这些钱财荒弃山林也是浪费,不如将之取出接济天下穷苦百姓,也当是咱们替这些好汉为这天下苍生又尽了一份济困天下、仗义疏财之心!”

邓元觉闻言面色顿时一惊!一双虎目愣愣的看着郑飞,眼中说不得的有多意外。

郑飞朝着邓元觉一拱手,真心诚意的问道,“哥哥你觉得如何?”

邓元觉长叹一声,朝着郑飞拱手道,“和尚我真是愚钝,竟没有想到这个关节。郑兄弟宅心仁厚,真又令和尚我刮目相看!如今和尚我似乎是有些明白这三位好汉为何要追随于你了!”

邓元觉又重重点点头,“救依兄弟你所言!咱们找找吧!”

……。

…………。

………………。

“咦!此处有些不对劲”庞万春一声喜道。

众人立刻围上去一看,就见内屋床下有几块砖明显有动过的痕迹。

众人立刻将砖翻起。

便见砖下还有一块木板。

再将木板翻起。

下面竟是空的!正放着一只大木箱。

邓元觉弯腰一提木箱,饶是像他这般大力气之人,竟也不得不发出一声用尽最大力气的闷哼才提起木箱放到地面。

众人再将木箱打开一看,待看清里面之物,顿时都是心中一惊!

只见箱中竟塞了满满一箱钱,除了说不清有多少贯的钱,还能看到一些白银和黄金。

这些东西,足可以使一人瞬间富甲一方!

那凤姐二人这些年竟用这黑店赚了如此多的钱,却依旧贪心不知足,终落得这个下场!

众人回过神来。

郑飞立刻问向邓元觉。

“哥哥,我等初来乍到并不熟悉此地的情况,请问哥哥如今此地哪里的百姓正过得极为艰难?”.

邓元觉略一沉思便道,“非是和尚我有私心,和尚我的老家歙州去年刚刚受了大旱之灾,百姓困苦不堪,不知是否可以……”

郑飞一笑,“救谁不是救,只要这钱能用在百姓身上就行,走,咱们这就去歙州!”

087,诛恶人又觅重金,去歙州赈济灾民(中)

郑飞等人停下马,放眼向前望去,心情不禁更加沉重起来。

此时郑飞四人与邓元觉在一把手烧了那黑店,将凤姐、刘都头等人的尸体也一起烧掉之后,又经过两日的行程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歙州城外!

一路之上所见所闻果真如邓元觉所说,尽是十河九断,田地干涸!

虽然也遇到许多百姓都在祭祀天地感谢刚刚这几日才下来的这一场大雪已经解了近渴,但去年这场大旱所造成的粮食绝产的状况已经是一个不可改变的结果!

有存粮的百姓还能多撑些日子,没存粮的百姓这日子就已经过不下去了。

灾民沿路乞讨,卖儿卖女的景象不知已经遇见了多少。

郑飞几人自是将那一箱的钱财尽可能的分给所遇到的灾民且助他们能熬个十天半个月。

饶是如此,这短短一日的行程下来,竟已将那一箱的钱财用去了十之一二。

如今终于来了歙州城,眼前的场景更是令人感到无比的震撼和压抑!

只见城外尽是乌鸦鸦的不知多少的灾民,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东倒西歪的或坐或卧于歙州城外,许多人还在城墙下几处地方排着队领着什么。

他们为何不进城却偏要呆在城外呢?

因为他们进不去!

城门虽然开着,但却被几十名军士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着,身前数丈无人敢靠近,看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只准出不准进!

此时只听邓元觉叹道,“本县受灾的百姓中已经有许多人或去投靠远方的亲戚朋友,或外出别的地方乞讨,而这些人大多都因各般原因无法离开此地,都聚集在这里期盼着官府能尽快开义仓(朝廷令州县于两税之外,每石另输一斗贮藏,以备荒年,称作义仓)赈灾!”

郑飞奇道,“既然有义仓,百姓都已如此饥苦,为何官府还不开仓?而且这些灾民为何又屯聚在城外?”

邓元觉怒哼一声,“和尚我几日前离开的时候便是这个模样,这几日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谁知道那些狗官为何还不开仓赈灾,难道是想再饿死许多人才开吗!而灾民之所以会聚集在城外,乃是官府为了防止灾民涌入城中出乱子,下令不准把任何一个灾民放进城去,搞得这些灾民简直是想进城乞讨都不行!”

郑飞听出邓元觉话中的怒意赶忙道,“哥哥别急,咱们不是带钱财来了吗?刚刚小弟心中合计一算,这些钱财足够可以购买近万石米,省着点用的话,已经足够这些灾民再撑上些日子了。”

邓元觉闻此面色才稍微好看一些,“那哥哥就替这些灾民谢谢兄弟你了,这些灾民这些日子都是靠城中大户和寺庙施舍义粥才勉强还饿不死,有兄弟你这万贯钱财投入进去,这些百姓便又有活路了!”

说罢便指了指远处城墙下那几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郑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地方正在施舍义粥,所谓义粥,应该就是熬的极为稀疏的米粥,虽吃不饱但也还能让人在饿死的线上再有气力挣扎一番,也算是一件极大的善举,便一笑道,“哥哥这是哪里的话,若没有哥哥,小弟等人连命都没了。而且这些钱财都应算在哥哥你的名下,小弟等人也不过是给哥哥提了个醒而已。”

说到此处,郑飞不经意的多问了一句,“对了,刚刚听哥哥说城中的大户在施舍义粥,请问这些大户都是何人,灾年面前竟能有如此善举端是了得!”

邓元觉立刻道,“这个和尚我也记不太全,好像有城东的张广审张大善人,城西的孟林云孟大善人,城南的吕师囊吕大善人……”

邓元觉又说了几个名字。

但郑飞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令他极为震惊的名字。

吕师囊?!

郑飞立刻出言打断邓元觉的话,“吕师囊?可是使得一条丈八蛇矛的吕师囊?”

邓元觉一愣便点头道,“正是那位吕善人,怎么兄弟你认识他?”

郑飞故作平静的一笑摇摇头,“不认得,只是听说过。”但心里却更是惊上加惊!暗道果真就是那吕师囊!

接着就心中猛地一动,暗骂自己一声真是笨!居然忘了此地不是别处,可是那歙州啊!

歙州相对于水浒梁山上的好汉们并不重要,但对水泊梁山的对头方腊阵营而言,歙州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

方腊的祖籍便是歙州,歙州更是为方腊阵营贡献了许多条好汉!

仅是大将级别的便有邓元觉、王寅、吕师囊、厉天闰等人!

而那吕师囊在未加入方腊阵营以前则是歙州城的一个大富户,经营赚钱的手段应该极是了得。此人虽然功夫平平,但正是他率部进行的顽强抵抗才是梁山泊众好汉噩梦的开始!

须知梁山泊两败童贯、三败高俅,一连串大仗下来皆毫发未损,偏偏在征讨方腊时将领却损失过半。而且坦白的说,虽然梁山泊最终赢了方腊,但梁山泊阵亡将领的数量要远多于方腊一方!更是只不过占了己方人多,又是逐个击破的大便宜。

因此可以说方腊军中的那些人物还是很有一套的!

郑飞想到此处心中突然一动!

自己已经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两名方腊手下的大将庞万春和邓元觉。

尤其是庞万春已经被自己收服,自己这一路来已经靠着庞万春做了不少事,撬方腊手下大将的甜头真是美不可言!

如今若能再收了邓元觉,便等于又得了一名鲁智深级别的好汉相助!此人自己绝对要想办法不错过他!

除此之外……。

郑飞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几个人的名字也在心头一闪而过。

郑飞又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吕师囊……王寅……厉天闰……我该拿你们怎么办才好呢?

把你们白白留给未来成事的方腊?

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是现在杀了你们也绝不能把你们留给我日后命中注定的对手!

郑飞嘴角不自觉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却不知此情此景落在旁边的朱武眼中,竟把朱武惊得心头猛地一跳……!

郑飞似乎觉察到了朱武看向自己的目光,转头一看朱武,便见他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郑飞猛地反应过来心头不禁一动!

刚刚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还是……我吗?

088,诛恶人又觅重金,去歙州赈济灾民(下)

(为祖父发梅花,回来晚了,请见谅。)

郑飞几人骑着马刚刚来到城门前还有很远。

便听一名军士突然喝道,“什么人?快停下!”

接着便见有一群手持长矛的军士突然冲过来,长矛一压对准了郑飞四人和邓元觉,挡住了通往城门的路。

郑飞的心头不由猛地一跳!但面上却是一脸平静的继续骑在马上。

因为他现在完全不需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且看郑飞……。

他自从来到大宋后就已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此刻居然又“长”了一大片络腮胡,尤其是左眼下面竟凭空“冒”出来一颗大黑痣!

这还不算完,原本那一身熟悉的衣服已经换下了,改而穿上了一件行者的长袍,头上还戴了一个戒箍,在郑飞的怀中更是还放着一张“度牒”(古时出家人的身份凭证,以证明僧侣的身份),并且这张度牒绝对是各种手续印章都齐全的真品。

郑飞现在这个模样,虽还算不上完全的改头换面,但也已差不许多,就算是蔡京蔡攸二人再站在郑飞面前也定然认不出他来!

这些东西自然便是众人刚刚路过邓元觉所处的金光寺时,邓元觉进入寺中用最快的速度为郑飞办好的,目的便是要给郑飞一个完全崭新的身份,不用再担心遇到军士捕快之类的追捕,比如鲁智深和武松二人当初被通缉的时候也是分别化身和尚和行者才得以躲过官府的追缉。

邓元觉一番好意,郑飞自然不好拒绝,并且自己也的确十分需要,偷偷摸摸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待郑飞打扮一番之后一现身,果然瞬间便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即便是朱武等如此熟悉郑飞的几人在猛然一看之下也是没有认出他来。

连他们几人都认不出,自然也就不用再担心那些仅靠一张画像进行辨别的捕快们能认得出了。

此刻,便是乔装易容、改头换面之后的郑飞与朱武、邓元觉等人一起要进入歙州城买粮接济灾民的时候。

果然,刚刚接近城门便被守门的军士拦了下来。

郑飞几人刚要下马却被邓元觉一挥手制止。

接着便见邓元觉问向那群军士,“为何拦和尚我进城?”

刚刚说话的那军士一看邓元觉的块头似乎是惊了一下,但还是公事公办的说道,“知府大人有令,赈灾期间不许灾民进城!”

邓元觉闻言微微一怒,“你看和尚我可是灾民的模样?!”

那军士刚要回话,便听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声音,“何人在此喧哗?”

接着便见一名似是小军官的人从城门中走了过来。

那军士一见他便赶忙小跑过去拱手道,“有几人要进城,属下正在制止。”

那人冷哼一声,不满的说道,“直接赶跑就是了,这种小事还要老子亲自出马吗?”

那军士赶忙解释道,“可是来的是……”

那人又不耐烦的摆摆手,便穿过众人怒气冲冲的来到近前。

可一见到最前面的人乃是邓元觉后却是脸色猛地一变,脸上瞬间收起高傲的表情又堆上几分笑意朝着邓元觉拱手道,“呀,我道是谁,原来是元觉大师父。您今个怎有空要进城了?可是有事?”

邓元觉不冷不热的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张将军,庙里有点事,方丈要我进城去办。怎么?和尚我等今日进不了城了吗?”

那“张将军”立刻笑道,“瞧您说的,就算不让谁进,也不能不让您进吧。快请快请……”

他说到这里又一看后面的郑飞等人却是一愣,又接口道,“这几位兄弟面生的很,请问是……?”

邓元觉自然而然的说道,“这几位是和尚我的朋友,恰巧路过歙州,我便顺便带他们进城去尝尝本地的特色再歇歇脚。”

那“张将军”闻言虽点了点头,却把眼一抬便细细看向了郑飞几人,似是在观察什么。

当看到郑飞时,便见他面色顿时微微一愣,眼中似有几分疑惑,接着便脚步往前走近了一步似要将郑飞再看个仔细。

郑飞见状心头猛地一跳!

莫非自己的乔装哪里出了问题被此人给看穿了?

还是……?!

郑飞几人握着缰绳的手顿时一松,正要覆上鞍旁武器之时……。

突然听到邓元觉一声不满的怒喝,“怎还没好!和尚我进城还有事呢!莫不是非要我回去请方丈自己进城办事才行?!”

那“张将军”闻言便是一惊,立刻转身朝着邓元觉恭维的笑道,“已经好了,已经好了,末将职责所限,还请元觉大师见谅,请诸位进城吧。”

说罢便一挥手,所有的军士都收起长矛闪在一边让出了城门的路。

邓元觉这才冷哼一声,骑着马便进了城。

郑飞几人心头终于一松,又重新握紧缰绳骑马跟了上去。

行至城门洞里,郑飞把眼一看墙壁之上。

果然,那张通缉自己的告示便就贴在那里!

直到郑飞几人走远了,那军士才走到“张将军”身边问道,“大人那和尚是谁呀?”

“张将军”冷哼一声道,“连他你都不知道?此人姓邓,乃是城外金光寺的和尚,未出家前便已是江湖成名的人物,后来犯了事,不知怎的就出了家!不过我忌惮的倒也不全是他,而是他的师父,也就是金光寺的方丈,那方丈有名的很,经常有许多大人物前来拜会他,就算是咱们知府大人见了也要敬他三分!平日里这人便耀武扬威惯了,屡次不给我面子,若不是有他师父护着他,我早就……”

“张将军”似乎觉察到话说的有些多了,便轻咳一声止住话,只是眼中的愤恨之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他一抬头又看向了郑飞几人的背影,眉头却皱了起来,只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个行者,我怎么就看着那么眼熟呢?真是怪了。”

郑飞几人过了城门便见城内居然也围了许多人,各个都提着筐子、布袋之类的一脸哀求的围着把手城门的军士。

只听得有人道,“求求军爷就让小人过去吧,小人只是想把一些吃的东西交给我城外的亲戚。”

一名军士厉声回道,“不行!上头有令,只准出不准进,你若出去了回不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人闻言面色一惊,终于还是一叹气,低头提着东西便走了。

……。

…………。

郑飞几人终于通过人群来到街上。

郑飞心中却愈发的奇怪起来,暗道这里的官府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城外有如此多的灾民却不开义仓赈灾已是令人感到不可理解了。

如果说以害怕灾民闹事为理由不准城外灾民进城还勉强说得过去的话,那不准城内的百姓出城接济城外自己家的亲戚简直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里的官府究竟想做什么?!

不怕激起民愤民变吗?!

郑飞正在思索,只听邓元觉道,“和尚我就说咱们肯定能顺利进城吧。好了,接下来咱们再怎么做?”

郑飞一笑,“自然便是在城内的米行中尽快买下米来好去城外接济灾民。哥哥只需现在带我等去城中比较大的几家粮店就行了。”

邓元觉略一沉思便道,“城中有三处比较大的粮店,规模都差不太多,分别是城东张记,城西孟记和城南的吕记。”

郑飞一听心中顿时一动,“这几家米行可是在城外施舍义粥的几家大户?”

邓元觉点点头,“正是他们几家。三家店都离此不远,在前面路口分别朝东西南三个方向直走即可。”

郑飞不禁点点头赞道,“没想到这几家大户本就做着粮店的买卖,在天灾面前竟也能做到扶危济困、乐善好施!小弟真是佩服。走,咱们现在就兵分三路分别去这三家粮店,将这万贯的钱财全部花在他们店里,如此一来既能买到粮好接济城外灾民,同时也是给这三家店捧捧场,聊表一番敬意,就算这三家的价格比别的店贵一些也没关系!好人就该有好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郑飞首先朝着邓元觉道,“请哥哥去城东的张记如何?待买到粮后咱们便在此地重新会合。”

邓元觉点点头,“且听兄弟安排。”

郑飞立刻便自怀中掏出已经兑换好的一叠“交子”钱,数出其中三分之一交到邓元觉手上。

邓元觉接过便揣入怀中,掉转马头便朝着南面而去。

郑飞又数出一叠“交子”钱递给王进道,“王哥就和春子去城西的孟记吧。”

王进接过也揣入怀中,和庞万春一起朝着郑飞一拱手也调转马头急驰而去。

郑飞将剩下的一叠子重新放回怀中,转头朝着朱武一笑道,“咱们兄弟二人便去那吕记吧。”

朱武一笑。

二人也调转马头朝着南面而去。

089,歙州城分头买粮,邓元觉身陷牢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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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是无数的饥民,城内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郑飞和朱武在歙州城内一路向南行,只见沿途也有许多百姓在跪地乞讨。

城内也是一片死气沉沉,每个路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郑飞和朱武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骑马向前。

沉默,沉默……。

气氛不知怎的竟有些诡异的压抑。

这可是他们主仆二人之间从未有过的。

即便那夜朱武为骂醒郑飞而发怒也没有如此过。

是因为这些饥民吗?

也是,却不全是……。

郑飞偷偷一瞧朱武,只见朱武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郑飞越发的感觉到了几分的不自在。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分组也是有用意的。

半日之前在歙州城外,自己居然不自觉的就动了杀心,还犹自毫无察觉。

只有朱武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投来一眼担忧的目光之后,自己这才醒转过来。

细细回想起来。

自从来到这水浒之宋,自己已经杀过三次人了。

第一次是在西夏,出于自卫而搏杀了追杀追杀王进的两人,还因此救下了王进。那是自己两世为人首次杀人,那种深深的罪恶感至今都有所记忆。

第二次是借宿韩滔家中,带领王进等人拔刀相助,又亲手杀了两名贼人。但说起来也算是一次正义的行动。良心并未遭受什么负担。

可就是这个第三次……,前几日邓元觉和王进等人在那黑店中杀掉的刘都头和他手下十几名捕快时,虽然自己没有亲自动手,但那十几人确是实实在在因自己之计而死,那刘都头恶贯满盈自死不足惜,但那些普通的捕快,里面就真的全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他们也有需要赡养的父母,也有要靠他吃饭的老婆孩子吧,他们这么一不明不白的死去……。

十几个家庭也许便会因自己而家破人亡!

但当时的自己竟一点也没往这方面去想,眼中就只有邓元觉一人!

这还没完。

以上三次杀人经历虽各不相同,但无论善恶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都是出于自卫或者助人,皆是被动而为之。

可刚刚在城外,自己却是第一次主动动了杀心!

郑飞迷茫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二~逼大学毕业生吗?

于是,郑飞便借着分组的机会,将朱武和自己分在一起。

那日朱武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有话想说的。

可……朱武现在不知是怎么了,居然跟自己比起了玩沉默的游戏。

还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郑飞忍不住说道,“朱兄,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朱武转头朝着郑飞一笑,“没有。”

郑飞一愣,“没有?可是刚刚在城外……”

朱武道,“我知道主人想的是什么,主人忘了我曾经说过的吗?若因小善而大恶,则善亦为恶。若因小恶而大善,则恶亦为善。这天下之事于你我又怎会有十全十美的结果?若要成事,便要有人做出牺牲,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其实自前日里主人率领我等诛杀那十几人时,主人便已经变了,变得更加冷酷,更加主动,更加……准确!这是好事!主人又何必为此而纠结?”

郑飞奇道,“可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担忧之色,我绝对没有看错。”

朱武的脸上却闪过一丝苦涩,“主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虽不知主人为何动了杀心,也不知主人是对何人动了杀心,但我并不是担心主人你,而是担心……我自己。”

郑飞一惊,愣愣的看着朱武。

朱武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许久以来我便一直劝主人能狠一些,无情一些,现在主人你终于慢慢开始变成我所希望的样子了,我却又有些害怕了,因为我开始担心起了一件事……”

郑急问道,“朱兄担心何事?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朱武看着郑飞慢慢摇了摇头道,“主人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主人今日能对别人动杀心,他日……是否也会对我等动杀心呢?说起来不怕您笑话,这些日子以来我虽口称您为主人,其实心中更多的还是将您当作兄弟看待,可刚刚在城外见到您脸上的那一抹杀机之后我才醒悟过来,您不但是兄弟,还是……主人!而且是一个必将手握我等生死的主人!”

朱武说到这里又自嘲一笑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哪个做属下不会有这一份担心呢?”

郑飞万万没想到事实的真相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一时便呆住了!

原来……朱武担心的是这个!

朱武又朝着郑飞歉意一笑,“主人见谅,朱武今日话有些多了。”

郑飞转回头来看着前方,“朱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有些事会变,有些事,绝对不会变。”

朱武眼中一亮,看着郑飞。

郑飞一笑,“上了我的贼船,你还想下去?告诉你,没门!”

郑飞二人停下马一看,只见路边有一个明显比旁边的店气派许多的大店。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

“吕记粮行”

“看来就是这里了,”郑飞说道。

二人立刻翻身下马来到店前。

果然不愧是粮行,门前摆满了米袋子,正在买米的人也不少,只是大多数人虽然提得米袋子都不小,但最终买好的米却不多,只能装满不到小半袋,而且脸上也都是愁眉不展的神情。

郑飞和朱武对视一眼,俱都有些疑惑。

正在此时便见一名伙计走了过来问道,“二位可是要买米?”

郑飞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请问这里是吕师囊吕大官人家的粮行吗?”

郑飞愿意来此其实也是奔着吕师囊这三个字来的,若能见上那吕师囊一面,也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结交一番。

只见那伙计立刻回道,“正是,二位是要找我们家大官人?”

果然找对了地方。

郑飞笑道,“正是,请问吕大官人在吗?我们想多买些米。”

伙计看了看郑飞和朱武,“二位是要买多少米?”

郑飞一笑,“五千贯的米。”

伙计顿时一惊,“原来是贵客,我这就去请我们家大官人出来。”

郑飞伸手拦住他接着笑道,“不急,买完米再见也不迟,价格也不用给太多的优惠,吕大官人能在城外开义粥接济灾民着实令在下钦佩不已,也只能如此向吕大官人一表敬意了。”

却见那伙计闻听此言面上不但不喜,反倒是闪过几许尴尬的说道,“这……这样啊,也好,那我就替我们大官人谢谢二位贵客了。”

郑飞一笑,心想咱好人想做了,过会再见了吕师囊也好有面子,立刻便从怀中掏出那一叠子交子,便数着便问道,“你们店里多少贯一斗米?如今正值灾荒,贵一些也是正常,我的五千贯应该能买差不多两三千斗……”

却听伙计说道,“本店目前米价十贯一斗,您的五千贯可以买五百斗。”

郑飞数着交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朱武,便见的朱武的神情也是一片震惊!

自己没听错吧?

郑飞再次问向伙计,“多少钱一斗?”

伙计看着郑飞很肯定的说道,“十贯,一斗。”

郑飞愣住了。

须知现在的米价虽然比之宋哲宗那会已经贵了不少,但也只要五六百文便能一斗,若遇到灾年,米价贵一些也无可厚非,但也不过才能涨到一两贯。

粮行既然都舍得施舍义粥给灾民了,就说明这粮行有善心,想来也不会漫天要价,可谁曾想到,真正的价格居然是……十贯一斗!

十贯一斗!开什么玩笑!这谁吃的起?!

郑飞本计划买它个两三千斗米,可如今算下来,这五千贯却只够买……五百斗!

赈灾的效果瞬间便少了十之八九!

090,歙州城分头买粮,邓元觉身陷牢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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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现在总算知道了刚刚那些买米的人为何都是一脸的愁容了。

十贯一斗米,这吃的是米吗?!

郑飞也顾不得刚刚说过的大话,又问向那伙计,“十贯一斗?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些?”

那伙计却无所谓的一笑,“抱歉,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了,如今正值灾荒米价本来就贵,我们家大官人又拿出了许多米去做义粥分给灾民,现在城中的存米越来越少,这价格自然就翻了几番了。”

郑飞反驳道,“可那义粥如此稀疏能用得了多少米?但你们卖的米价却如此之高,这……有些不太合理吧!”

伙计不耐烦的说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请问您还买吗?店里很忙,请恕小人没时间和您在这闲聊。”

此人说完便转身往店里走,却在临进店前又回过头来对着郑飞二人说道。

“给您提个醒,现在本店只剩下七百斗米了,再过两天米可就全卖光了,您要想买可得抓紧,等米卖光了……,嘿嘿。”

说罢,一转头便钻进了店里,在店中跟着别的伙计不知在说着什么,还不时指着郑飞二人面露讥笑。

郑飞和朱武站在店前面面相觑。

本想来买粮顺便感谢吕师囊的义举,却没料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到底买不买呢?

若买,五千贯只够买五百斗米,于赈灾不异于杯水车薪!

若不买,城外无数灾民还挣扎在饿死的线上。

郑飞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吧,看看邓大哥和王哥他们进展的如何再说吧。”

二人便上了马,一扬马鞭骑马顺着原路便往回赶。

不多时便回到了约定的地方。

却见有两人正等在那里,不是王进和庞万春又是何人?

他二人也一见郑飞二人也立刻迎了上去。

一到近前郑飞便急问道,“米买的怎样了?”

却见王进和庞万春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愤怒之色。

庞万春嚷道,“那孟记粮行太离谱了!居然要十贯一斗!太贵了,我们没敢买,接着便赶了回来问问主人你的意思。主人您买了吗?”

郑飞和朱武闻言对视一眼,俱都又是一惊!

三大粮行中的两家居然都是十贯一斗!

只怕……虽然邓元觉还没有回来,但他那里看来也跑不了这个价了!否则那里的老板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郑飞不禁皱起了眉头,此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看不出究竟是怎么个不对劲法来。

可就在此时只听朱武冷冷说道,“这全城的粮行都果真做得好买卖!”

郑飞闻言心中一动,看向朱武,便见朱武阴沉着脸,嘴角一丝愤怒的冷笑。

莫非……朱武看出了什么不成?!

只听朱武继续道,“主人,我现在总算明白这官府为什么不开义仓了。官府此举,跟这城中的几大粮行定有脱不了的干系!”

郑飞心中一惊,“朱兄此话怎讲?”

朱武道,“官府不开义仓,便是要哄抬米价,使得城中的粮行可以借机挣得暴利!同时为了防止城中的人出城去吃义粥,这才派兵把守城门,名义上是防止灾民进入城中,其实却是要软禁全城的百姓,逼得他们不得不花高价钱去买粮行的米!”

这番话直听得郑飞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只听庞万春奇道,“可是官府就不怕灾民闹事吗?”

朱武又是一声冷笑,“所以他们才会拿出一小部分米做成义粥给灾民吃,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灾民闹事。刚刚吕记的伙计说他们店里就只剩下七百斗米了,我看他也不像是说的谎话,而且应该不止是他们家,另外两家的米也差不多快卖光了。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待到几日之后这三家米店赚得盆盈钵满之时,官府的义仓就该到了要开的时候了。”

朱武朝着郑飞一笑,“主人,我看这钱咱们可以省下了,再过几日,城中便已无米可买,而官府打开义仓,灾民也就能得到救济粮。此地已经没咱们什么事了。”

郑飞自然完全相信了朱武的推测,可心中一动又想到了一件事问道,“但要过几天之后,官府把义仓里的粮再悄悄转给粮行继续高价卖钱怎么办?”

朱武笑着摇摇头,“绝对不会的,就算有人起疑将知府现在的种种所作所为上告朝廷,若是拿不到知府与粮行相互勾结谋取暴利的证据,知府便有各种充足的理由进行回应,比如不开义仓是因为还有粮商帮忙赈灾,灾民还饿不死,而且也是担心日后灾情过长,要留义仓之粮到关键时刻才用等等之类。哪怕朝廷真要怪罪下来,知府大不了也只是落得个办事不当之过。无论是自身还是仕途都毫无影响,甚至说不定不但不会被朝廷治罪,还会因无灾民闹事而得到嘉奖!所以那知府绝对不敢动义仓,义仓一动便会留下证据,朝廷一查便知分晓,这私动义仓中饱私囊的大罪,无论是粮行还是知府可都承受不起!”

郑飞点了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假若真如朱武所猜测的那样,那此地的官府与粮行倒真懂得见好就好的大道理。

而且此事安排的也是极为的巧妙而隐蔽。

谁能想得到,充当着善人的几个大户才是造成米价昂贵的罪魁祸首呢?

从古至今,只要是官商勾结,百姓便要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究其原因,便是对权力缺乏有效的监督所致!

郑飞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中……!

而吕师囊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也瞬间一落千丈!这种与官府勾结之人也绝然算不得什么好汉!想那吕师囊当初能跟着方腊,也只是因为向方腊贡献了一大批粮草,如今看来此人也不过是个投机钻营的小人罢了!

众人如今知道了真正的原因,这粮买与不买都已没有了什么分别,只需在此地继续等待邓元觉回来再商议一下怎么再用这笔钱就行了。

但左等右等,却依旧迟迟不见邓元觉的身影。

郑飞心下生疑,莫非……是邓元觉面子大,已经买到了粮所以才忙得回不来?便对王进和庞万春道,“王哥,春子,你们在此继续等待,我和朱兄一起去找找邓大哥。”

王进和庞万春齐声称是。

郑飞便和朱武又翻身上马向南寻去。

二人经过一路的打听,行了老远,终于又来到一个大粮店之前,门上是一面比吕记粮行更大的牌匾,上书“丰登粮行”四个大字!

但粮行之前的眼前的场景却令郑飞二人大吃一惊!

粮行居然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郑飞二人刚开始还以为是此地米价便宜引得百姓抢购。

但透过人群往里一看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粮行大门之前,米袋子都散落在地上,板凳、箩筐俱都横七竖八的歪着。

粮行的大门也歪在了一边,几处窗户也都损坏了,几个伙计正在一瘸一拐的收拾着东西,脸上俱都鼻青脸肿的,惊恐更是写在他们的脸上。

而更恐怖的是……在粮行门前的地上,竟还有一大滩的血迹,在地上散落的米粒中格外的显眼!

但邓元觉的身影,却并不在这在场众人之中!

郑飞和朱武对视一眼,俱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直觉告诉他们,粮行之前如此混乱,肯定跟邓元觉有关系!

郑飞二人立刻翻身下马来到人群之前。

此时恰巧有一人刚看完热闹正走到郑飞二人身前。

郑飞赶忙伸手拦住他拱手道,“这位兄台,请问里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哦,”那人立刻兴奋的说道,“你们刚来看还不知道吧,刚刚里面出人命了!”

郑飞一惊,“请兄台说得详细一些,谁出人命了?怎么出的?”

那人眉飞色舞的描绘道,“你们可问对人了,我当时恰巧在旁边路过看到了全程,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和尚来买粮,好象是因为价钱太贵,店里的伙计态度又傲慢,惹得和尚大发雷霆便开始砸店,结果就一不留神,得了,打死了一个店里的伙计,刚刚那和尚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官兵给抓走了。”

郑飞面色大变,这分明就是说得邓元觉呀。

他……他怎么打死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

091,歙州城分头买粮,邓元觉身陷牢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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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四人一路打听,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来到了歙州牢营之外。

只见门前正站着两名差拨,一瘦一胖。

郑飞等人立刻走上前去拱手道,“见过二位大哥。”

那两个差拨上下打量一眼郑飞,其中那瘦差拨问道,“诸位有什么事吗?”

郑飞堆起笑脸说道,“今日上午在下的一个朋友犯了命案,不知是否被关押在这里?”

“命案?”瘦差拨脸色微微一变,“可是一名和尚殴死了丰登粮行张大官人侄子之事?”

郑飞立刻点点头道,“正是正是。我们想进去探视一下请问可以吗?”

郑飞心中却是又喜又惊,喜的是听这差拨的意思,邓元觉必定被关押在这牢营之中。

惊的则是万万没想到邓元觉殴死的居然是张家粮行老板张广审的侄子!并不是所听来的什么普通的伙计!

却见瘦差拨冷冷道,“上头有令,此人要严加看管不可探视!”

郑飞一愣,心中暗道哪有不准探视的道理?莫非……是张广审在里面捣鬼不成?

这可坏了!居然连探视都不准,只怕邓元觉在里面要吃苦头了!

郑飞赶忙又堆起笑脸,立刻伸手自怀中掏出两块银子塞入那两名差拨的手中道,“还请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在下就是进去为他送点吃穿之物,接着便出来,绝不会给两位大哥惹什么麻烦的。”

两名差拨银子在手,各都拿手掂了掂,彼此对望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才将银两快速塞入怀中。

那瘦差拨这才面色一缓小声道,“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不要给我等惹出什么乱子!”

郑飞几人赶紧点头称是。

瘦差拨这才朝着胖差拨一点头,又看了看四周,这才示意郑飞几人跟着他,众人便一起进了牢房。

一路之上遇到不少别的差拨,见到众人也未多问,显然也是彼此都心知肚明见怪不怪。

郑飞一路小心仔细的观察牢营的布局。

却见果然是防守森严,不但关卡繁多,更有不少军士把守其中,各个一脸凶相,看来若想靠着硬闯劫牢是万万不可能的!

路过一排排的牢房之后,那差拨才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又示意看管此处的一名差拨打开牢门后才对着郑飞说道,“就在这里,给你们半炷香的功夫,快点!”

说罢,便与那差拨打个哈哈,二人坐到牢房旁边的一张桌边喝水闲聊起来。

郑飞几人赶紧走到牢房门前,往里一看却是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正有一名和尚趴在牢房地面的乱草之上。

僧袍之上满是鲜血!

虽看不到脸,但仅看体型便能看出此人就是那邓元觉!

没想到才小半日没见便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郑飞几人赶紧走进牢房将邓元觉翻转过来。

却见邓元觉的脸上也是一片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一丝凝固的血迹!他闭着眼,一看便是昏了过去!

郑飞见状心中一痛,坐在地上将邓元觉揽入怀中轻轻念道,“哥哥!哥哥!快醒醒!”

邓元觉眉头微微一颤,终于睁开了眼,待看清眼前之人是郑飞后便是吃力的一笑,声音虽然依旧雄厚,底气却弱了许多,他如此魁梧之人都能变成这样,足可以想象是受了多大的一顿毒打!

“兄弟,你来了,你交待给和尚我的事没办好,连那四千贯也被搜走了。”

郑飞赶忙道,“哥哥别说了,是兄弟害了你,要不是兄弟我要你去买粮,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哥哥,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可是那粮店之人?”

邓元觉虚弱的冷笑一声,“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和尚我一到府衙便被那狗知府提了审,这伤就是被那狗知府打的,娘的,往死里打和尚我,这群猪狗贼!”

郑飞一惊,暗道这官府的办案效率怎么这么高?“哥哥可是没有认罪才招致这顿毒打?”

邓元觉摇摇头,“和尚我做事向来敢作敢当,除了四千贯的来历,打死人之事我一上堂便全承认了,谁料还未等我解释一番,那知府便不分青红皂白下令打了我两百大板。和尚我在歙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殴死了人也是一不小心失手所致,并且也是因那人挑衅我才动的手,各何况还有我师父的脸面在!和尚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直到刚刚那张广审来见我,和尚我才知道原来打死的是他侄子,他还说一定要我死。”

郑飞又是一惊,暗道果真是张家在背后里捣鬼!这可难办了!张家本就和知府勾结起来抬升粮价谋取暴利,他们二者的关系肯定铁的很!如今邓元觉又是犯的死罪,证据确凿!张家若真想要邓元觉死,邓元觉这罪就绝对能落得实!

郑飞想了想道,“哥哥不是说你师父跟知府很熟吗?我这就去……”

邓元觉却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没用的,和尚我的师父今日里也来过了,对和尚我说什么好自为之就走了,居然不管和尚我了,呵呵……”

说到这里,邓元觉眼中突然一亮急问道,“兄弟可带酒了?”

郑飞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带了带了,哥哥我给你带了三只烧鸡,五对猪蹄,三瓶好酒,还有一床棉被。”

邓元觉闻言面色一喜,挣扎着坐了起来,“快给和尚我酒吃吃。”

庞万春赶忙掏出酒瓶。

邓元觉一把抢过,打开瓶塞一闻便喜道,“果是好酒!”

说罢便仰头大灌了几口。

几大口酒下肚之后,邓元觉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转头对郑飞笑道,“患难之中见真情,和尚我还以为再也喝不到酒了呢,多谢兄弟了!”

郑飞听了心中一惊,听邓元觉的话,怎么有一种不祥之意?赶忙道,“哥哥莫急,我一定救你出去!”

邓元觉却摇头苦笑道,“兄弟你莫安慰和尚我了,和尚我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人,就连师父也不管我了,你在此地又无任何权势,怎么救和尚我?”

郑飞突然伸出手握紧邓元觉的手低声道,“哥哥你放心,就算是拼了这条命,兄弟我也要把你救出去!”

邓元觉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正在此时,只听牢房外传来了那差拨的催促声。

“好了时辰到了,快点出来!”

众人赶忙将被褥给邓元觉铺好,又将邓元觉扶在被褥上躺好。

朱武几人先出了牢房。

郑飞正要起身,却被邓元觉一把伸手拉住。

郑飞奇怪的看向邓元觉,便见邓元觉对着自己低声说道,“城南吕家有一名庄客姓王名寅,乃是我的生死至交!兄弟可去找他帮忙!”

说罢便松开了手,看着郑飞的眼中尽是求生的欲望!

郑飞重重点了点头,转过身面色如常的走到牢房外,又朝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差拨堆起笑脸讨好的一笑,这才与朱武等人一起跟在瘦差拨后面往外走去。

但郑飞如常的外表下,一颗心却是已经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以及狂喜之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寅,居然是邓元觉的生死至交?!

092,结英豪共谋劫牢,朱军师看破义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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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一边走,脑海中一边将王寅的情况快速回想一番。

那王寅也是歙州人,官至方腊手下兵部尚书,惯使一条钢枪,使得神出鬼没、万夫莫敌!

在梁山与方腊大战之际,王寅先是设计杀掉梁山的圣水将军单廷圭和神火将军魏定国,又在歙州城破之时,王寅杀出重围,连杀李云、石勇二位好汉,后又独自一人力战孙立、黄信、邹渊、邹润四将毫无惧色,最后直到林冲又加入战局,众人才联手杀死了他。其功夫之高可见一斑!

郑飞一边想一边已随那瘦差拨来到了牢房门前。

却见门前除了那胖差拨竟还有一人,乃是一名精壮的汉子正在牢房前对着那胖差拨哀求着什么。

那胖差拨虽一脸的不耐烦,但也没怎样。

瘦差拨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一声喝道,“什么人,竟敢在牢营前喧哗!”

此事无关郑飞几人,郑飞几人刚刚走出牢房大门正准备离开此地。

却听那精壮的汉子说道,“我就是想进去看看我哥哥,为何不让我进!”

原来也是一名想进去探视犯人之人,这样的人牢营前每天不知能看见多少.

此人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郑飞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此人,心中却是一动,只见此人倒也生得一副好身板,体型与王进极为相似,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浑身上下流露着一股子干练劲。满脸尽是急切,可以看得出是多想进营探视。

郑飞心中暗赞,脚步却未停,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到那王寅,好一起想想办法救下邓元觉,可没有管闲事的时间。

却又听瘦差拨问道,“你哥哥是谁?”

那人立刻回道,“我哥哥姓邓,乃是金光寺的元觉大和尚。”

郑飞心头一惊,猛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

就见瘦差拨笑着摇摇头,“今个儿这是怎么了?越不让见的人还越有人来要见他。回去吧,上面已经下了令,不准任何人探视此人!”

那汉子面色一变,正要发怒之时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汉子回过头去,就见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大汉正冲着自己笑道,“这位兄弟,可否来这边说说话?”

汉子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郑飞便引着汉子走到一边拱手问道,“请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

汉子看了看郑飞奇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郑飞一笑道,“刚刚我听你说,你是想进去见元觉哥哥,我恰巧刚从里面见他出来,听你如此一说我便……”

那汉子立刻惊喜道,“呀,你也是我哥哥的朋友?”

郑飞点点头拱手道,“在下渭州郑…飞,乃是元觉哥哥新交的生死兄弟,请问你是……?”

汉子拱手回道,“我叫王寅,是元觉哥哥的义弟,这位哥哥请快告诉我,我哥哥在里面怎么样了?”

郑飞闻言差点惊倒,自己前脚在牢营里刚刚听邓元觉说要自己去找王寅,这后脚才踏出牢营便碰见了真尊,这事也太巧了吧。

不过想想也正常,如果真是生死至交的话,又怎会不来探视呢?

郑飞一看远处的胖瘦两个差拨便低声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兄弟且随我到别处详谈吧。”

王寅立刻点点头。

三日后,歙州城里的的一间客栈的房间。

郑飞推门而入,屋内的朱武和庞万春立刻迎了上来急问道,“主人,元觉哥哥怎么样了?”

郑飞面色阴沉的摇了摇头走进屋内。

后面接着跟进来一个人,乃是那王寅。

王寅也阴沉着脸走进屋里,走到茶座边坐下这才怒道,“哥哥今日又挨了一顿板子,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帮王八蛋!”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一时压抑的令人难受!

突然只听一声拍桌子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原来是王寅又站了起来怒道,“这都三日了,咱们银子也花了不少,哥哥却还得在里面受罪,不如现在就去劫了牢营救哥哥出来算了!”

王寅说罢便要走。

王进和庞万春赶忙起身拉住他一番好言相劝,可王寅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面红耳赤的依旧要硬往外闯。

眼看王进和庞万春快拉不住他了。

只听郑飞一声怒喝道,“都别拉着他,让他去!”

众人都是一愣。

郑飞把眼一斜王寅冷冷道,“元觉哥哥要我去找你是想办法救他出来,如今他还没救出去,你又想自投罗网,去吧去吧!大不了我从明天开始多送一个人的饭!”

王寅面色变了又变,急道,“可哥哥的伤一天比一天重,眼看就连官府的处斩都不用便要一命呜呼……”

就见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这一切都是那狗贼张广审搞的鬼,我去宰了他就没人再折磨哥哥了!”

王寅刚要迈步走却又听郑飞道,“杀了张广审,官府用腿肚子都能想到是所因何事,这笔帐还得算在元觉哥哥头上,你不是救元觉哥哥,是在害他!”

王寅又一愣,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又什么办法都没有,难道就眼看着哥哥死在里面不成?!”

郑飞皱起了眉头,却只觉脑子中如一团乱麻,一点办法也想不出。

这几日他们几个不停的奔走于歙州城内,钱财都已花了两千多贯,下到牢营里直接看管邓元觉的押狱,上到歙州两院押牢节级、官府孔目、观察,凡是能有点作用的地方和人都使上了钱财。

只是刚开始还管用,邓元觉遭的罪立刻少了许多。

谁料仅过了一日,一切又恢复了原样,邓元觉又开始挨起了板子,想来定是那张广审家里得到了消息又使得坏!

郑飞等人又赶忙去金光寺求方丈救邓元觉,谁料居然连大门都进不去,那方丈根本不露面!守门的小和尚只是说方丈前日便云游去了。临走只留下一句话,说什么元觉当有此难。

不止如此,王寅还跑去求吕师囊帮忙,但那吕师囊一听此事便回绝了,想来也是不想得罪了张广审。

至于什么劫法场之类的念头早就不知想过多少遍了,只是看现在这个形势,只怕邓元觉根本撑不到上法场便要被折磨死在大牢里!

郑飞长叹了一口气,一抬头,这才发觉朱武不在屋里,立刻问道,“朱兄干什么去了?”

庞万春回道,“主人你今早和王寅哥哥前脚刚走,朱武哥哥便出去了,我想跟着他他也不让。”

郑飞心中一奇。

朱武这神神秘秘的去做什么了?

就在此时,门又被推开了,众人一看,竟是朱武走了进来。

郑飞一眼望去,正巧和朱武看向自己的目光一碰,只见朱武的脸上居然是一脸的喜色。

郑飞心中一动,还未等他开口问,朱武已经快步走到近前道。

“主人,我们真是低估了官府和三大粮行的胆量!义仓居然被动了!”

“什么?!”郑飞一惊,“此话怎讲?”

朱武继续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城中三大粮行附近转悠,这三大粮行的米本来已经要卖光了,但今日却突然又多了许多米在卖,我进去细细一看,这些米还不是新米!定然是那义仓中的米!”

王寅却冷哼一声不满的嚷道,“打听粮行的米作甚?能救得了我哥哥吗?”

朱武转过头来对着他神秘一笑道,“我若说能,你信不信?”

王寅面色顿时一惊,呆呆的看着朱武道,“好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给我说说,粮行的米怎么救我哥哥的性命?”

朱武道,“现在我还不是很确定,还有一事要请你帮忙才行。”

王寅立刻点点头急道,“只要能救我哥哥,纵是刀山火海之事我王寅也敢去做,请哥哥尽管吩咐!”

朱武一笑,“没那么严重,你不是吕师囊家中的庄客吗?我想请你回去打听一件事,便是这吕记粮行目前所卖之米的来历!”

王寅点点头,“我这就去办!今日早晚便回来答复!”

说罢,王寅朝着众人一抱拳便急火火的转身出门而去。

郑飞见状不由一笑,这王寅对邓元觉之情倒真是死心塌地一般。

郑飞又转头疑惑的看向朱武,“朱兄,我也被你搞糊涂了。你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朱武一笑,“主人你觉得,如果能够确定三大粮行和官府在私卖义仓之米,会有什么后果?”

郑飞心中一动,眼中顿时一亮,喜道,“朱兄的意思是说……”

朱武却是莫名的一笑,示意庞万春走到门前去看着门,这才对郑飞小声说道,“此事只要能够确认下来,便有两个办法可以解救邓元觉。但要用哪一个,便要看主人你的意思了。我之所以支开王寅便是出于这个考虑。”

郑飞看着朱武,心中猛地一动……!

093,结英豪共谋劫牢,朱军师看破义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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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郑飞几人都还没睡。

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庞万春立刻走过去隔门请问道,“谁?”

一个声音响起,“我!”果然是王寅的声音。

庞万春立刻打开门。

便见王寅一身的酒气的直接走了进来,走到郑飞和朱武面前抱拳道,“二位哥哥我回来了。”

郑飞道,“打探的如何?”

王寅道,“我以喝酒的名义将粮行的一名伙计约了出来,待他醉醺醺的时候我便开始套他的话,他说粮仓里的米本来快卖光了,伙计们也都本以为卖完了剩下的那点米就可以关门了,谁料今早不知从哪里突然又拉来五千斗米!并且管事的也吩咐过了,别人若是问起,只管说这是粮仓里的存粮!”

郑飞朝着朱武一笑,“朱兄,你猜得果然没错,这米定然是义仓里的米。”

朱武点点头也是一笑,“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明日便动手吧!”

二人的话直听得王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急道,“二位哥哥可是说得救我哥哥之法?”

郑飞看着王寅着急的模样微微一笑,却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王老弟,若想救元觉哥哥,现在只有一条铤而走险的法子,而且无论成败,咱们几个都必将会被官府通缉,从此逃亡天下,不知你敢不敢?”

王寅却只是轻松的一笑,“只要能救哥哥,小弟这条命都可以不要,又何惧什么逃亡天下?请问哥哥到底是何法才能救我哥哥?”

郑飞看着王寅一字一句道,“劫牢!”

朱武的嘴角不知怎的悄悄翘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郑飞端起碗,满脸都是亲切而讨好的笑容朗声道,“我哥哥在牢中这些日子承蒙诸位官爷关照,小弟感激不尽,这碗酒,小弟便先干为敬了!”

说罢,郑飞一仰脖,这满满的一碗酒便喝了下去。

“好!”郑飞身前一群人齐声叫道。

再仔细一看,这些人足有十一二个,各个都是穿的牢营的押狱官服,就连那日守门的胖瘦押狱也在其中。

此时众人都身处歙州城最大的酒楼瑞福楼顶楼最大的一间包间里。

三张大桌,每张桌子上俱都摆满了各式的美味和飘香的美酒。

有客人上门,还出手如此大方,瑞福楼的老板非常开心,还特意给每桌加了一盘菜。

因为自从闹起了饥荒,粮价便贵的出奇,寻常百姓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又有谁肯花更多的钱来下馆子?

就在瑞福楼已经快开不下去的时候,今天不知怎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出手阔绰的客人,老板不开心才怪。

瑞福楼的老板开心,这帮牢营的官差更开心。

已经许久没人请过酒了,都是那该死的饥荒闹的!几名已经许久没有碰过荤腥的押狱早就已经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咽起了口水。

不过开心归开心,众押狱的心里多少还是感到了一点的愧疚。

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眼前这人所求的事,自己这帮人还真使不上什么法子,那和尚所遭受的一切可都是知府老爷亲自下的命令。

不过饶是如此,人家今日还要请酒吃,而且还是来的这么高级的地方。

众押狱多少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纷纷暗下决定,待回到牢营,怎么也得想办法要那和尚少受一点罪,就算是挨板子,这劲也得少几分!

……。

庞万春立刻又为郑飞倒上了满满一碗酒。

郑飞又举起碗来高声笑道,“这第二碗酒,诸位官爷若是赏脸,且与小弟共饮如何?”

这人说话真是客气!众押狱立刻端起面前的酒碗纷纷叫好。

郑飞一笑,“干!”

众押狱,“干!”

众人一干而净!

果然是好酒!

就是……劲头有点大。

怎么才一碗这头就这么晕了……?

一名书生打扮的人,手里提着一个米袋子,米袋子挺大,可里面看样子却只装了极少的一点米。

只见书生的脸上布满了愁云,整个人就像是被秋霜打焉了的茄子一点精神也没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

因为家里所剩的最后一点钱都已买成了这点米。

可这点米……,自己一家五口人,就算熬成最稀的粥又够吃几顿呢?

书生的心不由的揪了起来……!

但……书生的心却还是稍微的一稳,因为他听说,再过几天就要开义仓了。

只要义仓一开……大家就都有救了!

他不经意的一抬头,表情不由一愣,只见街上的人都在急匆匆的往自己身后的方向赶去,手里也都拿着米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