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骑士乱武》》 · 无语泪千行 · 2026-07-25
白衣的女子站在擂台下看着台上的红杏,双眸内水波流转,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一颗心儿悬上了天去,散成片片音符,歌一曲乡俗小调,总是结下了百般愁绪,只想了让那红杏听见。过尽千帆,视如不见,眼里到底只有这一叶红舟。
没人知道为什么这名满天下的歌姬这时候怎么会唱出这种情歌,在这杀气盈满空间的地方,这支情歌完全是格格不入,但看到她的人,看不到往日的伶俐跳脱,却看到了一份落魄的惨伤。
无语心里为红杏感到欣慰,这是岑岑第一次如此明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懂么,红杏?
如花笑颜,青丝流泻,那一段天生的风流,引了心思清明,除此更有何人可放在心上?情歌柔缓,已如小溪变成大潮,瞬息间涨满了心头。
红杏骤然觉得大脑清醒过来,有如冬日被人冷水浇头,眼见枪尖离咽喉一寸,猛地一个旋身。钱龙的枪尖从他左肩处擦过,带起一篷血花。红杏借着旋身的力量,转到钱龙左边,双手持枪狠狠扫了过去。
人影分开。
红杏拄枪单膝跪地,呼呼直喘。那边厢钱龙被红杏一枪扫中左肋,被扫出去一丈多远,滚倒在地,肋骨当即断了二根。这还是因为红杏功力大减,否则这一下足以让他骨断筋折。
观众哗然了,眼见情势如演戏一样转变,禁不住爆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主席台上的人可不这么想,一个个目瞪口呆,虚汗狂冒。他们中开赌局的不少,又都知道钱龙的本事,都把注下在钱龙的身上,刚才钱龙气势逼人的进攻让他们心花怒放,现在却看到钱龙被人打倒在地,谁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动也不动。钱财神爱子心切,更是急得火烧火燎,脸上肥肉都把五官挤到一起去了,仿佛一个包子似的。
观众的声音又提了起来。
阳光照在擂台上,照到了一份凄惨。红衣的武士右膝着地,眼睛微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绿色,左肩上的伤口流出了黑色的血液,那如墨染的血液顺着他拄枪的左臂滴在了地上,溅出点点黑色血花。
而那边钱龙却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微微露出痛苦表情,想来那一枪是重创了他。
岑岑的心还没等落地又悬了起来,月光寒拳头都捏得发白了,无语则暗自咬着牙。
“红杏哥哥!小心呀!”月光寒急得大叫起来。
岑岑整个心都在红杏身上,听到他喊出红杏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无语却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小鬼真不懂事,大庭广众之下你喊他名字干什么?这不是明告诉人家,红杏溜到了解甲关么?唉,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现在吧。
可惜仍然有很多人都听见了,外人自然对擂台上的红衣少年叫什么名字没有关注,可钱财神和钱龙却立时激动起来。钱龙看了看主席台上的父亲,发出询问的信息。钱财神眼睛放出寒光,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钱龙回了一个“是”的眼神,拎着枪走向红杏。
眼前一片阴影压了过来,红杏没有抬头看,他知道对方走近了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什么力气站直身体。他当然没有看见,他的对手正在俯视他,那奚落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逃不出笼子的老鼠。
“呵呵,太子殿下,想不到您也来比武啊!”
对方低低的声音像重锤一样敲在红杏的心里,他的身体震颤了一下。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二十八章 决死
阳光明朗,却冷了许多,风势渐起,卷了寒意盘旋在擂台场上。岑岑觉得遍体冰凉,更加用力地紧扯了无语和月光寒的胳膊。二人感受到他的虚弱,心下切切却说不出什么来。
“呵呵,太子殿下,想不到您也来比武啊!”
钱龙的声音很低,他可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目的,但是出于猫玩耗子的心理,还是忍不住要戏弄一番。好在擂台十分宽大,他的声音也不虞能被周围的人听见。
红杏只是喘气,没有说话。
“没力气说话了?是啊,您可是中了毒的,忘了告诉您,这毒的名字叫‘给你三天’,意思就是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去找解药。呵呵,我可不想背个杀太子的罪名哪,但是,我不会让你有时间去找解药的!”钱龙的笑容在阳光下明媚得很了,却到底带了一份阴毒潜藏在骨子里面,这笑容便显得有些冰冷。
红杏还是垂着头,轻轻地反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这声音很小,钱龙自然听出了其中的虚弱,心里大感痛快,兀自冷笑连声,“我可不是那些三流的杀手,原因么,等你死了以后我自然会到你坟前告诉你的。”
“是么……那么……”红杏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嘟哝什么。
钱龙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由靠近了几步,“说不出话了?那就受死吧!”双手拧枪,做势欲刺。按他的计划,一枪把红杏打下擂台,让他重创,至少三天内没法找解药去,毕竟当众杀太子还不是他们这家现在可以干得出来的。可如果三天之后死去的话,那他就可以推个干净了。
岑岑、无语和月光寒都捏着汗,六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面上表情紧张至极。
“无语,月光,你们上去救他下来吧,我们认输了!”岑岑实在是急了,慌张得再没了主意,只是想着能结束这场战斗。
无语和月光寒没动,只是将拳捏得更紧了。
“快去啊!那钱龙会杀了他的!”岑岑不断拉扯两人的胳膊,急得哭了出来。
“男人,必有其奋死战斗的时刻!”无语冷静地说着话,伸手拢了她的肩头安慰,“岑岑,再等一会。
月光寒搀了她的臂弯,带了哭腔,“姐姐……红杏哥哥他……宁死也不会让我们救他下来的了……”
这名动天下的歌姬愈加凄然。
“岑岑,你放心,我算过距离,我现在的位置足以将红杏救下来的。但不是现在,因为那小子还有一招没使出来!”无语松开了手拢住她肩头的手,指向擂台,笑道:“嘿,那种姿势,那种姿势可不是花架子......”
“红杏……如今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翻转天地了?”西侧看台上,豪鬼从锦榻上下来,站到台前,神色凝重,“不要被这种垃圾欺负了......”
钱龙张狂地笑着,右手握枪,高举过头,朝红杏腿上扎了下去。
人们都惊得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擂台上。空气里蔓延出紧张的气息。
可钱龙突然停了,枪仍在高举,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有股杀气锁着我?钱龙糊涂地看着地上跪着的红杏,手开始发起抖来。这个中毒快死的家伙还隐藏着什么?这是他设下的圈套么?不,不是,他的身体现在很虚弱,没可能还保留什么的。可这股杀气哪来的?
他觉得很恐惧,他今年三十三了,当了佣兵首领以后经常和马贼盗匪打交道,从来也不曾碰上如此浓重的杀气。不成,这人太恐怖了,难怪阳光先生坚持要除掉他。假以时日,这人必是我族心腹死敌!一定要趁早诛杀!打定主意,钱龙狠狠一咬牙,枪尖改向,猛扎向红杏头顶。
“为什么要杀我!”
“轰”地一下,场上劲气狂飚,红杏低首咆哮,字字如雷轰入钱龙耳中,声音低沉如闷雷一般,随着他的话语,猛然抬头,眼中迸发精光,狠狠划上钱龙的恐惧的脸孔。钱龙被他如利刃般的眼神一撞,忍不住后退一步,枪势稍缓。红杏身形暴起,借着拄枪之力,双脚离地,猛踢了过去。事起突然,加上心神震动,钱龙竟是没能躲开,胸腹登时中腿,惨叫声中,摔出去三丈多远,鲜血狂喷。
无语和月光寒同时呐喊:“好!”
岑岑心里一松,稍微放开了拉着二人胳膊的手。
人群再次惊呼起来,紧接着又是一片寂静。
红杏拄枪挺立,身形伟岸,阳光下的他仍然是一身绚丽红衣。人们在他背后看不清他的脸色,可岑岑那三人是面对他的,都看见他脸上浮现的绿色,肩上流出的黑血,三颗心又提得老高,心跳更快了。红杏抬着头,闭着眼睛,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却是一动不动。凭着感觉,三人知道,这次,红杏真的是昏迷了。
相对的,那个钱龙真不愧是佣兵的首领,重创之下仍然坚强地站了起来。嘴角带血,仍旧握紧长枪,只是呼吸已经不畅,喘得很厉害,钱龙一对眼睛放出狠毒光芒,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着,那狰狞的样子似乎是要活吃了红杏,谁都看得出,他已经是杀意盈胸。
无语立时就说:“月光,岑岑拜托你了!一会出事你们什么也不要做!”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岑岑和月光寒还没反应过来,台上钱龙已经是怒吼一声,“受死吧!”火尖枪脱手飞出,在阳光下划出灿烂轨迹,直刺红杏胸口心脏。
包括看台上的豪鬼,全部的人都惊呼出声。豪鬼虽然也关心红杏,却偏偏不能暴露红杏的身份,加上自己又是使节团的人,实在是没资格叫人家东洲的人住手不战,已经急得脸上冒汗。此刻见到红杏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大吼起来,“笨蛋!快躲啊!”
边上伺候的从人们不禁奇怪了,咱们太子爷从来都冷静沉稳,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了?这个东洲小子的死活跟咱们太子爷有关系么?
岑岑的眼泪宣泄了出来,低低呢喃两句,无力地靠在月光寒身上,只是眼睛不肯闭上,仍旧看着台上的红杏,看着那阳光下红如火焰的身影,那身影依然是骄傲的。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二十九章 快跑
萧杀的气氛凝结了出来,朗朗的阳光也让人有了压抑在胸的阴沉。
岑岑软软地靠在月光寒的身体上,聚不起一点力气,一双剪水秋瞳里装满了忧愁与担心。而月光寒冷了面孔狠狠盯着那钱龙,手心里攥满了汗水。
钱龙鼓起余力射出火尖枪,枪划破空气带起强劲呼啸声,就似一条扑向猎物的愤怒火龙朝红杏撞了过去。红杏昏迷了,只是靠着拄着枪才没有倒下,他贵为太子,本身脾气又极为好胜,自然不肯在敌人面前倒下的。三丈远的距离眼见就缩到三寸,台上人群全都惊呼起来,更有不少人捂住脸,不忍看这死亡画面。
“鼠辈!”随着一声大喝,一只手仿佛自虚空中蓦地伸出,牢牢抓住枪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有人突然冲上擂台,稳稳站在红杏身前。来人紫发无风自动,双眼射出冷冷的光芒,虽然喊声里带着愤怒,脸上却是一副爱笑不笑的表情。
“什么人?”钱龙怒喝,心火大盛。
紫发的少年冷笑道:“活人!”
钱龙更怒,“废话,我问你的身份。”
紫发少年撇他一眼,慢悠悠地回答他,“哦,普通人!”
“臭小子找死!”钱龙看着这人装疯卖傻的,当即发作,扬起了右手,“来人!给我杀!”
随着这声命令,台下护卫的三百士兵顿时涌了过来。这下连主席台上的各位官宦商贾都不知所以,纷纷起身,焦点集中在钱财神身上,却没人敢发声询问。虽然同样是商人身份,但钱财神实在是财雄势大,手里更掌握着整个东城佣兵营,他的所作所为远非这些普通商人可以过问的。
钱财神稳稳坐着,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端了茶慢慢品着,似乎很悠闲的样子。这些商人不敢说话,解甲关的守备却不能置之不理,毕竟他还是当地的管制人员,眼见着局势变化成杀人场面,不得不按下火气低声说话了,“钱老爷,这是怎么回事?您这么做可太为难下官了,还请钱老爷给下官一点交代才是。”
“哦,守备大人,这事忘了跟您说了,请大人跟老夫来一下,老夫自会详细告之。”钱财神可以不理其他人的反应,但他到底只是商人身份,很多时候还需要这位守备大人的照顾,这点面子不能不给。说完这话,他缓缓站起身,下台去了。
万宝路楞了楞,紧跟着去了。两人进了一楼的参赛人员休息处,闭上房门说话。等二人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万宝路脸色惨白,身体筛糠似的颤抖不休,一副惊恐过度的模样。有和这位大人关系好的人本来想打听点消息,却被几名护卫给挡了驾,这就更让其他人惊奇了。
三百士兵团团围住擂台,更有不少士兵爬上擂台。钱龙看到帮手上了台,心里暗松一口气,从刚才无语的动作他已经知道,自己这种久战之后的状态,的确是没有什么胜算的。他退到士兵们后面冷冷发令,“杀!”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火尖枪,虚弱的声音低低地说:“我的!”
无语回头笑了一下,“原来还没死呢。”
“怎么也得死你后头。”红杏勉强笑了笑,那脸色难看已极。
“呵呵,我还没结婚呢。”无语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那面前的一堆人不存在似的。
钱龙看到他们还能谈笑,气极咬牙,抬脚踹了身边几个士兵,怒骂:“还楞着干吗?杀!”
士兵们接令发声喊,各举刀枪冲了上来。
无语冷冷看着这些人,口中慢慢吐字,“不!要!来!”
右手往左腕一抹,撕开左袖,忽而一道紫光闪过,应风化作一柄三尺四寸的长刀。他就那么扬刀指天,散出全部气势,覆盖向对面冲来的士兵。
人群突然静了下来,然后有人恐惧地喊了一声,“乱武星!”
在无语裸露的左手小臂上,一道火焰图腾血纹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那个仿佛用血刺就的图腾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在阳光下诡异得浮动着,难道竟是活的么?
恐惧突然像瘟疫一样传遍全场,人群骚动起来,霎时间鸡飞狗跳,人人争相跑散。就连那三百士兵都楞住了,只是毕竟他们是士兵,虽然也心里惊惧,却强自鼓起勇气没有逃走。
人们听到少年低沉的话音,“我要杀人!”
这声音细细的清晰,却蔓延到全场,这次,连士兵们也开始退缩了。乱武之星,主兵祸杀孽,历代如是,嗜血狂暴的传说早已刻入每一代人的心里。
钱龙也是一呆,他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会正面碰上这个号称“乱世”的人。他喃喃念了几句“乱武星”,猛地呐喊一声,“发什么呆!杀了他!杀了‘乱武星’!每人赏一万黄金!”
士兵们兴奋了,强烈的诱惑刺激着他们,瞬间就发起狠来,口里咆哮着聚拢过来,每个人的眼里出现了野兽般的光芒,看着台上的无语都觉得可爱起来,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一座金山。
无语发动了,口中大喝一声,“凤炎!”一刀斜劈。
众人只觉得眼前紫光闪烁,那刀身竟是幻出一只凤凰,狠狠撞向擂台地板。猛听得一阵“咔嚓”连响,轰地一下,擂台被一刀斩作两份。钱龙和士兵所在的那部分擂台顿时塌陷下去,高大的擂台随即压向地面,惊得地上那些士兵纷纷散开。半边擂台上,木板旗杆倒地倾覆爆起巨大烟尘,迷住众人的视线。惨叫声连续不断地发出,不少士兵被擂台抛下、砸中,呼救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到了末日一般。就连钱龙也不好过,被不少士兵压在身下,差点就被活活压死,本来就身带重伤,被许多人一压,当时就晕了过去。事后钱龙足足养了半年的身体才复原。
无语动作迅速,解下腰带将红杏和自己绑在一起,纵身而起,跃下擂台,几个起落,抢到擂台边栓马柱旁,“驾!呃?坐反了......”他跳下马去,迅速翻上马背,这次坐对了方向,又大喝一声“驾”,可马儿打个响鼻,根本就不理会他。
“还没解开绳子……”身后传来红杏虚弱的声音。
“呃……”羞愧欲死的无语一刀切断系绳,翻上马背,朝东门方向驰去。
钱财神火冒三丈,“全是废物!传令下去,关闭城门!绝不能放走他们!”
命令到底是传得晚了,这时候的东门守卫尚未接到命令,无语已经带着红杏破关而出。
得知消息的钱财神气得连连跺脚,“传令东城佣兵营,发布截杀令!”
那个万宝路大人则是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本是武将的官职在他身上竟是看不出一点该有的风范。
一只箭射上天空,突然爆开,红色烟火在半空炸开,形成一个斗大的“钱”字。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章 人质
烟火红得鲜艳,在这大白天也是异常醒目,那烟花砌就的“钱”字更加让人惊异。谁都知道,解甲关东城佣兵营是首富钱财神一手招募,那烟花这不是普通的烟火,正是一种号令,是召集全体佣兵的警报,代表着有敌来犯,非到战时是绝不可轻用的。
主席台上,人人惶恐,连守备万宝路也瑟缩了,唯有钱财神,这胖大的老头背手仰天,看着那鲜红的烟花,阴森了面孔。他恼恨得要摸刀子,知道那个红衣武士是太子,可他并不知道这太子的身边竟跟了一个“乱武星”,他所做的安排完全被打乱,以他向来谋定后动的性子,此番竟是犯下大错。
靠了那代表乱武的血纹图腾吓走围观的百姓,无语放心地策马狂奔,闯出东门,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想先带着红杏逃得越远越好。为了救红杏,他不惜暴露身份,心里却是后悔不迭,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认识红杏没多久,自己居然为了他将自己险入死地。这算什么啊?我干吗好好地就被卷进这混水里呢?
跑出不到十里,眼前撞出一彪人马来。大旗飞扬,整整十面,上面统一书写四个大字东营钱氏!无语急拉马儿,心中叹口气,麻烦大了。
眼前足有一千人,尽是黑衣黑甲,犹如一片黑色波涛。百余个黑马骑士一字排开,后面紧跟着刀盾兵、长枪兵、弓箭手。那明晃晃的枪尖刀头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叫人睁不开眼睛。为首一人纵马踏前,离无语丈许处高声喝喊:“小子斗胆!还不下马受死!”
无语细细一看,笑了,“原来是龙跳兄啊,近来可好?那天明雨湖一会,可曾感冒呢?”
来人正是东城佣兵营的二把手龙跳,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难受,那日明雨湖他带队刺杀红杏,岂知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打进水里,回去以后被罚了三十军棍,虽然棒伤不重,可面子全栽了。现在看到仇人就在眼前,他忍不住心头火发,“好小子,原来是你们!好,这次一并了结你们!弓箭手,准备!”一声令下,弓箭手推前,认扣搭弦,拽满了弓。
无语还在笑着,“哎呀,龙跳兄,你怎么又是老一套呢?每次都是带好了人才敢出来?难为你怎么做到佣兵首领的位置的?”他心里盘算了好几遍,也觉得没可能从对方的箭雨下逃走,纵使是自己一个人也难免带伤,何况还背着个太子爷呢。
龙跳果然上当,面上阵红阵白的,难堪已极。此人极好面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可那次刺杀行动的失败,让他颜面尽失,此时被无语几句话撩得脸上无光,禁不住暴喝一声:“臭小子嘴硬!叫你知道跳爷的本事!”纵马上前,举棍便砸。
后边的弓箭手没得命令,见他如此,自然将弓都松了。
无语暗自发笑,到底是没脑子的家伙。双方之隔丈许距离,一纵马便可打个照面。龙跳举棍当头砸下,这边无语早已双脚离镫,双手一按马鞍,忽地从马上弹了起来,脚尖一点马背,弹起更高。
龙跳一棍砸空,眼前已不见了对手,惊异之时,忽听声后一片哗然,有人高叫:“老板小心啊!”
“头,头!”
“上面啊,头。”
龙跳抬头仰望,头上三尺处一片阴暗,阴暗之中两点寒星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股满怀悲伤的气势如有实质一般盖头压了下来,那奇怪的悲伤气势压抑得自己呼吸难畅。
半空中无语双手平张,仿佛大鹰一样扑向龙跳。
龙跳暗叫“不好”,急收棍上捅,希望能阻无语一时。无语却是脚尖点下,狠狠踏中棍头,气劲顺着棍子直撞龙跳。龙跳仓促的变招没起到作用,自己反而像是被砸中一锤,胸口发闷,一口气接不上,身体僵了一下。无语轻松落到他身后马屁股上,双手探前抓住马缰,往回一拉。战马一个盘旋面向本阵。
无语探出三指扣住龙跳咽喉,得意扬扬地朝着对面的士兵大喊,“小的们别放箭呀,我这有人质啊!”
一千人马呆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和乞丐差不多的少年居然如此厉害,自己的二当家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给抓了活口,他们骚动了一场,没过多久就全都安静下来,等候着命令。倒是那一百骑兵还算有点见识,眼见不好,撒马将无语围了起来,纷纷呼喝。
“有话好说,千万别下毒手!”
“好小子,居然敢挟持首领大人!你当真是活腻了!”
无语根本就不理他们,身体突然往右倾斜,一把大杆刀劈向了龙跳。持刀的偷袭者吓得猛撤刀,用力太猛了些,竟从马上摔了下去,撞出一蓬灰尘。
无语坐好身体,冷冷喝道:“再有敢偷袭的,我就没那么好心情了!”
果然没人敢再偷袭,都只是围着他打转。
此时龙跳一口气已经缓了过来,当即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由得灰心丧气。上一次丢人是带着三十个人,对手有三人;这次丢人却带着千八百人,对手却只有这么一个,人家还带着个伤员。他是越想越憋气,以至于连无语要他放行的话都没听进去,光是在马上摇头叹气,琢磨着以后的艰难日子。
无语看着他一个劲地摇头叹气,心下奇怪,这人还真不简单,到这时候都不肯认输,是条汉子。想归想,他手上却加了三分力道,“快点,赶快给我让路,我可没时间跟你们磨蹭。喂喂……你在合计啥呢……”
这要是让怡红院的姑娘们知道了,可怎么好啊?可命只有一条呀。龙跳觉得自己十分没面子,虽然想求饶,可毕竟当着手下这么多人在场,实在是开不了口,只好打定主意死都不说话。
无语救人心切,却不是好杀之人,又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倒也没了主意。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这是个奇怪的画面,一大堆人围成个圆圈,却是鸦雀无声,任谁见了也必定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突然间,从士兵之中闪出两道黑光,划破空气“嗖嗖”两声疾快地射向了龙跳和无语。
龙跳脸色大变,瞬间苍白若死,大叫起来,“不要!”
那两道黑光不啻于死神的召唤,直灭了他生命中的最后的火,冷透了他的血脉。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一章 黑手
奇变突生,东城佣兵营的战士措手不及,没有人看清那两道致命的黑色冷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却眼睁睁看到首领的脸色如死人一般苍白。
无语眉头一皱,微侧头闪过一道黑光,然后觉得龙跳的身体软了下来。一只弩箭正正插在龙跳的心口,血顺着他的衣甲流了出来,滴在了马儿身上。
无语反应奇快,骂声“可恶”,双手较力,将龙跳的尸体朝外一扔,纵马朝人群中撞去。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头死啦!”
“杀了他!”
“给首领报仇!”
右手抹过左腕拉出了风刀,无语高喊一声:“怕疼的都给少爷滚开!”一刀横出,画出个完美的弧形,紫光流荡,“凤展翅!”刀上幻化出凤凰形状,朝前方盖了过去。凌厉刀劲呈扇面状将前面一干士兵撞得纷纷抛跌,登时空出一片场地。没有多余的迟疑,无语纵马前闯,风刀摆开乱劈,将士兵们杀得东倒西歪,场面混乱。
这时就看出佣兵和一般盗匪的区别了。若是一般盗匪,此刻首领一倒,小喽罗铁定是一哄而散,刀头舔血的日子就是安全第一,先保命要紧。佣兵虽然还不能和正规军队比较,但至少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部队行业,有着一定自主能力。现在看到自己的首领挂了,第一反应就是把人拿下,毕竟自己还得在佣兵营里混口饭吃,得拿住凶手交差的。
骑兵之中有人大声整合人马,“围起来!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士兵们从一开始的措手不及回复过来,弓箭手朝外围撤去,扩大了包围圈;刀盾兵将盾高举,五人一组聚拢起来;长枪手夹在弓箭手和刀盾兵中间竖起枪来,形成一片密林。
风刀打闪,无语奋力破开三面盾牌,战马一声长嘶,突然朝前一跃,吓得前面十几人左右避让。蓦地,他眼前一黑,两名黑甲骑兵各举刀枪杀了过来。无语咬牙催马,风刀快速切去。一刀一枪立刻被切断,骑兵脸上血色全无,微一发楞间,无语已是冲入二人中间,双肘齐出,撞中两人肩头,将两人撞下马去,连带砸中几个地面上的刀盾兵。灵机一动,无语伸刀在两匹马的屁股上一划。战马负痛长嘶,冲开人群,撞伤不少士兵,将阵势打乱。刚布好的阵势突现缺口,无语兜转马头,跟着受伤的马儿冲去。
人喊马嘶中,骑兵显示出良好的素质。几名骑兵拦在伤马之前,牢牢守住路线。部分骑兵催马赶上,几十枝长枪搭成荆棘,等着无语撞上来。无语就像不懂似的依旧冲了过去,眼见距离那长枪荆棘还有三尺,突然收缰。坐下马人立起来,待马儿前蹄落地,无语顺着下落势头一刀斩出,“凤炎!”刀劲直接砍上地面。地面瞬间塌陷下去,几十名骑兵一时人仰马翻,全都翻倒,腾起大片烟尘。
无语长笑一声:“今天医院有的忙啦!”一带马,从他们头顶上飞越而过。
果然是乐极生悲,马儿刚落在实地,突然前腿打折,竟是有士兵排起了五道绊马索。总算无语反应过人,在马儿倒地前的刹那,左手猛按马鞍桥,提气纵身飞起。还没落地就听有人喊一声“放箭”,面前上百只箭如飞蝗一般转眼间射了过来。
无语转动手腕,舞出一团刀花。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动作实在太慢,甚至可以看到刀光转动的痕迹。他们不知道,无语的手腕其实已经转动了十次,因为动作太快,让十团刀花合在了一起,将所有的箭都挡了下来。脚踏实地,无语迅疾地将刀往后再次横斩出去,“凤展翅!”这一刀更凶,刀风呼啸起来,激起了无数细碎砂石,随着刀风罩向身后。正想着捡便宜的士兵们猛然觉得一阵割面而来的痛楚,惨叫声中,十几名士兵楞是被这沛莫能御的劲力砍飞,血花飞溅,然后又重重撞在后面的伙伴身上。更有不少士兵被那片砂石直接命中,一个个血流满面,脸上划伤无数。
这一刀耗损了无语大量的精力,身体一阵虚弱。从小在山里长大、习武,所受的训练已经是超出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围,但是,他到底不曾正式上过战场,虽然做了个见习游侠,也只不过是抓几个通缉犯,打几个盗匪罢了,碰上盗匪的大队人马也是二话不说就马上就闪人的,何曾与这许多士兵正面抗衡?可现在面对的是千人队伍,他苦笑了一下。
搞什么?为了朋友把自己都赔进去了,真是两肋插刀呀。历史上的“乱武星”都是这么搞的么?不会吧?难道我作为主角就这么完蛋了?他暗笑自己在这场合、这时间还能胡思乱想。可转念又一想,难道我不是主角么?哎呀……心里话不知不觉间喃喃说了出来。
背后传来个低低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时候成了主角的?应该是我吧?”
“你醒得还真不是时候哪……你是主角的话,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打得凄凄惨惨的?还要配角来救?”无语懒懒地问,目光留神着周围的动静,急速地积聚内气流转周身,以图能恢复一些体力。
红杏呵呵一笑,“主角都是这样的吧,反正有人帮忙解决问题。”
“做人要厚道啊,同志。”无语打个哈哈。
这一对生死兄弟居然还有功夫磨牙,倒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了。
众人眼见他这一刀之威,一时竟不敢逼过来,刀枪举着,脸上的惊恐毫不掩饰。
附近一个小土坡上,一个黑袍人袖手观看着战场,脸上金属面具后面一对眼睛冷冷放出寒光。他身后站着十个劲装的大汉,其中一人恭敬地报告:“回禀先生,属下刚才混入军中,射杀了龙跳,但是没有伤到‘乱武星’。请先生责罚!”
黑袍人的语声在面具后传出,“不关你事,若是‘乱武星’那么简单就被你杀了,那几千年来的历史就彻底被颠覆了。留心看着,我有种预感,这一千人围不住他们的。你们几个做好准备,若是他们突围而出,你们一定要跟踪到底。绝不可让太子活着!”
“是!”
黑袍人突然大声笑了,“好吧,‘乱武星’,乱世之星,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可别让我失望啊!”
风儿吹起他的黑袍,往前飞扬,阳光照着他的面具,泛起了冰冷的光亮,却阴森了。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二章 突围
一轮红日渐渐地没入山下,残阳的余辉将树林映得暗红一片,透过枝叶的间隙在地上形成暗淡的光斑。光斑在地上晃动着,那是风吹过树叶留下的痕迹。四下里虫儿低鸣,水声哗哗,更是显得静谧了。树林里躺着两个人,静静地,浑不知时间的流逝。
终于轮到了月儿清冷地挂在天空上,几颗孤独的星子陪伴着她,无力地发着微弱的光亮。
无语突然醒了过来,他侧头看看身边躺着的红杏,苦笑一下,“还是你小子会享福,可把我累惨了。”
身边的红杏不见动静,身上的毒性明显开始扩散了,脸上的绿色更是恐怖吓人。无语摇摇头,从肚子的饥饿程度来判断,大概过了半天的时间吧。抬起头看看天色,无语觉得自己有点不知所措,自己衣服上的血已经发黑,本就普通的衣服更显得破烂了。他四方仔细观望凝听,没发现什么不好的异动,倒是不远处传来了水流的声响,当下强打精神站起来,朝水声处走去。
那一场战斗,从疲累的身体上反应出来,他想,自己是不是傻了呢?
便是在六个时辰之前,在解甲关东门之外。
无语抬起了头,闭着眼睛让秋日的阳光洒在脸上,在身体疲倦的这时竟然感觉到一阵舒服。他长长吐了口气,调匀了自己的呼吸,“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
“活着真好!”红杏闭着眼梦呓似地说着话。
无语咧嘴,“哎哟?这你都猜得到?”
红杏淡淡而言,“鬼扯,这是我自己现在的想法!”
无语将刀横在脸前,看着刀盘上映出一双红目,微微叹气,“说得对!还是你幸福,居然让我给你做苦力,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费用了?”
“还费用呢,现在什么奖金都泡汤了。”红杏笑了笑。
无语呆了一下,忍不住怒气勃发,“亏死了!亏死了!好,现在看哥们我的!我要让那个破财神为这些家伙准备医疗费!”
“辛苦你了,哥们!”
无语心里热了一下,不再和他说话,紧了紧身上的腰带,将红杏和自己绑得更紧些。他环顾了一下形势,刚才的一阵冲杀,这支千人队伍已然是倒下了百多号人,没一个能站得起来,身边仍围着不知多少人,但人群外还有弓箭手在虎视眈眈,略一思索,计上心来。
“想杀我的请举手!”他放声大喊着。随着众人短暂的发愣,风刀横斩,“凤展翅!”
人群骚动起来,前几次的“凤展翅”已令他们心头惊惧,现在见他重施故计,下意识地纷纷后退。哪知这次无语只是摆了空架子,跟着前方后退的几人贴身撞了进去,风刀全力展开。这时就显出了人多不便的劣势来,由于人太多,士兵们能参与进攻的只有十几人,其他人基本上就是在外圈鼓噪呐喊罢了。无语舍弃了招式里的花招,用的全是硬手法,这方法果然在战场上是最见效的,杀得士兵们刀枪断折,骨伤筋折。
眼见着人群退让的方向更接近最外围的弓箭手了,无语暗自欣喜,被这么多人围着,弓箭手根本没法动手,而且他们刚缺了首领,更是没有人出来领导他们作出有效布置。他长啸一声,“凤展翅!”风刀终于横斩出去,再次画出完美弧线,幻化出的凤凰猛撞向前方人群。无语随着刀势狠狠杀入人群,一阵乱砍,将人潮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外面的人就听见里面不断传出惨叫声,兵器满天乱飞,偏偏无法可施,只好傻傻地跟着里面的人乱走。剩余的骑兵们带马也只是外面来回乱窜,根本就没法杀到队伍中去。弓箭手更是不知该怎么办,没人给他们下命令,他们自然也不敢乱放箭,无奈地站在原地发呆。
人群中突然一声暴喝,从最里面的士兵中间突然裂开一条窄路,就像一片黑色波涛被人一刀劈开。无语身上被无数血迹染满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血里爬出来的。他目测一下距离,离弓箭手还有十丈远近,咬了咬牙,矮身形,身体略微前倾,右脚猛地一扫地面。地面上残留的一些兵器被这一脚之力带起,朝前面射去。前方士兵慌乱起来,各自逃避,这一下将路彻底闪开了。
“凤翔!”无语拧动身体,如旋风般朝前卷出。
众人只看见一道人影掠过,瞬间突出了重围。发呆的弓箭手们终于知道不好了,根本就来不及张弓搭箭,无语快得不可思议,飘忽间就到了近前,几刀将没有近战能力的弓箭手迫散,拼命逃出。
“追呀!”士兵们鼓噪起来,可是能跟得上无语脚步的实在是一个没有,更多的只是喊喊口号。可惜还是有能跟上的人。骑兵们终于有了发挥的机会,纷纷带马冲出,只用了片刻就已经追近到无语背后几丈处。马上骑兵长枪锋利,枪尖折射出太阳的光辉,看得人头皮发麻,有人已经将马上的刺枪投射出去,其中几只甚至是擦着红杏的身体飞了过去。
无语气得大骂:“有本事别骑马!”
真有较劲的骑兵,“有本事你别跑那么快!”
无语霍地转身,鼓起余力,风刀荡漾,“凤炎!”一刀劈向前方地面。奔驰中的骑兵根本来不及收缰,而且此时战马的速度已经放开,就算想停也停不了。“哗啦”一阵响,前排的骑兵全部塌陷进土里,后排的骑兵被前排的骑兵遮挡,撞在了一处,纷纷坠马。烟尘飞扬,场面混乱。
无语呵呵一笑,“好玩吧?再来一次,凤炎!”又是一刀斜劈,更多的骑兵陷进土坑里,足有一丈深浅,登时把整只骑兵队搅乱。
伸手牵过一匹战马来,无语看这些土人,咧嘴笑着,“记住了!回去找你们财神爷报销医疗费啊。”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乱武之星......终究是不可小觑的......”
山丘之上,黑袍人长叹。
一场大战以无语成功突围而结束,事后这些佣兵计算了损失上报钱财神:“计死亡人员一名,统领龙跳;重伤一百三十三人;轻伤三百二十六人。”
这是个奇怪的数据,钱财神拿到名单一直在发呆,嘴里喃喃地说:“居然只死了一个人,居然只死了一个人……”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三章 刀剑
那一场战斗,无语不愿再想,他头一次面对那么多敌人,庆幸的是他居然能安全逃了出来,更加庆幸了自己没有杀死一个人,当初离开朝阳山时发过的血誓到底没有破了。
喂了红杏喝水后,无语一屁股坐下,靠着一颗树,懒懒得没了精神。自从他出山以来,还从没有如此拼尽全力地去战斗,连续不断使出需要强大内劲支持的招数,然后又勉强发动了需要极高精神力支撑的“凤翔”,紧接着又是骑马连续奔驰了将近六十里路,最后在一个岔路口抛了马,偷偷背着红杏往回潜行了四十里路,在这安平村外的树林里歇了下来。现在的他离油尽灯枯的状态也不远了,肉体和精神都忍耐到了极限,一阵又一阵的虚弱感觉不断侵蚀着他,只想好好睡一场。
算起来刚才自己也只不过躺了半个时辰罢了,精神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困意又开始发作,就在他想倒头大睡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想起师傅的话语来。
“很累么?还不可以睡的。你得学会在肉体和精神到极限的时候继续努力支撑!如果觉得疲倦就想休息的话,对你的修炼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但是如果你在疲倦的时候能坚持下去,那么你的修炼将比一般人效果要好上百倍不止。身体是我们运动的根本,同时也是很脆弱的,很容易感觉到痛苦,感觉到疲惫,但是精神就不同了,让你的精神始终临驾于你的肉体之上,你会发现,原来痛苦和疲惫也是可以转化成力量的。”
“可是,师傅……”
“什么?”
“你自己为什么没事就睡啊?”
“这个么……”
“说啊!”
“事到如今,只好实话实说了。”
“啥?”
“像你师傅这种境界的高手,已经超出了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围,简单来说,就是,师傅,呵呵,师傅根本就不需要修炼啦。你想啊,师傅我都天下无敌了,还修炼个什么劲啊?”
“……”
“你打省略号干吗?”
“你骗我!”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你武艺不行,眼光倒是得了师傅的真传哪。”
“……”
无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会想起那个糟老头子,在他印象里面,那个养育他教导他的师傅根本就是个睡鬼转世的。还是听师傅的话吧,他暗暗想着,盘起了腿,闭上双眼,尽量不去想身体上的一切知觉。不一会,就进入了冥想状态,身体的疲惫虽然还存在着,精神却旺盛地燃烧起来,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合了。那种秋天时节万物凋零背后隐藏的昂然生机让他觉得异常舒服,渐渐地,他再记不起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地张开双目,只觉得通体舒畅,身体的疲惫感觉已经不翼而飞。月儿高高挂上了天空,冰冷的光辉蒙蒙地洒向世界,提醒着人们现在已是深秋。风儿轻轻地吹着,寒意弥漫开来,新鲜的冷空气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正是午夜时分。
静夜之中涌动着自然的气息,无语的眼睛朝林外随便扫视了一眼,冷冷发问:“谁?”
暮色笼了四野,远山看不分明了,淡淡地留了个轮廓,仿佛飘渺中的神仙府邸。月光悠悠荡荡的,穿过树林里横空的枝桠,投出了许多斑影,看着有些诡异。这份主观的诡异也许是无语自己幻化出来的,也许是因为他视线不及的地方涌动了杀气所致。他能感受到自然的气息中有了别样的存在,他还能判断出在视野之外的生物正在收敛着自己的气息,而这种气息完全被他从自然气息中抽离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来的究竟是敌是兽,他没有确切的把握,直到那突然而来的脚步声瞬间急促奔跑起来,他才确信来的是个人,而且是敌人,因为那个人没有说话,而那人带起了强烈的战意,再不掩饰。
树林外扑进一人来,离着丈许距离突然发动攻击,就见他手上红光一闪,瞬间化作一把黑色重剑,朝无语砍去。他背着月光出现,穿着一身白色丝袍,树木在他身后挡住月光形成阴影,骤眼看去和幽灵差不多。
无语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就见一道雄浑气劲扑面而来。好在他有所准备,右手抹过左腕,拉出风刀,反攻过去。
一黑一紫两道光芒互相撞击,迸出绚丽色彩,将幽暗的小树林霍地照亮了。巨大的反震力将两人撞得各自飞退丈许远,刀剑遥对,隔了漫空飞扬的草叶,直指对方,竟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重剑‘墨锋’?”无语凝眉,能持有这种神兵的人必非等闲。脚下移步,护到红杏身前,将刀搁在肩头处,积聚了力量。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他还有如此力量跟他硬碰,心里莫名地有了嫉恨,更想试一试自己的实力,便不再多话,只哼了一声。
无语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没等思索,那人又已发动,黑色剑锋破开一片落叶,直逼过来。无语再不怀疑,这剑势凝而不发,后招必是连绵不断的,当下一脚挑起红杏,同时间旋身让过剑锋,风刀从肩上弹起,劈了出去。
红杏被一脚踢开,却像是被人放在了一边,丝毫不见响动。那人看着心里便是一凛,打起全部精神,重剑刮起呼啸之声,涌起海潮般的攻势。
白衣黑剑,分明是色彩的两极,却在他的身上融为一体,无语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将重剑舞成如此举重若轻的状态,偏是自己刚刚恢复精力,并没有足够的体力来正面硬碰,只得游动了身形在这海潮攻势中化作扁舟。
地上落叶尽数卷起,绕在两人身旁,在刀剑的光芒中被片片撕破,却再无一片可以落地。一刀一剑,纵横起落,诡异地没有再撞击到一起,只听得锋刃裂破了空气,在方圆十丈内蓄满了暴风似的狂飙,便是这十丈方圆之内,所有的树木上都有条条伤痕,如同被利刃切割。
然而黑色的剑光与紫色的刀芒终于再一次撞在了一处。
一股大力涌了过来,将无语震得朝后飞撞。无语暗叹,到底自己是精力有限,却发现自己撞上了一棵大树后并没有应该出现的痛楚,对方明显是收去了劲力。
无语撑了树干站起身来,眼睛紧盯了那站在树影里的人,“多谢。”
白衣人踏前一步,迎了月光大笑,“到底是乱武星,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名不虚传哪。”
“咦?”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四章 研究
夜风推了月儿移动,白衣人走出了树木的阴影,也没见他怎么动作,那把重剑在他手里晃了晃,变成个红色戒指,套在了手指上。戒指上乌光流动,在这暗夜里更显得诡异非常。这人披了温柔的月华,笑容可掬地看着无语,却是那西洲的皇太子豪鬼。
无语将刀一抖,变回护腕套在左手上,“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当是有敌人追来了呢。”
“我刚才看你在用功就没进来打扰你,可是蛮奇怪啊,按理说,你现在该是很劳累的吧?怎么刚才那刀一点都没有力气衰退的样子?”豪鬼问道,心里却是不太自在,自己是凭了偷袭加上身体无恙才占到了上风,推算过来,无语的实力至少是胜了他一筹的。
无语轻松下来,“呵呵,刚刚才恢复的。对了,你怎么跟到这来的?怎么一见面就杀过来,我还以为来了敌人呢。”
这太子朝红杏那边走去,“谁叫你和红杏在比武大会上那么嚣张,害得我都手痒了。我去找过岑岑和月光了,他们说你们约在这个安平镇见面的,我先来一步,刚才在小溪下游闻到些血腥味,就跟着过来了,运气不错,你们果然在这里。”
无语想起来了,用功前在溪边洗了身上的血迹的。他点了点头,“他们什么时候到?”
豪鬼走到红杏身边蹲下,“大概明早吧。怎么伤得这么重?”他皱了皱眉,看着满身是血的红杏微微叹了口气。
“下午杀出解甲关碰到了东城佣兵营的人,打了一场,我背着他的时候被一些刀枪碰到了,好在是轻伤,我简单包扎了一下。这些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中的毒很厉害,我不知道怎么解。”无语跟着他叹气,他不知道怎么解毒,可看红杏这副凄惨样子也知道这毒的厉害了。
豪鬼仔细看了看伤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毒,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我刚才在下游看到个小山洞,我们今晚到那躲躲,等明天他们过来再做理会吧。”伸手搭起红杏,背在身上,迈步往下游方向走去。
无语暂时也没什么主意,只好跟着去了。
次日。
太阳依旧暖暖地照着大地,映得树林里一片班驳,林中小鸟啾啾,林边小溪潺潺。在这深秋时节,这天气显得格外珍贵,正是邀知己良朋出来游玩的景色。无语、岑岑、月光寒和豪鬼坐在溪边石头上,却没有心情来欣赏这美景,想这中毒已深的红星,闷闷不乐。溪里偶有几条小鱼翻出水面,想取悦这四个少年人,可惜他们脸上的愁云依旧没有散去。
月光寒“呼”地站起身来,“不能等了,红杏哥哥这情况拖一会就多一分危险,我这就去找钱财神,逼他交出解药。”
豪鬼也站了起来,却是用手将月光寒又按坐到地上,“月光,我们都想过这方法的,可是怎么可能呢?凭我们几个去面对整个解甲关的兵马?白搭上性命罢了。”
“可是你看红杏哥哥那样子……”
无语突然说:“我在山里的时候也中过毒,那时候被蛇咬了,我师傅用嘴帮我吸毒来着。”
四人回头看看那个正靠在树边的红杏,身上被毯子包裹着,只露出个头来,那满脸绿油油的,像只蛤蟆似的,要多恐怖有多恐怖,都禁不住打个冷战。
无语搔搔头,“嘿嘿,好象不行……”
豪鬼想到方法了,“在我们那里,中毒了就把毒血放出来。”
四人第二次回头去瞧红杏,第二次打冷战。
豪鬼也搔搔头,“嘿嘿,好象把血放光也不见得能行……”
月光寒一拍腿,“有了,以毒攻毒,再给红杏哥哥吃点毒药下去。”
四人第三次回头看红杏,第三次打冷战。
月光寒也搔起头来,“红杏哥哥这样子,大概吃什么毒药都得挂了……”
“刮骨疗毒?”
“烧开水,把毒逼出来?”
“小说里面一般中毒的只要找个处*女来交配一下......”
“去死!”
这三个男生开始研究各种解毒方法,方法越来越多,越来越卑鄙,越来越残忍,到最后说得自己都毛骨悚然,还是无一可行。
他们几个不知道,那边的红杏正在冒冷汗……
“有个人可以救红杏的!”一直没说话的岑岑突然开口了。
可三个人听她的语气不太对劲,这话仿佛是从她牙齿中间蹦出来的。她的表情就像是下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心似的,脸色有点发白,拳头也在捏着,身体微微还有些抖颤。
“是谁啊?”三人同声问道。
岑岑走到溪水边去,用水在脸上连连扑打,好一会才狠狠说道:“那个人是这世界上最无耻最无耻的恶棍!”
……
一阵冷风刮过,岑岑不禁哆嗦了一下。三个男生看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也不禁哆嗦了一下。在他们印象里,这个岑岑小姐一向是冷静从容的人,连她都对那个人心有余悸,可想而知了,那个人一定是怪兽级别的……
豪鬼隐约有了点模糊的概念,偏偏一时又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非常古怪了。
一行少年离开了,不久之后,踏足这里的是一群黑衣人,十个劲装的汉子围了一个黑袍的面具男子眼望少年们离去的方向。
“先生,可否追上去?以他们的队伍,一个重伤,一个不懂武功,我们大有机会将他们拿下了。”
黑袍人低低笑了,“红杏不足虑,岑岑小姐也不足虑,可那个乱武星和月光寒绝不是等闲的,困兽犹斗,绝地的反扑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还有咱们的太子爷在呢。”
“先生,我们追上去,大可请太子相助,有太子的帮手,这些人绝无可能逃脱了。”
黑袍人笑着摇头,“想的太简单啦,你没看到太子他与这些人关系甚好么?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最好不要妄动,万一惹恼了太子,你们十条命可不够他杀的。”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不要急,只要别伤着太子便好,这事交给西格爵爷办吧。”黑袍人犹豫了一会,“最棘手便是太子了......太子为什么会和这些人搅在一起呢......”
他抬了头看着明朗的天空,隐隐有了不安,总觉得追杀红杏的事情远比自己想像的要艰难得多了。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五章 寻医
从解甲关到东洲西部的海港城市临海关大约八百里,因为这里是供给内地西洋商品和海产品的重要城市,自古以来就是个重兵防护的地方。也因为它丰富的供给品,各地通往临海关的大路都是一马平川。
临海关就矗立在西海岸边,前面是浩瀚西海,两百年前,海上曾经有盗贼疯狂掠夺财物,甚至有一次,那些海盗联合起来,纠结了十万之众攻打城关。,一代名将海大勇率领六千战士对抗那十万海盗,苦战十昼夜,终将海盗击退。人们出于对这一代名将的尊敬与崇拜,就在临海关的七座城门上竖起了他的塑像,希冀着这七个英雄塑像能保佑临海关千秋万代。
誉为“炎龙母亲”的四条长江大河之一的“岚江”即是发源于西海,灌溉着大片丰盛的土地,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炎龙人。岚江尽头即是解甲关,从解甲关顺流而下,一天时间就可以到临海关。时间不容少年们再耽搁了,立刻杀奔解甲关附近的码头,抢了条小船朝临海关划过去。令豪鬼苦恼的是,他一个堂堂皇太子,竟然沦落到当水手的地步,红杏重伤在身、岑岑娇娇弱女,自不必说,可无语这个游侠到底还是业余的,完全不会操舟,驾船的重任便落到他的头上了。
临海关内以东洲的普遍格局设置成十字形的四条主街道,街上来往的不止是炎龙人,还有着不少服饰奇特面貌别样的西洲人。从街上的酒楼、商店和路边各种售卖奇特商品的情况来看,这里的繁荣景象不比解甲关逊色多少,事实上,临海关也一直都是为国家上缴重税的重要仓库。
在城东一个医馆外,来了一辆马车。马车看上去很华丽,架车的是一个褐色长发蓝色眼眸的西洲人和一个身着白色穿花长裙的少女。即便大街上养眼的姑娘不少,但这两人漂亮的面容还是让周围不少人指指点点。
“哎,兄弟,看见没?两个美女呀。”
“别逗了,哥,那个人好象是男的,没胸的。”
“说你小你还不认,没胸的女人多着呢。你瞧那脸,是男人的脸吗?”
“哦,是啊,哥,还是你有见识,男女都分得出来。”
“那是,咱出来混的就得有个好眼力,你别急,努力修炼吧,等你到了三十岁,也能看出男女的分别的。”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有好事的主还猛吹口哨,然后忽然有什么扫过了他们,让他们觉得突然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似的。
白衣的女子早已对这情景有了免疫力,但那架车的男子立即瞪起眼睛,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不知好歹的人,顿时把一干人等吓得禁口不敢言语,更有甚者还倒退出老远,好似被这目光的压力捶在了胸口,呼吸都不顺畅了。
架车的正是西洲太子豪鬼和岑岑。无语和红杏藏在了马车里面,月光寒因为是玄月关守备儿子的身份,和他们在一起可能会影响到其父月尔牙的前程,被他们劝说回了家。
现在已是红杏中毒后的第三天了。
医馆外排着长龙,看穿着打扮大都是些有钱人家来看病的,甚至有不少还是孔武有力的壮汉,身上带了各式各样的家伙。如果是看病,有钱人家倒常见,可看病为什么还会有带着武器的汉子呢?这个场景让豪鬼昨天那个模糊的概念渐渐清晰了起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就算是在这大白天也让人觉得恐怖非常。
“得,又一个好汉牺牲了。”
“都以为人家一个姑娘好欺负,完了吧。”
“是啊,肯定是外乡人,这里谁不知道那位姑娘不是正常人哪。”
“嗯嗯,老天保佑他吧,咱们做人可得厚道啊。”
排队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些人甚至还发起抖来。不多时,一声又一声惨叫传了出来,队伍慢慢地前进着。出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呲牙咧嘴,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即便是一些带了武器的家伙也无一例外。奇怪的是就算里面惨叫不断,这些人居然一个接一个进去了,没人中途溜走,就像是排队等宰的羔羊。
这个场景更加熟悉了,灵光从脑中晃过,豪鬼蓦然想起一人,当即脸色大变,冷汗迭冒。他看着岑岑眨眨眼。岑岑也看着他,无奈又肯定地点点头。豪鬼忽地面色惨白,用手一指医馆,又朝岑岑眨眨眼。岑岑轻轻叹口气,再次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豪鬼哆哆嗦嗦伸手探进车内,取出一个酒袋,猛喝了一口。岑岑接过他递来的酒袋,咬牙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同时蔫了。
无语在车内看着外面两人没了动静,又见豪鬼拿酒去喝,忍不住问道:“怎么啦?不进去吗?红杏要挂了。”
“知道啦,我们在做心理准备呀。”豪鬼在外面接着口。
无语纳闷,“看病还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啊?又不是去相亲。”
可豪鬼的声音显是犹豫不定,“要是相亲就好办了……”
“啥意思啊?”无语更加纳闷。
豪鬼一阵苦叹,“唉,风萧萧兮易水寒……”
无语掀起一角帘幕,“没让你去死啊,老鬼!”
豪鬼垂头丧气地回应他,“我现在宁肯去死……”
“……”
岑岑一翩腿,下了马车,气势汹汹地彰显勇气,破口大骂:“好啦,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还太子呢!我去吧!”
“岑岑……”豪鬼感激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什么?”
“……保重……”
“Gotohell!”岑岑气苦得狠狠瞪了他。
后世传说里,魔界西洲一代帝王豪鬼?卡卡罗帝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从小便在街头厮闹显示出了于年龄极不相称的勇武,可与他齐名的炎龙东洲之主红杏和天行骑士无语都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因为作为朋友的他们两人都感同身受地了解到,这西洲帝王的心里有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阴影,那是一种比日全食还要恐怖的阴影。
就是这个晴朗的天气,就是这个繁华的临海关,无语见证了豪鬼的胆怯,之后......又见证了自己的胆怯......
一切都源于恐惧......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六章 妖精
说实话,在这医馆门口的长龙实在是太长了,足有百多号人,豪鬼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插队进去,如果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慢慢等候的,大不了硬闯,他的眼里不会放进这百十来号人的。[]问题在于现在他们必须要小心行事,不能把事情闹大,因为他们现阶段正是被追杀的时期,万事谨慎才是正途。左思右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郁闷地举起了酒袋,他只能期待这天下第一歌姬会想出好办法来。
“哟!各位老爷大人,小女子的兄长生了麻风,麻烦各位让我们先进去好吗?”岑岑笑脸盈盈,借了太阳灿烂的光华,披上了清雅的风姿,朝排队的人施了一礼。
豪鬼正仰脖喝酒,一听这话,“噗”地一下将酒全喷了出来。
也不知是美女的魅力太高,还是麻风病的名声太响,本来还是长龙的排队者哗然一下瞬间散个精光。只有一阵秋风扫过几片凋零的树叶卷过长街……
岑岑回头朝豪鬼眨眨眼,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豪鬼竖起大拇指,用力点头。
一行四人经过庭院进了馆内。主厅宽大得有些离谱,足以容纳上百人,却只有寥寥几张椅子待客,简单得似乎有些过了头。主厅主人位置上摆着一张长长的几案,案上铺着帷布,雪白的色彩上还有一摊没干涸的血迹。几案两头各燃着一束紫檀香,让人闻着很舒服,可是配上那未干的血,还是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厅内很明亮,正午的阳光从周围十六扇窗棂间洒了进来,明暗相间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生动异常,可再联想到刚才门外求医那些的人情景,总是让人觉得诡异了许多。
主人还没有出来,岑岑和豪鬼却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不住地四处观察。
无语将红杏放在一张椅子内,自己在另一边也坐下了,看着这两个人奇怪的举动,好奇心大起,“你们干吗呢?想做贼吗?”
“我们在找安全出口呢。”豪鬼充分总结着以往的经历,努力寻找着可以逃生的机会。
“啥?”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没打招呼。一会有什么事,大家各自逃命去吧。”岑岑咬着牙说,“我跟你打赌,一会肯定有事发生,而且是人间惨事!”
“……”
看着这两个人疑神疑鬼的样子,无语笑了,“别怕呀!万事有我!”
这句话引起强烈的共鸣,两个人立刻扑到他左右,分别抓住他的胳膊不住摇晃。
“我就知道无语你最好人了!一会你断后!”岑岑眼中似乎泛起了泪光。
豪鬼更是一脸激动,“知己难求啊!你能为知己而死,我为你感到骄傲!”
“……”无语不由地紧张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很大的阴谋正围绕着他。
“啪啪啪啪”一连串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中,大厅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一片。吓得三个人同时蹦了起来,顺着声音望去,八扇门无风自动,全都关闭起来了。豪鬼和岑岑吓得用力掐着无语的胳膊,无语疼得直咧嘴。
“哎哟,岑岑,豪鬼,真是很久没见哪,姐姐还真是十分想念你们哦。”一个轻佻的带着磁性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
三个人又是一蹦,一齐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在那染血的长几案前,安然挺立着一个年约双十的女子。以无语和豪鬼的功力竟也没发现这女子什么时候出现的。
金色的长发流云般散在身后,被轻风微微拂动着,发尾用一条紫色纱巾扎起。头发前面的部分从额头处分成两股大大的波浪坠在肩头,露出一张如白玉般的面孔。湛蓝的眸子内秋水浮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细长的眉毛左右斜飞而起,长长的睫毛还在忽忽颤动。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如咬破红玫瑰般的鲜艳双唇,一条小舌正舔过右边嘴角。
她的脚上蹬着一双软银造就的黄色高跟长靴,紧紧裹着结实的小腿。往上是一对浑圆健美的大腿,一条荷花翻卷式样的金色长裤紧紧包裹出完美曲线。再往上是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条桃红色的皮带,皮带上坠着四颗金光闪烁的铃铛。再再往上是一件天蚕丝织就的金黄色束腕长衬衫,领口居然开到了胸口,衬着丰满的胸部,微露出嫩如羊脂的肌肤。幽雅的脖子上吊着一条鲜红如血的翡翠,直垂到胸口上面寸许处。身体外面罩着一件淡黄色丝制无袖风衣,风衣绣功出众,有若清风流泻,飘逸不定。这一套服饰穿在她身上,聚集了所有的性感神秘,充满着西方独有的美女风情。
“太……刺激……不好……”无语傻傻地看着这个神秘出现的女子,鼻子突然喷出血柱,仰面栽倒。
岑岑和豪鬼似乎是没有被神秘女子这一身惊世骇俗的造型吓住,更没有理会栽倒在地的无语,两个人就像是青蛙见了毒蛇一般动也不动。
神秘女子笑了笑,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又从盒子里取出一只长约两指的细长纸卷夹在左手指间,然后右手打个响指,“呼”地一下,右手食指上竟然窜出一股黑色火焰来。她优雅地将那纸卷用嘴叼着,接着用那黑色火焰将其点燃,轻轻吸了一口,又迅快地吐出一团白雾来,这才慢悠悠地说:“你们两个小鬼头楞着干吗呢?见到姐姐很吃惊么?还是因为姐姐更漂亮了让你们自惭形秽呢?”
岑岑和豪鬼冷汗不断,嘴唇紧闭,互相看了看,同时点点头,“啊”发一声喊,回头朝门跑过去。
眼看就要接近门了,两人同时起脚朝门蹬出。这两脚,贯注了他们全身的功力,那架势,是一种誓死追求光明的力量在澎湃。可是......“嘭嘭”两声,门是纹丝不动,两个人却像是蹬中了铁板一样被反弹了回去,一齐摔在地上。两人正疼得咬牙的时候,一个阴影笼罩住了他们,接着两个人的肩头分别被一只纤纤如雨后小春笋般的玉手搭住。两个人颤抖着缓缓扭回头去,一张明媚又魅力四射的脸庞出现在两个脑袋中间,从那脸庞的嘴里忽地冒出一股白雾。
“哎呀,我的岑岑妹妹,小鬼弟弟,姐姐今天真的很高兴哦。”
“啊”
“啊”
两声绝望的惨叫远远传到了大街上,声音凄厉,让人联想起吃饭不小心吃进了苍蝇,还是绿头的那种。百姓们激动起来,兴奋、叹息、期待,种种表情在他们的脸上上演出精彩的戏剧。
“可怜哪,几个风华少年就这么完了。”
“呵呵,终于记录还是被打破了,这好象是今天第一百零一次惨叫了。”
“我记得最近的惨叫记录是九十九次吧,这次记录比较长,隔了三个月才打破。”
“做人要厚道呀,我老人家心好,给他们祈祷一下下。阿弥陀佛……”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七章 原则
其实在无语出道以来,虽然时间很短,见过的女人也不少了,即便是美女也见过几个,比如岑岑……可他到底是读过不少书的人,在他的思想里,美女都是正襟危坐的,起码也该是月下赏樱、凭栏临风的冷静模样,然而,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见少了世面,他终于知道这个江湖远比他想象的深,比如一个穿着很是伤风败俗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之属……
他遇见的第一个妖精正在这个临海关里,也是他此生遇见的最后一个妖精......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更像妖精了......
阳光透过窗棂射入宽广的大厅内,在深秋的时分还带起了些许暖意,可是厅内失魂落魄的岑岑和豪鬼仍然觉得身体发冷,虽然坐在椅子里,可却像烂泥似的瘫在那。他们看着放在那长几案上的红杏,又看着在几边来回走动的神秘女子,两颗心抑制不住地乱跳起来。
无语终于从贫血状态清醒了过来,他在地上撑起身体,茫然地左看右看,然后发现了被放在几案上的红杏,一个人女人正在几边走来走去。
“喂,女人,你想干什么?”
岑岑和豪鬼一惊,到底是“乱武星”啊,果然胆量很大,他们忍不住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都在心里默默地开始为他祈祷。
神秘女子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反问:“你是叫无语吧?听说你是‘乱武’的星命,此话当真么?”
无语“唰”地站了起来,右手就要向左腕摸过去。
豪鬼吓得忙扑过来抓住他,小声警告:“你想红杏活着就别乱动!啊,不是,你想自己活着就别乱动!”
无语傻傻地眨眨眼,“啥子?”
“反正别乱出手!”豪鬼扯了他的胳膊。
“哦哦,”无语应了两声,朝那神秘女子说:“就是我了,怎么着吧?”
“很嚣张的小子哈。”那神秘女子突然转过身来,眼内秋波流转,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那一身性感装束立时映入无语眼中,无语一阵头昏,忙用手按住鼻子,嘴里不住嘟哝。
豪鬼一歪头,不再理他,又坐回椅子里。
岑岑看他回来,顺口问:“那家伙在嘀咕什么?”
豪鬼没好气地回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岑岑和豪鬼我以前就认识的,呵呵,那时候可真好玩哪。他们都很可爱,可爱得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他们。”神秘女子款款道来,轻柔的话语像是在诉说着一段美好的回忆。可是边上的岑岑和豪鬼都感觉头皮发麻,拼命咬着牙不去想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岑岑还没这么有名,豪鬼也不像现在这么漂亮。哦,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依露,你可别忘了。”这番叮嘱却是对着无语说的。
无语傻傻地点着头,心里却琢磨着为什么岑岑和豪鬼会这么害怕这个女人,横看竖看,这女人也就是穿着暴露了些,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很厉害的手段么?
女子似是对他的表现很不满,脸上掠过一丝愤愤,“怎么?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无语正在琢磨着心事,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什么,却仍旧好死不死地还在点头。
女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笑容忽然从她唇边扩大开来,似乎是很满意。这表情放到熟悉她作风的岑岑和豪鬼眼里却是心头猛跳,看着无语傻傻点头的样子,同时叹息一声,心里默默祈祷着,朋友……你放心地去吧……
女子笑容婉约,“呵呵,有意思,你过来帮下忙。”
“做什么?”
“治疗啊,我一个人可没法做这工作哦。”
“哦哦。”无语应了一声,忙跑到案边,“该怎么做?”
“把他上衣脱了,裤子就别脱了,没啥看头。”
依露轻佻的话语让这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同时涨红了脸,岑岑更是羞得扭过头去。无语红着脸不敢看她,几把将红杏的上衣脱掉,自己却吓了一跳。红杏本是健壮的身体上如今已是惨绿一片,一副枯死树木、毫无生机的样子,看得无语心惊胆战。
“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有救吗?”
“呵呵,看是谁了,如果这人不是快要死了我才懒得动手救呢。这可是我治疗的原则之一哦。”依露的话语里透着一种开心,就像是见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样。
“……”无语郁闷了,怎么这女人的兴趣这么恶劣的?
“你打省略号干吗?似乎有所不满哦。”依露瞟了他一眼。
这一眼含嗔带怒的,差点又勾了无语去,急忙扭开头,催促道:“没没,麻烦你快动手吧,红杏要挂了。”
依露反而停了动作,“还没到挂掉的时候呢。现在说说我第二个治疗的原则吧。”
“什么?”
“这个绿油油的家伙是当今太子吧?”
无语望向岑岑和豪鬼。岑岑还没转过脸来,豪鬼只好承认:“我已经告诉了依露的。”无语点点头,问向依露:“没错,他是太子。请问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第二个治疗原则就是……”依露拖长了声音,卖起关子。
“你倒是说啊。”无语急得连声催促。
“治疗费一千两金子。”依露轻描淡写地说着。
“扑通”,三人同时倒地,又尴尬地爬起来,嘴巴都张得老大,足够塞进一个鹅蛋了。
岑岑背着身子大叫:“依露你别太过分啊!”
豪鬼也在大叫着:“我们哪有钱啊?”
“哦?如果我没记错,现在这里可是有着两位太子哦,还有一个名满天下的歌姬。你们觉得我会相信你们没钱吗?而且吧,熟归熟,我可没有免费治疗的原则哦。”
事实上,豪鬼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没钱。两个太子殿下都是出门不带钱的主,那位歌姬同样也是走到哪都不花一分钱的,至于无语就更别提了,还没听说游侠之中谁有钱的,何况还只是个见习的游侠。说起来,就是那辆马车也是几个人从路上截下一家出外郊游的商贾手里抢来的。
无语抱住红杏放声大哭,“红杏啊红杏,不是哥们不救你啊,实在是医生没医德啊!你放心,明年今日我一定去给你上香的!”
依露根本就不管他,又叼起一根纸卷,打个响指,用右手食指上窜起的黑色火焰点着,慢悠悠吐个烟圈,“这样吧,实行第三条治疗原则。”
无语看着她奇怪的举动和奇怪的物品,不好意思地问:“请问,这是个什么东东?”
“哦,这东西在西方叫香烟,我这个很有名的,‘中华’牌,要不要来一根?”
“哦哦,香烟,好东西吗?我来试试。”无语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依露笑了笑,“一个金币一只的,算起来,大概是东洲这里五两银子吧。”
无语立刻又抱着红杏大哭,声音哽咽,“抽烟……有害健康……”
依露缓缓吞吐着烟圈,“第三条原则就是:你们之中得有个人给我‘打工’。”
这么简单的原则,却让满室的阳光也冷了许多。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八章 契约
无语向来认同做事有原则是一件好事,至少表示这个人的做事态度是好的,可当一份原则在潜移默化中变成了“契约”......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没有后悔药可以买的......这个概念就发生在片刻之前。
“第三条原则就是:你们之中得有个人给我‘打工’。”
依露慢慢吐着烟圈,轻飘飘说着没有杀伤力的原则,无语觉得这个原则倒是非常人性的,既然没钱,那么做点力气活也不算什么了。
“就是他!”
两个声音尖叫起来,无语吓得一哆嗦,回头却看到了让他心里发虚的场景。
那天下第一歌姬和魔界西洲皇太子正用手指着他......
无语并不知道,岑岑和豪鬼心里都在为他祝福:没办法啊,无语,不是我们不道义,实在是敌人太恐怖。
依露弹开了烟头,轻声问:“你真的愿意给我打工么?”
无语茫然不知所以,楞了一下,问:“打工就打工吧,我有力气。那么,要做多久?”
“呵呵,呵呵。”依露眯着眼睛笑了,笑得如同百合绽放,顿时艳光四射,得意已极。
无语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鼻子里又发起痒来,急忙捂住鼻子,也陪着干笑几声。又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为什么岑岑和老鬼那么急着把我推出来?
下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了。
“没多久的。来,签个名吧。”依露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两张纸和一只笔来。纸上全是西洲的文字,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写着什么。依露指着纸的最下面一行,“来,到这里签上你的名字,两张都得签哦。”
边说边朝无语微笑着,那明亮的目光里闪动着让无语难以抗拒的光彩,就像是情人的眼眸呀。无语呆呆地看着她,手里却不由自主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依露笑得更来劲了,“成了,一人一份,你得给我打一辈子工了。”
“哦,好好。”无语讷讷地点头,然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啥?一辈子?我什么时候说过给你做一辈子工啦?”
“哟哟,想赖账吗?你刚才可是在这契约上写了名字的呢。”依露扬了扬手里的纸,然后直接塞进胸口内衣里了。
无语被噎得无话可说,狠狠盯着那张笑如百合开放的脸,“你太卑鄙啦!用的是西洲文字,我哪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这怎么能怪我呢?那边不是坐着个西洲的太子么?你自己不去请教他,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呢?”依露的脸上写满得意,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很得意了。
无语恼怒地瞪向豪鬼,眼神杀了过去。“死老鬼,居然不帮我!”
豪鬼无奈地翻了翻眼睛,眼神很惨的样子,“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呀。”
岑岑的眼神加入进来,“无语你就忍忍吧,为了救红杏啊。”
无语低头看看红杏,又放声大哭,“红杏啊红杏,你咋不早点死啊……”
就这样,未来的“天行骑士”和未来的“光明祭祀”签下了不平等的“终生劳动魔鬼契约”。多年之后,每次依露心情不好或是无聊至极的时候,一声令下,无语不管身在何处都是拍马赶到。在依露成为“光明祭祀”之后,有不少人都问她,一生中最有成就感的事是什么,她每次都笑得很放肆,却始终不肯说什么。
有一次,成了东洲圣主的红杏对天行骑士无语说:“真难为你了,为了救我,让你一辈子被那女魔头奴役。”
“你是想说,你觉得很内疚很惭愧吗?”
“是啊,我一直耿耿于怀的。”
“可是,为什么你的表情会是这么开心的?”
“有吗?我真的很内疚啊。”
“可你为什么笑得这么贱?”
“有吗?哇哈哈……”
便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一份黑暗的契约被签订了,而同时,一份黑暗的任务也在形成之中。
解甲关,钱府。
仍旧是钱财神的主卧室内。一个黑袍人戴着金属的面具,站在关闭的窗边感受着阳光透入的温暖。钱财神的主卧室设置在全府的中心,四周以一百零八棵高大的杨柳梧桐和一片绕卧室而建的人工湖泊隔开其他的房舍,确保着主人的安全。虽然现是阳光普照,主卧室内却不甚明亮,这种情况让府邸主人的内心里觉得保险了很多。黑袍人没有推开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黑袍人“哼”了一声,知道这是钱财神的脚步声,那体重达到二百斤的家伙发出的脚步声,任谁听过一次就不会再忘了。
门开了,钱财神迈步进来,阳光随着门的开放涌了进来,卧室内明亮了起来,瞬即又暗了,钱财神回手关上了门。
“阳光先生,属下来迟了,恕罪恕罪!”钱财神在黑袍人的身后恭敬地请着安。
黑袍人没有回头,声音从面具后传出,“爵爷客气了。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事情的发展。”
“如此属下就不再兜什么圈子了。”钱财神略微清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在比武大会之后的第二天,属下发出了截杀令,并且将那‘乱武星’的画像传遍了全洲,相信不久之后各地都会有此人的画像出现。昨日,属下秘密派出使者去见东洲各地的黑道势力,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在十日内,各方黑道势力都会展开追杀。这样,不管是官还是匪都会把‘乱武星’作为第一剿除的对象,而且,属下派出的使者都会附带一个任务,就是铲除太子红杏,太子的画像属下也准备好了的,当然这个任务我是交给有一定实力的黑道帮派去做,而且绝不可让官家知道。”
“不愧是陛下倚重的爵爷,您这番安排实在是很周密了。”黑袍人淡淡地说。
钱财神略略颔首,“谢先生夸奖!不知先生还有什么吩咐需要属下去安排?”
黑袍人迈步走向门口,在门口站住,头也不回地说:“我的人已经跟踪着他们到了临海关,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是,属下这就去做布置。”钱财神恭敬施礼。
“辛苦爵爷!”
黑袍人拉开了门,阳光涌了过来,他的面具上泛动了冰冷的光芒。
午后温暖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普照大地,整个炎龙东洲的大大小小都忙碌了起来,无数的人为了生计在奔波着。可是天大地大,毕竟有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在这些阴暗角落里,也有无数的人为了生计在奔波,他们不需要安稳的工作,不需要安稳的家庭,甚至不需要安稳的生命。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三十九章 依露
人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其实认真做事的女人也是极具魅力的,不管这个女人是否丑妍,当然是美女就更好了,这就是现时无语、豪鬼和岑岑的想法。且不论依露的恶劣品性,就她这份做事的认真来说,三个少年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那是一名医生应有的素质,无论是一丝皱眉还是翘唇勾笑,正正是无限的医生式的仁慈与温暖。
依露仔细地查看着红杏的伤口,过了一盏茶的时分,缓缓地说:“有七处伤口,六处是普通的刀剑伤,不碍事。肩头处是毒伤,这毒的名字叫‘给你三天’,意思是三日内必死。呵呵,这毒有点意思啊,很久没碰上了。”
她说得很轻巧,那三人却是心惊不已。
岑岑忍不住催问:“依露,能救活他吗?”
依露瞥了她一眼,“呵呵,我的岑岑妹妹,你那么紧张他吗?我可是很久也没见你着急的模样了哦。”
岑岑涨红了脸,“坏依露!”
“呵呵,岑岑,别急么,有姐姐治不好的伤、解不了的毒么?”依露话锋一转,“我现在就要开始了,岑岑,你转过头去,把耳朵堵上。”
岑岑知道她的作风,老实地背过了身去。
“豪鬼!”
豪鬼立刻蹦了起来,“干……干什么……”
“你过来,和无语一起抓住红杏,别让他乱动。”
豪鬼松了口气,忙跑到几案边,和无语一人一边按住了红杏的肩头和双腿。
依露的脸色凝重起来,嘴里喃喃念颂着什么,左手打个响指,“唰”地一下,从左手食指上窜出一道蓝光,形成小刀式样,接着朝红杏中毒的左肩伤处一划。“噗”,一道绿血从红杏肩上溅出,正正打在了无语的脸上,吓得无语一激灵。
“你干吗?”
“别吵!”依露没看他,仍是盯着红杏。刚才的风刃割开红杏的皮肤,肉眼可见红杏的骨头,骨头已经出现了淡黑色,她皱了皱眉头,右手打个响指,将那黑色的小火焰直接按进伤口。火焰烫着伤口皮肤发出“兹兹”的声响,透出一种烤肉的味道。
红杏脸上痛苦神情展露无遗,青筋爆起,面容扭曲,巨大的痛楚不断冲击着神经,虚弱已极的身体爆发出强烈的力量在狂乱地挣扎着,口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那非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中,盘旋在每个人的耳边,撕裂着每个人的听觉。
无语和豪鬼看得倒吸着凉气,死死按住了被疼痛折磨着乱动的红杏。岑岑在一边背着身子,用手死死按住双耳,银牙紧咬,强忍了眼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动了起来。
依露的脸上没了刚才的轻佻,代之以一脸严肃的表情,甚至眉毛都没跳动一下,收回右手,嘴里喃喃念颂着,探出左手的风刃,下手稳健,来回刮动着那已经发黑的骨头,发出足以让人发狂的声响来。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红杏也没了嚎叫声,他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了,晕死过去,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刀刮骨头的声响在交叠盘旋着。无语、豪鬼和岑岑心里都震颤了,对依露的治疗手段大感惊奇,同时也更加恐惧起来。这是医生该用的方法么?
片刻之后,依露长出了一口气,“毒已经解了。”
三人都觉得轻松了起来,岑岑更是立刻就跑了过来。果然,比起刚才的情况,红杏身体上的绿色减去了不少,但却浮现了一片死灰颜色。
“还没完呢,毒素已经在血液中扩散,还得加点作料才行。”依露嘴里说着轻佻话语,神色却仍是那么严肃,又念颂了一些什么东西,双手同时泛出红光,按上了红杏的胸膛。
红杏的呼吸随着红光的消散慢慢转为平和。
依露凝重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下来,“你们都退到旁边去。”
三人老实听教,都跑到了一边去。
依露娇叱一声“起”,双手往上一举。红杏就像是扯线的木偶一样浮了起来,平躺在半空之中。依露再一声低叱,“倒转生命!”双手合在一起,十指张开,如莲花盛放,一股鲜艳红光从她洁白如玉的手中射出,将半空的红杏团团围住。
边上的三人看着红色光球中的红杏,心里都觉得非常惊奇。按东洲人的医疗方式来说,“望闻问切”四法是必备基础,开方熬药必须仔细斟酌,就算是秘术师,也得通过仪式阵图来引动日月光华来治疗。哪会像依露这样的操作方式?而那个豪鬼虽然打架无数,到底也不曾与人拼出命来,加上宫廷内医生都是老实本分的,又哪像依露这样用法术来治疗病人?
围绕红杏身体的红光渐渐暗淡下去,替之而起的是一片灰色光芒。依露站在几案边用手一招,红杏身边的灰色光芒散去,轻轻落回到几案上。
“还差一步!”依露的声音有些哑了,显然损耗精力不小。
三人同时盯着红杏,呼吸急速起来。只见红杏身上已经回复到本来的体色,脸上却又涌起一片浓重深绿。
依露嘴唇翕动,“圣光冲击!”右手突然猛击红杏心脏处。
三人吓了一跳。却听红杏突然“啊”地张嘴,一道粗如婴儿手臂的黑绿色液体喷了出来,喷出足有三尺远,将地上石砖泼得“呲呲”作响。黑绿色液体吐尽之后,红杏脸上虽然苍白,可是那活人该有的红晕之色也显现了出来。
三个人同时落下心中石头,奔到几案边上查看红杏情况。红杏呼吸平稳,血脉搏动有力,虽然仍是昏迷着,却像是熟睡的婴儿一般,情况显然已经大为好转了。
“真厉害啊,不愧是咱西洲的祭祀,还真有本事。”豪鬼赞叹出声,抹了额上汗水。
岑岑喜极,“好了好了,红杏没事了,老天保佑。”用手狂拍着红杏的脸,直到豪鬼拉住了她才尴尬地停下来。
无语看了看旁边满脸是汗的依露,本是娇艳的风情已经淡去不少,看上去更像个神圣的女神,那神情分明是救了人以后显示出来的慈祥。心里流过感动,无语忍不住劝慰一下,“擦擦汗吧。”
依露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方手帕,嫣然一笑。这一笑又不得了了,无语又觉得鼻子难受起来,忙退到一边捂住了鼻子。
“算你有点良心了。那两个小鬼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岑岑红了脸,“哪有,我很感激的。”
“是么?怎么不见你来给我擦汗呢?”
“是啦是啦,姐姐你最好人了。”岑岑急忙做出“乖孩子”的模样,跑到她身边给她擦起汗来。
豪鬼长叹:“依露,你这手法终于还是大成了。”
“你以为我这些年是白过的么?”依露挑了嘴角,状极骄傲。
豪鬼又问:“看上去有点古怪,不全是我们西洲的祭祀技能吧?”
“古怪么?其实很简单的。咱们西洲的祭祀治疗病人都是开药啊开刀啊,我的做法和他们差不多的,只是加了点别的东西罢了。”
“别的东西?是什么?”
依露张狂地大笑起来,“这就是我的聪明之处啦。红杏这个样子,当然得先去毒,再补充元气。我用他们炎龙医生的刮骨术剔除红杏的毒源,然后用咱们西洲祭祀的光明术蒸发出他血液里扩散的毒素,再用东洲秘术师的自然力量吸收出残余在骨髓里的败血,最后用西洲祭祀的圣光力量将毒素败血一口气逼出来。明白了吗?”
三个人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她在解说什么,同时摇着头。
依露俏皮地翻个白眼,“就是结合西洲和东洲的医疗方法来救人了。”
岑岑突然想到个问题,“可是,你的职业不是祭祀吗?怎么会用东洲秘术师的力量?”
依露越发得意起来,又笑成了一朵花,“傻丫头,姐姐这样的天才有什么学不会的?祭祀的能力对我来说实在是很简单,无非是‘地水火风’四字,而秘术师崇尚的自然之力也是同源罢了。从天地自然引导出的力量根本就是一样的哈,那些西洲的祭祀和东洲的秘术师都是笨蛋!”顿了一顿,她瞥了一眼豪鬼,口气中露出一种悲哀的情绪来,“不过么,这也是为什么我被西洲祭祀行会驱逐的主要原因。叛徒?呵呵,叛徒!那些无可就药的家伙!什么保持血统纯正,都是废人说废话!”
三人立刻觉得思维在无限扩大,依露的话简单有力,无论是什么力量,都是在天地自然的范围内变化着,就像是木头可以做成房子,也可以做成牙签。
这是如何的睿智?这又是如何的乖张?如此论调岂是这么一个女儿家可以说的出的?也许此时的骄傲孤洁才是这女子最真实的一面吧,三个少年震惊于女子的绝世才华而默默沉思,如此人物,必是清鹤孤鸣的,又有谁能与她比翼?
而这一日,炎龙历三八二零年十一月十五日,后世称为“乱世四公子”的依露、红杏、豪鬼和无语在炎龙东洲临海关首次聚首。“乱世四公子”,终将冰川下的激流彻底释放出来,粉碎了四洲天空上看似华丽的平和,四洲大陆风云变幻、热血澎湃的时代最终来临了。
这个时代,不是“乱武星”独享的时代。
第一卷终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写在第一卷终之后
第一卷已完成,各位看官是不是觉得很辛苦啊?到目前为止,大家可能很苦恼了,见过慢热的,就没见过这么慢热的,到现在都没进入情节,甚至没看到女主角的出场......浑不知那冒充作者的小子到底想写些什么。
其实吧,第一卷结束,基本就是把登场的主要人物写了出来,的确是我不对,我道歉我道歉,可我还是要说句“对不起”,因为呢,第二卷的内容也是没有什么情节的......请大家忍受一下吧,我冒充作者也才这么几天啊,不能要求我和那些大神比较吧,第二卷虽然也看不到什么情节,可总算是把内容一点一点地铺开了,呵呵,大家再坚持坚持,煎熬煎熬。
现在,开始统计出场人物,按照人物出场的频率,大致分为四种类型:
一.主角
无语:乱武星命的宿体,基本属于没有什么人生目标的,这个可能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是一样的,如果放到书里来,可以归成作者功力有限的典型。
红杏:炎龙东洲的太子,天生豪侠,颇具江湖大侠的风度,这种人总是受人欢迎的,原因太简单了,通常这种人比较容易骗。
豪鬼:魔界西洲的太子,这是一个集中了美貌与智慧的人物,外表冰冷内心火热的男子在各类作品中都是最受欢迎的,不过放到现实生活中就难办了,不与之深交,你根本想不通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依露:魔界西洲被放逐的祭祀,至于原因会在第三卷中详细介绍。为什么这个人物有这么多戏份,完全是我不敢不写多点,好朋友么,哪敢得罪?偏生她要求又高,漂亮自不必说,还要是最强大的,最可恶是她要当“绝对女主角”,可难缠了。
二.超级龙套
书岑:天下第一歌姬,号称“天籁”,有着“赌博”这种恶劣的嗜好并为之骄傲。一般来说,这种女人太容易对江湖大侠有感觉了。
月光寒:成长中的“毒蛇将军”,后期制作比较戏份多,有比较华丽的风头可以出。
三.大龙套
日明:炎龙东洲国师,简单的大反派。
飞艳:炎龙东洲皇妃,也是反派。
云漫步:炎龙东洲太子太傅,后下野,当世之名士。
剪爱:炎龙东洲三大柱石之一,世之将星。
崔家瑞:炎龙东洲三大柱石之一。
月尔牙:炎龙东洲三大柱石之一。
四.小龙套
财神:金牌卧底,有钱有势,有妻有儿。
勇不可挡:被设计成黑社会了。
语清:设定为财神他老婆,为了这个我顶了巨大的压力,没少挨骂。
万宝路、龙跳、红军、偏转第一疯、情杀:专业小龙套组,只为露个脸。
这就是最基本的设定安排了,很难搞,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加戏份啊,可作为一个以“毁
人”为目标的我来说,甭管压力有多大,我仍会兢兢业业、持之以恒地“毁”下去,我会努力的!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章 又见跑路
依露、红杏、豪鬼和无语相见的这一天,实在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且不论他们的聚首对今后大陆的格局造成了什么样的改变,目前就已经开始了他们的麻烦生涯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乱糟糟的呼喝声。
大厅内的几人都是一楞,光天化日之下,难道真有什么强人敢来打家劫舍么?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铁门被什么东西给撞击了一下,然后连续几次撞击声响,“轰”地一下,门被撞开,忽啦啦闯入几十条大汉,穿的五颜六色,手里却统一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四个人仔细一看,在这些人的右手臂上,都扎着一条红巾,。
为首一人长得凶神恶煞一般,站在队伍前将刀虚砍两下,口里大喝:“哪个是‘乱武星’?给老子滚出来!”那气势倒也有模有样的。
无语刚想举步走上去,却被依露一把拉住。依露风情万种地迈着小步缓缓走了过去,脸上带起一种迷醉天下人的笑容。这些大汉无不被她的风姿所吸引,意志力差些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哎哟,竟然有人来我这里捣乱吗?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很好欺负呢?”依露话里透着撒娇意味,那些大汉顿时都觉得心花开放,舒服得像是喝了酒一样飘了起来。
为首那个到底是当老大的人,还算见过些场面,赶紧收起自己的口水,横刀当胸,尽量用委婉的口气说话,“依露小姐误会了。俺是临海关‘勇字帮’的勇敢当,今天带小的们出来抓‘乱武星’,为民除害的。请小姐不会插手,以后大家就是朋友。”
他这么粗豪的一个汉子说起温柔似水的话来,所有人都是冷汗直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直觉得今天天气冷了许多。
依露“咯咯”笑着,“原来是勇大当家的,真是失敬了。可大当家您带这么多人来,知道的是您来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想来占什么便宜呢。”
她笑得花枝乱颤,让这勇敢当的骨头都酥了半边,闻言拱了拱手,抱拳赔罪,“小姐说哪里话来,俺不过是怕小姐遭了那人毒手罢了。放心,有俺在,定会保护小姐周全。请小姐让在一边,俺好抓人。”
“要是我不让开呢?”依露的脸跟沙漠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左手打个响指,伸出食指朝前一划,“疾风刃!”一道风形刀波突然从指上射出,猛切勇敢当,同时身形往后急退。
无语和豪鬼早就忍不住手痒,憋着气瞧他们谈话,这时一见依露开打,立刻来了精神,呐喊一声,从左右抢前。
无语脚尖点地,凌空越起,半空中右手抹上左腕,拉出风刀,一记横斩,“凤展翅!”风刀画出扇形,幻化成一只凤凰猛地朝人群撞去。
豪鬼右手抹过左手指上的戒指,拉出重剑墨锋,老实不客气地高举过头,“唰”地劈了过去,“狂暴之风!”
勇敢当根本就没想到那个一直在笑的依露说翻脸就翻脸,可他好歹也是一帮之主,眼见依露甩出风刃,手一翻,横刀挡格。却不料那风刃当真是锋利,居然将自己手中的刀给切断了,不由呆了一下。在他这一呆的瞬间,一黑一紫两道光芒朝自己罩了过来,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往后退去。那黑紫光芒立时就撞进了他的队伍。一阵惊叫声中,进来的四、五十条汉子全给逼出了大厅,狼狈非常。
“怎么搞的?别踩我呀。”
“前面的别推我啊。谁在捅我屁股?”
“靠,搞什么,我的钱袋怎么没了?”
“无语,我开路,你带他们跟上。”豪鬼晃身站在门口,重剑墨锋连续横斩纵劈,将一干人等打得东倒西歪。
无语飞身回去,把红杏往肩头一抗,“走走,又要跑路了。为什么我要说‘又’……”
依露和岑岑紧跟了豪鬼往外闯去。
“岑岑,快喊几声救命。”依露冲岑岑眨着眼睛,调皮得紧了。
岑岑噘了嘴,“干吗?”
依露更加笑得狡猾,“谁叫你是歌唱家呢?而且这种情况下,作为女人的我们当然得喊几声了,要不那些男人怎么会老实给我们拼命?”
“……”岑岑没奈何了,扯开嗓子就喊:“救命啊!杀人啦!”声音虽然大,却没什么影响力,根本就听不出一丝慌乱来,倒是听出些高兴。
依露沮丧地摇摇头,“笨丫头!”
但是豪鬼依然精神大振,西洲男人的骑士精神在他身上彻底爆发,墨锋划出的剑劲更加凌厉,顿时一帮的人都在呼爹喊娘,纷纷嚷叫着后退出去。
“救命啊!”
“杀人啦!”
医馆外立刻就出现很多热心人,都在纷纷议论。
“哇,这次依露小姐又在搞什么?这么热闹。”
“怎么男人女人都在喊呢?难道依露小姐又在拿活人做实验了?”
“别吵别吵,有免费武侠片看就老实看。”
“武侠片?有天京城的京剧好看不?”
豪鬼口中再暴喝一声“狂暴之风!”墨锋呼啸着朝前劈下,如潮水般的劲气压得“勇字帮”一行人左右抛跌。从大厅门口到主大门之间,豪鬼硬是劈开了一条路。
无语等人趁机通过庭院闯了出去。将红杏往马车里一抛,无语拽过岑岑也往车内塞了进去,再一拽依露,却拽了个空,却见依露灵巧地爬上了马车顶。
“你干吗呢?”
“刚才岑岑喊救命喊得不专业,我来喊几下。”
“……”无语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风刀连出,将冲到车边的喽罗打散。
这时豪鬼也冲了出来,一个箭步跳上车辕,剑交左手横着又一划,剑劲迫开靠在身边的几个喽罗,接着右手拽住缰绳,口里喊声:“得儿驾!”
两匹拉车的马长嘶起来,吓得围观人群纷纷躲避让路。马车冲了出去。
气得无语大骂:“死老鬼,又把我卖了!我还没上车啊!”一脚踢飞个喽罗,同时身形蹿起,右脚在那名还在半空抛跌的喽罗肚子上一踩,借力飞纵,直接上了马车顶,在依露边上站稳了。可下一刻,他就为自己这个举动后悔了。
依露向周围观众扬了扬手,下午的阳光仿佛全聚集在了她身上,本就是一身金黄色装扮的她更是光华四射,风采照人,让人舍不得收回目光。事实上,她这套前卫出众性感大胆的造型每次一出现,都让人不敢收回目光,呃,是不愿收回目光。那些女人都在自卑的同时暗暗诅咒,快点让这女人消失;而那些男人都在暗暗祈祷,让暴风来的更猛烈些吧……
无语在她边上呆着就像是天鹅边上蹲着的丑小鸭,这感觉让他十分不爽。然而更不爽的就接踵而来了。
依露站在奔驰的马车顶上,边扬手边大叫着,“救命啊‘勇字帮’的人要抢黄花闺女啦有没有好心人来救我啊奖励是亲密接吻一次呀”
她的这次呼救实在是比岑岑专业多了,那声音的穿透力和杀伤力,远远激荡着,就像在平静的大海里投下原子弹一般,热烈而有漏*点。观众们的情绪一下就被她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怜声音点燃了,愤怒而又满怀救美正义感的群众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勇敢当刚刚才追到大门口,眼见自己的喽罗被打得横七竖八,气得跳脚,“还不给我去追!全都是饭桶!”刚想顺着方向去追,却见周围突然围上来百多号人,一个个手拿扁担、箩筐、秤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勇敢当激灵打个冷战,一咬牙,胸脯拔起老高,恶狠狠地问:“怎么着?想干吗?有本事单挑!”
他实在是很后悔自己说话孟浪了,因为无数的萝卜青菜扁担箩筐砸了过来……
“救命啊!”
“杀人啦!”
“老大,他们不守江湖规矩!”
“靠,谁把鞋子塞我嘴里的?”
“大婶,你干吗摸我?”
“哦哦,我就是想摸摸年轻男人的身体。”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一章 破城之刃
阳光依旧慷慨,洒下金线无数,洋洋映亮了临海关的街市,增添了人们的热烈情绪,让他们的情绪比以往更加高涨。
结果,临海关大乱了......
其实如果没有依露那催人奋进的呼救声,这次的混乱本来是可以减弱到很低很低的程度的,至少不会这么离谱。这次的混乱,不仅是勇字帮的加入,更放肆的还是那些豁出性命想要英雄救美的男人们。
“当美女真好!”依露坐在马车顶上,拍拍顶棚,嚣张地大笑道:“怎么样,岑岑?知道什么是专业了吧?你那么喊不行的,缺少亲和力呢。”
马车里的岑岑红着脸,没说话。
无语无奈地摇摇头,“人就是这么丢的了。”转身跳到车辕上,和豪鬼坐在一起。
马车朝着北门驶去,刚到北门却发现城门关闭了。一队百人小组拦在关前,队首的百夫长上前喊话:“停!”
豪鬼拉住马,瞥了他一眼,“什么事?快点开门,我们有事要出去!”
豪鬼出生宫廷,一说话就带出一种皇家的威势。事实上,同为皇家太子的红杏比起他来就少了这种霸气,而红杏因为所受的教育,让他看上去仁者之气更重些。
那名百夫长听了一楞,细细打量了一下豪鬼。眼前这人虽然一身炎龙人的打扮,从他那褐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眸子一看就知道是西洲人,而且那一张让人难辨雌雄的脸上透着难以形容的贵族气质,加上那一身华贵的装束,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他身份绝不寻常。
百夫长不自觉地恭敬起来,一抱拳,“公子有所不知,临海关有四洲钦犯潜入,从中午开始就已经封关了。公子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出城的话,请让下官检查一下车马。见谅见谅!”
豪鬼双眼立刻就瞪了起来,脸色也阴暗起来,看样子就要发作。
从众人的头上飘来一阵话语,“哎哟,这位大人,请教一下,那个钦犯是谁呢?”自然是依露在说话,她就那么不顾仪态地翩腿坐在马车顶上,顺手还梳理起头发来。
那慵懒梳妆的情态让所有人都直了眼。一片秋风扫过,阳光下依露金色长发拂动起来,闪出一片耀眼光芒,让人不敢稍移目光。本是深秋的季节,依露却仍穿着那单薄的衣衫,谁看了都不禁要留出点鼻血来。
好半晌那百夫长才算清醒了些,连忙施个礼,“回小姐话,有‘乱武星’潜入了本城,下官奉命把守此处,自然要严加盘查来往客人了,并非有意为难各位公子小姐的。”
依露笑了笑,“大人当真要查我的马车了?”从她眼中突然迸出精光,似乎一直透到那百夫长的眼中去。
豪鬼啼笑皆非,低低的声音告诉无语,“这是西洲的‘魅惑之术’,不是正经女人该用的,很丢人啊,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女法师才会用,为的是迷惑男人。”
“……”
“不敢,请小姐上路吧。”百夫长绝对被她这一眼给魅惑了,只觉得她那一言一笑要多迷人有多迷人,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来。
他转过身去,刚想叫手下去开城,远处突然有人高喊:“大人快抓住他们!‘乱武星’就是那个紫头发的家伙!”
就在依露凭借“魅惑之术”成功诱导了一众守城士兵之后,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还未消退之时,这一声大喝就像是当头给了她一棒,登时破坏了他们的“和平出城”计划。顺声音望去,却是那勇敢当赶了过来,脸上有些青肿,身上还有些菜叶子。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喽罗,一个个就像是抢劫了菜市场似的,衣服上粘满了菜叶、蛋黄等物。
百夫长一惊,霎那间出了一身冷汗,又转回了身来,看着豪鬼身边那个垂着脑袋的人。虽然没看清脸,但他那一头紫色的长发却赫赫在目。
不等他说话,无语突然扬首,眼中精光闪过,锋利的眼神如刀刃一般在百夫长脸上划过,吓得他后退了几步。接着无语伸手一按豪鬼肩头,借力弹起身来,叮嘱一声:“闯过去,我去开城!”脚尖在马背上一点,又弹起丈许高度。
豪鬼咬牙点头,拉出墨锋左右各劈出一剑,将那百夫长迫开,然后毫不停顿,催马就冲。那马撞开几个士兵朝城门猛冲了过去,周围的士兵这才如梦初醒,摇动刀枪杀了过来。可惜那马已经放开了蹄子,敢正面拦截的实在是没一人上前,而那百夫长刚被豪鬼剑劲震开一边,还没缓过气来,一时间也发挥不了指挥作用。
半空里,紫发的少年双臂平伸如雄鹰展翅,在目测距离城门五丈之处,拉出风刀,口中暴喝:“凤展翅?岚!”
随着这一声暴喝,他的眼睛产生剧变,黑色的双眸变得鲜红似血,紫色长发霍地朝上散开,整个人看上去邪异非常,犹如恶魔临世。全身散出悲伤莫名的气势将在场所有人包裹了起来,所有人的心头都被这气势压得忍不住想远远逃开。
好怪异的气势!
一道灿烂紫光从刀身迸发,登时将阴暗的城门洞照得蓝莹莹一片,看上去阴森可怕。汹涌的刀劲幻化出一只紫色凤凰,划过那五丈的距离狠狠撞上了城门。
尘土飞扬,城墙上的石灰不断流泻。无语一刀之力竟然将整个重达三千斤的城门撼动了。城门上那一列十二根巨型门栓全部断折。
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脑海中全部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刚才鼓噪呐喊的声音像是被空气完全吸收了,没了动静,甚至于有些人还大张着嘴巴举着兵器,久久没有落下,不知情况的过路行人看到他们还以为这是一些搞行为雕塑艺术的人。
无语安然落地,双手握住刀把,高举过头,又是一声暴喝,“凤破茧!”
一团紫光自刀尖处突然喷薄而出,宛如凤凰出生,又一次猛烈地撞击着城门。
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一个传奇诞生了!
那需要至少五十人合力拉动铰链才能推开的钢铁城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了,露出个足有五尺宽的缝隙来。
无语不知道,他这两刀在后来被史官记录在册,《天行骑士?临海关记》里有这样一段话:炎龙历三八二零年十一月十五日,乱世四公子日闯临海关,天行骑士奋神威,两刀破城,举世皆惊。即时,天行骑士年十八。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二章 召唤之术
风卷了起来,卷了尘土四散飞扬,临海关城门之前寂然无声。
那是如何的力量?又是如何的奇迹?光天化日之下诞生的传奇开始流传于世。
浑身血液剧烈翻腾起来,在一片尘土之中蓦地喷出口血,紫发的少年右手拄刀,半跪在地上。钢铁城门重逾三千斤,却在两次光芒之后洞开,而这两此挥刀乃是无语目前功力的极致,耗费了他全身全灵的精力。
依露看着他颓然的背影禁不住眼圈发红,银牙咬着自己的红唇似要滴出血来,左手一扬,将桃红色的皮带解了下来,卷向无语。长达丈许的皮带上铃铛震动,发出悦耳的声音,卷住无语持刀的手腕。依露猛地一拉,将无语拉回了车顶。手指从紫发少年的面容上滑过,美丽的女子秀眉轻皱,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啊?
豪鬼铁青了脸,眉毛皱得极深,他知道那两刀之后无语的虚弱,但他无暇顾及了,只能催马前闯,趁着守军们还在发愣的当口,踏过还未收起的护城河吊桥,旋风般出了城。
把守城门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神情怪异,仿佛看见了神迹。
百夫长狠狠一跺脚,“根本就不是人!”转头朝士兵们大吼,“还不快去报告守备大人!其他人跟我去追!”他跳上匹马就追了出去。其他的士兵根本就没马,慌乱地跟着他跑去。谁都知道,即使跟上去也没用,刚才无语那两刀之威,已经深深地在他们心中烙下了恐惧的印记。
马车行驶出十里多地缓缓停下,四野空旷,一片萧索景象。官道两边的树木在冷风中摇曳着,不断飘洒着自己的叶子。草儿也没以前丰茂,不再绿得那么可爱了,它们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豪鬼皱着眉头看着躺在红杏旁边的无语,“你这家伙,太乱来了!”
无语的前襟被血染成暗红一片,脸色苍白,瞳孔已恢复成本来颜色,却依然傻傻地笑着说:“呵呵,当时就那么一激动,呵呵,没死就成了。”
岑岑差点哭了出来,不断埋怨他,“这边刚救起红杏,你又来乱搞,存心是吧?”
“放心啦,没事的。你们谁听说过有‘乱武星’刚出道就挂了的?何况咱们这不是还有个无敌祭祀吗?”少年的傻笑充满了轻松。
两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岑岑更是用力掐了他一把,疼得他“哎哟”连连。
依露双手按上无语的胸口,嘴里念颂了几句,低吟一声“灵魂之风”,手上白光冒起,源源贯入无语体内,片刻后收回了手。
“我给人看病可是要收费的,要不是刚跟你签了合同,我才不救你。”
无语就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刹那间在体内所有经脉里流转开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赞叹道:“唔唔……好多啦,到底是依露手艺好,以后受伤都不怕了。”
依露用拳头轻敲着他的头,撇了撇嘴,“哦?是么?我刚把你收下,连本钱都还没赚回来,怎么舍得让你死呢?要是你现在挂了,我到哪再找个像你这么笨的人给我打一辈子工?”
无语索性闭上眼睛,就当没听见。豪鬼和岑岑则在旁大笑不已,全没点太子和名人的风范。
突然间,马车震动了起来,开始只是略微地颤抖,片刻后竟然整个马车都在摇晃,仿佛地震一般。
豪鬼叫声“不好”,跳出马车,朝远方看去。岑岑撩开挂帘也在张望。
无语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依露拦住,叮嘱着,“别乱动,你的伤现在不能活动的。”
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轰鸣,隐约约还传来人的呼喝。稍微近点,众人不禁面色发白,顺着官道至少杀过来一千铁骑,尘土中旌旗招展,刀枪耀眼,Qī.shū.ωǎng.那标志着炎龙东洲正规骑兵的清一色黑色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寒光,颇有威势。
豪鬼一咬牙,拉出重剑墨锋,“你们先走!我断后!”
岑岑急得拉住他,“别发疯了,要走一起走!”
豪鬼看着她着急心疼的模样,无所谓地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照顾好红杏和无语就是对得起我了。”
这言语中透出壮士断腕的气概岑岑哪听不出来,红着眼只是一个劲地拉他。
依露在车内伸出手,一个爆栗敲在豪鬼头上。
豪鬼疼得直嚷:“干吗打我?”
“小鬼,是不是忘了什么呢?”依露笑眯眯地问。
豪鬼灵光一闪,马上就想了起来,“哦,依露,你是说你的召唤术吗?”
“还算不笨。”
“那你快点啊,他们要杀过来了。”
“你是不是又忘了点什么?”
“拜托,还有什么呀?”
“收费!我家小黑召唤一次一百个金币,便宜你了。”
“可我没钱啊,要不等我回了西洲再给你?”
“也行,来,到这签个字。”依露又不知从哪拿了两张纸和一只笔出来。
豪鬼一把抢过,刚想签名,突然一个冷战,将纸盖在依露脸上,“又来?这个还是你那个‘永久无限制魔鬼契约’!”
“呵呵,拿错了,这个才是哈,拿错了,拿错了。”依露嘴里在道歉,脸上却没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豪鬼愤愤不平地打了欠条。岑岑则在旁偷笑起来。
依露跳下车,右手高高举起,嘴里快速念着什么。
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暗了下来,像是淘气的暗夜之神挡住了太阳神的车驾,执意扯去了太阳神的光环,时间便在这时返回到黎明之前隐约的朦胧凌晨。微微一次春山黛眉的跳动,忽的狂风大作,汹涌席卷了大地,吹得树叶草碎乱飞,砂土却反常地倒旋而起,冲上云霄深处,那一瞬间,一道金色光柱猛然破开厚重的云层直直地射在依露身边。这女子的面容便如女神一般圣洁。
远方追来的一千骑兵目睹那天神降临似的景象纷纷拉住战马,个个惊异,疑是神迹。
为首一员全身戎装的将领远远看着那神奇的光辉,眉头大皱,这怕是西洲的法术吧,他暗暗想着。还没等他想完,天色猛地又明亮起来,他更是感觉怪异,一咬钢牙,手上马鞭前指,“众军听令,只管奋勇杀敌,抓到他们全都官升两级,赏金千两!”
三军鼓噪,催马继续追击。距离很快就在马儿们的脚下缩短,这支队伍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他们停止了前进,在对面,有无边的气势平地漫涌。
一人一兽当道而立。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三章 一夫当关
秋风萧杀,卷了热血飞扬,那一刻,到底是谁写下了勇气?其实不过是一时的澎湃而已,而这种澎湃却源自于自身的孤傲。
一千骑兵的面前,是一道似乎无法逾越的长城。那萧杀的风里,只有一个人。
那人一身镶绿边白色丝袍,胸口一朵精致金色的蔷薇,腰间系一条金线织缠的丝绦,丝绦上坠着一枚碧绿的翡翠。他手按剑柄就站在那里,长剑土中。那剑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剑把部分长八寸,可双手合握;剑身长达五尺,却分成两个部分,靠近剑格处两尺长短宽厚,余下三尺却是稍微窄细,锋利异常;整把剑远远超过所有东洲剑器的重量,达到惊人的五十斤重。
他站在道路中间,衣袂飞扬,褐发飘洒,散发出凛冽的气势来,那一夫当关的气势有如长江大河,平地涌动不休,竟然令这一千骑兵全都停马不前。
那一兽却更让骑兵们害怕恐惧,那是一只巨型老虎啊。
这老虎全身墨黑,仍然清晰可见那斑斓的红色线条,如同火焰一样赤红;头至尾长八尺,浑身棕毛如锦缎般光滑柔顺,可那铁鞭似的长尾晃来晃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虎头上那醒目的“王”字更是象征着无可抗御的威势,胆子小点的都觉得身体发软;再看到那锋利如短剑般的利爪和尖牙,怎么瞧怎么心惊肉跳。虎背上是一个软银打造的坐鞍,缰绳嚼口俱全,正正是一匹战虎模样。
老虎很骄傲地在地上来回溜达,侧歪着脑袋打量着对面的人群,口里兀自发出低低的吼声,似乎很是不满他们没有冲过来。可它却让那些骑兵们苦恼不已,因为所有的马都惊怕着,不住跳腾着四蹄,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它们勉强安定下来。
场面很怪异,几乎没人说话,僵持了足有一刻钟。
领兵将领冷汗流出,被风一吹,就觉得身体冰凉。这人怕是西洲的贵族吧?我到底该不该杀过去?那西洲当代魔王可是出了名的嗜血好杀,会不会带兵来攻打我们临海关呢?他想得头都大了几圈。
我在干什么?豪鬼冷冷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人马,心里泛起难言的感受。真是可笑啊,我堂堂一个西洲的皇太子居然会在这东洲的土地上阻挡炎龙军队,呵呵,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来东洲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吧,可怎么就卷进了这种事呢?我为什么要保护东洲的太子和这个全天下的敌人“乱武星”呢?说起来,东洲和西洲也是敌对关系,我怎么会傻傻地要保护红杏?他死了不是对我西洲更有利么?而且现在这个“乱武星”这么虚弱,我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到底是为什么我要保护他们?是因为无语刚才为了大家拼尽全力破关而出的举动么?
豪鬼心中疑问实在是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不知所措了,可偏偏他觉得自己现时的做法很正确,而且很开心。
我的血毕竟还是热的啊!便让我任性一次好了!
豪鬼动了,往道旁走去。所有人随着他的身形望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豪鬼在一棵两人合抱的树下站定,突然放声大吼:“你们的头,可有此树结实?”说完扬剑横切。
这一千人楞楞地看着他,只见他手中黑光一闪而没,紧接着就见那棵大树推金山、倒玉柱般侧倒了下去,砸得地上草叶乱飘,泥土翻飞。
豪鬼走回老虎身边,看着那一千张发呆的面孔,不屑地撇撇嘴,“要命的就给我滚!”左手轻拍了老虎一下。这黑虎兴奋了起来,突然仰首长啸。那声音远远激荡出去,震得人耳膜发疼,当真是闻者色变。
队伍骚动起来。所有的马儿惊恐万分,不少马儿都被惊炸了,再不管自己的主人意愿,掉头就跑,任凭主人怎么喝骂都不停步。更有甚者,一些马儿没经过战场,突然听到虎啸当场就瘫软在地。整队人马立刻四分五裂,根本就组织不起来。
望着这一千人马到处乱蹿,鸡飞狗跳的,豪鬼心里痛快至极,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笑得那么狂野放肆,听在那将军耳朵里却实在是刺耳,这还没开打,自己就输了全场,怎么想怎么别扭,回去可怎么向守备大人交代呢?这将军彻底郁闷了。
豪鬼笑了一阵这才停住,回头摸摸老虎的脑袋,“小黑,还是你行啊!”
老虎低吼了几声,好象还不太满意似的,摇头晃尾,来回小跑着。
“哦?居然还有一个人?”豪鬼侧头瞧去,赞许点头,喝问:“不怕死么?”
这将领跳下了坐骑,一把将头盔扯了抛开,却是个青年军官。
“死则死尔,何惧之有!”
大吼声中,连冲几步,这将领迅猛地刺出了一枪。
豪鬼仍是笑着,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让人敬佩的,毫无保留的枪势,怕是聚了全身的力量。他踏出了一步,重剑从下往上猛地撩起,一道黑色的光刃直切了出去。那将领好似没有看到,持枪的手更不见晃动,仍旧保持着突刺的势头。
肩头衣衫破了,豪鬼及时闪过了,而那将领正面被他的光刃击中,朝后抛跌了出去。当下想也不想,身形忽起,豪鬼追了上去。
将领的心情舒展开了,至少没有让人家看扁我临海关吧,这份心情之下,身体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许多,尽管他还在喷着血。
身体没有接触到地面,背后有人撑了他一把,耳边有声音夸赞,“临海关的荣誉,豪鬼再不敢小觑,将军切不可倒在地上!”
一股傲气迸出了身体,将领借了那一撑之力,死死站定。
“将军请留下姓名。”豪鬼从他身后转出,以东洲方式施礼。
将领恨恨擦了嘴角血迹,大声道:“我叫丛林!”
豪鬼笑着点头,在他坚定的目光中走开了。
“别埋怨了,他们不杀过来我也没辙是不?走啦,依露她们还等着咱们呢。”豪鬼跳上虎背,“小黑,驾!……唔……怎么操作来着?都忘了你不是马……好吧,换个方式喊喊……小黑,快闪!”
老虎低吼一声,张开四腿,如风奔去。
风中飘来豪鬼的声音,“慢点啊,慢点啊,小黑,我要掉下去了……你超速了啊……你这么暴躁干吗?难不成你是母老虎吗?哎呀……”
“原来竟是太子来了么?呵呵,他的朋友可真是不一般啊。”
这是临海关守备崔家瑞的话,当他从巡查海岸线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捻了须笑,似乎并没有在意的样子。而那个带队的丛林也没有受到责罚,不过他和他的部队被崔家瑞要求一个月扫平五个山贼集团罢了......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四章 新的队友
好不容易从那老头子手里逃出来,为什么又被扯进了另一个虎口呢?我的理想只是当个自由自在的游侠呀,这个目标很过分么?为什么老天总是和我过不去?莫名其妙地碰上个太子,莫名其妙地去参加比武大会,莫名其妙地救了太子出来,结果又莫名其妙地见到这个无良医生,最惨是莫名其妙地和这个无良医生签了“卖身契”。难道我今年命犯太岁了?可能是我家祖坟没冒青烟吧,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家祖坟在哪……大前天打了一架,都快累死了,今天又和人家打架,是不是每一代的“乱武星”都是这么搞的?
无语蹲在溪边,仰了头看天上的月亮,正在深刻反省着。四下里一片平和气氛,间中传出虫鸣鸟叫,流水声像片轻音乐幽幽弹奏出让人心旷神怡的声响。我也许当个诗人才是正行吧,多美好的夜晚哪。
不远处传来依露性感又充盈着磁性的声音,“那个谁?水打好了没有?还不快过来给我铺被子?”
别人听说“乱武星”都惟恐避之不及,怎么她就一点都不怕呢?我真该当诗人去的,多悲惨的夜晚哪。无语自己为自己叹息着,懒洋洋提着个木桶朝回走去。月光下,他模糊的影子拖得老长,看上有点凄凉。
回到树林之中,无语放眼看过去,已经搭起了三个帐篷,一个比一个华丽,又是一阵叹气,怎么我认识的都是有钱人呢?我好象真的不是主角,怎么这么惨呢?明明是他们死赖着我,为什么我总感觉像是被人拐了?他郁闷地把水倒进篝火架上的水壶里。
“集合集合,开会啦。”
依露把几个人都叫进了红杏那宽大的帐篷里。红杏已经醒了过来,脸上气色好了很多,看上去好得差不多了,正裹着被子笑。
依露看了看四个比她年少的家伙,心里却是一阵高兴,她向来脾气古怪,叛逆成性,根本就没几个朋友,现在却觉得自己安全了很多,那种没朋友的孤独感消失了。她心里高兴,脸上自然带出笑来,可是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恐怖了很多,都在暗自戒备。
“叫我们来干吗?有事就说,别笑成那样好不好?”无语低低的声音传了出来,倒像是在小声嘀咕什么。
依露好脾气地询问着,“呵呵,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该怎么安置我呀?”
“什么安置?你不是有间医馆吗?等天亮了回去就是了。你又不像无语那样是通缉犯。”豪鬼讷讷地说。
“是么?刚才可是有无数的人看见我跟着通缉犯一起跑的,我怎么可能再回去自投罗网?再说了,那医馆我只是借来赚钱的。”依露悠悠说道。
岑岑反应过来,“依露你不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吧?”
依露笑着竖起大指来,“哎哟,到底是岑岑妹妹,果然冰雪聪明。”
几个人听了这话全都脑门起黑线,心下更怯,带着这么一个家伙,以后谁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
依露开心地看着他们的反应,乐呵呵地说明,“首先呢,我帮助钦犯逃跑,已经是犯下死罪;其次呢,无语现在是我的跟班,他的合同还没到期;然后呢,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会发生很多好玩的事情。综合以上三点,我个人的意见就是跟你们一起混。明白不?”
看着她越来越得意的表情,几个人越是心里发寒。
红杏裹紧了身子,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是不是不太方便哪?”
“我倒是觉得如果只有岑岑跟着你们会更不方便,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跟着你们,危险太大啦,我可不放心哦。”
红杏失败。
“可是你穿成这样跑来东洲乱晃,是不是会引起骚动?”豪鬼努力坚持。
“哦,反正也快到冬天了,我自然会多穿点的,到时候你们想看都看不着啦,呵呵。你一个西洲太子不好好完成你的出使任务,却跑出来跟他们一起鬼混,就不怕引起骚动?”
豪鬼失败。
岑岑颤着声音再接再厉,“可是你不是还有病人要去看的吗?抛下他们可不好啊。”
“我怎么可能一直呆在一个地方给人治病呢?我的兴趣是游历天下,给更多的人服务不是更好吗?”
岑岑失败。
无语一咬牙,“可是……”还没说完,就感到依露杀人的目光锁住了他,一片冰凉瞬间袭了血脉。他看了看依露,依露脸上的表情分明就写着“你说啊”,他缩了缩肩膀,很认真地蔫了......
依露满意地拍手大笑,“难得大家这么合作,那么开始咱们的主题吧,咱们该去哪里?”
她的这个问题倒是提得很及时。的确,原本的情况是无语自由自在地当他的游侠,却意外碰到个被放逐的红杏太子,然后参加比武、被人追杀,这一切都是暴露了无语的身份所致。现在无语被通缉已成事实,而红杏因为偷偷溜走也是犯下“欺君”的大罪,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可情况又因为他们大闹临海关搞得沸沸扬扬,怕是已经传遍天下了。岑岑还好些,毕竟她不是直接的参与者;可豪鬼到底是西洲的太子,连他都搅了进来,这以后的情况就很难预料了。这样一个东西洲美女加帅哥附带一个跟班的组合,放在哪都像沉沉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显眼。
那一段记忆再次盘旋在脑海里,十一岁的孩子面对了一幕血雨,冷彻了心儿。少年清楚地记得离开朝阳山的几个月,时刻谨慎地隐藏了身份,一路走来路过那么多村、那么多镇,依然是冷清的心境,却又极盼了认识很多朋友,直至现在有了朋友却又惹下麻烦。
原来一切都是源自乱武星么?这星命到底要拨弄我到几时才肯罢休?红杏、岑岑、豪鬼,在不经意之间被卷进了我搅动的漩涡里,现在又拖累着一个济世的医生,这般日子能延续到几时?终不能再让他们陷进来的。
紫发的少年一拍大腿,霍地站起,走向帐篷门口,“得得,各走各路。”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想别人跟着他被追杀,何况还是自己一起患难的朋友。
便是这一瞬间,红杏的眼里露出了倔强,豪鬼的眼里露出了赞许,依露的眼里露出了惊异,而岑岑,伸了手去,似要抓住他的背影。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五章 新的队长?
帐篷的帘幕挑开了少许,清寒的风扑到了脸上,无语忽然很想哭。[]
乱武的星命,一直以来也没有中断过,小时候的记忆变得愈发清晰,那些干涸的血迹如同镌刻在骨头上了,挥之不去。出山了,几个月没有敢和任何人说起自己的身份,慢慢做个悠闲的游侠不是很好么?却怎么一下遇见这么多人?最苦楚的,偏是这些人都成了朋友?可朋友......又如何可以拖累?
想哭的念头只一个眨眼的工夫化作了现实,泪水到底是涌出了少年的眼眶。
“很疼啊......别拽啊......”无语哭着回头。
岑岑的笑容里满是促狭,正伸手抓着他的长发,见他不走了,忙闪了身子跑到红杏身边去,嘿嘿奸笑不止。
“还能如何?总好过一直被人追杀吧?”无语叹了气。
红杏知道他想什么,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笑道:“别呀,我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咱们一起走也算有个照应是吧。”
岑岑在红杏身边坐着,眼睛望着帐篷的顶部,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做似的,只嘴里飘出一句:“成天陪着那些达官贵人,没劲透了,还是跟着你们好玩些。”
豪鬼一摊手,“我是得跟着你们的,我来西洲的任务就是来抓‘乱武星’,现在任务没完成,我可没脸回去。可现在这‘乱武星’太厉害,我还得继续找出他的弱点才行。”
他的话语听上去很轻松,但是内心里却是翻腾不休,欺骗朋友的负罪感狠狠地啮噬了他的灵魂,久久在心头笼罩着的阴云像是随时要坍塌下来。他没有告诉他们,来东洲截杀“乱武星”只是任务之一,更重要的任务却是要掌握东洲的兵马分布,拉拢可以利用的炎龙将领或是大财团负责人,为将来西洲发动战争做好准备工作。只是这事情,又如何能说的出口?
寥寥的话,洋洋得暖热了心肠,紫发的少年转身又拉开了帐篷的帘子,让风把眼睛吹干,回过身依稀又是爱笑不笑的表情。
“啪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空气里简单的温馨。
依露双手连拍,将四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么,大家的意见就统一了。回到老话题,咱们该往哪走呢?”
这四个人马上就凑在一起研究开了,将这金发的美女甩在了一边。
“去南洲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拉倒吧,从这里到南蛮至少八千里,一路上有十三座城关,咱们一个一个杀过去?”
“那去西洲吧?听说你们那金发碧眼的美女到处都是啊。”
“呸呸,满脑子不知道想什么。”
“就是,我才从那跑出来,还没几天就回去?不干!”
四个人七嘴八舌地瞎琢磨,气坏了旁边的依露。热火朝天的一通研究还没过去,四人就觉得背后发冷,同时打个冷战。
依露那杀人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打着转,眉毛挑起,突然暴叫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小鬼都给我闭嘴!”
看到这四人噤若寒蝉的样子颇觉满意,她伸手又掏出烟来,右手弹起那黑色火焰将其点着,悠悠地吸了一口,又吐出来,呛得四人连连咳嗽。
“听好了,我有个计划。咱们去冰原北洲!”她斩钉截铁地说。
“啊?去北方?苦寒之地啊。”
“不要吧,这马上就是冬天了,咱们还去那里?”
“拜托,那里活人都没几个,咱们去干吗?”
“我身子虚呀,北方风雪对我皮肤不好啊。”
依露横了他们一眼,猛吸一口烟,将烟雾朝他们猛喷过去,,“所以说你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鬼,你们真以为北洲那边是个不毛之地吗?”
“难道不是吗?”
“别人都说那边万里空旷,到处都是大风雪。”
“听说那边地方方圆万里,就只有十几个部落。”
依露淡淡笑了,“嘿嘿,都是没见识的人说的。冰原北洲自古就是大陆的极地,那里的确人口不足百万,可是那里民风淳朴,人人勤劳,哪像别的洲,老是由绝大多数的人供养着绝少数的人。他们北洲人人都得干活,靠自己的双手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幸福,虽然日子是相对很艰苦,可他们却是整个大陆最快乐的人了。冰原的风雪健壮着他们北洲人的体魄,洗涤着他们的灵魂,他们有着全大陆最勇敢的战士,有着全大陆最好的战马,可是他们从来不发动战争,他们信奉的是‘生命女神’,也就是四洲的开创者女娲!他们尊重生命,爱护和平,按我的说法,他们根本就是天神的子民。你们看咱们这三洲的人,争战不断,勾心斗角,说什么‘乱武星出,天下大乱’的,其实没有‘乱武星’,他们还不是一样乱么?天下皆知,北洲最著名的就是铸造业了,那里矿藏丰富,全大陆大半的神兵利器都出自北洲工匠的手里。而且,冰原之上,有着很多珍禽异兽,那可是咱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里不是荒芜所在,同样有绿洲,同样有丰富的生命物种,你们将会看到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存在,领略他们独有的风情。对了,那里的极光可是天下盛景呀。”
依露滔滔不绝地诉说着,那神情专注的样子让四个少年看得直了眼。从接触到依露开始,他们看到的都是依露轻佻的言行,现在却知道这个比他们只大两岁的女子是这么的灵气逼人,那智慧之神的光芒在她的体内隐藏着,却时不时地流露出来。
厉害,太厉害了!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无所不知呀,智慧和美丽在她身上结合得真是天衣无缝,厉害得太恐怖了......四个少年同时想着。
依露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结尾加了一句,“听说当今还出了个什么‘天下第一美女’,哼哼,一个十七岁的丫头能漂亮到哪去?我就不信能比我漂亮!”
......
嫉妒,绝对是嫉妒!这才是她真实的想法吧,难怪这么热心地要跑去冰原了。看着依露那愤愤不平的样子,四个少年又同时想着。
后来他们才发现,这个强行加入的队友其实就是个女王,转眼间就变成了队长,让他们围着打转......
篝火已经灭了。那月亮也被层层厚云遮挡了起来,四下里传来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溪水还在轻奏它的安宁,一切都像是很美好。
无语裹了被子冒出头来,瞅着红杏直笑,把个太子爷笑得直发毛。
“喂喂,你别笑得这么邪恶好不好?”
“我是想吧,你干脆直接把那北洲的天下第一美女娶回来好了。”
“什么呀?”
“你想想啊,你不是要去联盟他们北洲的人吗?那美女可是人家的宝贝啊,你要搞定那美女,那还不是要人有人,要马有马么?”
“得得,你这思想怎么这么龌龊的?素质,注意素质啊。”
“啥素质?男婚女嫁的,天经地义啊。”
“那你怎么不下手?我好歹还有个岑岑在身边,你老兄还在单晃。”
“拜托,我都穷得要给人打一辈子工了,哪娶得起老婆?”
“放心,有我呢。我帮你赎身!”
“……心领了。就你这样的,好好个太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给我赎身?”
“……这个么……有了!”
“啥?”
“你把依露娶了吧!”
无语顿时打个冷战,脑海里勾画出一幅场景来:自己背着个小孩,蹲在溪边洗衣服,身边两个鼻子下面挂鼻涕的小孩还在扯他的衣服,不远处一个女人拿着条鞭子甩来甩去。
红杏的脑海里也勾画出一幅场景:无语背着个孩子,蹲在溪边洗衣服,身边两个鼻子下面挂鼻涕的小孩在扯着他的衣服,不远处一个女人拿着鞭子甩来甩去。
“我幻觉里出现的东西似乎跟阁下的幻觉一样啊。”
“呵呵,是啊。”
“这么恐怖的画面……”两个人都觉得身上发冷。
依露突然打个喷嚏。
旁边躺着的岑岑好奇地问:“怎么了?着凉吗?”
“绝对不是!有人在骂我!”
“啊?谁这么大胆啊?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人吗?”
“有!而且只有一个!”
“谁呀?”
“无语!就是他!”
“……谁叫你骗他来着呢。”
“怎么叫骗呢?不细心的男人活该吃亏。”
“可是,就算是细心的男人,多半也得吃你的亏了。”
“那倒是!有男人可以逃脱我的手心么?嘿嘿。”
“……”岑岑裹紧被子不理她。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六章 神秘刺客(一)
最后的光也灭了,风冷了篝火,将那一点点的热也吹走了。
层层云朵遮蔽了月亮,四下里暗淡无光,整个树林看上去似乎很安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不断从树上飘落在地,铺满了林中的空地。若是有从事黑暗事业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感慨: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杀人越货的夜晚哪……
两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从枝桠间毫无征兆地显露出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那三个帐篷,冷冷的眼光里不带一丝感情。两个人一般的黑色劲装,和夜色融合了起来,即便是面对面也不见得能看到他们,因为他们正压抑着自己的气息。这是刺客应有的素质,一个好的刺客是不可以让自己的生命迹象暴露出来的,包括声音、心跳、呼吸、杀气,这些无一不被他们隐藏得恰到好处。
双手齐扬,两条飞爪从两人手中飞出,笔直地射向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力道控制得非常巧妙,根本没带起武器划破空气该有的声响,从飞爪到细链,全是乌黑颜色,眼力差点的根本看不清飞行的轨迹来。
帐篷里传出“扑扑”两声微响,却不是抓到人体该有的动静。树上两人经验实在是丰富,立刻就觉得不妥,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头,就要撤退。
就在他们还没有所动作的时候,从左下方的帐篷里突然飞出个火球,火球只有拳头大小,却是速度极快,“啪”地撞上了地上已经熄灭的篝火堆上。篝火重新被点燃,瞬间冒出火光来,顿时将方圆丈许内的环境照亮。两个刺客就站在离帐篷五尺来远的树枝上,火光一起,马上就将两人给显现了出来。
二人惊异非常,脑筋刹那间转动起来,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可以让人发现的原因。
此时随着那火光的重现,一道鲜艳红光从其中一个帐篷里裂帛而出,如一条赤龙般卷了上去,同时一声暴喝响起,“鼠辈放肆!”
树上两人到底是一流刺客,反应敏捷,同时看清那条赤龙的原形,那是一枝遍体鲜红的长枪。独特的火焰形枪尖在两人瞳孔内不断扩大,枪势带起龙吟虎啸般的声响刺入两名刺客的耳膜,先声夺人。地上落叶忽然间卷了起来,纷纷飘散。
脚蹬树枝,两名刺客同时反方向跃起,分别朝左右方逃逸。“嘭嘭”两声中,刺客就像是撞上了墙壁,被反震力弹了回来。
一声娇笑响起,“哟,这就想走?还没有人可以在我的‘空气障壁’里逃走的呢。”一个衣着性感的西方美女站在了帐篷口。
而更令两名刺客魂飞天外的是,他们凌空飞跌的当口,一黑一紫两道光芒像是从地狱深处浮现一般突然间激射了过来。两人硬是了得,半空拧腰,各出左右脚,互相一蹬,借力飞开。那两道光芒立时击空,咔嚓声中,十数条树枝被切了落下。
“好俊的功夫!”有人赞叹着。
两人落地,环视一下左右,已然是被包围了。三男一女正带着得意的表情瞅着他们。
“好啦,已经被包围了。说说你们是谁吧?”无语笑着将刀抗在肩头。
红杏背枪身后,冷笑道:“还有,是谁派你们来的?”
豪鬼重重将剑土内,“不肯说么?那就少不得要在两位身上问问了。”
三个少年一般的嚣张起来,仿佛面前两名刺客已是囊中之物,而这两个刺客始终静默着,头都没抬起来,好像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依露当然知道这两人不是易于之辈,不耐烦地催促道:“三个小鬼在蘑菇什么呢?给我抓过来,还没人可以在我面前不说实话的。”
无语、红杏和豪鬼头上冒冷汗,瞧瞧依露的脸色都有点恐惧。
个子高一点的刺客突然冷笑出声,“能抓我们的人还没出生呢。”双臂一振,两只泛着蓝光的钢爪出现在手腕上,“老二,动手!”话没说完,一个箭步冲向依露,钢爪带起蓝色弧线划了过去。
同一时间,个子稍矮的刺客也抖出钢爪冲向依露。他们的判断很准确,虽然不知道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但通过刚才她放出的法术使他们了解到,这是个西方祭祀类的人物,既然是祭祀一类,那近身战就绝对不行。
依露根本就毫不在乎,仍旧笑着,好象敌人不是冲着她来一样。她高深莫测的样子落在刺客的眼中,让他们又有点犹豫起来,难道她还有什么对策吗?这微微闪过的念头让他们的攻势不由缓了一线。
斜刺里一枪横出,逼开两人,红杏高叫一声“放肆”,截上了那个高个的刺客。无语同时发动,风刀一摆,截住那矮点的刺客。而豪鬼则护在了依露身前。
最闲的就是岑岑了,她正坐在帐篷里,仍旧缩在被子里,被面上放着一盒糕点,手边是一杯绿茶,她津津有味地又吃又喝,根本就不出去看。
红杏因为中毒的关系,早就在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现在看到又有刺客来追杀他们,更是火冒三丈,手中长枪摆开,招招抢攻,把一肚子闷火全发泄到对方身上。那刺客果然是刀锋舔血过日子的,面对红杏的枪势竟是丝毫不见慌乱,见招拆招,有条有理地反击着。
一边的无语却是动作如风,风刀闪动,带起一道又一道紫色光芒,泼风般洒向对手。哪知对手也不是好吃的果子,居然展开对攻。双方以快打块,似乎在比拼着速度。场面可比红杏那边好看得多了,火光下就见紫光蓝光不住硬碰,时不时地爆出金属撞击的火星。
豪鬼欣赏着别人的表演,悠然点评起来,“这枪就出错了,你瞧,枪势太猛,人家随便就闪开了,白浪费力气。”
依露同样的没心没肺,“无语这刀还好些,就是力量不太够,人家一撞就歪,笨死的。”
“这人武艺不错,够狠毒。”
“这个也还好,够阴险。”
那边厢四人捉对厮杀,凶险处惊人一身冷汗,而旁边的豪鬼和依露始终没有帮忙的意思,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语地挑毛病,全然是看戏来的。
“怎么还没完哪?还让不让人睡了?唉,这些男人真是的。”
而岑岑则缩在被子里面发着牢骚,牢骚之余不忘喝口茶来润润嗓子,顺手又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去。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七章 神秘刺客(二)
夜风凉沁沁的,从帐篷的帘幕缝里溜了进去,闪了烛火,映出俏丽容颜。一杯香茗,有水汽淡淡盘曲而上;一盒小点,微散了袅袅香味。少女信手拈起了小点,静静蹙了些许眉头,似在思量这小点的味道,悠悠出了神。
凉风、清茶、娇少女,无疑是夜画中的绝佳素材,可帐篷之外,刀兵碰撞之声大作,竟是一刻不得停歇,煞了风景。
少女的峨眉越发蹙得紧了,焦躁冲上了脑,忽然发起了狠,将小点一把塞进嘴里,兀自吞了下去,又取了香茗过来猛灌入喉,最后大吼一声,“打完没有!大半夜的打什么架呀!有没有公德心啊!”
“岑岑乖啊,出来看男人打架咯,挺好看的。”
“哼,你就不能放个法术帮忙吗?”
依露和豪鬼的声音先后响起,少女更怒,“原来你们两个都站边上看热闹的吗?快点收工,我要睡觉。”
岑岑并不知道,厮杀中的红杏已经开始焦躁了,交手至今,抢攻了将近百招,自己竟占不着半点便宜,从他出道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而他的对手也不好过,承受着对方有如长江大河一般的攻势,支撑得异常辛苦,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会有这么凌厉的武功。
火尖枪幻出几朵枪花,如同鲜花盛开,逼了上去,红杏下定决心要将刺客拿下。高个刺客也是不弱,猛然突前,双爪带起蓝光深入枪花之中。枪花消散,高个刺客的双爪正正扣住了枪杆。
红杏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你上当了!”双臂较力,往回一扯,右脚忽地朝前一甩,猛踢对方胸口。
高个刺客一声不吭,竖起双肘朝下一磕,正好封住红杏踢来的右脚。
“你又上当了!”红杏右脚一接触对方立刻就收了回来,以左脚为支点,腰肢拧动,身体转圈,火尖枪划出个圆形,直刺对方心脏要害。
高个刺客暗叫“不好”,双爪交叉护在身前。火尖枪随着红杏转身引动的离心力,在空中画出灿烂的直线直接刺中刺客的双爪。强大的枪势将高个刺客撞得后飞出去,金铁撞击声中,那一双精钢打制的双爪化作碎片,纷纷抛散。红杏脚尖撑地,身体弹起,单手擎长枪朝前刺去,追击还在半空抛跌的刺客。那高个刺客却不愧是一流的暗杀者,半空回过气来,脚尖撑在背后一棵树的枝干处,借力一弹,堪堪越过红杏头顶,一脚蹬出。枪势用尽,红杏不及撤枪回来,左拳猛地向上轰去。
“这次是你上当了。”
高个刺客冷冷笑了一笑,右脚踏中红杏的拳头,再次借力飞升而起,朝另一边正在对攻不休的无语飞去。
一股冲击的重力顺了拳头、手臂侵袭到身体,猝不及防之下的反击让红杏无法用上全力,当下被这一脚踹得连退十步,再无法追上他。
“好功夫!”豪鬼拍手大笑,“无语小心了!”
这不知好歹的笑声让依露和红杏同时用眼睛瞪了他,他却也不在乎,自顾自地笑,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无语突觉头上劲风鼓动,火光照亮的地上出现一片黑影,也不惊慌,只轻轻扭转了腰身,两个错步离开了身前对手的攻击范围,风刀迅捷转动,反手撩起,倒劈头上杀来的高个刺客。矮个刺客急抢身上前,双爪封住风刀。
高个刺客偷袭不成,半空换口气折了跟斗,越过了无语,竟是站在了那矮个刺客的肩头,探出左手搭上身下伙伴的伸出的左手,右手一抖,一条飞爪笔直射出,扣住一棵树的粗大树干,拉着伙伴飞纵起来。
这一串动作干净利落,直似演练过无数次,眼见着就要没入林中去。
“红杏!”无语当即反应过来,踮步拧腰,蹿了起来。
红杏的身形同时蹿起,双手横枪往前推去。无语左脚踏上枪杆,借力再飞,如炮弹一般加速扑去。
两名刺客已经隐入黑暗之中,却没有慌乱地逃走,作为优秀刺客的素质展现出来。
无语正在欣喜自己要追上敌人,却见对面黑暗中一片蓝光闪烁,当头盖脸地扑将过来,心下大惊,手腕立刻转动,风刀舞出一团刀花,似缓实快,正是当日无语用来对付解甲关弓箭手的招数。十团刀花在他手腕的极速转动之中合作一团,乃是无语的防身之术。
“叮叮当当”一片脆响过后,暗器洒落一地,至少上百枚精钢铸就的五寸细针。
无语一口内气已泄,落回地面,恼怒地“呸”了一声,“是男人就别逃!”
却听树林深处一人回话过来,“打不过就跑,是刺客行会的规则啊哥们!”
“……”
无语被噎得没了脾气,回头找依露发火,“喂,你刚才不是说没人可以在你那什么‘空气障壁’里逃出去的吗?那他们……”
“停!”他话还没说完,依露就打断了他,“没知识!你听说过有不限制时间的法术吗?能撑到一刻钟呢,有几个人可以超过我的?”
无语气得不理她,朝她做个鬼脸,转头回了帐篷。
红杏也是无精打采的,拎着枪走过来问,“可你是怎么知道会有刺客来的?”
依露又得意起来,“呵呵,因为我下了‘波动结界’,可以持续一个时辰哦,要是有外人进来,空气的波动就会扭曲,我自然也就知道有敌人了。”
红杏瞅瞅她,莫名地恐惧起来,一个女人如果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手段,是不是老天没眼呢?智慧美丽也就罢了,偏偏还这么强悍,实在是......太危险了......
豪鬼瞪了眼睛,怒道:“无语,你干吗跑去我的帐篷?”
无语抱了被子边走边说:“废话,你没见红杏这家伙刚才打破了他的帐篷吗?”
“那你干吗不去依露的帐篷?”
“我不是属猫的!”
“……”
依露的帐篷里传出岑岑愤怒的声音,“说完了没?还不睡啊?吵得我没法睡呀,明天长黑眼圈咋办?”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八章 逃亡日记(一)
去冰原北洲有两条路,一条是从临海关坐海船经西海过去;另一条就是从陆路走,从临海关向北,途经大小隘口十余处,更得经过三座重城阳平关、清华城和北海关,到达相思海,越海过去就是北洲地界。临海关向来是东洲重兵防护之地,是东洲防御西洲的要塞,兵马达十万之众,守备崔家瑞更是当代名将,从临海关出海根本就是痴人说梦。那么只好走陆路,虽然路程长了许多,但至少安全方便系数更高些。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走陆路并不是一马平川,崇山峻岭不少,在当今东洲,盗贼马匪颇多,更有些连军方都没办法剿除。可惜这被后世称为“乱世四公子”的几个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帜招摇地走着,连无语被通缉的事都忘了。
炎龙历三八二零年十一月十六日,也就是从临海关逃出后的第二天,四个衣着光鲜的少年公子小姐带着一个跟班乘着一辆马车开始了逃亡……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车顶上岑岑盘膝而坐,在那不知唱些什么,看上去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旁边红杏袖手站着,脸上就两个字幸福。
无语坐在外面驾着车,脑子里却在瞎想,这个岑岑真是怪的,看上去那么瘦弱的样子,居然还跑去车顶吹风。那个红杏更不知所谓,傻头傻脑地陪她发疯。
秋天里中午的阳光是最温暖的,车子在无数道金色光芒下缓缓地行驶着,看上去就像是富家子弟联袂出游。官道上行人不多,都是些为生计奔忙的生意人。没人正经观察这个队伍,因为他们忙着赶路,谁会想到那驾车的人是全大陆通缉的天字第一号钦犯呢?
“你不好好驾车,老是叹气干吗?”豪鬼坐在车尾,正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无语头也不回,顶了一句,“废话废话,我这么个人见人杀的‘乱武星’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难为你们怎么想出来的。”
依露就坐在他的身后,车上的挂帘已经拉起来了,让外面带着泥土和草叶气息的空气得以在车内流通。“哎哟,那么依无语公子你的意见呢?”
“当然是我坐到车里去的。你们不觉得我坐在外面目标太大了吗?”
“那我就来跟你解释解释吧。首先呢,咱们五个人是装做出来游玩的,这点你没反对,事实上这么做的确有好处,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其次呢,既然是游玩的队伍,当然得有下人伺候的,这个你也同意吧,那么你觉得你该弄个什么身份呢?我们四个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随便哪一套都是至少五十金币的,阁下你那一身醒目独特的游侠乞丐装似乎更像是下人穿的吧?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记得你好象是我的终生打工人员呢。呵呵……”
无语很是苦恼,僵硬着脖子扭回脸去,看到依露有条不紊地列举着三根指头来,言辞里的高兴和脸上的得意表情在阳光下是那么的恶毒。然后更恶毒的情况出现了......他看到依露诡异的笑容愈发诡异,把竖起的食指和无名指弯了下去,独留了一个中指在他面前......
一肚子火没处发,无语当然知道他是斗不过这个女人,只得狠狠地拿马鞭抽马屁股。马儿跑了起来,车子也颠簸了起来。
红杏在车顶稳稳站着,根本不在乎,可是岑岑却感觉晃得厉害,他伸手按住岑岑的双肩,骂道:“喂喂,你给我老实点啊,慢点慢点,岑岑坐不稳了。你这马夫怎么这么不专业的?难怪当个游侠都不过关,老是做见习的。”
“那么多废话,要不你下来,咱们换换。”无语气极败坏地吼。
“呸,我打小就是坐车的,从来不开车。”
“……老鬼你来,我开了老半天了,咱们换。”
“哦?不好意思,我也没驾照的,不会开。”
“……那么岑岑……”
“呸呸,亏你好意思开口,有男生在,怎么好意思让女生开车?”
“……那么……得得,依露你别瞪我,我知道你不会换了。”
“哎哟,还是无语公子细心会疼人哪。”
听说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就得还。唉,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他们很多钱。这都是些什么人哪?两个啥都不会做的太子,一个光会唱歌的小妞,还有一个吸血鬼,怎么都让我赶上了呢?我这辈子真辛苦啊,下辈子会不会好点呢?无语又一次深刻反省着。
“马儿哎,你慢些走你慢些走哎……”岑岑乐呵呵地还在唱。
她的歌声还真不是吹的,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小调,到了她嘴里立刻变得生动活泼了起来,其他四个人对此倒是一点都没反对意见。这一路,有了这天下第一歌姬,便不愁烦闷。
马车慢慢走着,豪鬼发现了问题,“要小心了,路上都看不见人了,估计前面有问题。”
红杏张望了一下,拍拍岑岑的肩头,“岑岑,下去吧,看起来是有点不对劲。”
岑岑噘了嘴,“不要,这里位置好,看什么都方便。”
说话间一只响箭突然从道旁树林里传出,紧接着一阵锣响,“哗啦啦”,从树林里、草丛里,突然闪出百十来人。一个个手持兵器,红砂涂面,竟是一群强盗,可惜大都衣衫凌乱脏旧,看着颇是凄惨。为首一人高坐在马上,横眉立目,杀气腾腾,想来是个首领。
无语笑了笑,“接下来就是唱山歌了。”
四个人还没明白过来,就听对面马上那人在唱:“呀呀呀,此山是我开,哦哦哦,此树是我栽,呀呀呀,要从此处过,哦哦哦,留下买路财,牙间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不管埋!”
他边唱边耍着手里那把大刀,挥舞了几下,弄出几个刀光来,脸上横肉堆起,挤出狰狞之色,竟然也有了那么点气势。
红杏恼怒地低了头去,大骂国人不给面子,果然便听得豪鬼大笑,“嗯,不错,人说炎龙‘以武立国’,却想不到乡野之中也有武者。”
红杏叹息着摇头不语。
依露笑着点头,“哎哟,还挺压韵的,唱功不错。”
实在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会碰上唱歌的人,岑岑更是乐得忘形,手里直鼓掌,高声叫着:“哟哟,好啊,再来一个。”
众匪大惭。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四十九章 逃亡日记(二)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因为在炎龙历三八二零年十一月十六日,乱世四公子第一次遇到了强盗,从此奠定了他们口碑的基石。
尽管这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反正除了无语和红杏,其他三人都是相当的雀跃,岑岑甚至可以算的上“心花怒放”。
那领头的在马上一晃,差点摔下去,勉强坐稳身体,高声大喝:“喂,知不知道咱家是干什么的?”
五个人都摇头,岑岑小心问了一句,“不是卖唱的吗?我这有二两银子。”
领头人又是一晃,强打精神坐好,“老子是山贼!听懂没?山贼!”
五个人点点头,岑岑又问:“然后呢?抢钱吗?我们没什么钱的。放我们过去好吗?”
碰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小女孩,那领头的也觉得很郁闷,但是他看见岑岑那模样,贼心没退,色心又起,“没钱也行,你留下,老子放他们过去。”
“好胆!”红杏一声低吼。
“要不我留下?可以吗?”随着一个轻佻声音的传出,一个金黄色人影从车内闪出,纤手一按无语肩头,借力飞起,就那么站在马头上。
依露出场,果然与众不同。一群匪人就见那马头上突然站出个美女来,全身一片金黄,在阳光下更是风姿绰约。那脸、那胸、那腿,无一不让这一群大老爷们流出口水,一个个直眉瞪眼,在这些强匪的脚下,在他们的意识之外,渐渐出现了一片水洼……
领头人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让无语他们联想起叮着臭鸭蛋的苍蝇。“行……行……”他连说话都口吃起来。
依露依旧笑得如百合绽放,“哎哟,那得看大爷您的本事了。”说完声音转厉,右手打个响指,一簇黑色火焰蹿上纤如白玉的指尖,在阳光下竟是诡异非常。
匪人们骚动了,眼见着如同女神般的美人手里居然放出火来,人人心里都恐惧了起来。无知产生恐惧,他们之中谁都不曾见过西方的法术,就连东洲秘术师的道术也是完全不了解,现在眼前女人突然活生生地卖弄这么一手,谁都惊得呆了。
依露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随手将火焰甩出。那火焰不比她给红杏疗伤时的火焰,随着依露的甩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光芒,砸中地面。“轰”地一声爆响,地面上凭空出现个深达三尺的土坑,坑里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场面安静了。那群匪人被她这一手完全震惊,根本不知该做何反应,一个个表情怪异。而无语他们四人则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依露的表演。
“鬼呀”不知是谁突然扯了一嗓子,声音凄厉,就像是看见了怪兽似的,完全走声了。随着这如鬼哭狼嚎般的叫声,人群就像有人在热油锅里加了水似的,突然沸腾了。转眼间,一群百十号人狼奔豕突,纷纷逃窜。
依露很是郁闷,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这么漂亮的鬼么?”
“你就是!”三个男生斩钉截铁。
“你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只有那个领头人不为所动,咬着牙,脸上青筋迭爆,依旧狠狠盯着他们。
豪鬼点点头,“不错,这还像是领导样子,总算有点胆量。”
红杏不无得意地说:“看见没?我这东洲的人可不是都那么菜的。”
依露更加泄气了,转身跳回车内,“怎么回事呢?这个家伙还真有点强悍呢。”
岑岑好心地建议:“就放了他吧,他的歌唱得还是很不错的。”
无语看着那个领头人,双眼虽然大张着,却像是看在远方,似乎没有聚焦,心中一动,左手一按车框,弹了起来,一脚撑上马背,横过三丈距离,到了领头人的马前。
那个领头人仍然张望着,根本就没理他。
无语笑了,“呵呵,这家伙果然有意思哈。一、二、三!”
四个人看着无语突然笑出声来,摸不着头脑,又见他在数数,可当他数到“三”的时候,那个领头人身体一晃,摔下马来。原来早已是晕了。
五个人同时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痛了。
“气死我,这家伙把我东洲的脸全丢光了。”
“真难为他怎么当的领导啊。”
“这大叔真逗,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就说么,怎么还有男人比我强的。笑死我了……哎哟……哎哟……”
“哦?无语,你在干吗?”
“搜身!”
“搜身?”
“呸,这个穷鬼,出来打劫都不带钱的,现在的boss怎么老不出东西呢?”
“都是这么设定的了,要不大家就都有钱了。”
“呸,就二十两银子……先说好,这钱我收了。”
“你收就你收吧,下次出了装备归我。”
“素质,同志们,注意素质啊。”
“别素质了,咱们连伙食费都快没了。”
“走吧走吧,争取多碰几个boss。”
“出发咯”
炎龙历三八二零年十一月十八日,晴。
“有了有了!前方有情况!”岑岑在车顶大叫着,从她兴奋的眼神里谁都看见金币在闪烁着。红杏依旧是老实站在她的身边。远远看去,真如金童玉女一般。
前方山脚下撞出一支人马,目测过去大约两百人左右,瞧他们那衣服花花绿绿的,就知道是不入流的业余强盗,手里的武器也是千奇百怪,烧火的棍子,挑草的叉子、杀猪的刀子,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虽然一个个呼呼喝喝,很是嚣张的样子,可他们连旗帜都没有。倒是为首一个壮汉还算敬业些,顶盔贯甲的,手持着明晃晃的一把大刀,威风凛凛地把住了路口。
马车缓缓前进着,在离那些强盗只有三丈多远的地方停了。
“咦?怎么又是你啊?”五个少年楞了。
对方赫然是昨天碰到的那个强盗头子。这强人突然火了,恶狠狠地咬着牙,像是要活吃了几个少年。“好哇!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原来昨天就是你们把我弟弟吓出病的!不要走!都把脑袋留下来!”
岑岑突然泄气了,“今天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不会唱歌呢?没劲!”
依露打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们搞定吧,我补个觉。大清早就赶路,我精神很不好。”
无语跳下马车,走到那强人面前,仰着头打量着他。
这强人被他瞧得直发毛,“小鬼,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壮的男人吗?”
“我只是想请教一下,你出门带钱了吗?”
“啥子?你见过哪个强盗出门带钱的?这违反强盗行会的规章制度的。”
“你这把刀不错啊。”
“那是,算你有眼光,这可是我高价买的,足足一百两银子啊。怎么着?你想干吗?”
“谢谢谢谢,老天开眼了啊。”无语爱笑不笑的表情又出来了,回头招呼一声,“今天有装备了!兄弟们!”
红杏和豪鬼很配合地答应:“在!”
“动手!抢经验!”
还没等那强人反应过来,三个少年纷纷扯出武器,朝着他们冲了过去。那架势就如虎入群羊,猫扑老鼠,只一阵就杀得那两百多人四散奔逃。
依露打着盹,好象什么都没听见。
岑岑却在车顶兴奋地高喊着,“华丽地战斗吧!”
无语一刀将那强盗头子砍晕,继续搜身工作,“这个boss也穷啊,出门也不带钱的,还成,好歹出了装备,到前面镇子上把这刀卖了,怎么也值五十两银子吧。”
炎龙历三八二零年十一月十九日。晴。
“有了有了!前面有情况!”岑岑似乎对这哨兵的职业很满意,没事就爬到车顶上。红杏屡劝不果之后只好随她,每次都是老实地站在她身边,当守护神。
“倒霉催的,怎么还是你啊!”
“好哇!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原来就是你们把我两个弟弟吓出病的!不要走!都把脑袋留下来!”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连台词都不换的。我就说么,这强盗行会总是不太专业,精神文明教育不抓紧的。”无语跳了起来,高喊着口号,“兄弟们!”
“在!”
“抢了他!”
“是!”
“华丽地战斗吧!”
从十一月十七日开始一直到十二月十日,这支五人小队共计剿灭山贼十次,立刻就轰动了整个东洲,“乱世四公子”的名声彻底打响了。而受灾甚重的强盗行会里已经人心惶惶。
“哥们,听说没?前天‘乱世四公子’又打劫了人家守望山的兄弟,打劫就打劫吧,还把人家的家当都烧了,做得太绝了呀。”
“这就算好的,听说上个月他们还打劫了夜光寨啊,那叫一个惨,连人家的家传宝刀都抢走卖了,才卖了一百两银子呢。”
“惨,真惨,听说夜光寨的老大花了三百两银子才赎回来啊,那可是人家一年的工钱啊。这些天杀的‘乱世四公子’哪,老天没眼啊。”
“乱世四公子”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被强盗行会登记在案了,以打劫强盗出名,风头之盛,已经让所有东洲的强匪们心内惴惴,人人自危,以至于后来那些没遭受涂炭的强盗一看到独行的马车掉头就跑。据统计,强盗行会这一个月直接经济损失达到创记录的三万两银子,很多人甚至已经退出行会,另谋生路去了。而据官方的调查显示,从临海关到阳平关这一段路程里,平民商贾是最放心的,盗贼绝迹了。在后世,人们称这一段路程为“安全大道”!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五十章 正规强盗?
阳光有些阴晦了,风里的温度渐渐起了寒,一片片吹过去,将厚实的云团连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个的小阵,遮了光线,似要坠落大地。与这不舒服的天气相比,喧嚣声显得热情而活泼,便是这一行五个不知愁的少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已经存到两万两银子了。”依露看着手里的一沓银票,脸上笑成了朵花,不住地念叨着。
岑岑挤了过来,抱了她的手臂直晃,“依露姐姐!”
依露十分警惕地把银票塞进怀里去,问道:“干吗?你开口叫我姐,准没好事。”
岑岑嘻嘻笑着,撒娇起来,“你看,咱们离阳平关不远了,我也好久没正经洗澡了,是不是进城去好好补一补呢?”
这话正中了依露的下怀,忙不迭地赞成,“哎哟,岑岑,这你倒和我想到一处了,说得对,咱们得进城好好补补,女人不保养可不成。还要买化妆品,还要买衣服,还要……”
两个女人开始研究怎么花钱了。三个男生站在车边大眼瞪小眼。
红杏气得一个劲地跺脚埋怨,“死无语,干吗把钱给她?”
无语拿了眼角余光瞥着他,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呢,我一个打工的怎么争得过她?你们两个太子爷还不是没辙。”
红杏低了气势,讷讷而言,“我敢说么,上次我刚想开口,依露就像要杀了我似的。”
“……”
“可现在咋办?咱们还是穷困潦倒的,想换件衣服都不成。”红杏苦恼地抓着头发,仰天长叹,颇是不得志的模样。
“和她谈判!”豪鬼咬牙切齿地说。
无语吓得一个激灵,“啥?不想活了啊?”
“顶多打个欠条就是了。”豪鬼下定了决心。
“也成,要死我不拦着,你们上吧。”无语靠在车框上,闭了眼睛不理会他们。
红杏和豪鬼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勾了起来,笑得很狡黠,忽然同时伸手,将无语推上前去。
“又卖我!”无语一个踉跄到了车门边上。
依露转头瞅着他,眼睛又眯了起来,“哎哟,无语公子,有何指教啊?”
无语已经彻底掌握了她这表情,心里不住地打鼓,“哦……呵呵,呵呵……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
依露叼着烟,斜眼看了一下天,“哦?是么?我没看错的话,这可是阴天哦。”
无语眨眨眼,“呵呵……原来是阴天,依露大人好眼力啊。”
依露吐个烟圈,“说吧,想干吗?”
无语看着烟雾中浮现的那张脸,越发感到心寒,隐约约觉得像是踏进了什么圈套,而好死不死的,自己还兴冲冲地闯了进去。横竖是个死,他猛地一咬牙一跺脚,“这个,我们想进城换换衣服,收拾点生活用品,可是……钱在你身上……呵呵……呵呵......”
他的动作表情都很夸张,可声音低得差点连自己都听不见了。在那烟雾朦胧之中,依露正在笑,而且笑得很欠揍的样子。他的一颗心直沉到水底,暗叫“完了”。
果然,那么低的声音还是被依露听见了,正当他后悔的时候,依露突然蹦出一句,“你们终于想到我啦!钱可以借给你们。”
无语大吃一惊,然后觉得身边风响,红杏和豪鬼瞬间就到了身边来,那速度已经超过人类的极限了。
“好人哪,好人哪。”
“我就知道依露很善良。”
依露暗自得意,望着这两张充满期待的脸,依旧笑得很放肆,“说吧,借多少?”
“一千两!”两个从来不知道数字的太子异口同声地说。
无语顿时就蒙了,完了完了,不被她狠宰一刀才怪了。他想归想,却是没敢说出来。
“借钱要还的,知道么?”
“知道知道!”两个太子点头。
“还钱要算利息的,知道么?”
“知道知道!”两个太子又点头。
“当然借钱是要写欠条的,知道么?”
“知道知道!”两个太子还在点头。
无语悄悄退到后面,看着这两个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的太子,长叹一声,人要死真是拦也拦不住呀。他还是没敢说出来,眼角一扫,突然发现岑岑也溜了过来,在他边上站着。
无语蹲了下来,“可怜吧,羊入虎口了。”
岑岑也蹲下来,“没辙,那两个家伙根本不知道一千两是什么概念。”
“那话怎么说来着?”
“人贱必有天收!”
两个人小声嘀咕着,相对叹气。
果然,依露又不知从哪拿出了纸和笔来,依然笑得很灿烂,“来来,签个字。”
“果然又是西洲文字,还好我是西洲人。这个这个,每月一千两的利息?”
“嫌低?”
“一千就一千,我堂堂一个太子还还不起么?”红杏痛快地签了名字。
“哼哼,东洲了不起么?我签!”豪鬼似乎在较着劲。
“哎哟,到底是太子殿下,果然痛快呢。那我就给你们记着吧。”
无语和岑岑还蹲在地上,相对苦笑。
依露说话的表情一向是有着绝对诱惑力的,要她欺骗,嗯,应该说“诱惑”,要她诱惑两个从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皇室败家子,实在是一件没有任何难度的事情。当然没难度归没难度,要依露放弃大好的债券也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她更喜欢骗有钱人的家当。而现在的红杏和豪鬼还没有“受害者”的觉悟,满心欢喜地接受了依露的好意,至于车边蹲着叹气的无语和岑岑,哪有揭示残酷真相的勇气呢?
这个被后世称作“史上最强高利贷”的协约在三方你情我愿、欢天喜地的状态下签定了。多年之后这两个“史上最强败家君王”才发现,等他们有能力还钱的时候,债台已经高达数千万之巨,而且还是金子。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熟悉的锣声,五个少年顿时精神大涨,那神情就像是吸毒萎靡的人给通上了电一样,五张脸上同时发出光彩来。
“终于有钱赚了。”无语乐得蹦了起来,冲了过去。
红杏和豪鬼一步不落地紧紧跟上。苦了岑岑,努力地在拉车。依露依旧很悠闲地坐在车里,根本就没打算帮忙。
“站住!打劫!交钱不杀!”无语站在道路中间,威风凛凛地喊着。
对面那支足有五百人的队伍“轰”地笑了起来。
为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哑然失笑。
无语忽然倒退几步,双手一张,拦住了冲上的红杏和豪鬼,低声说:“小心,这次不是一般的强盗。”
“怎么?有麻烦?”
无语指了前方,沉声道:“看清楚了,这种阵仗不是一般强盗可比的,说不得要大战一场了。果然不是等闲,照我的估计,他们应该是正!规!强!盗!”
“呃......”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五十一章 红杏之战
什么是强盗呢?指的是用暴力强制地把属于他人的财产据为己有。那么什么是正规强盗呢......
红杏和豪鬼站在无语身边,顺了他指的方向仔细看过去。对面那五百人马衣饰整齐,清一色的绿,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绿色波涛。手上刀枪闪动着青色的光辉,一百弓箭手居后,三百长枪手在中,一百刀盾手在前。两名首领身边一字排开五十匹战马,个个雄壮,骑手的长马刀横在鞍头,正在蓄力。旌旗摇摆,当中挑出两面大旗,都是红边镶底,白色衬里,里面分别写着一个字雾!翼!整队人马如岩石般站在了路上,首领低喝一声,居然全没了声息,就像是不存在似的,即便是正规军队也不过如此了。
红杏和豪鬼对江湖之事不太了解,却是见过军方操演部队的,单是这一份从容坚定便看出对面强盗的异常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无语低声解释着,“这是号称‘东洲四大匪’的‘死神兵团’,是最强的强盗集团了,非是一般盗匪可比的。曾经就这五百人一夜杀入阳平关,抢夺钱财无数,后来被临海关守备崔家瑞以一万人马重创,当初风头可是极盛,是四大匪中最强的。”
红杏和豪鬼咋舌不已,能以五百人就攻破城池,还能和一万正规军队抗衡,那可是惊天动地的作为了。
无语严肃了表情,踏前一步,仰头看着对方。
对方两位首领同样的绿色战甲,同样的黑色骏马,同样凌厉的眼神,同样的方面阔口,同样的重眉高鼻,同样三十多岁的年龄,可无语从他们眼中看出一丝熟悉的气味来。
高个的那个张口问:“‘乱世四公子’?”
这声音也很熟,三人都觉得似曾相识。
无语微微一点头,“都是人家凑热闹起哄乱叫的,我们只是赶路途中顺手打了几个蟊贼罢了。”
高个首领失声而笑,“蟊贼?呵呵,我们强盗行会十个山头可都被你们打怕了啊,真不简单哪。”
无语淡淡施礼,“谣言什么的阁下当不会认真计较吧?我们正在赶路,方便的话还请阁下借条路出来。小弟感激不尽。”
高个首领爽朗地笑起来,抱拳回礼,“能让天下人惊惧的‘乱武星’感激可真是件荣幸的事呢。”
首领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让五个少年呆了。一路过来,虽然无语驾着马车,可从来没人认出他的身份。按理说,既然四洲都发了通缉令,应该是很多人都有无语的画像,可是一直以来人们的思维都局限在“隐藏”二字,被通缉的人当然是东躲西藏的,谁会想到那么个名人一点不顾影响,还整天在人们的视线里晃呢?
岑岑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这首领居然脾气甚好,慢条斯理地回答她,“呵呵,当然是有人提供资料了,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们,这是行规。”
无语突然爆喝一声,“好,狭路相逢!就让上次未完之战在今天结束!”他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那矮个的没说话,他自然是没认出来,可这高个的是曾经说过话的人。
其他四个人终于醒悟过来,对面这两个人正是那天他们逃出临海关后宿营林中时前来偷袭的刺客。
高个首领仰天长笑,双手一抖,亮出自己的武器,一对精钢打造的利爪。
“不愧是乱武转世的,果然有眼力。那天的确是我们两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死神兵团’的首领死神之雾,那个是我兄弟,死神之翼。至于为什么要去杀你,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的首级价值百万黄金!而你身边那个红衣服的,道上也开了价钱,二百万!”
红杏一撇嘴,“少了!”
无语一撇嘴,“怎么比他低呢?”
这时两人都感到背后发凉,无端端冒起寒气,一回头,正看见依露那张眯着眼睛的脸,那笑容是如此的熟悉......她一定在幻想着什么,而且幻想得很厉害!她绝对想卖了我们!两人的想法绝对是一致的。
岑岑在后面又问了一句,“你们是强盗吗?”
“小姑娘真是好大胆子!我们当然是强盗!”
“可为什么当了刺客呢?”
高个首领突然有点腼腆,干咳了两声,“其实吧,咱们的正行是强盗,刺客是兼职的,目前还只是见习期……”
“……”
无语甩甩头,扬声喝道:“如此一来,咱们一战必不可免,好!谁先来?一起上也行。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动那两个女人,别怪我手下狠毒了!”
高个首领摇头冷笑,“哼,小瞧人么?你打听打听,咱‘死神兵团’什么时候欺负过女人和孩子?”
“好,果然有志气!动手吧!”无语后撤三步站定。
“好张狂的小子!”死神之雾回头下令,“都给我退下!省得人家说咱们爷们欺负人!”
“是!”手下人整齐地退出五丈开外,队伍竟是丝毫不乱。
红杏忽然伸手拉住无语,低声说:“让我来!”
无语楞了一下,看看他严肃的表情,心里明白过来。他也不多说什么,拽着豪鬼退到车边。
红杏的举动突如其来,倒把其他几个人弄蒙了,都扯了无语来问话。
“红杏要干吗?”
“放心,相信他!”
“这家伙还欠我钱呢,他要是挂了,我找谁哭去?”
“放心,相信他!”
“可是他要一人对付两个吗?出危险怎么办?”
“放心,相信他!”
“……”
“放心,相信他!怎么突然来了省略号……”
“死神兵团”的两个首领都跳下马来,上下打量着对面这个少年。一身鲜红似血的武士服,在这阴暗的天空下更显得独特不凡,他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在秋风中飘飘扬扬,衬着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孔也更是桀骜不驯。
矮个的死神之翼终于开口了,“瞧你这架势是想一人动手跟我们两个人打吧?”
“不错!我有这个自信!”红杏重重点头。
死神之翼的眼中掠过赞许,“好志气!我就给你个希望吧,如果你打赢我们哥俩的联手,我放你们过去,以后也不再打你们的主意。”
“不行!”
“哦?”这断然的拒绝出乎了两个首领的意料,让他们大感意外。
“你们该知道我太子的身份,那么我的提议就是: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们做我的部下!”
不知是他身上的气势太逼人还是他的言语太张狂,雾和翼同时楞住了,好奇地重新打量这沉稳如山的红衣少年,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异。然后他们笑了,笑得那么夸张,仿佛像是看见了挑战车轮的螳螂。
“成交!”
无语坐回了马车的驭座,眼睛里满是笑意。他知道红杏正在找寻属于自己的力量,以期将来可以重振炎龙国威,而眼前,先不论“死神兵团”的名声好坏,这支人马的素质绝对不是乌合之众,就是比起正规军队来,也是毫不逊色。这两位首领更非一般将领可比,带兵的才能已经显露无遗,本身更是优秀出色的刺客。也许一两名刺客解决不了两军对垒,却是完全可以重挫敌人锐气的,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可以左右局部战争的关键人物。收服了他们,可以说,红杏迈出的第一步就是成功的。
豪鬼看着红杏的背影,眼里露出了疑惑,对方并不是一般强盗,甚至更不是寻常刺客,他却突然要自己去战斗,难道他已经发觉到自己的处境了吗?以前那个有点犯傻发蛮的小鬼已经长大了啊。他抱着手靠在车上,赞许地点头,就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什么地步吧。
依露索性趴在车里,双手托着头看着外面。这群男人真是婆婆妈妈,快打呀!我还赶着进城泡玫瑰浴呢,哎?等等,要是打起来会受伤吧,应该会了,那正好,再赚点钱。
岑岑看着迎风而立的红杏,突然觉得他像是离自己很远了,他的气势和以前比起来更加凝重,更加宽广,却也更加迷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一个王者该有的风范了呢。想到痴处,她忘形地大喊起来,“华丽地战斗吧!”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五十二章 死神当家
“华丽地战斗吧!”
红衣的武士回首骄傲地笑了,那是一种先祖传承七百年的骄傲,少年们同时竖起了大拇指,含笑点头。得了鼓励的武士大步向前三步站定,挺直了脊背,这身姿落进少年们的眼中,仍是那火热的皇家太子奔腾的血性。
阴暗的天空下,秋末的寒风带起冬天的冰冷,扫过那一片空旷大地。草叶翻卷了起来,在空中肆无忌惮地飘洒着,像一个个舞动的精灵。
山脚下五百多人就这么在风中挺立着,不见动静,远远望去,就如同五百个绿色塑像似的一动不动。可他们脸上那专注的神情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情,他们还活着!那血液流动的身体内,如五百团火焰在燃烧着,漏*点而澎湃。他们握刀持枪的手是坚定的,他们看着自己首领的眼神同样也是坚定的,在他们心中,首领永远是不会输的!因为他们就是名动整个炎龙东洲的最强大盗贼组织“死神兵团”!他们的首领死神之雾和死神之翼乃是带他们一夜破阳平的传奇人物,更是带他们抗衡崔家瑞一万正规军的传说!
可是他们不知道,传奇是人创造的!传说更是由人来改写的!今天他们将见证这个事实!足以让他们的坚定信念动摇的如铁事实!
脱下了盔甲,露出了武士的劲服,活动开手脚的雾和翼左右缓缓移动着,四只蓝光闪烁的钢爪交叉放在胸前,四只眼睛泛起谨慎的光彩,牢牢盯住面前的红衣少年。他们还没动手,气势却已放了出来,以红杏为圆心,笼罩着方圆丈许的范围。他们就像两只猎食的狼,露出了锋利的獠牙,随时就要扑向猎物。
红杏这时反而轻松下来,长长吐纳一口内气,脑海里闪过大将军剪爱曾经说过的话。
“夫兵者,杀人之利器!术者,杀人之伎俩!不管用什么华丽的言辞去修饰,这始终是事实。胜败者,心之所系,心存胜败之牵绊,便落下乘!心无挂碍,便无恐怖,心无恐怖,便无得失,心无得失,上乘之道!‘倾城’之枪法,专讲气势,没有必杀的招数,原因无他,只在一字,记之曰‘仁’!”
红杏放松了身体,双手腕上两个鲜红胜血的手镯互相一碰,撞击出清脆的声音,然后缓缓拉开,一枝朱红长枪凭空出现。枪长九尺,玄铁造就枪杆,二尺枪尖乌金打制,五根火焰形状的利刺从红缨中透出,枪攥一段三棱透甲锥。整支长枪看上去攻击性十足,就像是专为战斗而生。他缓缓地横枪当胸,然后一颤枪,枪头直指右下方,抖出一个枪花。
刺客的要诀只在两字无声!
雾和翼一声不吭,直接抢攻,一左一右扑出,四只钢爪带起四条蓝色弧线,编织成网,笼罩住红杏。红杏舌绽春雷,大吼一声,挺枪杀入网中。三条人影混在了一起,纵横起落,在这秋末的天空下展开剧战。
无语看着场中三人的交战,眉头越皱越紧。“说实话,今天红杏的确是太勉强了。”
豪鬼认真地观察着,同意地点着头,“没错,相比起那天和钱龙的交战,他已经成长很多了,但今天的对手实在是很强啊。”
两个人虽然看出红杏处境不妙,却是不怎么担心,他们都看出来了,“死神兵团”的这两位首领虽然出了全力,却没有要杀死红杏的意思。
四只钢爪不断编织着金属丝网,这能切割一切肉体的丝网不住地缩小。红杏就像是落在蜘蛛网里的虫子,挣扎着,但他能活动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小,形势绝对不妙。
“老二,收网!”
“是!”
雾和翼显然已不打算再纠缠下去,攻势连绵起来,联手之威彻底爆发。四只钢爪交叠形成的丝网紧紧包裹着对手,逼得红杏完全处在守势。任谁都看出局面已经控制在他们的手中。喽罗们眼看着首领的胜机,人人脸上都带出笑容,却仍旧是不发一声,纪律甚是严明。
岑岑用力地捏着拳头,指关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着。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的拳头上,那手很暖,让她觉得很安心,很安全。侧头看去,不知何时,依露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左手握着她的手,眼睛盯着场内,脸上表情却是很淡定。
“别担心!相信他吧。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坚持要一个人撑起场面,但作为男人,必有战斗的理由。我们只须好好看着,不放心就祈祷吧。”
“我知道了。”岑岑双手交错拢在胸前,“上帝保佑!”
“哎......你的信仰不是菩萨吗?”
场内红杏咆哮了,乌黑的头发霍地散开,“战不可战之战!”火尖枪迸发出条条火焰,坚决地刺在那本是无懈可击的丝网上。
雾和翼联手编织的爪网被他这一刺震得扭曲起来,两人同时气血翻腾,攻势被迫缓了一线。红杏看准这苦心营造的良机,脚尖点地,朝翼逼去,长枪划过三尺的距离刺向他的面门。翼到底是领袖级人物,虽然被他逼得攻势放缓,却是丝毫不见慌张,眼见那一枪闪电刺来,竟是不避不让,迎着枪尖冲上。雾知道自己兄弟的心思,配合地从红杏后面攻了上去。翼就那么以自己的双爪一扣一绞,死死卡住枪杆。因为被迫还击的缘故,翼的防守并未完全奏效,红杏这枪势一直将他顶着向后退去,锋利的枪尖只在他的心口前推进。同时雾的钢爪也离红杏背心不远了。
已无退路。
红杏知道自己的情况,虽然交战没多久,对方那联手的威力却足以让自己筋疲力尽,此时更不多想,尽管体力下降,精神却旺盛起来。又是一声大喝,毫不理会背后的致命一击,红杏双膀较力,转动火尖枪。枪身旋转起来,翼就觉得自己扣住的枪像是有了生命,正在愤怒地挣扎着,不断冲击自己的束缚,仿佛巨龙在挣脱自己的枷锁。到底是一流的人物,他的双手继续加力,咬牙坚持着自己布下的牢笼。
“啪”地一声脆响,翼双手的钢爪迸作碎片,洒落在地。红杏顺势将长枪横扫,旋转加横扫的合力将翼击得侧跌五尺远处。而雾的钢爪已经碰上了红杏背心的衣服,锋利的爪尖眼看就要透体而入。
岑岑脸色发白,闭上双眼,泪水悄然滑落。
依露面无表情地看着战况,只是用力地握紧了岑岑的手。
无语和豪鬼猛然凝眉,瞪起双睛,只是这赌局,已没有他们出手的余地。
第一卷 乱世四公子 第五十三章 降服死神
天上的阴云推挤着散了开去,那阳光依然晦暗,然则破碎了的阴云却落在了少年们的心里去,偷偷将痛楚发作出来。[]
岑岑将目光落到无语和豪鬼脸上,逼得两人讷讷转了视线,想说什么却被依露阻了。
无语和豪鬼知道岑岑的意思,但他们只能强忍着没有出手,身为武士,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全心全意的战斗,是没有外人插手的余地的,正所谓“输人不输阵”!是死是活,全在激战中的三人手中掌握。
而鲜血飞扬灵魂消逝的场面终于停止了,就像时间在这一刻凝顿。
雾突然停了手,他不能不停,在钢爪刺中红杏背心的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眼前红影一晃,然后在咽喉前方,一段三棱透甲锥正等着他。若他不收势,就算杀了红杏,他自己也是赔上了性命。
依露觉得手背上一疼,却没有作声,只是淡淡笑笑。而岑岑,正咬了她的手强忍着没有惊叫出来。到底是这般倔强的,依露心里有了些微的嫉妒,自己如今仍是形单影只的。
在那钢爪碰到自己背心的时候,红杏突然一个旋身,锋利的爪尖立刻在背心衣服上划出四条裂缝。旋身之后的红杏变成面对着雾,左手在枪攥处捏着,本来想着刺过去,却终于还是停了手。而雾虽然收住身体,那长达三尺的钢爪却来不及撤回,依旧刺在了红杏右臂上,而这个少年始终骄傲了表情,不见痛苦神色,仿佛这一击不是打在他的身上。
这是如何的神勇?
看着对方右臂上流出的鲜血顺着自己的钢爪滴落,雾涩着声音说道:“为什么不杀我?”声音里透出苍凉与无奈,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们兄弟出道十六年来,虽然打过败仗,却还没有人能在两兄弟联手下取胜,向来也是心高气傲。此刻面前这个少年,纵然手法有些取巧,却毕竟还是赢了他们。想到自己兄弟活到三十六年,居然败在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手下,那份悲凉感从头顶直灌到心窝里去,颇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
无语、豪鬼、依露和岑岑在一旁惊喜非常,谁也想不到处在劣势的红杏有能力反败为胜,更没想到红杏可以那么漂亮地结束战斗。
翼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那一枪横扫,他感觉就像被铁鞭砸中,肋骨当时就断了两根,正是疼痛难忍,但作为首领那骄傲的虚荣心让他强忍了下来。他静静地走到了自己兄长的身边,一言不发。
场外站立着五百人马,他们亲眼看到了这悲惨的战果,同样地,他们还是那么安静地站立着,没有言语。但从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可以清晰地发现,他们正在心痛,很痛!那种目睹自己偶像破灭的疼痛,那种面对传奇消逝的绝望。有的人甚至已经咬破了下唇,那鲜明的血丝如眼泪一般在滴落,直滴到心里发起苦来。无法言喻的悲伤痛苦在空气中凝结了,就连风都吹不开。
所有都在等着红杏说话,上千只眼睛的焦点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红杏的脸色因为失血显得有些发白,他的嘴角牵出个笑容,“我们打了赌的是吧?我当然不会让我的部下就这么无意义地挂了。”不等他们说话,转头又喊了一句,“依露,救人哪!”刚说完,身体就软了下去。
雾一把就抱住了他,轻轻放在地上。
无语伸手揽住依露,抱起就跑,“凤翔!”脚下用劲,一个冲刺,幻作虚影飘忽,瞬间到了红杏身边。
依露蹲到红杏头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用手在他胸口按了按,头也不抬,心里一松,淡然道:“没什么!精神肉体在短时间内太过集中猛烈,造成神经短暂地休克。以他的身体素质来看,顶多三个时辰就没事了。”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岑岑拔脚就跑了过来,蹲在红杏身边焦急地查看着情况。
依露忽然站起身来,转头看着无语,眼睛又眯了起来。
无语吓得一哆嗦,“干吗?”
依露轻轻地笑,“你刚才抱我是吧?”
“这个……情况特殊……你当我很想抱你么?怎么着吧!”无语嘴上说得很无所谓,心里却在打鼓,头一回抱女孩子啊,呵呵,手感真不错,舒服,真舒服。他很无耻地想着。
依露笑意更甚,探手抓紧他的肩头,很认真地说道:“哦,你承认就好办了。随便收你点费用好了,那么,一千两怎么样?”
“反正我没钱,你看着办吧。”无语摆出无赖嘴脸,眼睛望天。
“那你的风刀……”
依露还没说完,就觉眼前人影一闪,一阵风拂过脸庞。无语已是到马车那边去了。
豪鬼走到那“死神兵团”这两个首领对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眼睛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雾和翼完全明白他的想法。两兄弟互相看了看,然后一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愿赌服输!咱爷们不是没口齿的人!”
“没说的!技不如人!咱们兄弟认了!”
豪鬼击掌赞许,“好汉子!‘死神兵团’到底不是孬种!”
雾和翼将手高高举起,场外那五百人马立时就涌了过来。
豪鬼就好似没看见,根本不担心他们能做出什么来。
“兄弟们!咱们哥俩已经输了!刚才你们也听到了看到了,输了咱哥俩的命就是人家的了。你们说,咱爷们认不认这个输?”
五百人静默了。那悲伤痛苦的气息依旧在风中飘荡着,压抑得人像要狂喊才能发泄压力。雾和翼就那么扬着头看着他们,没有多余的说话。
良久,一名骑手高喊:“老大就是老大,输了就输了!反正咱这条命已经卖给了老大!您上哪咱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