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小米是被东西啄回意识的，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找到了自己的意识而已。眼皮搭拉的有千斤重，四肢也动弹不得，让她更摸不青头脑的是现在身上正趴着一个混身酒气的男人专心致志的在扒她的衣服。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仔细感觉了下，发现并没有书上说的被下了春药的状况，有的是一种好像被梦给魇住了，想醒又醒不来。

她虽然最多就是被下了个蒙汗药但那男的明显醉得不轻而且急需找个什么发泄。觉察到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减少，小米想做点什么但是抬个眼皮都不行，更别说要张开嘴唇叫唤了，急得直冒汗。脑子飞快的转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被迷晕又怎么被个醉汉给缠上了？是找错了人还是存心要害她？如果是后者，那为什么要害她？是谁要这么做？而当前脑子里不停窜的念头是：如今怎么才能逃脱得了？

一阵风吹干了些身上的汗意，使得小米皮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而这也证明：她，被剥光了……

不怕不怕，没事的没事的……小米内心安慰着自己并努力使自己的身体活动起来。

我留了信给圆儿的，他们会来找我的，一定会的……而且每次再最后关头的时候不是总会有奇迹出现？这次也一定会有的！一定会！……也许…这只不过是场梦而已，不多会梦就会醒的……

梦，果然是醒了。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小米以为的梦，碎了一地。

身体是麻木的，但意识清醒。小米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天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小米陡然惊醒，她睁开眼睛还在想，先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个梦，轻动了下身子，发现酸痛不已。

手脚后知后觉的活动起来，小米直起身子下了床。地上的衣服已经撕得不成样了，她很快找到了房里留下的衣服随意套上，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从头到尾，小米都没有回过头去看一眼还在熟睡的那个男人。

“咦，小姐！你……你这么早是上哪去了？”睡眼惺松的圆儿起夜时碰见刚从外面进来的小米。

“哦，没事，我……上厕所去了。”小米答到。

“可……小姐……厕所……再里头啊……”圆儿揉着眼睛：“小姐，你衣裳怎么换了？这衣裳……”

“圆儿，我不舒服。”小米打断她：“我先回房了。”说完径自走了。没走几步顿住道：“我今晚留给你的信你看见了吗？”

“信？什么信？”圆儿一脸迷茫，突然一拍脑袋：“呀呀，记得了，孙掌柜晚上时是说小姐留了信给我，但当时忙极了，本说晚点再拿，结果都给忘了……小姐…是很重要的事吗？要不我现在去拿？”

空气沉寂了好久，小米才开口：“现在不重要了。你拿到后直接交给我。……还有……今夜遇见我的事……你不要和别人说……”

怎么办……郄鸿要是知道了她该怎么办……这视女子贞节比生命更重的环境下，婚前失贞是件几乎要命的事啊！郄鸿会介意吗？他会原谅她吗？这是为什么？她该怎么办啊？？？

小米抱着双膝缩在门边，瞪着眼睛看着天一点一点的亮起来……

眼眶酸涩不已，却留不出一滴眼泪……

接下来的好几天几乎所有的人都觉查出了小米的阴郁异常，尤其是圆儿，现在夜里都被小米抓过去陪睡了，半夜还经常被梦魇着的小米给吓醒来。

安静有好几次问小米怎么了，她总是张口欲言，然后又闭口不答。他们左猜右猜最后定位在成亲的日子快到了，定是想着这事过分紧张了~

安静在小米将成婚的前五天被兖州找来的家人逮了回去。小米没有留她，可安静踏上车要走那刹那，小米抱着她哭了个干长寸断，眼睛肿了两天都没有消，把圆儿急得个半死，生怕成亲那日还是这样，那可成了个核桃眼新娘……

令人欣慰的是那次后小米渐渐的回归了正常，只是晚上睡觉时还是不能一觉睡到天亮，总会在半夜里惊醒，然后独自坐上很久。

“小姐，你今日真漂亮！”圆儿打扮着穿红嫁衣的小米边说：“小姐，今天是你大婚，要高兴啊！”

小米扯着嘴角朝圆儿笑了笑，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减少半分。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暗自道：若是小绿不问的话那就不说，若是……没事的，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他是个好人，定会懂得的，不然也不会选他了……

努力释然的小米盖上了红盖头，在一片鲜红中折腾到筋疲力尽终于落坐于新房定下来。

不多会她实在是被眼前的那片鲜花闷得不得了，一把揭开了它。

出忽小米意外的是，圆儿许久都没有对她揭盖头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独子一人立在小米身边不停的搅着手中的帕子。

小米忍不住拍了她一下，笑道：“想什么那么出神了？！”

圆儿果真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刚叫了声“小姐”眼眶就泛起了泪水。

先头拜堂的时候圆儿扶着她就抖了好一会，现在又开始落泪，真是比新娘子她还要激动~

“好了，傻姑娘。你不是说今天是我大婚要高兴吗？！自个怎么先哭了。好了好了……”小米站起来轻拍着圆儿。

“小姐……”圆儿又偌了一声，然后咬着嘴不再说话。

小米酬着觉得这圆儿怎么不像是高兴得流泪的样子，轻声问道：“圆儿，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圆儿挣扎了许久才接着道：“姑爷……姑爷他……”

“恩？”

圆儿僵了僵：“……姑爷他……太过分了……他……他……”

小米被圆儿的结巴弄得一头雾水，道：“你慢慢说，别结巴。”

圆儿搅着帕子足够久，才细细的说道：“……姑爷他……同娶了一房……”

同娶了一房？这是什么意思？？小米思量半天，开口道：“你说……他想纳妾？？”

“不是不是”圆儿急忙摆手：“是…是与小姐……小姐一同娶进门了……同着大红喜袍，说是…平妻……”圆儿声音越说越小。

这轻细的声音却无疑在小米的心里投下了一个重傍炸弹，轰得她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同我一起进门……那不是今天？？这婚礼有两个新娘？？”

“恩…”圆儿哭丧着脸点头。

小米的脸瞬间惨白。

好个青梅竹马！这算什么？摆她一道？！纳妾还得打个招呼，何况是娶妻！这样不声不响的一起娶来是个什么意思？？

她发生了那种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受伤……自己身上与心上的的伤痛都没怎么顾及。他却背着她又娶了一个！

自己的婚礼，她竟不知道新娘有两个！！！

“好他个顾家少爷！”小米如同裸身站在北极，哪里都是凉的，她颤着声音问：“那人是谁？”

“是……是……是……顾府的丫鬟们说，是……寻芳阁的姑娘……叫……晚璧……小姐，姑爷他怎么能让个青楼妓子与小姐同天入门了……真是……”

圆儿后头的话小米没一个听了进去，“晚璧”两个字早就把她霹得不行了。

是晚璧……竟然是晚璧……

她把她当恩人，她以为他帮他赎身是为了报恩，她笑安静想太多，她对谁都说他一定是个好男人，一定会对她好……

现在她从小认准培养的绝世好男人娶了她的小恩人，她应该高兴吗？应该祝福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个什么？巨大的悲哀垄住了原先的愤怒，小米异常平静，用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声音道：“圆儿，帮我请顾家少爷过来。”

“小姐你……”

“去吧，请顾家少爷过来。”

“恩。”

“大少奶奶，少爷在外头陪宾客。大少奶奶有什么事吩咐青烟便是。”喜气洋洋的青烟福身道。

“我姓张，叫张小米。你可以叫我小米或是张小米。”小米立在床边神情平静。

“大少奶奶……”

“我叫张小米。”

“大……小米…姑娘……这是……”青烟头一次见到这种表情的小米，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神情平静的新娘。

“先帮我拿套普通的衣服过来。”

“小米姑娘，喜服要穿到明日才能换的……”青烟为难的说。

“然后麻烦你请你家少爷过来。”小米不理她，兀自说着。

“……诶…”青烟无法只好应承下来。

小米换好衣服等了一会，郄鸿满身酒气的走了进来，看到穿着常服的小米愣了一下，道：“小米，你怎么把喜服脱了？是穿戴太重不舒服吗？”然后有些严厉的对青烟道：“你是怎么做事的！”

青烟喏喏低头认错。

小米静静的看着郄鸿，面孔是关心的，语气是关心的……就这样一个第二眼就认定的人，在她的婚礼上娶了自己也娶了别人……

“是我要求的，你别说她。”小米顿了顿：“你们家的喜服我脱下来放床上了。这身衣服先借着，回去我洗干净了遣人给你送来。”

“小姐！……”圆儿仿佛觉察出了小米的想法，惊讶之后想出声制止。

小米回头扫了一眼便把圆儿劝人的话按了回去。

本有些微醉的郄鸿更晕了，他拖住快走出门的小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郄鸿皱眉问紧跟小米的圆儿：“你家小姐她怎么了？”

圆儿纠结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个什么。

郄鸿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的厉声向圆儿道：“你说！你家小姐怎么了？”

圆儿目光一直躲闪着，喏了几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说话。

“你说话啊！哑巴啦？！你家……”

“你已经有一个新娘了，我这个多余的可以走了。”小米头都没回。

这下轮到郄鸿噤声了，本还醉着的脑子一下子被这句回话淋的清醒无比。

“我……我……诶小米……”

“顾少爷，你莫不是还要我留下来喝你的喜酒再留下新婚祝福？”

“小米我……”郄鸿结巴许久，才破斧沉舟般的道：“我……我是真的喜欢晚璧……”

小米冷笑一声：“那祝你白头偕老。”

“你不能走！我们拜过天地了！”郄鸿急道。

“那又如何？”小米转身：“当初是谁说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是谁回答我说他是喜欢我？？你不守诺，我为何要守？！”

“我……我当时是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可是后来遇见晚璧我才发现我对你的喜欢就向亲人一样，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啊！”郄鸿还是不放手。

“哈哈哈哈……”小米忽然大笑起来，被排在二十一世纪最烂分手理由的前三的借口竟被一几千年前的古人对她说了出来，还一字不差！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既然拿我当姐姐，你为何又上我那提亲？提亲一月有余，为何我从不见你向我提起你不是自愿娶我而是想娶晚璧这件事？今天我身为新娘，为何竟不知道自己的婚礼上还有一个新娘？你这是拿我当亲人？拿我当姐姐吗？”

郄鸿被堵得好半晌才道：“……可那日你当这陵州那么多老百姓的面说我是你相公，我若不提亲你以后在陵州城怎么呆下去？”

“因为这个？？真是好笑！”小米冷嗤一声：“那好，今日不是你顾家少爷不愿娶，是我张小米不愿嫁！”小米盯住他的眼睛：“这样，我在陵州城可以呆下去了吧？！”

番外：王倩兮

当我记事记住米姨的时候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

同娘的温柔似水的浅笑不一样，米姨总是咧嘴呵呵的笑；同村里其他的姑娘们也不一样，因为从我懂事起一直有人说她是老姑娘。

说的人多了我有次忍不住问米姨：“什么是老姑娘？”

米姨愣了下，笑道：“就我这样啊！~”

“可米姨不老啊？！”

“那是，我也觉得自己不老！“接着扯着我的脸颊高兴的说：“小小米，你真是个爱讲实话的好孩子！！”

后来我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老姑娘真正的意思，也隐隐约约从爹娘那里知道了一些米姨的曾经。

爹娘从不当着我的面讨论事情，他们爱在我睡觉后说。发现这个规律后我总会装着睡着了，然后偷听我感兴趣的谈话。

“……五年了吧？”爹轻声的说。

“是啊……都五年了……”娘低应着。

“小米还是放不下吗？”

“……哎……”娘幽幽的叹了口气。

听到米姨的名字，我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听着。

“当年我带小小米进城给郄鸿送被面的时候，就在街上见他……对一女子极好，……好得不得了！那女子对他笑得也甜……我本以为成亲的是他们，没想到竟是小米与他……大户人家总有个三妻四妾，我以为都这样就没与小米说，想不到竟是害了她……”

“……哎，我素来就知道小米是个有主见的，当没想到她对这事反应这么强烈……”

“她这一直孤着身不成亲，虽说咱们也可以给她照应，但到底没有个知冷知热的……”

“……哎，走一步是一步吧……她不愿意谁也强求不来……”

隔壁李家大娘的儿女今日出嫁，娘被找去帮忙去了，我也跟着一起跑出闹新娘子，米姨说要同娘一起时被拒绝了，他们说没出嫁的老姑娘不吉利，会给新娘子带来厄运，米姨听了笑笑也就走了。

我耍累了回来时却看见米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朝那远走的大红花轿张望着，我突然想到了前几日爹娘的谈话。

“米姨，你为什么不成亲啊？”

“恩？”

“你为什么不成亲啊？”

“啊……这……没有为什么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眯起了眼睛，得意的说：“是我爹爹害了你！”

“啊？？”米姨拉过我的手，有些好奇的问：“你说说怎么害的？”

“我爹说当时啊他送被面给什么红的时候看见他和一个女子好，但是没有告诉你，所以你就再也不成亲了！！”

米姨听了想了好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有些奇怪的笑了起来，喃喃的说：“难怪当时阿宝哥破天荒的给我说了那么多道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真傻……真傻……”

“我爹爹不傻！~”我嘟着嘴接到。

“恩恩，不是说你爹爹傻，是米姨傻！”米姨轻拍着我的手，到：“不是你爹爹害的我，不关你爹爹的事。是米姨傻，米姨错了，知道吗？小小米以后可不能乱说哟！~”

“那你为什么不成亲呢？”我这下更不解了。

“因为呀……没找到那个人吧……”

“那个人是哪个人啊？……啊！我知道了！！！”我笑着叫道。

“哈，你又知道了？！好，那你说说是哪个！”米姨把我抱在了膝头。

“是王子对吧，你在等王子，像白雪公主和睡美人一样！”我得意的摇了摇米姨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米姨听了我的话后乐不可支，刮了下我的鼻头：“鬼精灵，哪有那么多的王子给你等哟！”

“米姨经常与我们说的故事不都有英俊的王子娶了美丽的公主，然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吗？！”

“傻孩子，那都是故事哟！~”米姨笑着摇头。

“故事是假的吗？”

米姨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才缓缓的道：“不是假的，但不是我的。”

很久很久很久的某一天，家里来了一位叔叔，米姨总看着他，像……像爹爹看娘和娘看爹爹那样。

后来叔叔接米姨离开了。

走的时候我拉着米姨的手问：“这是那个人吗？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米姨甜甜的笑着点了头。

“可……他一点也不英俊呀……”我不甘心的嘀咕。

米姨抱起了我，轻声道：“小小米，你知道吗，年轻时人总会被长相所蛊惑，等到老了回头一看，才发现伴着你的永远不是那个初见时艳惊四座的。”

我默念了一遍，想了想，还是晃了晃头，说：“我不知道。”

米姨扑哧的乐了，贴着我的脸，道：“有一日你总会知道的……又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我到底是会知道还是不会知道呢？？

我没有向米姨问出答案。

因为那日叔叔牵起米姨的手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我到底是会知道还是不会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已经零零碎碎码了差不多一章，后来硬格手机竟然忘记保存了……= =

因为是零零碎碎写的，边写边忘，回想不起来了……无奈 = =

补个番外先……也算个更新吧……

不要急不要急~暑假我就回来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