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银河第一纪元》》 · 迷路的龙 · 2026-07-25
林轩吞了口口水,细微的咕咚声立刻引起了乔以安的注意,她奇怪地看了林轩一眼,把他面前的杯子往前一推,注意力又转向了拍卖会上。
连续三场各具特色的美人的拍卖,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出乎意料的,那三拨针锋相对的客人在美女拍卖结束后,居然转身离去,似乎只是为了这一场拍卖而来。
乔以安右侧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林轩眉毛一挑,径直问道:“怎么?”
乔以安不以为然地答道:“他们的东西卖完了,当然要走了。”
林轩微怔,旋即反应过来,这三次拍卖的几个美女是他们弄出来的,又互相抬价,这样最后只需要付出10%的拍卖手续费,只是他们大概没有想到,乔以安会把价格抬到五亿的高价吧。
啧啧,一亿五千万就这么便宜麒麟拍卖场了。
走出大厅的三拨人中的负责人,发出了预先设定好的信号,正在召开视频会议的三个男人分别接到了手下的传讯。
金发的马丁缓缓旋转着手里的红酒,一脸戏谑地笑容:“开了荤以后果然不能吃素了。”
亚瑟则是不以为然:“哼,你送的那个可不怎么样,队长自己那么能打,难道还需要保镖吗?”
谢赫阴阴地道:“你那个也不怎么样,队长不会喜欢的,一看就是风尘里滚出来的。”
几人争执中,手腕上的信号器再次响了起来,几声愤怒地尖叫响了起来:
——老大,我们上当了!
——擦,麒麟拍卖会居然这么卑鄙!
只喊了几句,信号便突然中断,男人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三人同时端起酒杯,颇有默契地晃了晃,又一干而尽,马丁感慨道:“有队长的地方果然就有战争啊。”
谢赫嗤笑一声,顺手拔了远程传信装置的电源,他的余音还在马丁和亚瑟耳边回响:“反正队长在,到此为止了。”
亚瑟伸了个懒腰:“艾,我迷人的娜塔莎还在等我,你继续守着吧。”
马丁狠狠地瞪着亚瑟肆无忌惮地从视频前走掉,忿忿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旋即想到,队长大人在经过了勇猛的战斗后,还要一夜九次郎,唔,明天早上骚扰下亲爱的队长大人,一定可以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吧!
马丁顿时心满意足。
拍卖会里高潮迭起,各种难得一见的违禁品让客人们为之疯狂——绝版枪支,火力强大的巡洋舰,甚至还有一架只服役五年的幻影战斗机!
林轩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三号包厢的客人大手笔的拍下了这架罕见的幻影战斗机,不禁为麒麟拍卖场的背后势力而暗自惊心。
相较于他以往参加拍卖会时见到的古董玉器,今天的拍卖场才叫他大开了眼界。
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违禁武器流出,而那些客人们的疯狂叫价也让他知道了一切并非幻觉——想到这些亡命之徒拥有了武器之后的情景,林轩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乔以安除了最开始的两次喊价后,一直安静而沉默地看着拍卖场中的火爆场景,林轩不禁猜测,她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乔以安,什么时候才会出手?
大厅的门突兀地被人撞开,以高大的阿拉伯战士为前哨,强壮的黑西装男人们紧随其后,吊在尾巴的,是不紧不慢的花里胡俏的吊儿郎当的英俊男子。
曲流觞不动声色地住了口,温和地看向了闯入者,客人们警觉地抬起头,敏感地连退几步,把大厅中央的位置再次让了出来。
那个高大的阿拉伯战士再次站了出来,他目光如鹰,紧紧地盯着曲流觞,阴森道:“曲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曲流觞对着身后微微侧头,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沉默地行了礼,无声地退出了大厅。
他本人则是从容不迫地看向阿拉伯战士:“怎么?诸位先生返回来,是否想要参与接下来的拍卖会?”
本来走在最末的流里流气的男人们中,做为核心的金发男子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着警告意味:“你在船外面布置了什么?你想同时得罪我们三家吗?”
曲流觞眉头微皱,却丝毫不影响他面容的美感,终于有了些许动容:“布置?布置了什么?”
话音未落,场上突变,原本在曲流觞身侧为众位客人展示拍卖品的虚拟三维图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一艘巨大的游轮从画面中出现,风云号的即时动态图像!!
看清楚风云号的情况,客人们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个对着曲流觞怒目而视。
咳咳,我是不到最后一刻不码字星人,呜~T.T
032海盗血鲨
夜色笼罩下,灯火通明的巨大游轮如同夜幕上的明月一般醒目,它的光芒散到周围幽暗的海面上,渐渐消散。
在游轮周围的海面上,一个个黑色的不明物体随着海水的起伏浮上浮下,灯光划过的地方,黑色物体上反射出了宛如镜面的光芒,漆黑的让人心悸。
从三维投影中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不明黑色物体彼此相联,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圆圈,把游轮紧紧地围在了圆心。
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而游轮,恰好在那靶心的位置。
林轩眯起眼,下意识地问道:“那是什么?”
乔以安镇定自如地应了句:“鱼雷,10万吨**当量。”
十万吨烈性炸药**爆炸的威力……林轩脸都绿了,足够把这个游轮炸上天空,还可以免费做一次月球之旅。
难怪大厅里的客人们炸了毛,不知不觉的在游轮周围放上这么一层网状鱼雷,除了麒麟拍卖场,还有谁能不声不响的下的了手?!
曲流觞收起了笑容,凝重地看向三维投影,一个声音温柔如水地传了进来:“亲,这里已经被包围,你们可以选择投降或者自杀,建议在脚上绑上重物坠海,以防污染环境,另外,我们对俘虏的食物收费很高的哦~”
伴随着这嚣张的声音,三维投影一阵颤抖,水样的涟漪后,已经从游轮的投影切换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黑色长裤,搭配黑色紧身背心,古铜色的肩膀赤裸在外,肌肉恰到好处的纠结,身材呈现了完美的倒三角,一头凌乱的长发披散到脑后,脸部下方被一条黑色的头巾胡乱的围上,头巾下角清楚的看见一头红色凶鲨的图案。
客人们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数声惊呼同时响起:“血鲨!”
林轩眼睛眯起,竟然是血鲨!
这支神出鬼没的海盗,是所有船队的恶梦。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大大小小的数千支海盗中,能够远超同僚,成为凶名传遍世界每一个大洋角落的血鲨堪称独一无二。
正常来讲,海盗都是居于不受控制的海岛之上,或者潜伏在某个沿海国家之中,换句话说,海盗虽然是靠海吃海,本质上却也离不开陆地,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活动的范围的局限性。
世界上出名的几支海盗,恶灵,骷髅,王者,都有着固定的地盘,最远不会超过所属地盘的万里,不然补给跟不上。
而血鲨,是唯一的例外,他们神出鬼没,足迹遍布海洋的所有角落,似乎如同他们的名字,化身血鲨,游至所有有水的地方。
最可怕的,这支海盗迄今为止尚无败绩。
林轩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乔以安,后者依然老神在在,丝毫不受影响,他心中一动,难道,乔以安和血鲨之间……
曲流觞转眼间恢复了镇定,他望着三维投影中的男子,知道对方既然已经成功入侵了游轮上的主机,自然会屏蔽掉所有信号,不不,说不定,此时还会替游轮发出一切正常的伪装信号。
他微笑着道:“请问阁下是血鲨中的哪一位,血牙,血鳍,还是血尾?”
巨牙,坚鳍,利尾,恰是鲨鱼身上最具有攻击力的三个器官。
那男子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缠绵,依然漫不经心地道:“看来曲先生很了解我们,可惜你要失望了,这次是血鲨大人本人亲自带队。”
客人们再次发出了惊呼,面色煞白,带着恨意地看向了曲流觞——虽然现在确定了不是麒麟拍卖场下的狠手,但是却是因为拍卖场的保安不到位导致了如今的恶果。
林轩手撑着腮,脑子里快速地思考着,这些客人本应该对血鲨产生仇视心理,现在却迁怒给了曲流觞,这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血鲨强大到让人只能屈服,根本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同时,他亦是反应过来,这些客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对血鲨应有些许了解,听话里的意思,血鲨应该凌驾于其他三位头领之上,只是不知道这位血鲨大人究竟何等手段,单单一个名字就让这些亡命之徒变了颜色。
那个男子发出了阵阵低笑声:“你们应该庆幸是血鲨大人带队,只要你们不反抗,性命自然无虞。”
客人们面色铁青,连那三拨势力强大的客人也不例外,高大的阿拉伯战士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血牙不留活口,血鳍雁过拔毛,落到血尾手中生不如死。”
他顿了下,缓缓道:“可这些都比不上神鬼莫测的血鲨大人,”他一个哆嗦,其他三个还可以叫上绰号,唯有这位血鲨大人,任何情况都要毕恭毕敬。
“拿不到血鲨大人想要的东西,还会祸及家人,你说的倒是轻松,好一个生命无虞!”
连那群始终吊儿郎当的穿着花色衬衣的男子们也一脸凝重,带头的金发青年阴森地问道:“血鲨大人要的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了周围的客人们,一双眼如野兽般,似乎若是有人敢有所隐瞒,他第一个便要扑上去将之撕杀。
蒙着面的高大青年笑声愉悦:“这还得问曲流觞先生,那块紫金矿石是从哪里来的?”
客人们刷的盯向了曲流觞,这次拍卖会为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血鲨竟然也想插上一脚,还玩了这么一出黑吃黑。
只是,这毕竟只是一场拍卖会,曲流觞也不过是主持人,他应该做不了主,如果麒麟拍卖会拒绝交出矿脉地址,他们这些人,一定会被血鲨撕裂。
一想到这里,客人们的目光阴沉起来。
曲流觞定定的望向蒙面男子,突地一笑,灿然如星,眉目动人,他朗声道:“这有何难,我告诉你们就是,这条紫金矿脉,就在南十字星岛上。”
南十字星岛!
林轩猛地站起,这是联邦和另外两个强国有争议的一部分领土,就在前不久,还专门的召开了全体议员大会,就是为了讨论如何处置这个岛屿的问题。
乃们可真能扯啊,哪一个读者大人在读者印象那里写了万人迷女主?还有什么强女弱男,偶脸都绿了,哎呦喂。
033逃离
果然是三不管地带!
却不是任何一个势力有胆吃的下的!
中华联邦,大和帝国,印泰联盟,三个大国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岛屿。
林轩同时明白了曲流觞的狠辣之处,他堂而皇之的在大厅中说了出来,便是让在场的所有客人都听到了矿脉地点,如果血鲨不杀掉这些人,那么矿脉地点终究是暴露了。
海盗血鲨之所以凶名赫赫,为人所惊惧,靠的无非是在海洋中的神出鬼没,如果为了采掘这条矿脉而落地生根,很容易被人捉到落脚地,那离颠覆之日也不远了。
就算是杀了这些人,麒麟拍卖场依然可以把这条消息泄露出来报复血鲨。
他想到的,那名血鲨海盗自然也想到了,男人双手抱起,右手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曲先生真不愧是麒麟拍卖场排名第一的执行官,转眼就把这个麻烦丢了出来。”
客人们一言不发,这个时候,生或者死的权利已经不在他们手中了,血鲨大人喜怒无常,以往遭到打劫的渔船有被全员释放的,也有索取了巨额赎金后高调撕票的。
那名强壮的海盗大笑出声:“好吧,就放你们一马。”
顿了下,他居然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声音中充满着戏谑:“希望你们都会游泳哦~”
随着他的话音,三维投影一阵颤动,片刻之后,已经换上了一副新的景象——被渔网式鱼雷密集包围的游轮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道显现了出来。
仅容一人通过的约莫一米左右的狭长海路上,没有任何鱼雷分布。这么狭窄的通道,同时意味着,不能使用任何船只,只能靠着自己的体力游过这道三百米长的泳道。
而在这条狭窄的海路之外,则是一片黑暗,谁也不知道游过去后会面临什么。
在这远离大陆的公海之上,单靠着个人体力,是绝对无法游回陆地的。
高大的阿拉伯人一声不吭,率先往外走去,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面面相觑,最终毫不犹豫地跟在了他们身后,接着是打扮的花里花俏的一群人。
三拨人的共同特点,沉默,坚忍。
其他客人也都是心狠手辣之徒,见状,纷纷的跟在了这些人的后面。
林轩端起茶杯,慢慢地饮着,他的视线终点是曲流觞,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对方依然一派淡然,宛如在自家的后花园中,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欣赏之心。
单凭这份气质,曲流觞绝对有大将之风。
乔以安突地站了起来,林轩抬起头,仰望着她,眼中透出疑问,她第一次主动地伸出手:“走了。”
林轩一怔,随即果断伸出手,乔以安手心一攥,把他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掌心,两个人相携着向外走去。
为了保护VIP客人们的隐私,每一个VIP包厢的出入位置都是不同的,绝对不会和其他客人碰上。
两个人刚一踏出房门,马上有一个大汉躬身行礼道:“尊贵的客人,我家主人对今天的事情十分抱歉,这是九位美人的拍卖抽成,希望您能笑纳。”
林轩摸了摸裤兜,七个阿拉伯美人,一个西欧性感尤物,加上个雌雄莫辨的战斗美少女,都妥妥地在他裤兜里呆着了。
看到乔以安将视线投了过来,林轩赶紧把支票接了过来,今天真是大丰收,收了一堆美人不说,还被倒贴了这么多,找一个好老婆是多么的重要。
大汉见林轩接了支票,面色和缓了些,再次恭敬地道:“主人还可以为两位提供世界上最先进的潜水装备,以及一些防身的武器。”
乔以安干脆地摆手拒绝。
大汉识趣地侧身让出了通道,看着两个VIP客人并肩离去,转身回到大厅复命。
曲流觞盯着他的眼,追问道:“你确定?他们也是沿着那条通道游过去的?”
大汉点了点头,“是的,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跳下了水,女的在前面,男的在后面。”
曲流觞若有所思,终于下了决心,示意其他人一起,向着船舷走去,现在只有跳海一条路了。
林轩平日里很注意锻炼,游泳自然是经常进行的项目,自由泳和蝶泳他都很拿手,他的双脚踩着水,转眼便窜出去数米之遥。
头伏在水中,双眼盯着前方那个矫若游龙的身影,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游的这么好,就像是一尾鱼,海水自然地从乔以安身侧分过,几乎不起半点涟漪。
两个人一前一后,三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林轩双脚踩着水,半立在海水之中,回首望去,一颗颗篮球大小的鱼雷安静地浮在巨大的游轮周围,让人不寒而栗。
手上传来了凉凉的触感,林轩侧首,乔以安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拽着他往前游去。
又游了几百米出去,黑漆漆的海面上突然看到了几艘渔船,渔船之间张开了巨大的渔网,隐约看到,渔网之中有人在不断挣扎。
林轩大致猜到,前面先出来的那些客人,都成了落网之鱼。
渔船上一声呼喝,乔以安回应以同样的啸声,只是要低沉许多,顿时,甲板上传来了脚步纷沓之声,一个软梯从渔船之上被放了下来,乔以安扶住了林轩的腰,推着他爬上了软梯。
林轩动作一僵,缓缓回过头,垂目看着半身泡在海水中的乔以安,认真地道:“以安,我不是弱者,不需要这样无微不至的保护。”
话罢,林轩固执地伸出右掌,定定地看着乔以安。
一抹错愕在乔以安脸上闪过,她犹豫片刻,伸出了手,放在了林轩的掌心中,手上立刻传来了一股大力,让她身不由己的跃出了海面,单脚踏上了软梯的最后一截。
林轩转过身子,嘴角掖笑,手脚伶俐地向上爬去,乔家的这只小老虎,还是分不出男女间的亲昵和强者对弱者的庇护之间的区别。
他喜欢她主动的握住他的手,但是不喜欢以被保护者的姿态蜷缩在她的羽翼之下。
034二桃杀三士
林轩登上甲板,微微一怔,甲板上站了一排高大的男子,他们和那个在三维投影中出现的男子一样,下身黑裤,上身黑色紧身背心,肌肉鼓鼓,只是蒙面的头巾改包在了发顶,一张张脸因为饱受海风磨砺,黝黑中带着刀削斧劈的美感。
看到林轩,所有人齐齐地踏前一步,面上表情各异,有的深沉,有的嘴角挑起,却都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林轩。
林轩愣了下,旋即从容地笑了起来,仿佛他此刻并不是全身湿透,落汤鸡一样的狼狈不堪,而是穿着精心挑选的礼服,正准备出席舞会的王子。
站在最前方的两个男人对望一眼,彼此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长发在脑后扎起的男人伸出手,拍向了林轩肩头,将将要落到他肩膀之际,手腕上传来了一股刺痛,他眯起眼睛,看向了突然出现在林轩身后的黑影,求饶地唤了句:“老大。”
乔以安的手指死死地攥住了男人的手腕,盯着他半晌,直到他低下头,露出了彻底臣服的表情,冷哼一声,反手甩开。
其他人并没有如林轩想象一般,迎接英雄般围上来,而是呼喝一声,四下散开,乔以安又在原地站了半晌,扫视了一圈左右,见男人们都在忙碌,偏头看向林轩,低声道:“你跟我来。”
林轩跟在了乔以安身后,看她轻车熟路地上到了二楼,直接推开了船长室的舱门,从柜子里找出套干净衣服,丢到床上,对他示意道:“换上吧。”
林轩拿起了衣服,愣了下,看向了乔以安,刚想问她怎么办,就见乔以安又拿出了套衣服,背对着他脱下了身上的T恤,露出了细腻的裸背。
林轩震惊当场,满脑子只在想,她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吗,她经常这样吗……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乔以安已经换装完毕,和甲板上的男人们一模一样的打扮,黑色长裤,黑色背心,只不过她的背心有些松松垮垮,看不出身材罢了。
乔以安看到林轩呆滞不动,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眉峰蹙起,催促道:“把衣服赶紧换下来。”
林轩一咬牙,伸手卷起了t恤下摆,两手交叉,往上卷去,罩住了头的片刻功夫,听到舱门一响,待t恤被他脱下来,船舱内已经不见了乔以安的身影。
用手指挑起了乔以安给他留下的衣服,同样的一身黑,却不是背心,而是一件黑色衬衣,黑色的棉线中夹杂着些许金线,灯光下金色光芒若隐若现,平白增添了些许贵族气质。
林轩换上衣服,习惯性的扣好袖口和衣领,突然想到外面那帮打扮粗野外表性感的海盗,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慢条斯理的把扣好的袖口解开,往上挽了几折,又把衬衣领子解开一颗,看上去既随意又不失风度。
推开舱门,渔船依然停留原地,他暗自揣摩,难道还要等什么人吗?
走到甲板之上,一眼看到船头处,乔以安迎风而立,半长的发丝随着海风轻扬,侧脸隐藏在了黑暗之中,身形依然优雅如黑豹。
林轩眸色转深,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往两边扫去,船员们忙忙碌碌,各司其职,却总是在不经意地扫过船头时,露出了一抹狂热的神色。
那是信徒在膜拜神时的表情。
林轩心中有了几分明了,他不再犹豫,大步地走上前,众目睽睽下,拍了拍乔以安的肩膀,温和地问道:“我们不回去吗?”
乔以安注视着前方依然灯火通明的游轮,低声道:“再等等。”
片刻之后,方才被乔以安捉住了手腕的高大男子走了过来,他双手抱肩,玩味地道:“到底还是被他跑掉了。”
乔以安抿了抿唇,手一挥,下令道:“收网。”
转眼间,渔船间的渔网被放了下去,一阵下饺子般的扑通扑通声传来,林轩探头向下望去,见先前的客人们在海水中挣扎不休,隐约看到数个晃着的白色身影向一个方向扑去,他凝神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端倪,那应该是阿拉伯人。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他又仔细地扫了几眼,顿时看到海水中另有两拨人,分别聚在了一起,只是海水黯淡,夜色深沉,看的不那么明显罢了。
乔以安再次开口,声音依然低沉:“开船。”
前方的海水分出了洁白的浪花,林轩转身看向身后,立刻发现了方才没有注意的东西——在落水的客人们身边不远处,被放下了数艘独木舟。
他马上明白了乔以安的用意——二桃杀三士,古老却极其有用的计谋。
独木舟上应该被放置了食水,哪怕是林轩也看的出来,这些独木舟的数量远远不够容纳游轮上的客人。
这个时候,为了生存,客人们只有厮杀一通了。
伴随着几声尖叫,海水中浮出了大朵大朵暗色的花,林轩别过脸,血淋淋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怪不得血鲨的凶名超过其他三个头领,单凭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就已经让人望而生畏了。
渔船又往前走了一段,放下了一艘小艇,乔以安和林轩套上了救生衣,两个人上了小艇,乔以安亲自操作,林轩坐在一旁,长腿缩起,忽然想到那几个美人,不由问道:“拍卖会上的那几个怎么样了?”
乔以安望着前方,手上把持着方向,下意识地道:“没事,他们人多,而且出了这一片海域,通信不再屏蔽,就能和那几个混蛋联系上了。”
林轩一怔,似乎有哪里不对,他试探着问道:“我说的是契约在我们手上的那几个女人……”
乔以安愣了下,侧头看向林轩,理所当然地道:“这些事情,难道不是你的处理范围吗?”
她眉头皱起,略有些不满地道:“这不是我们结婚的目的吗?!”
林轩木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句古话——男主外,女主内,只不过,到了他和乔以安这里,完全掉了个个!
035冤家路窄
算了,林轩太阳穴一阵狂跳,决定不去考虑那几个女人的问题了,他长腿不自在地动了动,这艘小艇只能坐下两个人,实在是不舒服的紧,他猛地想起自己新买的游艇,立刻看向乔以安问道:“我们的游艇呢?”
乔以安正经地应道:“拿去改造了。”
林轩心中狂吼,那可是爷刚买的游艇,今天第一次下海!每一个部件都是精心设计,量身打造,脸上却一派淡然,低低地应了句:“哦。”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当大陆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小艇一个震荡,一个巨大的海浪打来,小艇几乎翻了过去,林轩一身衣服尽湿,他双手扶住小艇边缘,不由自主地向身后看去——
哪怕隔了数里之遥,依然清晰地看到了在海面上升腾起的巨大火柱,那是游轮风云号最后的辉煌。
他不由苦笑,和风云号相比,他的TIGER号运气算是不错的了,嗯,从跑车进化成了装甲车。
两个人跳上岸,一束聚光灯突然打了出来,林轩眯起眼,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那辆越野车——磁悬浮车对轨道的要求很大,一般在城市以及连接城市间的高速公路上使用,但是像一些偏僻的地方还需要使用古老的车型。
乔以安低低的咒骂一声,大步地走了过去,一把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单手把驾驶位上的男人拽了出来,一把将他丢到了地上。
林轩也走了过来,还没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他低头看向瘫倒地上的男人,他双眼迷蒙,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打断了林轩的思考,乔以安从摇下的车窗里探出脑袋:“上车。”
林轩指了指地上的男人:“他呢?”
乔以安沉声重复道:“上车。”
林轩摸了摸鼻子,饱含歉意地望了一眼地上的老兄,抱歉了,兄台,家里的葡萄架要倒了,他只能独善其身了。
林轩坐上了车子,乔以安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开上了道路,没有开车载空调,四面车窗以及天窗全部被摇了下来,凉爽地海风顺着空挡涌了进来,林轩身上湿漉漉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他眯起眼,有些小舒服地把手臂搭在车窗上,侧头看向车外飞逝的景物。
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被疯长的野草掩盖的建筑群,一片又一片,寂寥地守在荒野之中,仿佛一个个野兽,固守在领土之上,寂寞而骄傲的等待着人们把他们重新驯服。
林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当大部分国民被限制在了城市中时,他就被父亲带着出来,同样开着一辆越野车,转遍了联邦的大部分的国土。
白天经过这些城镇村庄的时候,甚至比夜晚还要可怕,每一个村子都像是沉睡中而已,屋子外面晾晒的衣服,阳台上挂着的床单,以及打开一半的活动门,一切的一切,都鲜活无比,仿佛上一刻,这些房子的主人还在活动。
战争,给人类带来的创伤太大了。
这些年,联邦一直鼓励国民生育,只是,新的一代成长起来,没有几十年是看不出效果的。
更何况,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更多的人选择了耽于安乐,生儿育女是一种负担。
乔以安开车技术很好,林轩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只是车子摇摆着前进,仿佛一条蛇行过,身后是一条扭曲的车痕——在这年久失修的道路上,能够开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终于进入到了最近的城市里,乔以安马上又换了一辆悬浮车,这次的车主没有喝醉,直接把钥匙抛了过来,年轻的男人打量一番林轩,笑眯眯地道:“你们把血牙抛下来了,小心他嫉恨你。”
林轩一怔,难道开着越野车等着他们的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就是血鲨中的血牙?
上了车子,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年轻男人对他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在霓虹广告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让他不寒而栗,不由想起了野兽。
林轩转过身子,看到面前的操纵台,瞳孔一缩,操纵台的一角,赫然有一个黄金打造的背鳍标志。
他想起被丢掉的越野车上,在车窗前悬挂了一颗野兽的犬齿,当时他以为是车主的吉祥物,现在看来,那应该是车主的身份象征。
林轩沉思着,在渔船上,那些海员偷看乔以安的狂热眼神就已经让他怀疑,现在,他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能够驱使血鲨中的血牙和血鳍,做着接应司机这样的小事的猛人,除了血鲨大人,还会有谁?!
乔以安的身份呼之欲出。
林轩心中一凛,打定主意回去查探一下血鲨的资料,这个想法让他隐隐有些兴奋,乔以安的过去,终于要暴露在他的面前了吗?!
在他的思绪万千中,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公寓门口,林轩回过神,对上了乔以安狐疑地眼神,不由讪讪地笑道:“这么快就到了啊,你明天做什么去?”
乔以安耸了下肩膀:“熟悉新职务,很快要入职了。”
林轩一怔,问道:“什么新职务?”
血鲨要漂白了吗?
乔以安狭长的双眼习惯性眯起,淡淡地道:“铁血102师的师长。”
林轩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半晌,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下了车子,那辆送他回来的血红色的悬浮车已经扬长而去。
他站立片刻,想到乔琛那一伙人几乎都落脚在铁血102师,不由傻傻地笑了起来。
纸醉金迷今日没有包场,正举行一场魔法的盛宴,名字叫做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入校式。
宾客们穿着黑色的魔法长袍,轮流带着那可笑的尖顶帽,乔琛懒洋洋地靠在魔法蘑菇上,顺手拽下了一朵巨大的食人花,从花瓣里接下了一杯美酒。
身边的韩昱关掉通讯器,凑过来道:“我们盯着林轩的人报告,那个女人把他送回家了,现在一个人开着车子在路上了。”
啊,赶在12点前更新了,捂脸~
036王者无敌
乔以安放松身体,接通了车载通信器,“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刚说了两句话,车身一阵剧烈震荡,乔以安迅速判断出,有人变化了轨道的磁力,有一股大力拽的车身不断下沉中,她面色一凛,身子顺势矮了下去,另外一只手已经灵活的从座椅下摸出了一把速发手枪。
这种手枪比一般的手枪的枪身大些,子弹的威力也超强,只是不容易瞄准,再厉害的箭射不中猎物,也不会被猎人喜欢,对于乔以安来说,这个问题却并不存在。
血鳍很了解她的喜好。
待车子铿然落地,车头还在震荡,乔以安已经灵活的开启了车子的底板,一个矮身,到了车子底部。
片刻后,听到脚步走来的声音,来人并不刻意的放轻足音,明显是不怕她发现。
两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呵,你还是自己出来吧,我们并不想伤害你。”
“是啊,我们很温柔的,只是有些问题想问小姐一下。”
车门被从外拽开,看到空无一人的车厢,男子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错愕,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乔以安伸出双手,捉住了他的足踝,狠狠一拉。
男子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向后仰去,乔以安足底一蹬,身体平飞出去,赶在男子摔倒前,捉住了他的领口,双足猛地刹住,提起男子,挡在了自己身前。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兔起鹘落间,攻防怎么就易手了呢?
他看看被自家兄弟挡的严严实实的人质,再回头看看全副武装以半圈围堵方式包围了悬浮车的整整一个班的兄弟们,张了张嘴巴,最终却无话可说。
他喉结来回涌动,苦涩地回想,来之前韩哥提醒他要小心这次的目标,叫他多带几个兄弟,他以为带上一个班的人足够了,现在看,不是我军太弱,而是敌人太狡猾!
他立起右手做了个手势,兄弟们枪口向下,有序地散开,释放了足够的善意,他尝试和绑匪沟通:“小姐,我们只是想请您走一趟,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乔以安左手捉住男人后心,右手的枪口不离他的后颈,声音冷冽:“谁要见我?”
年轻男子知道,这个女子身手敏捷,判断局势沉着冷静,看她拿枪的姿势和捉住自己兄弟的手势,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对于她,最好不要有所隐瞒。
他双眼清澈,诚恳地道:“乔琛少校,他认为您和他的一位故人相识,想从您这里探询一下那位故人的消息。”
乔琛……
想到那个自小就生的漂亮的弟弟,又想到日前看到的违纪报告书,乔以安的眸光转深,她低斥道:“叫你的人退下,放下武器。”
年轻男子咳了两声,仿佛在思考,步子慢慢地向兄弟们踱去,到了其中一个黑脸少年面前,低头靠近了少年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少年黑如点墨的双眼闪了闪,眸光迅速地黯了下去:“没有机会,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好。”
年轻男子苦笑,答案并不意外,他只是不死心地想要再次尝试下,算了,他一挥手,兄弟们收起枪支,倒退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年轻男子好整以暇的解下了腰间的手枪,手握枪管递了过去,乔以安的声音依然阴冷:“放地上。”
男子微怔,旋即心服口服地把枪支老老实实地放到了地面上,自己微微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性。
黑脸少年看着瞄准镜里始终如一的景象,那人半根指头都看不到,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阳台上站直身体,单手撑在阳台上,飞跃而下,知道事已不可为。
……
乔琛一帮人已经换了地方寻欢作乐,这次是间风情酒吧,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女汇聚于此,可以猎艳到一切想要的类型,甚至可以提前预定自己喜欢的女人类型——
从头发的颜色到眼睛的大小,乃至具体到三围的详细尺寸,唯一的缺点是价格高昂,对于一度春风来说,有些划不来。
坐在二楼的包厢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舞台上的白裙少女,她的指尖倾泻出一串优美的乐符,舞台之上打了冷色灯,让少女的容颜如同沐浴在月光之中,伴随着黑色的钢琴,宛如精灵一般,有着如梦似幻的美感。
乔琛勾起嘴角,东风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出去打了个响指,唤了招待说了两句,又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彼此肚子里的花花道道都门清。
乔琛看到东风的动作,没有言语,心照不宣的笑了下,这些兄弟里,韩昱是当之无愧的军师,左膀右臂,而东风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绝对是吃喝玩乐的最佳损友。
半晌,包厢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了起来,那声音像是用手拿着鸡蛋在桌子上轻磕,有种提心吊胆的味道。
站在门口的侍应生有眼色地打开了包厢门,一个中年男子局促地站在门口,一脸尴尬地笑,对着包厢里的少爷们逐一打着招呼:“乔少,韩少……”
东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得了得了,林经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少给爷来这套。”
林经理擦了把冷汗,垂下眼皮,斟酌着道:“凝风小姐已经和人约好了,我们这边新来了两个印度的美人……”
砰!!
铿然一声巨响,林经理吓得一个哆嗦,抬眼去看,却见东风单手擦腰,气的一张俊脸发白,地上一堆酒瓶渣滓。
乔琛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林经理,你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林经理呻吟一声,擦,他能撇的干净吗?算了叫他们窝里斗去吧,他战战兢兢地道:“是,是徐团。”
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乔琛现在是少校军衔,在铁血102师中担任尖刀营长一职,偏偏和顶头上司不和,不巧,那人刚好姓徐。
PS,还有六次双更,额,正好一周加更一次,o(╯□╰)o
037狭路相逢
乔琛低低地笑了起来,漂亮的眉眼一瞬间全部活了起来,他把手里的烟头随意地一按,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头灼了他的指尖,却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他拍了拍林经理的肩膀,声音凌厉:“告诉我,他在哪个包厢。”
林经理低着头,没精打采地应道:“鹿字一号房。”
这里的包间也带有一定的暗示意味,鹿,代表着温顺而有着健美的体型的美人,狐则是妖魅,像是乔琛一帮人此刻的包间,名字是虎,包厢里几个陪酒的女孩,一水火辣辣的身材,目光也十分放肆。
乔琛嗤笑一声,提高了声音故意道:“那个小白脸,也就只能猎鹿了。”
兄弟们跟着哄笑起来,笑声中暧昧不明,带着男人才懂的意思。
乔琛脸上在笑,双眼却变的深沉起来,他大步向外走去,兄弟们跟在了他身后。
这帮子少爷横行无忌,走廊里的客人们纷纷避让。
终于到了鹿字一号房,这里离大门较近,视野稍差,却可以更好的感受大厅的气氛。
乔琛哼了声,抬起右脚,狠狠的一踹,砰的一声,包间的门猛地向里弹开。
里面的客人同时抬起头,望了过来,乔琛一眼扫去,脸上一沉,MD,怎么其他三个也和姓徐的搅合到一起了,擦!
东风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挤了过来,一边挤一边骂骂咧咧:“姓徐的在干嘛,靠,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德行,我早知道……”
后面的话自动的消失在了他嘴巴里。
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东风砸吧砸吧嘴巴,半晌,狗嘴里终于吐出一句象牙:“真TMD邪门了。”
乔琛苦涩地想,是啊,真TMD邪门了。
此时,包间里端端正正地坐着四名现役军官,一水的暗蓝制服,银色肩章闪闪发亮,三名上校,一名中校。
铁血102师虽然号称铁师,编制却只是旅的规模,所以麾下事实上只有四个主力团,非常不幸的,眼前这四个人,恰好是四个团的团长。
在没有师长的情况下,这四个男人就是当之无愧的藩王,得罪了其中一个还可以硬抗,同时得罪四个,除非不想在铁血102师混了!
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是唯一的一个中校,他生的文质彬彬,带着一副眼镜更增加了书生的气质,加上皮肤白皙,更像是一个后勤人员,他看着乔琛微微一笑:“乔少校,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是宵禁时间吧。”
乔琛嘴唇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坐在眼镜旁边的男人一双长腿曲起,大腿上的肌肉贲起,十分强壮,他不耐烦地叫道:“好了,就这样吧,老规矩就是了,我要回去了,你们走不走?”
话罢,他已经站了起来,其他三人见状,纷纷站了起来,徐团在经过乔琛身边时,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旖旎地仿若情人间的低语:“明天记得来领处分哦,乔少校。”
低下头,徐霁有意无意地把脚伸出,光可鉴人的皮鞋在乔琛的裤子上蹭了蹭,他颇有深意地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徐霁面带微笑地和乔琛擦肩而过,不经意地瞥到乔琛手下的一排长陈果带着个妞不知所措地站在这群人后面,那个女孩沉静自若,偏偏带着些许不驯的味道,他眉毛一挑,淡淡地道:“你的品味倒是有进步了。”
乔以安转头,看着徐霁的背影,男人穿着军装很是合体,细腰窄臀,背部挺的直直的——
乔以安眯起双眼,官大一级么。
陈果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大握紧的拳头,往日里老大和徐团也有争执,却从来没有像是今天一样,这么窝囊。
年轻的男人脸涨的红红的,主辱臣死的悲愤心情在胸怀中激荡,他终于憋不住地喊了一句:“乔营!!”
一句话,只要一句话,他就冲出去,毙了那个小白脸!
乔琛回过头,一张脸铁青,冷喝道:“做什么?不许闹事!”
兄弟们的脸色也都很不好看,只是情势不如人,当着其他三个团长顶撞长官,事情会变的很严重,这种蔑视上司的行为会被视为下官向上官的挑衅,一定会遭到所有上官的猛烈还击。
乔琛连续几个深呼吸,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的视线落到了陈果旁边的乔以安身上,顿时眼睛一亮,只是脸色依然不大好看,他上前一步,吩咐道:“请这位小姐到我们的包厢去。”
一群人又呼啦啦地回到了虎字包厢,只是陪酒的小妞全部被请了出去,又找了老板,叫了一堆酒水,一人拿了一瓶,豪迈地灌着。
乔以安被安置在了乔琛身边,看着他一瓶接一瓶地灌着自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乔琛心中的邪火却越来越盛,这么多年了,自从大哥被老头子送走,TMD除了前两年知道在全球维和组织做事,后面几年就杳无音信了。
那老头子的嘴巴,跟蚌壳一样紧,根本不要想打听出只言片语!
要是大哥在这里,要是大哥在这里……
想到徐霁那副嘴脸,乔琛狠狠地一摔酒瓶,TMD打的他娘都不认识他!
他双眼通红,身上的扣子全部解开,一身酒气地逼近了乔以安,恶狠狠地质问:“说,我大哥在哪里?!”
脖子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乔琛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乔以安的指尖触上了他的脖子,顿时一股狂喜从心中涌起,哈哈,林轩,这就是你泡的妞,看老子给你戴上一顶绿帽子。
这么一想,身体有意识的向下压去,半途,却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半空,在脖子间的那双细长的手指逐渐收紧,乔琛张大嘴巴却呼吸不到半点空气,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想到,他吩咐了一排长陈果,带着一班人去捉她的,怎么只剩下陈果一个人了呢?
他的脸逐渐涨红,鼻孔放大,眼睛也渐渐模糊,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要掐死他!
模糊中,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乔琛,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蠢。”
额,又有存稿了,兄弟们,每天中午12点更新。
038王者归来
这熟悉的语气,这嚣张的态度……
乔琛的眼睛猛地增大,想要看清楚说话的人的脸,他的瞳孔倒映出一双狭长的眼,那双眼眯起却透着无尽的冷光,从骨头里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在他将要窒息过去时,脖子上突然一松,乔琛被狠狠地甩了出去,他双膝跪地,弯下身子,猛烈地咳嗽起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公子哥们常年游戏人间,这点酒还醉不倒他们,图的不过是烈酒过喉的痛快。
陈果最先站起,他和这帮少爷还是不同,他是乔琛手下的兵,对他来说,乔琛就是长官,是主将,是他效忠的对象。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旋即反应过来,他的枪,已经被乔以安缴了。
陈果的脸色委实不好看起来,他深知乔以安的战斗力,整整一个班,十个高大的男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掳了兄弟当人质,这彪悍的战斗力,不是轻易能够摆平的。
东风奔了过来,他一手扶住乔琛的肩膀,单手抚动他的后背,连声询问:“乔琛,你怎么了?”
韩昱则是紧紧盯着稳坐如山的乔以安,他直觉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乔琛终于顺过气来,他双手撑住地面,缓缓地抬起头,两眼泛红,盯住乔以安,嘴巴动了动,声音嘶哑,“大哥~”
屋子里非常安静,这声低哑但是肯定的大哥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所有人都抬起头,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乔以安,眼神中满是怀疑。
但是下一刻,伴随着乔以安高高举起的右手,以及咣的一声,猛烈的落到乔琛左脸上的一记嘹亮的耳光,男人们的视线从怀疑迅速地转为了惊喜!
韩昱一把推开挡路的陈果,猛地扑到了乔以安的脚边,眼神灼热,乔以安眉头微皱,右手再次扬起,韩昱被打的翻滚出去,双眼冒着金星,心中却无限的幸福,啊,就是这种感觉,美妙的触感,恰到好处的力道。
少爷们再无质疑,眼前的女子,绝对是他们失踪已久的老大——乔虎!
这些公子哥们自幼相识,都住在那个园子里,哪一个的身份不矜贵?!
本应是难得服人的小霸王们,却被乔家老大生生的以拳头征服,不服?那一直打到你服。
而且这乔家老大还有个癖好,都说打人不打脸,他偏偏爱打脸,唯恐天下无人不知,力道又控制的恰恰好,绝不会打的人牙齿松脱,却又让你面部高高肿起。
从小到大,这些少爷们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耳光,和林轩那帮人从小争到大,输了一定挨耳光,赢了的话,过程中某一点让乔老大不满意,依然要挨耳光。
提起往事,个个都是一把辛酸泪啊,有谁知道,这帮少爷,全部是耳光里泡大的!
陈果睁圆了眼睛,半张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些年轻的军官们,争先恐后的扑到那个女子的脚边,挨上一记嘹亮的耳光后,脸上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视线火热地盯着那个女人。
这些人,集体发疯了吗?
陈果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脆弱的神经一再受到冲击。
终于,人人都捞到了一个巴掌,心满意足,韩昱突然站了起来,双脚猛地并拢,足上的军靴发出了吭的一声脆响,挺胸抬头收腹,双脚微分,标准军姿,中指和食指并拢,对着沙发上的乔以安激动地吼道:“铁血102师下辖第三团二营营长韩昱,申请归队!”
脚步纷乱挪动,陈果无言的看着年轻的军官们迅速地站成了一排,一个个顶着半边肿脸,嘴角却可劲的往上咧着,那傻模傻样,怎么看,都和今年,他刚带的一班新兵像个十成十。
踌躇了下,陈果迟疑着挪动脚步,站到了队尾。
耳边一个接一个的响起了军官们的报道声,声音激昂,仿若将士出征:
“铁血102师下辖电子连连长东风,申请归队!”
“铁血102师下辖第二团一营长乔琛,申请归队!”
……
声音洪亮,每一句都似乎用了身体里最后的力量,拼了命吼出来的,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这一群二十多个玩伴,竟然全部是铁血102师的低级军官!
大部分是连长,又有三五个是营长。
转眼到了陈果这里,他略一踌躇,马上感觉到了身边投过来的无数视线,森冷,嗜血,未等他说话,那帮子恢复了狼性的年轻军官们马上把他踢了出去:
“乔琛,管好你的人,靠,什么玩意。”
“老大那是随便叫的?叫他赶紧滚犊子!”
乔琛终于开了口:“一排长,你先退下。”
陈果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一阵低低的笑声从沙发上传了出来,屋子里一片肃静,男人们下意识第屏住了呼吸,这人以前从来不笑,突然笑起来,还真是渗人。
年轻军官们全部站的笔直,双眼目视前方,此时心里痒的要死,却不敢偏移一点视线。
乔以安的笑声终于止住,她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这么蠢。”
乔琛苦笑,和方才砸到他身上的说辞一样,原汁原味,只是把主语换了下,迅速从单体攻击转化成群体攻击了。
没有人敢接声,安安静静地等待后文。
乔以安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裁决意味:“不了解敌人的情况便贸贸然的出手,面对别人的侮辱竟然还忍的下去,让他好手好脚的走出去——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她每说一句,男人们的头就低下去三分,到了后来,简直无地自容。
他们的年龄,比林轩那一帮要小上一两岁,自幼的争夺,便时时吃亏,结果后来被乔家老大征服后,开始了硬碰硬的战争史,只要伤敌八百,何惧自损一千?!
如此反复几次,林轩那小子鬼的学会了避让锋芒。
对了,林轩!
老大甫一出现便是和林轩一起,他们之间何时变的如此熟悉了?还有,老大怎么成女人了?!
种种疑问同时浮现在了众人心头。
今天两更,o(╯□╰)o
039绝世凶人(二更)
庆祝爱奈何成为本书舵主,加更一次~
乔以安抬眼望见这帮家伙站姿笔挺,又看到一旁神情落寞的陈果,伸出右手摆了摆,把他招了过来,不以为然地道:“这个小家伙还是挺不错的。”
小家伙?
陈果脸上青红交替,心中郁闷,偷眼看去,这女子也不过二十出头,他入伍多年,今年已经二十有五,现在却成了小家伙了,只是看着身前一排长官们毕恭毕敬的样子,反驳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转眼间,陈果默背了数条语录激励自己。
乔以安斜眼看到乔琛等人脸上激愤,知道他们不服,对着陈果吩咐道:“把你今天晚上的行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陈果心有疑惑,依然朗声应了,从用上等云烟贿赂了电子连的二排长开始讲起,接着预先埋伏在乔以安的路途前方,改变磁悬浮轨道的浮力,直接令磁悬浮车失控……
随后他和二排长一起,走到了车前,出于谨慎心理,他落后一步,摸出了自己的枪支。
谁知道这片刻功夫,就被乔以安干净利落的控制了二排长。
陈果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对面的长官们的神色,见说到乔以安身手高超,这帮禽兽居然个个面露喜色,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全然忘记彼时这位身手高强的女子,还是他们的敌人!
这些全无兄弟爱的混蛋们!
陈果心中暗恨,后面便不欲详细解说,只道为了二排长的人身安全,遣走了兄弟们,自己只身担保,带着她来到这里。
禽兽们欢欣鼓舞,连声叫好:
“老大风采不减当年啊!”
“老大你太牛X了,真TMD厉害!”
看着长官们熏红的仿若醉酒的脸,目露向往之色,激动的望着乔以安——陈果脸色铁青,他算看明白了,这帮平时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本质上就是为虎作伥的禽兽!
乔以安翘起腿,轻松的靠在沙发上,视线在人群里一扫,声音迅速的消亡,人人噤若寒蝉。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果,平静的问道:“我叫你们散开,你走到那黑脸的少年面前说了什么?”
陈果猛地抬头,双眼散发出锐利的光芒,她竟然知道!
他略一犹豫,便托盘而出:“黑子是我们师也排的上号的狙击手,我问他有没有把握,他说没有出手机会。”
乔以安微微点头,继续追问:“你给了他什么暗号,叫他等待一个出手机会?”
陈果骇然,瞠目结舌的看着乔以安,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说话不禁结巴起来:“没,没什么,就是做,做了一个手势。”
说着,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曲起,叩成了一个圆,其余三指自然舒展,“这,这是,等,等个一时三刻的意思。”
乔以安轻轻抚住下巴,十分肯定地道:“枪里的子弹,是麻醉弹吧?”
“是的。”陈果恭敬的应道,他已经完全的心服口服,如果换做此时,叫他和这帮长官站在一起,向眼前的女子宣誓效忠,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大吼出声。
乔以安双手十指交叉,食指指尖顶着下巴,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看着眼前这帮年轻军官,语气轻快:“他在乔琛受辱时挺身而出,接受任务时能够准确把握战局,如此有勇有谋,我说你们不如这个小家伙,你们服是不服?”
被兄弟们凶狠的瞪着,憋的满脸通红的乔琛率先喊了出来:“服!”
接着在乔以安的注视下,其他人迅速的端正了态度,声调一致,齐声吼了一嗓子:“服!!”
乔以安依然不满意,她的声音清冷,猛地一沉,重重的撞击到了这帮公子哥的心头:“既然服了,那就第二阵列吧!”
第二阵列?
陈果眼中流露出困惑,这又是什么花样?他抬眼看去,长官们个个脸色铁青,面色很不好看,再想想这年轻女子方才扇耳光的凶厉之姿,隐隐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在陈果的注视下,这些年轻军官们间隔一人,奇数上前一步,偶数后退一步,接着后退一步的又横向迈了一大步,转眼间,一排军官站成了两排。
随后前排军官整齐划一的向后转,眨眼间,便成了面面相对的阵型,看他们动作之熟练,行动之敏捷,绝对经过了千锤百炼无数次的磨合。
乔以安站了起来,走到了队首的位置,目光看去,恰好看到年轻军官们英俊的侧脸——世家大族,数代浸淫,子孙生下来少有丑的。
她双脚分开而立,双手背至身后,完全一副训导员的架势,厉声吼道:“预备,开始!”
随着这一声令下,屋子里响起了连绵不断的啪啪之声。
陈果额上冷汗直流,他以为见识到这群爷们飞蛾扑火般的领受耳光,以为看到禽兽们慷慨激昂的宣誓效忠已经是极致了,却没有想到下限会一再被刷新。
他们,他们居然在互殴耳光!
而且个个使力,毫不藏私,转眼间,那一张张俊俏白皙的脸上便红肿起来,红润中血丝浮现,映着另外半张白皙无暇的脸,分外惊心。
陈果对乔以安,最初是有些佩服的,能够从武装包围的死局中博取了一线生机,随后看到长官们对她毕恭毕敬,却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乃至等她点破了自己的一系列布局,惊悚的同时却也真心拜服。
直到现在,陈果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帮公子哥平日什么德行,作为乔琛的心腹手下,他自然一清二楚,连直属上官都可以浑不在意的直接顶撞。
平日里无视军纪,任性妄为的事情更是多了去了,这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
今日以前,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这帮子禽兽还有这样一天!
世界毁灭也不过如此了!
陈果对乔以安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畏惧的情绪,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人啊,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往,居然令这些嚣张跋扈的少爷们言听计从,令行禁止!
这年轻的女子,绝对是绝世凶人!
咳,赶脚会有许多**和谐词出现,等偶晚上回来校正。
040世界末日
乔以安终于喊了停,陈果几乎不敢直视年轻军官们的脸,他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乔琛的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半边脸青红遍布,惨不忍睹。
男人们流露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却丝毫不见半点怨尤,陈果一凛,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被这般羞辱后,还能毫不记恨,这帮公子哥在他眼中彻底的换了个模样。
忍常人所不能忍,本就是成大事者的一条必备条件。
陈果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乔以安,能够把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转眼调教成一群坚韧狠辣的饿狼,这样的人,非常适合进入军队,成为一名教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入伍呢。
乔琛偷眼打量着乔以安沉静的侧脸,嘴角越咧越大,却不妨触到嘴角的伤势,马上倒吸一口冷气,哧的一声,收拢了嘴角,只是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乔以安身边,眉飞色舞,双眼明亮,视线在乔以安脸上巡游,细细地扫过她的眉,她的眼,想要从中找出当年的他的影子。
乔以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星光湛然,深不见底,乔琛心口仿佛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对了,这才是他家老大的样子——任谁看她第一眼,都会被她的双眼吸引,沉醉其中难以逃避。
宛如星空的美丽眼眸。
乔以安的眼皮往下一耷,习惯性的眯了起来,星空瞬间消失,俊逸的脸转眼成了平凡无奇的样子。
陈果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幕,这个女子,睁开眼和闭上眼,前后的相貌反差居然如此大!
其他人也明显的吃了一惊,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一直没有认出自家老大,这家伙居然学会了伪装!
完成了掌捆的认亲程序,确认了乔以安的身份后,自然地,这帮少爷们纷纷在乔以安身边寻了合适的位置坐下,二十几个年轻军官众星拱月般把她围在当中。
陈果木然地看着素有洁癖的韩昱长官席地而坐,又看到最不喜欢和人发生肢体接触的东风长官挨着韩昱坐了下去,觉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震惊了,短短的一个小时,陈果的心脏被锻炼的强大无比。
乔琛咳了两声,率先问出了大家心中共同的疑问:“大哥,你怎么变成女的了?”
称呼上一时忘记了改过来,说出口才发现这句话有多怪异。
其他人亦是在心中揣摩开了,最后一个靠谱的想法在心中成形,一定是乔老大为了报复林轩故意男扮女装!
视线便在乔以安的胸口和喉间巡回,一个个心中暗赞,老大就是老大,伪装做的完美无缺,瞧瞧那光滑的喉咙,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凸起的胸部,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女人啊!
乔以安伸手从桌面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乔琛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凑了过去,认真地点燃。
乔以安吸了一口,口里喷出一口白雾,随后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并不再吸,随意地应道:“我本来就是女的。”
乔琛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怎么会?!”
只是他十分了解自家老大,本就沉默寡言,更鲜少会开玩笑,这么说,他的确是她了。
一时之间,乔琛脸色异常之精彩,甚至半边脸的淤痕也掩盖不了他如调色盘一样的脸色。
其他人的脸色更加精彩,视线针一样的刺向了乔琛,本来么,其他人如果说识不破乔以安的女子身份还有情可原——这家伙打小就留了一头极短的头发,衣服也全部是男装,成日里阴沉着脸,加上年纪尚小,还没有二次发育,拳头又硬的要死,性情残暴,被当做男孩理所当然。
可是,乔琛,喂,你们可是亲姐弟,擦,居然连自家老大到底是哥哥还是姐姐都搞不清楚,乔琛,乃可以去死了。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包括刚刚投靠过来的陈果,世界上居然有这么迷糊的弟弟!
乔琛为了挽回颜面,赶紧问了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和林轩走在一起的?”
其他人也面露困惑,是啊,老大如果不是英勇的男扮女装,对林轩实施报复打击,为什么还会和林轩那小白脸走在一起?
又一枚重磅炸弹华丽丽的丢了下来!
“我在追他。”乔以安一脸平静,以至于身旁的众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乔琛喃喃地重复道:“追他?”
其他人俱都失神地看着乔以安,无论如何也难以把嫉恶如仇的老大和人面兽心的林轩联系起来,似乎两个人之间只要画上一个等号,宇宙马上就要崩溃。
这帮公子哥们的脑子停止了转动,拒绝去承认这句话的真实性,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了呆滞地状态。
半晌,乔琛愣愣的应了句:“哦。”
心里渐渐回过味来,舌尖上又苦又涩,只想拿起酒缸,把自己泡进去,醉个永生永世。
尼玛,终于明白了朱丽叶和罗密欧私奔时,朱丽叶她爹是啥心情了!这抓心挠肝的疼啊!恨不能把林轩拆吃入腹,叫他永世不得超升!
男人们沉默下来,一个个闷头不语,心口有如钟撞,似乎一张嘴,就要吐出一口血!
今天真是太劲爆了,找回了失踪多年的老大,然后本以为英明神武的老大竟是个女人,接着被告知,她居然要和世仇缔结两姓之好!
陈果被八卦冲击的七零八落,只是他终究不像是乔琛等人,自幼在乔以安的淫威下成长起来,对她没有那么多的爱恨交加的情绪,终于,八卦之心战胜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追上了没有呢?”
乔琛忍不住看了一眼陈果,一排长,好样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对啊,自家老大一定是被林轩那个狐媚子冲昏了头,只要林轩坚贞不屈,死不相从,过段日子,老大自然会对他失去兴趣!
乔以安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仿佛世界末日:“哦,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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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军魂!!
世界末日!
风云突变,黑云压城,日月无光,妖孽当空!
磨牙的声音响遍整个包厢,陈果瑟缩了下身子,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年轻的上官们眼露绿光,有从人化身为兽的趋势,心中哀嚎,叫你TMD嘴欠,叫你脑子进水!
乔以安还嫌不够过瘾,漫不经心的又添上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婚礼已经在筹备了。”
嗷嗷嗷~
乔琛刷的站了起来,控制不住地往外冲去,林轩,给老子死出来,老子一枪毙了你!
一帮赤着双眼的兄弟们紧跟其后,现在梁子结大了,不死不休!
乔以安眯起眼睛,看着一群莽牛向外横冲,声音依然平静,没有提高半分:“你们做什么去?”
陈果的眼睛再一次人工放大,他连续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少爷们集体调头,轰隆隆的又奔了回来,一个个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从头淋到脚,浇了个透心凉,转眼从亢奋的疯牛变成了惶惶的丧家犬。
擦,比机器人还听话啊,陈果不由自主地扫向乔以安的双手,遥控器呢,遥控器在哪里了……
乔以安的声音持续地响起,声音不高,却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乔琛,七月五号,聚众斗殴,关紧闭三天,记小过一次;韩昱,八月三号,训练枪未及时交回,记小过一次……”
一条又一条,听得人胆战心惊。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俱都清清楚楚,便如同一部部微小说,只是主人公换成了他们,于是便成了恐怖小说。
渐渐的,男人们的屁股坐不住了,下面似有无数的针在扎,嗖,乔琛第一个窜了起来,老老实实地站了军姿,只是脑袋无精打采的垂着。
待乔以安背完一系列的处分,这些无法无天的少爷们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活动能力,一个个宛如木头人般,呆呆地站着。
陈果极想笑,还真是善恶终有报啊,恶人自当恶人磨。
乔以安收回了见面以来的漫不经心,从沙发上站起,走近了乔琛,脸贴近后者的脸,直直地盯着他半晌,所有人心里都开始发毛的时候,她突然伸出了手,捏住了乔琛红肿不堪的半边脸,食指和拇指用力,一点点的往外拉去。
滋~
陈果看的后槽牙一阵发紧,不断的冒酸水,他这个旁观者都能深切地感同身受,更何况乔琛本人,一定,一定极疼。
当手下的脸肉被拉成了薄薄一片,仿若蝙蝠的肉翼,韩昱等人都于心不忍地调转头去时,乔琛始终忍隐,没有发出半点呻吟。
乔以安凑近了他的耳朵,厉声喝道:“还不给我滚回军营?!”
话罢,她手一松,手中的薄肉刷的一下弹了回去,被捏地地方明显比旁边又红上许多,那颜色,已经有些发紫!
乔琛二话不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军礼,调头往外走去,其他人沉默地尾随其后,当乔琛的手碰到包间把手时,身后传来了乔以安阴冷的声音:“不许擅自离开军营,哪怕是休息日,还有,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违纪报告。”
乔琛脚步一顿,一个漂亮的转身,面向乔以安,挺胸抬头,大声地喊道:“是,长官!”
其他人尾随其后,嘹亮地喊道:“是,长官!!”
陈果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也脑子抽抽,跟着一起喊了呢?!
乔以安眸色一暗,声音再度恢复了平静:“后天凌晨三点,紧急集合。”
她顿了下,见乔琛等人没有丝毫担心的表情,眉毛一挑:“别忘了,你们都有军职在身。”
军职?
擦,连长手下上百号人,营长下面几百人,听乔老大的意思,一个小兵出了问题也要算到他们头上。
乔琛眼前一黑,前景一片黑暗,乔以安还真是算计的到家了,手要是再辣点,他就可以借病躲过去了,可惜了。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练兵吧。
乔琛端正地行了个军礼,急切地向外行去,韩昱等人同样行过军礼,跟在了他身后。
陈果老老实实地走在队尾,方才有乔以安震住场子,现在他一个人面对这帮本来熟悉无比的年轻长官,突然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向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年轻军官们沉默前行,只听得到纷乱的落足声,渐渐的,足音统一起来,嚓,嚓,嚓,有序地传递到了耳中,陈果瞳孔一缩,从队尾望去,前面的军官们迈步统一,双臂摆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真正的军人沐浴了血与火的洗礼后,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势,这帮纨绔子弟,俨然已是一支百战雄师!
陈果仿佛看到了一只睡狮从沉醉的梦境中醒来,随意一吼,百兽臣服。
他终于明白了乔以安的存在意义,她之于这些年轻的军官,恰似灵魂般的存在,没有了军魂,肉体自然腐朽,但是一旦军魂归来,却又可以肉白骨活死人!
如果乔以安能够入伍,成为铁血102师中的一员……这个想法一旦开始萌芽,便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陈果隐隐知道乔琛家里的背景不凡,虽然乔以安是女子,但是,凭借乔家的背景,应该能成事吧?!
陈果胸中激荡,他一咬牙,紧走两步,小跑到了乔琛身侧,声音颤抖地道:“乔营!”
乔琛瞄了他一眼,因为脸颊红肿,声音便有些模糊,只是依然透着股难以压制的冷意:“何事?”
陈果紧紧盯着乔琛的眼睛,一鼓作气地道:“乔营,为什么不邀请乔老大入伍?如果她在我们师,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铁血102师因为师长的位置长期空缺,导致了群雄割据,各自为政的局面,每一层军官都肆意妄为,互相碾压堪比宅门里的猫腻。
乔琛没有答话,他旁边的东风乐出了声,拍了拍陈果的肩膀,满是戏谑地道:“老大果然魅力无穷,转眼又收服一员悍将!”
还是韩昱为人端方,吐了真言:“老大提醒我们后天早上紧急集合,这意味着什么,你还不明白么……”
042紧急集合
陈果脚步迟疑,他脑子里开始快速转动,乔以安通知他们后天早上紧急集合,那么可以判断,乔以安必然是师部的高层!
师部的各种军事活动,都是以团为单位,也就是说,乔以安,至少是团长以上职务!
参谋长,后勤处处长,教官部……
数个有资格提前知晓师部动态的职务在陈果脑中划过,最终,他锁定在了教官部的教官长,乔以安身手敏捷,洞察先机,为人坚决果断,是教官长的不二人选。
有了这一层认知,陈果的心情迅速地飞扬,看着快要消失在夜色的年轻军官们,小跑着追了上去,细细看去,军官们虽然一直沉默,嘴角却都微微上扬,唇边明显带着笑意。
她已经回来,她即将再次领导他们!
躺在军官宿舍里,乔琛依然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实,就激动的难以自抑。
两手枕在脑后,乔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再次发出了嘿嘿嘿的傻笑声,住在他隔壁的韩昱实在忍不住,举起拳头砰砰地敲了两下墙壁。
军官宿舍什么都好,就是隔音效果忒差了点!
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乔琛眼珠一转,再过一天,老大就要亲自来检验他的带兵成果了,这一阵子玩的疯了点,和林轩那帮子人斗了不少闲气,对军队里这一亩三分田未免有所疏忽。
也不知道那帮子兔崽子们皮成什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起,乔琛便担心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多回,终于下了决心,长身而起,套上随手丢在床头的军裤,又随手抓起了衬衣,衬衣下摆胡乱塞进军裤里,最后抓起了外套,连扣子都来不及系,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到了隔壁,乔琛也不用手,直接上脚,狠狠的踹了两脚,片刻之后,东风满脸不爽的开了门,愤愤地道:“乔琛你妹啊,你大晚上不睡觉折腾什么,我擦,发春了找五姑娘去!”
乔琛脸色一变,旋即看到东风一只手攥着个冰袋,紧紧的贴在红肿的右脸上,眼睛顿时睁大,满是叹服:“行啊,你小子,还知道用这种好东西。”
东风斜了他一眼,故意翘起了兰花指,羞羞答答地道:“那是,爷这张花容月貌,怎么也得好好爱惜着,以后还要祸国殃民呢不是?”
乔琛被他逗乐,伸腿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德行。”
东风闪开身子,把门口让了出来,待乔琛进屋,又翻找出个冰袋,丢给了乔琛。
乔琛把冰袋往脸上一贴,马上发出了舒服的呻吟声。
东风抬脚一踹:“有什么破事赶紧说,爷还要补眠呢。”
乔琛瞥了他一眼,东风的脸相较其他人来说,生的极为精致,口鼻都十分小巧,颇有点男生女相的味道,平日里最是爱惜他那张容颜,除此以外,脾气却也极为火爆。
乔琛嗤笑一声,直接进入正题:“我琢磨着,老大明天要检查咱们的带兵能力,要是到时候出点什么岔子,那可逗乐了。”
东风也正经起来,这个问题,他刚才也想了许久,老大的手段,兄弟们素来知晓,何止是心狠手辣啊,那根本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东风看了眼乔琛,见他镇定自若,颇有大将之风,知道乔琛一肚子的坏水,怕是有了主意,马上抬脚踹了过去:“得了得了,你也甭卖关子了,有屁赶紧放吧,别憋的一身臭气。”
乔琛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道:“不如我们今天晚上提前搞个演习,看看那帮混球什么德行。”
东风迟疑起来:“这种紧急集合,要团部才能下命令,徐霁可是不好糊弄的。”
何止不好糊弄,四眼根本一直等着捉乔琛的小辫子!
乔琛摆了摆手:“你想想,万一在老大面前丢了面子,老大发了狠,叫咱们在手下的兵们面前弄个第二阵列出来,那玩笑可大了去了。”
东风一凛,想到少年时,在众人的父母们面前站成第二阵列的惨痛往事,依着老大的脾气,的确有可能,那脸可丢大发了,以后也甭想在军队里混了!
东风一咬牙:“行了,我和你一起干了!”
乔琛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现在你去联络韩昱他们,我等你的好消息。”
东风睁圆眼睛,恼怒的看向了乔琛,擦,他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他不满的质问道:“凭什么叫我去说服韩昱?!”
乔琛坦然道:“因为主意是我想出来的,黑锅一定是我来背的。”
……
兄弟们很快再次被召集起来,整个铁血102师约有六千人,下辖四个团,他们平日居住在军官宿舍,各自的驻地并不相邻,商议了下后,最终决定在乔琛和韩昱两个人的营队试点。
两个人的营地相距较近,又分属不同团队,一旦被上司质疑,就可以互相推诿。
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乔琛大手一挥,兴致勃勃的率先而行,很快到了驻地前。
站在两个营地相交处,年轻军官们不若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站成一团,依然如同在乔以安面前一样,整齐的站成两排,视线在前方昏暗的营地上巡游。
乔琛对着旁边的陈果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陈果举起手里的军哨,凌厉的吹了起来。
随着哨声尖啸地冲进两个营地,军官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黑漆漆的营房,虽然是检验,却也有暗中比试的意思——看看乔琛和韩昱,谁的兵更厉害!
两边的营地依然一片黑暗,这是正常的,在军队吹了熄灯号以后,电闸就被拉了下来。
众人紧张的盯着两座军营的营门,乔琛手腕横在眼前,夜光的指针发出了绿油油的光,紧急集合是有时间限制的,足够优秀的团队,一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列队完毕。
韩昱薄唇紧抿,俊脸比平日还要严肃几分,一旁的东风已经可以预见,要是韩昱的手下让他失了面子,面临的会是地狱式的训练。
啊,又到周一了,美貌的推荐票妹子,乃们都哪里去了!
老是有人说楠竹弱,是不是弄个强势楠竹把女主压的死死的你们就满足了?温柔不等于弱,近乎忠犬型楠竹,你们还嫌弃!
我只想写一本真正的女强文,不想弄什么双强激烈碰撞的东西出来,女主会一路碾压,性格也不会有很大起伏。
043老兵油子
左侧的营房有了动静,一个又一个黑影摸了出来,在夜色中列队立好,风中只传来了衣褶摩擦的声音,显然,这是一支高素质的队伍。
韩昱脸色一缓,左侧的营房,是他麾下的战士。
乔琛的脸色相当不好,他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为免出了什么岔子,纷纷抬脚,跟在了他身后。
刚走了两步,从右侧营门处闪出了一个瘦高的少年,他长手长脚,走起路来偏偏含胸塌背,缩头缩脑,双足落地没有半点声音,那动作,活脱脱就是一只大猫。
乔琛眯起眼看着他,阻止了陈果欲要喊人的举动,耐着性子守在一旁,他倒要看看,手底下那帮老兵油子,又要玩什么把戏。
瘦高个往左侧营房探头看了片刻,又蹑手蹑脚的缩了回去,乔琛不由加快了脚步,转眼到了营房窗根下,他猫着腰蹲下,恰好听到里面的对话:
“没事了没事了,兄弟们,左边那帮蠢货又折腾上了。”
“哎,能不能申请调转营地,挨着他们太倒霉了,哥们连个囫囵觉都摊不上。”
“得了,赶紧睡觉吧,大半夜的别TMD扯淡了。”
扑哧一声,同蹲在窗根下的东风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拍着乔琛的肩膀:“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你看你这群手下,鬼的跟什么似的,还知道先弄个侦察兵来看看敌情。”
陈果就见自己的直属上官,乔琛营长阁下的双眼都绿了,映着满满的月光,陈果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从见了老大的老大,乔营的野性彻底的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抬脚往窗户上就是一踹,呼啦啦一声脆响,玻璃渣子掉了满地,营房里马上有了动静,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准确无误的伸了出来。
乔琛死死盯着对着自己的枪口,直到持枪之人察觉到了不对,拿出打火机一擦,蓝色的火苗跳动,火光中,乔琛半边脸俊美如斯,半边丑如鬼魅,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哆哆嗦嗦的放下了枪。
他身后一班兄弟被他挡在了窗口,看不清楚情况,纷纷出言询问:“怎么了,黑子,是不是隔壁的二百五又窜过界了?”
“擦,那帮混蛋不会又拿咱们当演习的敌对方了吧?”
“别给兄弟面子,直接干死他们!”
没等乔琛发火,韩昱阴森森地开了口:“蠢货?二百五?混蛋?”
他每说一个词,声音就冷上三分,到三个词说完,已经可以媲美极地雪山,陈果下意识的抱紧了双臂,心中哀嚎,小的们,自求多福吧!
韩昱声音猛地拔高,狠厉刺耳:“你们就是这么看待兄弟部队的?!”
营房里安静下来,这些老兵油子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隔壁那帮小鬼的大BOSS出来了!
仗着乔琛向来护短,五年兵龄的二排长扯着嗓子吼了句:“俺们又没指名道姓,韩营长你急啥子,跟谁红眼呢,俺们可不是你手下的兵!”
黑子的双眼适应了外面的夜色,他清晰的看到月光下,自家长官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他一个哆嗦,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缩了下去。
终于,站在窗口的乔琛完全的暴露在了营房里那群老兵油子眼中——扑扑扑,下饺子一样,大兵们一个个从窗户跃了出来,迅速的排成了一列。
挺胸抬头,二排长率先出列:“整队完毕,请营长验收!”
看着眼前穿戴整齐,列队有序的士兵,乔琛心中的邪火生生的被打击的七零八落,他举起食指,哆哆嗦嗦的点着二排长的鼻子:“你,你们……”
却是被气的不轻。
看他们这架势,一定是发现窗前有人时,匆忙装备上的,这速度,这动作,明明可以在刚才的紧急集合中大出风头,偏要耍乖卖滑!
又擅长见风使舵,眼看乔琛脸色不好,居然来了这么一出,给他在众位兄弟面前长脸,叫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乔琛此时,心中百感交集,对面前的一队老兵油子爱恨交加。
乔琛板起脸,冷哼一声,对着陈果吩咐道:“明天把我的行李搬过来,我要和士兵们同吃同住!”
此言一出,老兵们的脸色都变了,擦,这位爷那根筋不对了,竟然要跑来和士兵厮混!
联邦军人的待遇不错,睡的虽然是集体宿舍,每顿饭却是标准的四菜一汤。
只是,士兵的待遇再好,那也没办法和士官相比——士官食堂,可是有各种小炒的。
而且他们这位上司,年纪轻轻,正是玩性甚浓的时候,恨不能夜夜不归宿,现在居然脑袋进水,要和他们同吃同住?!
太惊悚了!
看到一众老兵油子都被吓住的模样,乔琛心情大好,他嘴角扯出个笑容,拍了拍陈果的肩膀,“就这样吧,你把两边的队伍都散了吧,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明天还要折腾一回?
老兵油子们心中连连哀嚎,TMD让不让人活了,这位小爷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了啊啊!
眼见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天边已经露出了一线曙光,放松下来,乔琛等人顿觉困乏无比,拖着沉重的脚步赶回了军官宿舍,一个个歪倒床上,蒙头大睡。
睡醒时,天已大亮。
乔琛小心翼翼的捧了水,把没受伤的半边脸泼了泼,又用细棉布沾了水,轻轻擦了擦受伤的半边脸,疼的他呲牙咧嘴。
收拾妥当,乔琛迈步走出宿舍,想了想,脚步一转,却是向着团办行去。
到了门口,看到徐霁的几个亲信纷纷睁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乔琛嘴角抽动数下,喝道:“徐霁在不在?!”
徐霁在办公室内听到乔琛的声音,心中不满,这个太子爷根本不把他这个顶头上司放在眼里,两个人已经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了。
徐霁敲了敲桌面,新师长即将到任,现在是攘外的时刻,内部矛盾还是暂且放开的好,故意提高了声音,热情的唤道:“乔营长在外面吗?快请快请。”
044爽约
徐霁脸上的完美笑容在乔琛迈进办公室内的一瞬间碎裂,惊愕地看着乔琛肿的发亮的半边脸,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呦,咱们乔营长昨天是去哪儿执行任务了,敌人真是太凶残了。”
乔琛沉着脸,没有理会徐霁的挑衅,公事公办地道:“第一营营长乔琛前来接受处分。”
徐霁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他目光深沉地看着乔琛,这家伙向来油盐不进,是茅坑里最臭的那块石头,今天怎么转了性了?!
乔琛不动如山,双眼清明的与徐霁对视,一片坦然。
徐霁终于下了决心,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他又快速地瞄了一眼乔琛惨不忍睹的俊脸,若是简单地关了他紧闭,反倒便宜了他。
徐霁笑的越发和颜悦色:“既然乔营长已经认识错误了,那回去写个万字检讨书吧,这次就算了。”
乔琛眼睛一眯,利落的行了个军礼,转身走了出去。
他径直到了自己的营地中,喊了一嗓子:“陈果!”
陈果小跑出来,立正站好,行礼:“报告长官,一排长陈果报道!”
乔琛嘴角抽了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果的肩膀:“小陈啊,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不要给我丢脸啊。”
陈果心中一阵激动,双眼放光:“是,长官!”
乔琛咳了两声,终究有些于心不忍,视线偏移,看着地面道:“明天给我交上一份万字检讨书,就这样了。”
说完,乔琛紧走两步,迅速地转进了营房。
陈果愣愣地站了半晌,懊恼地摸了摸剃成板寸的后脑勺,转身看着训练场上正在做着自由搏击的大兵,吼了一嗓子:“黑子!”
瘦高的少年愣了下,旋即小跑着过来,规规矩矩的行了军礼,睁着干净的双眼看着直属长官。
陈果咳了两声:“黑子啊,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不要给我丢脸啊。”
黑子疑惑地望过来,陈果心里一咯噔,擦,他调教人的功力还远远不如乔营长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用看着没穿衣服的小妞般的热情的眼神看过来的吗?
多想无益,他干脆地下了命令:“明天给我交上一份万字检讨书,就这样了!”
……
乔琛激动的半宿没睡,头晚上就吩咐了下去,叫兄弟们都不许脱衣服,反正是夏天,被子也不许拆开,直接合衣而卧,装备神马的都在手边放好,一旦紧急集合,务求动作第一,列队第一!
甚至于他不辞辛苦的把全营五百多个兄弟的装备,逐一的检查了个遍,确保每个人都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乔琛本人,则是赖在了陈果的铺位上,可怜的一排长,被他分去值夜,今儿个是甭想睡了。
到了凌晨两点,亢奋劲终于过了,乔琛勉强睁开双眼,盯着手腕上的表盘,看着指针缓慢地移动着,半天才走了五分钟。
秒针越来越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乔琛迷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时,见外面的天光透着一抹亮,暗道,坏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乔琛吆喝着全营房的士兵:“快起来快起来,来不及了!”
二排长背了一个晚上的枪,咯的腰酸背疼,听到乔琛的喝令,翻了个身,不耐烦地道:“什么来不及了,乔营,昨天根本没有什么紧急集合!”
乔琛一怔,马上明白过来,这么多兵,如果有紧急集合,早闹腾起来了,不可能全都错过去,他眉头紧皱,乔以安竟然失约了!
他自然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乔以安临时做了一个出行决定。
乔以安只身跳上了改装好的TIGER号,接过了血鳍丢过来的电动钥匙,对他摆了摆手,启动了自动驾驶,此去万里,大概要两天一夜,就算以乔以安的强悍,完全支撑下来也会进入疲惫期。
乔以安暗自庆幸,幸好婚假还没有销掉,这一来一去,差不多要十天,剩下的假期刚刚够了。
进入船舱,乔以安刚刚躺下,准备休息片刻,便听到手腕上的通信器急促地响了起来,红光不断闪烁,她皱眉按下了接通键。
马丁的声音鬼哭狼嚎的响了起来:“队长,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啊,不然我一定会被谢赫那家伙杀掉的!!”
乔以安眯起眼睛,二话不说地挂断了通讯,她早该知道,只有这个蠢货才会随意动用紧急频道进行如此毫无营养的通话!
片刻之后,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间隔时间较长,声音也悦耳了些,清楚的显示了通话人的耐心。
乔以安无奈地再次按下通话键:“谢赫,又有什么事情?”
这次她完全是被马丁威逼利诱着出马的,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卖给谢赫的军火,竟然被人给劫了!
谢赫的声音比平时阴沉了许多,隐隐带了丝暴躁:“队长,刚刚查证了丢失的货物清单,里面包括了一吨的紫金原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乔以安咒骂出声,擦,马丁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二话不说:“我明天晚上就到索马里,我们在那里汇合。”
谢赫低低地应了声,意志消沉。
乔以安从卧榻上跃起,到了船长控制室内,取消了手动控制,随手调整航速到了最佳状态,媲美超音速飞机的速度,船身在海水之上劈开了一条白色的浪线。
在海水中,高速驾驶需要十分高超的技术,极快地反应能力,和对海域的熟悉。
飞机在天空中,往往会因为一只小小的飞鸟而机毁人亡。
在海洋中,这种危险被放大了无数倍,因为海洋中的生物数目要远远多于高空。
事实上,像是鲸鱼鲨鱼一类巨型鱼类并不算是真正的危险,巨型鱼类体型巨大,往往在船体发出的超声波测试仪上就会被清晰地探查到,绕过去并不很难。
真正的危险来自于鱼群。
每年随着温暖的洋流回溯产卵的库鲁鱼群,每条鱼的个头很小,但是整个鱼群庞大的绵延百里,哪怕被测试出了,也来不及躲避。
桑心,求票一票都木有求到~嘤嘤嘤嘤,乃们都不爱偶了!
045以队长之名
乔以安小心翼翼地校正着航行的方向,夏季,恰好是洋流回暖的时候,微生物增多,鱼类的食物丰盛,自然进入了繁殖时期。
鱼类顺着洋流漂移,而洋流虽然有迹可循,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乔以安手边的电脑上显示着每隔三十海里的气温变化,她心中快速推算着各大洋流走向,高速驾驶的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鱼群。
耗尽心神,终于在次日傍晚赶到了索马里,从埃塞俄比亚向着印度洋伸出的半角,号称非洲之角的重要海峡。
遥遥的望见约好的海上坐标处旌旗飞舞,一片洁白的海洋,她眼睛眯起,看来谢赫被逼的狠了,手里的圣战武装怕是全部出动了。
乔以安在离阿拉伯人的船十里的地方停止了游船的动力供给,眯着眼睛看着从大船上迅速地放下了数艘小艇,飞快地向她行来。
当先的小艇上,一个高大的阿拉伯男子穿着白色的传统长袍站在船头,发上的白色头巾用头箍箍住,海风吹起白色的长袍,越发显得他芝兰玉树,俊美绝伦。
乔以安迅速地抓起了沉重的背包,系上腰带,又背起了一挺轻机枪,安静地候在了甲板之上。
转眼间,谢赫已经到了身前,他长臂伸出,捉住了船帮处的梯子,两步窜上了甲板,看到乔以安的刹那,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下一秒,笑容凝固在了他的脸上,他怔怔地望着乔以安,喃喃道:“怎么是女人……”
乔以安眉毛一挑,单手微动,肩膀上的轻机枪到了手中,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谢赫。
谢赫脸色一阴,迅速地从最初的吃惊中走了出来,他伸出双手,握住了枪管,认真地看着乔以安地双眼:“队长,我无意与你为敌。”
乔以安眯起眼睛,枪管微微一挑,从谢赫手中灵活地跳开,她不发一言地把机枪重新收了起来。
谢赫带着乔以安跳上了小艇,心中纷乱一片,复杂难言,相处两年,合作四年,一共相识了六年的队长,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个女人!
这对自幼接受阿拉伯传统教育的谢赫来说,委实是个不小的冲击。
在他的民族里,女人是类似宠物一样的存在,珍藏在后宅之中,打理家务,生育子女,其他的,抛头露面的事情,都要交付给男人。
所以,万能的安拉允许每一个阿拉伯男人同时拥有四个妻子,妻子,只是男人的财产之一,并不是与男人平等的存在。
但是,队长以往的战绩,又不允许他用看待女人的轻视眼神去看她。
谢赫的心情实在微妙,在传统和现实的矛盾中徘徊,同时,又有一点点细微的甜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泛滥开来。
转眼间,小艇回到了大船旁边,乔以安紧随谢赫身后跳上船,不出意外的,清一色的高大的阿拉伯战士,其中不少的熟面孔,见到乔以安无不绽放了爽朗的笑容,高高的扬手打着招呼:“TIGER!”
谢赫的脸色越发阴沉,最初的两年后,他们四人各奔东西,除了乔以安,其他人都有自己的领地要经营。
鉴于队长的强大实力,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的把手下送过来请她帮忙操练。
这船上,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战士,是经过了队长的魔鬼训练的。
那么,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乔以安的女子身份!
该死,谢赫忍不住效仿了马丁那个魂淡,低声咒骂,队长的个人魅力实在强大,竟然能让这些战士前赴后继的守口如瓶!
谢赫领着乔以安进入了船长舱室,房间被装备的极为奢华,白色的长毛地毯,墙壁上装饰着手工羊毛壁毯,地毯上放置着数个软榻,旁边点着一个小小的香炉,上面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壶。
乔以安在舱室内一扫而过,并不十分动容,谢赫的真实身份是王室中的一名王子,因为他父亲的关系,相当的有权势,坐卧起居自然穷奢极欲。
两个人坐下后,谢赫伸手从壁橱里拿出了两个瓷杯,随手丢了点茶叶进去,拿起香炉上的金壶沏开,舱室内迅速地被清新的茶香包围。
如果林轩在此,一定会大呼浪费,上万元一两的雨前龙井居然被这么糟蹋了!滚水泡茶,根本不是那个味!
谢赫又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乔以安,“这是被劫去的全部货物列表。”
小型追踪者导弹10枚
沙漠之鹰Ⅵ代,六十把
高爆核子炸弹,八十份
……
乔以安一页页的看下去,薄薄三页纸记的密密麻麻,足足数十样军火被罗列其上,她在心里估算了下军火的数量,皱眉问道:“你买了这么多军火,难道是想要攻下一个小国?!”
谢赫尴尬地别开视线,对于任何军事上的活动,队长有着狗鼻子一样的高灵敏度,在她面前,行动计划只要泄露一点,就是把肉送到了狼口之下,一点秘密也别想保留了!
乔以安手指习惯性的弹着眼前的纸面,缓慢地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失踪的军火和船员都无影无踪?”
“连船只都不见了?”
谢赫一脸抑郁,乔以安每说一句,他就无奈地点一下头。
如果不是实在没辙,他怎么会隔着大洋把马丁臭骂一顿,又把乔以安请出山!
乔以安望着谢赫一脸愁容,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
她屈指在身旁的矮几上轻轻敲击,喃喃自语道:“一点线索都没有,连黑市上也没有消息,说明这批东西,要么没有出手,要么通过了别的渠道流了出去。”
她的双眼下意识地在武器清单上巡视,视线猛地停在了其中一点上——紫金原矿,纯度百分之十。
这么高纯度的紫金原矿,真的很少见。
而且紫金矿伴生在其他金属矿的深处,发现不易,开采更难,一吨的含量,怕是某一条金属矿的全部容量了。
乔以安的眼睛迅速的眯起,百分之十的紫金原矿,一条金属矿的全部容量!!
她把手里的武器列表猛地一摔,森然道:“我知道你这批武器去了哪里了!”
046真相!!
乔以安现在有八成的把握,南十字岛上并没有什么紫金原矿!
劫了十船军火的人,为的根本不是什么军火,也不是钱,所以在劫了船以后,一直没有动静,黑市上也没有流出半点枪支弹药!
他根本就是奔着一吨紫金原矿来的,拿了矿石后,在南十字岛上伪装一条矿脉出来,压根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劫了这一船军火的人呼之欲出——曲流觞!
麒麟拍卖会以来的种种疑点也有了解答:
凭借麒麟拍卖场的实力,完全可以私自吞下这条矿脉,为什么会大咧咧的拿出来拍卖?!别说什么信誉问题,商人重利,没道理把到嘴的肥肉又吐了出去。
还有一点,乔以安一直怀疑,那天晚上的行动太顺利,麒麟拍卖会如果这么容易被打劫,凭他们拍卖的那些价值连城的货物,早就不知道被劫了多少次了!
毕竟,大破灭时代以后,很多地区失去了国家的概念,被地方武装把持着政权,这些地方武装,穿上军装是兵,脱了军装,那就是匪!
分明是曲流觞有意泄露,而血鲨,恰到好处的送上门,给他当了垫脚石。
加上事后,遍寻不着曲流觞的身影,也恰好说明了他早预留了退路。
一切线索指向了唯一的真相,所谓的紫金原矿,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乔以安的脑子开始了快速运转,曲流觞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他究竟想做什么?
当南十字岛上存在紫金原矿的消息泄露出去,原本就剑拔弩张的三大邻国一定会进入战备状态。
乔以安猛地站了起来,她必须回国。
谢赫一直紧紧的盯着乔以安,从她一口咬定知道下手的人开始,看着她凝神思索,便忍住了没有打搅她,此时此刻,见她一脸坚毅,知道已有定论,马上开口追问:“是谁?究竟是谁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乔以安凝视着谢赫的双眼,认真地道:“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已经不是你能够干涉的了。”
谢赫下巴绷紧,怒气一触即发,他是何等人物,在中东地界,也称的上一方诸侯,说一不二的枭雄,被人吃掉十船军火,队长却叫他不要管了!
这口气,要是咽的下去才有鬼了!
乔以安看了他一眼,青年俊美的脸上怒气勃发,几乎要冲破薄薄的面皮,白皙的脸上透出了淡淡的粉,颇有点桃花美人的味道。
她快速地说了一句话,奇迹地安抚了谢赫的怒火:“无论你做什么,我把血鲨调过来帮你。”
谢赫一怔,血鲨?
那个威名远播,凶名赫赫深入五湖四海的海盗中的王者?
他和其他三人一直知道,队长从维和组织退役后,便干起了这无本的买卖,只是血鲨一向行动诡秘,便是亲近如他们,也难以探出万一。
但是根据四年来血鲨舰队的辉煌战果,他们也大致估算出了血鲨的战斗力——相当于一支远洋舰队的强悍攻击力!
而且是一支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远洋舰队!
十船军火相比这样一支远洋舰队,那就是个渣。
如果是别人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谢赫也许还要犹豫一下,怀疑是否有什么阴谋,但是这个人是队长的话——所有事务都用拳头终结,任何阴谋诡计都被撕的粉碎的暴力人物,她的话,就是承诺。
谢赫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杯,“好,我们以茶代酒,盟誓。”
乔以安干脆地举起了另外一只茶杯,两只茶杯在半空中铿然一碰,谢赫把半温的茶水一干而尽,入喉却有些微涩,他凝视着眼前女子平凡的面容,冲动地道:“队长,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开口!”
乔以安放下茶杯,难得的扯了扯嘴角,勉强称的上一个笑容,拍了拍谢赫的肩膀:“好。”
话音刚落,她手腕上的通讯器嘀嘀的鸣叫起来,乔以安眉头一皱,她的通讯器是军工最新研制的精品,所有频道都处于加密状态,上面保留的联系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联系频道。
现在响起的蜂鸣声,提醒她是最不可拒绝的那个人的来电。
乔以安望了谢赫一眼,谢赫识趣地避了出去。
舱房之内只剩下了乔以安一个人,她手指在手腕上轻巧地一拨,一条极细的电子线从里面弹了出来,她手指轻扯,把上面的一个黄豆粒大小的堵头塞进了耳朵,做妥了保密工作,她方接通了通讯器。
乔元帅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递到了她的耳中:“以安,尽快回国,军部已经决定,批准你提前赴铁血102师上任——我们即将在南十字岛附近举行大型军演。”
话罢,不待乔以安回应,乔元帅已然挂断了通讯。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乔以安手腕上的通讯器基本上一个月就要换一次,即使如此,每次通讯也绝对不敢大意,通讯时间尽量简短。
也因此,才能让乔以安带领的血鲨舰队纵横了四年之久。
乔以安收回耳线,站了起来,此间事了,她必须尽快赶回国内。
推开舱门,一眼看到了正和手下交流的谢赫,乔以安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背后,两个人用的是阿拉伯语,乔以安完全不懂,但是其中一个词语引起了她的注意——PhantomfighterⅤ.
幻影战斗机第五代——美联邦的秘密武器,一直处于研发状态,据说可以屏蔽所有的电子信号,瞒过卫星扫描的隐形战斗机。
乔以安一直默不作声的等待谢赫和亲信沟通完毕,待谢赫转身面对她,马上开口询问:“你搞到了幻影战斗机五代?”
谢赫愣了下,随后无比抑郁,凭借一个单词就猜到了他的行动,看来以后和亲信讨论事情的时候也要防着队长了。
他双眼眯起,狭长的眼缝中透着阴冷的光,痛快地点了点头:“没错,是马丁,这次提供的军火,除了用船运来的那一批,还有一些是空战装备,还没有发货。”
谢赫之所以如此痛快,自然因为祸事的根源在马丁身上,如果队长想要,他这里是没有的,这一招祸水东引用起来是爽快已极。
HOHO~乔以安前20年的经历完全浮出水面了——14岁以前和林轩死扛,14到16岁参加维和部队,认识了马丁谢赫等人,16岁开始组建血鲨,一直至20岁,准备转入卫戍部队。
047敏锐的军事触感
谢赫说的如此笃实还有一个原因——阿拉伯人和美联邦的关系不错,一向互惠互利,但是中华联邦和美联邦的关系就差了许多了。
作为现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国,彼此之间一向虎视眈眈,戒备森严。
他从马丁手里买到武器,事实上,是得到了美联邦高层的默许的,同时也签了协议,保证这批武器不会流通到美联邦的敌对国家手中。
乔以安想要从马丁手里拿到一架幻影五代,可能性近乎为零。
乔以安沉吟片刻,马上吩咐道:“你马上联系马丁。”
谢赫无可无不可地撇了下嘴,带着乔以安进入到了船上的控制室,这里的电脑发出的波段更长,也更加难以破解。
马丁的通讯器很快被接通,他大呼小叫的声音从通讯口传了出来:“不会吧,队长都出马了,竟然还没有解决?谢赫你不要太过分了,我都答应补给你一架幻影五代了,这次的买卖老子几乎没有什么利润了,你还想怎么样!”
乔以安弯下身子,对着通话处冷冷地道:“两架。”
顿了下,她再一次强调:“两架幻影五代。”
这次,旁边的谢赫和对面的马丁都愣住了,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见过当着苦主面敲诈的恶徒没?
见过这么无耻的空口套白狼的狠人没?
像是看见人家有件漂亮的新衣服,这娃虎视眈眈地盯着,张口来一句,我也要。
只是,幻影五代比衣服可贵多了,还是有钱没处买的禁制品。
谢赫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枉他一时英明,今天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尼玛他怎么就忘了队长这个绝世凶人肚子里根本没有任何肠子,完全是一条筋到底的暴力镇压的行事方式!
她根本不会去考虑中华联邦和美联邦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考虑借他之手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不良后果。
这厮只注重结果,只关心东西是否到手!
过程如何,完全不会有半分顾虑。
谢赫毫不怀疑,如果马丁拒绝了队长,她一定会干脆地把自己手上的幻影五代抢走一架。
马丁沉默半晌,“你真想要?”
仿佛早已经知道结果,没等乔以安回答,马丁立刻又蹦跶出一句:“行!不过如果出了问题算到谢赫头上。”
谢赫肚子里一股邪火窜了上来,他冷冷地质疑:“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幼稚吗?你觉得你们国家那些议会里的老狐狸会相信你薄弱的解释吗?”
马丁嘿嘿一乐:“那不关我事,反正我交代了,他们爱信不信。”
马丁也实在是有些恼火的,谢赫为人处事阴险狡诈,这次偏偏如此不小心,被队长闻到了腥味,那只凶兽可不会放弃任何到嘴的美食的!
他眼珠一转,却也不甘心就这么平白被队长占个大便宜,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对了,这驾幻影五代可不能平白送给你,希望队长能够付的起昂贵的造价哦~还有,毕竟是潜在敌国,幻影五代上的战队专用频道我要拆除,一些设备也要移除,只保留最关键的隐形功能和主力武器。”
血鲨行事凶狠,下手的目标却并不全是肥羊,很多次的目标都有点莫名其妙,连普通的捞鱼的渔船也受过他们的打击。
马丁专门研究过以往血鲨舰队的战史,按照他的估算方法,这是个绝对赔钱的货,虽然凶名赫赫,吃进嘴巴里的却完全不够果腹的,也不知道那些彪悍的海盗为什么没有造反。
队长本人的吝啬小气也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凡是被队长亲手操练的战士,都要按照人头收取高额的训练费,甚至于伙食费还要另算!
乔以安痛快地应了下来:“可以,很公平。”
马丁讪讪的关了通讯,
谢赫双手抱肩,狐疑地看着乔以安,心中琢磨,难道队长还想在他这里打一次秋风?
乔以安在裤兜摩挲半天,终于掏出了一张磨的脏兮兮的卡片,理直气壮地递到谢赫面前:“我刷卡!”
谢赫将信将疑的接过了疑似信用卡的某物,手指轻触间,卡片上的浮灰被蹭去,金色的卡面上紫色的光芒一晃而过,竟然是一张紫金卡!
谢赫当然知道紫金卡的价值所在,十大国际银行联合担保发行,无论什么身份地位,也只能拥有一张,就连他,富可敌国的阿拉伯王子,也只拥有一张罢了。
他阴沉着脸,叫来心腹,直接和瑞士银行联网,就算同是紫金卡,能够透支的额度也不一样。
幻影战斗机的造价高达十亿美元,没有一定的财力是吃不下的。
心腹很快回报:“卡上余额只有两亿联邦币,如果全部透支的话,恰好可以给付账单。”
谢赫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就算是队长办理了紫金卡,上面也不会有多少钱的,两亿联邦币?兑换成美联邦货币,不过是个零头罢了。
他询问的看向了乔以安,透支的代价很高昂,除了要支付高额的利息外,一旦逾期不还,还会被取消紫金卡的拥有资格。
乔以安毫无顾虑的点了点头:“透支。”
谢赫凛然,这种气魄,倒像是花着别人钱一样,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他暗自反省,以前倒是看低了队长,她为人并不小气,只是手头银钱紧张罢了。
像是这样毫不犹豫的选择透支紫金卡全部额度的人,满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谢赫对着手下微一点头,很快,账单交接成功,紫金卡被重新还到了乔以安手中——和刚刚的卡不同,现在的紫金卡上多了一圈红色的磁线,是世界银行联盟发出的警告,提醒借贷人及时还贷。
乔以安大大咧咧地把卡片又重新塞回到了裤兜里,看的谢赫一阵牙紧,他也有紫金卡,一向仔仔细细的收在贴身的钱包里,就没见过这么不把紫金卡不当一回事的!
乔以安拍了拍犹在神游中的谢赫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马丁的势力又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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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一惊,随即领悟过来,马丁通过他卖给队长一架幻影五代,像是这种刚刚研发成功的顶尖军械物质,一定会被备案的,每一架的去向都会被登记在册。
如果出了什么事,根本不可能推脱掉责任,而现在马丁却可以若无其事,说卖就卖,甚至连和别人商量也不用,只能说,马丁的势力已经大的议会都无法钳制他了!
目送着载着乔以安的小艇渐渐远去,谢赫的薄唇抿成了一线,乔以安痛快的出借血鲨舰队,是否意味着,她即将从中抽身,所以血鲨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谢赫目光深沉,他这几个少年之交,倒是要好好盘算一下了。
……
林轩正在看最新一期的国情咨文,第一页的重大内部消息,排在首位的赫然是刚刚被发现的位于南十字岛的紫金矿脉。
位列其下的,是军部的最新动态,决定调南方军区的两个军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戏。
同时,军部的乔元帅点名了十支有封号的精锐师作为小股骚扰部队,游击参战。
林轩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着其中的隐含意义。
近年来,世界格局逐渐稳定,战争大多爆发在一些地区,很少会涉及几个大国,相对于偶尔的边境摩擦,十支荣誉师一直镇守在繁华地带,鲜少出过任务。
刀不磨不快,看来乔元帅也担心这十支荣誉师空闲太久,怕是会生锈了。
在两个军团面前,十支荣誉师,单独拿出任何一支,面对足以碾压他们的军团作战,都只能采取迂回作战的方式,避免正面交锋。
但是,还存在一个可能,十支荣誉师中的两支,或者更多联合起来,那就是不可忽视的第三股力量,足以扭转战局。
乔元帅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呢?
林轩转而想到乔以安,她空投到铁血102师,仓促之间,一定不会得到高级军官的认可,恐怕难以指挥的动那帮傲慢的家伙。
不过,凭借乔以安的行事准则,林轩毫不怀疑她会采用硬碰硬的方式,直接铁血镇压。
然后,她会和其他人合作吗?
不,不,乔以安是一只独狼,要么成为众狼之首,要么成为一只流浪的野狼,她绝对不会屈居人下。
带着被暴力镇压的属下,和其他荣誉师掌控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老狐狸们谋皮,结果不言而喻。
林轩徐徐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次军事演习,乔以安注定要孤军奋战了——夹在两大军团以及联合起来的荣誉师之间,这场战役,必将极为艰巨。
得出了令人懊恼的结论,他把手里的国情咨文随意的一丢,转而拿起了桌子上的另外一摞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他的近期行程安排——
八月十号,参观望京大学,为学子们做一场关于政体分析的报告。
八月十三号,前往国立第一医院,考察病房改革的成果。
八月十五号,召开关于东部磁悬浮轨道评估情况的新闻发布会。
这些事情,最终都指向一个目标,为即将召开的地方选举笼络人心——他准备竞选望京市长一职。
望京,是联邦的首都,成为首都的第一执政官,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差事。
联邦的各种权利机关尽皆集中于此,随便拎出来一个,也比他的官衔要大,行事之时,受到的制肘极多。
一旦有错,便要背起黑锅,有了功绩,却又理所当然。
林轩却是有意为之,望京市长,虽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却也由于执政的复杂性,只要完成了两年的正常任期,在下一次选举时,便有了深厚的政治资本,足可以竞选联邦内阁的职务。
可以说,望京市长的履历,相当于联邦麾下任一大省的执政官履历。
对于没有根基背景的人来说,望京市长是一块烫手山芋,对林轩这样有着雄厚的家族支持,恰是一块绝佳的跳板。
看着手上的资料,即将和他竞争市长一职的几个人,郭奉天,李萧明,韩冕,哪一个不是世家子弟,打的主意怕是都和他一样。
林轩沉吟半晌,手指伸向了桌头的呼叫器,刚刚按下,门便被由外拉开了,林简板着脸走了进来。
林轩玩笑道:“你今天坐了火箭了,我刚按下铃你就进来了。”
林简脸色更阴,不发一言,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林轩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林秘书少年老成,虽然平时也喜欢板着脸,今天明显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这是谁惹着他了?!
近日的所作所为在林轩脑海中快速划过,和乔以安混在一起后,他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是有点消极怠工,也犯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林轩漫不经心地打开刚刚接到手的报告,一眼看到了文件的抬头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印刷体——关于阁下的紫金信用卡透支情况的提醒。
他愣了下,旋即往下看去,这份公文第一页措辞恭谨,简单明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阁下您现在负债累累,不抓紧还钱的话恐有牢狱之灾。
瞧瞧,大银行办事就是妥帖,把延期归还和拒绝还债的相关法律都罗列在了附表中,甚至分别列出了不同国家的金融法律,后面厚厚一摞,怕是足有二十页,一应的法律漏洞都被堵死。
银行态度很明确,俺们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小样的给捉回来。
威胁人都是这么的文质彬彬。
服务真是周到。
林轩把整份文件一扫而过后,视线重新回到了透支数额上,他喃喃的念出声:“十亿单位的美联邦货币。”
林轩不由苦笑,他终于知道林简这个万能秘书为什么生气了。
由于他即将展开望京市长的竞选,所有的活动资金都被投入到了竞选准备金之中,甚至一些投机的买卖也被他结束了。
换句话说,除了竞选准备金,他手头上只剩下一些变卖不得的家族产业,和短时间无法兑现的产业。
林轩抑郁地想到,以安啊以安,你做了什么,居然要一下花掉十亿的美联邦货币!
乃们看完有没有噗~o(╯□╰)o
049林轩的决定
林简的脸色很不好,简直可以说是抹了一层锅底灰。
林轩竞选的前景十分好,前段时间关于取消公共医院的豪华病房的言论让他在普通民众里拥有了极高人气。
加上以往树立的良好形象,这次竞选望京市长的把握很大,竞选团队已经成功组建,包括个人的形象设计师在内的豪华班底,准备全方位多角度的把林轩打造成为一颗闪亮的政治明星。
要是在往常,这十亿元的欠款根本不算什么,随便哪个跨国公司,打个招呼,自然会把欠账给平了。
现在却是竞选的敏感时期,一旦爆发丑闻,足够毁掉林轩的政治生涯。
林简终于开了口,脸色依然阴沉无比:“只能从家族里拆借了。”
林轩明白林简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成年时,每一个族人都会从家族拿到一笔启动资金,随后就要靠自己拼搏了,至少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任何一个林家的人会在成年后又回头向家族求救,只为了偿还信用卡的透支额度的。
太TMD丢人了!
要是真的做了出来,以后他都不要想在家族里抬起头了。
林轩沉默半晌,在林简的手伸向桌子上的通讯器时,他终于开了口:“不,我们不向家族求救。”
林简眉毛一挑,准备让上司认清现实,林轩的手却立了起来,做了个阻止他开口的动作,郑重地道:“我准备放弃望京市长的竞选。”
林简双眼猛地睁大,一脸震惊:“什么?”
林轩一字一顿的重复:“我决定放弃望京市长的竞选。”
他顿了下,补充道:“刚才按铃叫你进来为的就是这个,我刚才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了。”
林简胸前激烈的凸起又凹下,他在不断的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半晌,林简恢复了平静,他凝视着林轩的双眼,追问道:“那您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国会议员的意义在于可以在很多决定国计民生的问题上,投下自己的一票,很多时候,这一票足以逆转乾坤。
但是,国会议员本身,又没有实质性的权利。
说白了,国会议员就和古代的御史大夫差不多,足够矜贵,有言论权,却没有实权。
林轩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在政府的职能部门里成为实权人物。
林轩嘴角勾起,胸有成竹地道:“军部的第四执行官,你觉得如何?”
林简彻底的呆住了,军部的第四执行官?!
军部一共有四位执行官,其中,前三位是实权人物,处理各种具体事务,包括军区间的协防,部队的调遣等。
第四执行官却是作为第三执行官的副手的存在。
第三执行官主要负责军备的采买,军饷的发放,因为事关钱粮,容易滋生腐败,宪法规定,必须有一位非军事官员从旁监督。
所以,第四执行官其实是个比望京市长还要不讨好的职位。
手里没权不说,还要一天到晚的盯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日子能好过吗?!
林简盯得林轩半天,突然开口反问:“你没疯吧?”
林轩被他逗乐,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没有。”
林简又瞪了他一会,调头就走,到了门口时,没有回头,语气冰冷:“这个第四执政官应该没有人抢,我会把竞选基金抽调回来,偿还信用卡欠债。”
林轩无奈地听着门撞上门框传来的一声巨响,知道林间无论表面多么平静,心中终究是怨气难消。
他安静的端坐了一会,站起身,面向落地窗而立,点燃了一根香烟,徐徐的抽着,烟雾缭绕间,林轩的思绪渐渐飘远,方才,有一件事情,他没有和林简说明,如果说了,只怕这位能干的秘书会更加暴躁。
宪法中,规定了军部的第四执行官的身份以外,还有一条附属法令——当第三执行官发生重大失职,或者身体状况不佳等,导致无法继续完成本职工作时,在非选举期间,由第四执行官暂代其职。
换句话说,只要第三执行官下台,他就马上摇身一变,成为了执掌后勤军事的实权人物!
当然,第三执行官的职责重大,通常是军中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如果有可能,林轩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林轩的目光幽深,望着下面的被灯光映照的五彩缤纷的喷泉,听说军部那堪称铜墙铁壁的堡垒式的办公大楼连窗户都没有……
乔以安一路狂飙,终于回到了中华联邦地界,她并没有直接回到望京,而是开着越野车到了一片城市废墟之中,这是大破灭时代遗留的痕迹,在国土之中处处可见,并不算什么稀奇事物。
把车子停在了废墟外,折下了数支枝桠繁忙的枝杈,打开后备箱,利用车盖咬住了树枝,又开着车子行了一段距离,确保车子留下的轮胎痕迹全部被树枝横刮掉。
乔以安寻了一处阴凉地,把车子停下,又把后备箱里的树枝拿出,仔细的盖在了车身上,伪装成树丛的模样。
她脚一踏在地面上,马上如箭一般穿了出去,足尖在各种断垣残壁上轻点,整个人如烟一样穿梭在废墟之中。
绕过了大半个城区,她脚步一顿,进入一间半塌的废楼,直接下到地下室,手指在墙壁上摩挲半天,卸下了一块砖,露出了一个约莫硬币大小的感应器,她把拇指轻轻按了上去,滴答一声,墙壁向一旁滑去,露出了一扇大门。
她仰头,瞳孔对着大门上的电子监控眼,再次验证成功后,门打开,却是个电梯。
电梯直线滑落,连续下了一百米,终于到达了这座地下基地。
又经过了三道同样严密的关卡检验,其中一次是从她身上抽取新鲜血液,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杀掉警卫盗用虹膜和指纹。
最后一道严密吻合的钢铁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间四周由玻璃幕墙构成的实验室。
这座防卫程度被列为国家S级安保的地下基地,存在的全部意义就在于这座面积不大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只有一个试验品。
050被囚禁的美少年
透过玻璃幕墙,可以清晰的看到位于整个实验室最中间的那张实验台上平躺着的少年,他一头柔顺的淡金色短发,面色略有些苍白,五官十分秀丽,一双深棕色大眼温和地看着正在给他抽血的医师,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如果单看这个笑容,会认为这是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贵族少年。
乔以安的眼神一暗,视线扩展处,清晰的看到少年的四肢被一圈又一圈的钢箍束缚在了实验台上,甚至颈部和额头也各有一道皮带,确保少年动弹不得。
从第一天被送到实验室开始,少年始终保持着淡然自若的笑容,哪怕是躯干被长长久久的束缚在实验台上,每天都要提供血液指甲皮肤等各种身体器官以供实验,他一直乐观向上。
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击败少年的笑容。
唯有如此,才更加可怕!
因为少年并非盟友,而是来自被驱逐的敌人一方!
少年一边积极主动的配合着实验人员的各种取样动作,深棕色大眼还滴溜溜的转着,颇为活泼。
取血的医师站直身体,从他身边走开,露出了被挡在了身后的乔以安,少年双眼一亮,唇角更加柔和的荡漾起来,像是三月初春的河水,一波波的涟漪,挠的人心里发痒。
他笑眯了双眼,望着乔以安做了一个小小的口型,乔以安不用尝试破解,便已经知道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少年要说什么,他只会说一句话,从来如此,从未改变——安安,你来了。
身后传来了军靴踏地的足音,乔以安马上转过身去,下意识地挡住了少年的视线,看向来人——肩章上金光闪闪,赫然是一位少将:“付将军。”
付将军是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约摸四十出头,身材保持的仍然很好,一身军服十分合体,他面色凝重地回应:“乔少校。”
乔以安挥了挥手,打掉了寒暄的氛围,单刀直入:“他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动向?”
付少将长期执掌基地,早已经充分的领略了少年的魅力所在——基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严禁与少年进行任何语言交流,甚至眼神接触也被禁止。
即使如此,少年的魅力依然不可表面的蔓延,私下里,他不止一次听到手下发表对少年同情的言论。
付将军犹豫了片刻,回应道:“三天前有过一次越狱行动,经查明,是狱警的私自行为,已经被处理。”
乔以安眸色更加深沉,三天前?距离上一次刚刚过去了一个月。
从两年前少年被关押于此处开始,统共经历了大大小小八次越狱,全部是同情少年的狱警和科研人员私下组织。
随着年纪的增长,少年的魅惑力也渐渐变大了。
乔以安下巴绷紧,命令道:“放开他,我要和他谈谈。”
付将军没有反驳,沉默地敬了一个军礼后走开。
一刻钟后,少年被从实验台上解下,送到了一间小小的卧室中,这间卧室依然是由四面玻璃幕墙组成,二十四小时强光照射。
卧室里只有简单的一床,一桌,角落里放着一个抽水马桶和简单的洗脸池,这是联邦监狱关押重要人物的标准配备。
区别只在于这里的床和桌子,包括马桶等,全部是钢铁打造,根本无法移动分毫,甚至洗脸池里的水,也被严格的限定了流量,防止被关押人把自己溺死。
在这个环境里,少年的行动毫纤毕现,无所遁形。
确切的说,包括吃饭和处理个人卫生在内,他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每日被众多无关人士围观一切起居,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崩溃了,可少年偏偏没有,他对于一切苦难似乎都有着安之若素的本能。
他不羞愧,不难堪,在众人面前,也仿佛独处般自然。
少年脚步虚浮,任由两名从头到脚被包裹在无菌蓝色外套里的医护人员把他放置在床头上,刚刚被抽完了血,少年手脚有些无力,却依然对着医护人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真挚地道:“多谢了。”
两名医护人员目光游移,没有回应他,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牢笼。
这一切全部落到了乔以安眼中,她双眼眯起,又静静的站立了半天,方在玻璃门上输入密码指纹,迈步走了进去。
本是闭眼养神的少年眼睛猛地睁开,俊俏的脸上难掩欢喜之色,他柔声道:“安安,你来了。”
叫着安安的时候,少年声音旖旎,双眼中荡漾着满满的喜悦,逸出到了眼角眉梢,连周身都浸淫在这喜悦之中,靠近他,就能感受到他满溢的幸福。
乔以安丝毫不为所动,她的视线习惯性的在陋室中巡游,看到桌子上圆圆的钢饼时瞳孔一缩,她意有所指地道:“你的生活倒是越来越滋润了。”
少年亦是注意到了乔以安的视线,他腼腆的笑了起来:“我想着这么长时间不打理仪容,安安看见了会不会嫌弃我,所以向他们讨了一面镜子。”
少年的红唇轻轻嘟起,煞是可爱的抱怨道:“他们只肯给我这个又蠢又笨的东西。”
乔以安没有接声,她伸手拿起了那块钢饼,两面都被打磨的十分光滑,足以鉴人,钢饼的边缘圆滑带了些厚度,看来监管人员虽然是被少年的可怜打动,却也做了足够的防护措施。
不给镜子,是怕少年打碎后,用镜片割腕,同理,钢饼的边缘如果太锋利,也有同样的效果。
虽然这一年多来,少年已经充分证明了他是一个多么坚强,乐观向上的人,却并不足以让基地放松警惕。
一个不做任何事情,就能让狱警和科研人员前赴后继的为了他的出狱而努力,他的心思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乔以安手里的钢饼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半点花样,正当她举起手,准备把钢饼重新丢回桌子上时,光滑的不锈钢表面上映出了身后不远处的守卫,她双眼眯起,缓缓地把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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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危险逼近
乔以安把玩着手里小巧的钢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知道曲流觞吗?”
少年睁圆了眼睛,一脸无辜:“什么?”
乔以安眉毛挑起:“你果然认识他。”
又扫了一眼钢饼上映出的图像,乔以安把钢饼随手的丢到了少年身上,转身往外走去。
少年幽怨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安安,你每次来都是打听别人的事情,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直撞到人的心里:“我喜欢吃鱼肉,最好是烤鱼,撒上些孜然辣椒,安安,你这次出海有没有捕到鱼呢?”
乔以安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紧紧的盯着少年。
少年依然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唇角上挑,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小小得意。
乔以安凝视他半晌,垂下眼帘,这次没有任何耽误的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了少年的大笑声,笑声爽朗,让听的人也一阵神清气爽。
乔以安重重的出了一口浊气,径直到了付将军的办公室,开门见山的询问道:“换防人员准备好了吗?”
付将军一脸困惑:“上次越狱失败后,刚刚换了一批守卫,现在只过了一个月,你知道,每一批守卫都要经过最少两个月的特训才能上岗的。”
乔以安立起右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这一批守卫里已经有人被他迷惑,必须尽快换掉。”
付将军脸色凝重起来,作为一个在军队里混了二十年的老将,又是乔元帅的心腹,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有多么强大的实力,表面上他的军衔比乔家幼虎高出许多,事实上,对于对方的命令,他无权拒绝。
为了安全起见,已经接受了乔以安的安排的付将军还是确认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乔以安板着脸,目光阴沉,流利地道:“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一块光可鉴人的钢饼,刚才我和他说话的时候,无意中从钢饼的光滑表面看到身后守卫的表情。”
她没有说下去,当时那个守卫以为无人注意,一直担忧的看着她和少年,脸上明显的流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任何的同情和怜悯在这个基地中都是不被允许的情感。
前面八次越狱,都是因为守卫存在了这样软弱的情感,才不惜以身试法铤而走险。
更耻辱的,越狱失败,并不是因为计划不够紧密,或者人手不足,完全是少年的不予配合!
换句话说,少年是心甘情愿的呆在这座牢笼中的。
每一批的守卫都要进行两个月的训练,主要是心理建设,强调在基地中对少年产生无谓的感情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神奇的是,无论这些守卫原本是什么样的身份,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战士,政商大佬的保镖,明明已经心硬如铁的汉子,在少年面前,都会心软下来。
按照以往的频率,三个月是守卫的极限,只需要短短的三个月,守卫中就会有人严重同情少年,并义无反顾的转为少年的保护者。
所以,每次换防下来的守卫需要进行为期半年的幽闭生活,严禁和外界接触,为的就是淡化对少年的怜悯。
半年后,他们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依然有人会对他们采取盯梢监控的方式,务必确保少年的影响已经完全消弭。
付将军已经完全明白,他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安排更换守卫。”
乔以安庄重的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这座地下基地。
她这次来只问了少年一句话,却得到了足够重要的信息,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的双手握拳,双眼死死盯着面前合拢的不锈钢面板,果然是他们。
那么,这次又为的什么,营救少年吗?
隐隐猜测到了对方的目标,乔以安却感到一阵无力。
军事演习的命令已下,凭借她现在的军阶,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擅自取消军演的地步。
如此的迫不及待,看来紫金矿脉的消息,让很多高层都疯狂了。
他们根本就不去考虑,如此大规模的军演是否会给原本就紧张的三国关系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战,一触即发。
乔以安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怔怔地看着已经打开的电梯门外面的昏暗景象,作为一个军人,她能做的也只是率领部队,不断取得胜利。
……
因为十支荣誉师的师长都是桀骜不驯的家伙,为了避免他们互相制肘,完全不顾兄弟部队,在军演前,乔凌峰特地下发了元帅密令,要求军演前召开一次特别会议。
参加人员为两个方面军的高层,以及十支荣誉师的师长和高级参谋人员。
军部那座堡垒式的办公大楼前,今日将星云集,众多高级军用悬浮车把军部大门堵个严严实实。
野狼和猛虎两支荣誉师向来亲近,同为野兽名号的战斗师,经常配合出击,两支师的师长当年是一起入伍的新兵,一个战壕里打过滚,是过命的交情。
野狼师的陈师长一下车,一眼看到了对面的猛虎师的何师长,他马上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掌,轰隆隆的大嗓门直奔对面而去:“老何!”
何师长倒是生的文文秀秀,一张俊脸当年不知道迷了多少文艺女兵,还被起了外号,秀才师长,他抬起眼,看到老搭档,不由笑了起来:“老陈,难得啊,你居然没有迟到。”
陈师长大步走了过来,双眼瞄了圈左右,跟在他旁边的勤务兵机灵的围成了半圈,隔绝了旁人的视线。
陈师长压低了声音问道:“老何,你说军演就军演,还开什么碰头会?仗还没打呢,就和敌人把酒言欢了,这乔元帅是不是老糊涂了?”
何师长凶厉的刮了陈师长一眼,这个老陈向来粗枝大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军部门口!居然敢说元帅的坏话!
陈师长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起来,他家儿子还想泡老何家的小闺女,要收敛,收敛。
何师长见他一副低头认罪的架势,毕竟是老伙计了,也不欲为难他,低声道:“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上头的口风太紧,只是似乎和乔家幼虎有些关系。”
052太子爷嚣张出场
“乔家的那只小老虎?他不是在狼牙吗?怎么,玩腻了?想要换个地方玩?”陈师长一脸的不以为然。
何师长尴尬地连咳数声,自己的这个老伙计,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太直了,张口就来,一点也不计较后果。
“挡路了,麻烦让让。”
一个古板平静的声音传来,两个师长同时抬头,一眼看到王牌101师的师长何东板着脸,在一群亲卫的拱卫下,大步的走了过来,何东身旁的是他的副官,周涛。
两个人俱都三十出头的年纪,生的仪表堂堂,相貌不凡,走过陈何两位师长面前时,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陈师长狠狠的瞪着何东的背影,冷哼一声:“小小年纪,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何师长赶紧拉住他,隐忍的劝诫道:“艾,他们背后有家族支撑,和我们自然不一样。”
陈师长一甩袖子,不满地抱怨:“老何,你就是太能忍了。”
说话间,锋锐的尖啸声由远及近,转眼三辆簇新的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到了军部门口,前面的车子一个打滑,横了过去,后面的车子同样横起,恰好形成了一个工字,把中间的车子紧紧的护在了当中。
如此嚣张的出场方式立刻吸引了尚未入场的将军们的注意。
陈师长睁大了眼睛,摸着自己剃成了青皮的后脑勺,连声羡慕:“他NND,这是哪里来的古董车,还是全新的2012限量版悍马!”
何师长眼中也流露出艳羡,当兵的通常都有两大爱好,一是枪,第二个就是车。
像是他们这样的高级军官,谁手里没有个十辆八辆改造的大功率悬浮车?陆地的越野车也收藏了几辆,但是这种古董级的限量车,那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搞到手的了。
在一众将军羡慕的眼神中,前后两辆车的车门啪的一声同时打开,从里面嗖嗖跳下了七八个军人,每一个的肩章都是银光闪烁!
陈师长张大了嘴巴,虽然今天来参加军事会议的将军们很多,金枝松叶满地都是,但是,这七八个军人明显是跟班啊!
阳光照耀下,他们的肩章,银色的图案之外,隐有金光划过,这代表着已经是上校,乃至大校军衔,再往上一步,就是少将!
就算刚才过去的,那个用鼻孔看人的王牌101师的何东小崽子,也没有这么高的实力,把上校大校当做亲卫来用,撑死了有个少校,还得是秘书长一类的角色。
连何师长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亲卫都这么牛X哄哄了,那中间车里的那位,还不得是个上将?!
不不,上将也用不起这么奢侈的阵容。
估计是乔元帅亲至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行的通,何师长安下心来,准备转身进入军部,在外面耽搁太多时间了,他得进去和那几个老伙计沟通一下,这场军演究竟要怎么打。
“擦,不是吧!”陈师长扯着嗓门的一声大叫,成功的阻挡了何师长前进的脚步。
他漫不经心的转过身,看清从中间的车子上下来的年轻人时,双眼蓦然睁大,居,居然只是个少校!
有木有搞错?!
把上校大校当做亲卫使用的,本人竟然只是个少校!
看着那些高级军官纷纷低头,自发地拱卫在年轻人身边,对于上下级之间关系森然的军队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年轻人穿着件明显大一号的军服,有些松松垮垮,只是他腰板挺的笔直,倒不让人觉得难看。
他双眼眯起,向着军部的堡垒式办公大楼扫了一眼,看到诸多将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步地向着门廊走来。
何师长心中一动,单手拉住陈师长向内走去,边走边低声道:“看这架势,应该就是那位太子爷了。”
陈师长啊的一声,就要回头去看,何师长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大步往前走去。
两位师长进入到了作战会议室,随从人员一概等候在外,看着会议室里的将星闪烁,何师长心中暗叹,在猛虎师里说一不二的他,到了这里,也算不上什么了。
和几位上将打过招呼后,何师长拉着陈师长,自然而然的向东北角落靠拢,那里已经站了三个人,全部是荣誉师的师座。
“沈师长,朱师长,吕师长。”何师长礼貌周到的打过招呼,陈师长胡乱点了点头,其他人知道这位野狼师师长的德行,也不以为然。
没等何师长开口,陈师长大嘴一张,叨叨起方才的见闻来:“刚才我和老何在外面站了一会,结果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来了三辆限量版悍马,啧啧,那车子一看就是第一次上路的新车。”
何师长阻止不及,见其他三人已经被陈师长吊起了胃口,只得任由他说下去。
“更惊奇的还在后面,从第一辆车和第三辆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你们猜猜,都是什么人?”
吕师长的身材和他的姓很像,上圆下圆,胖乎乎的,又喜笑,所以有吕弥勒的雅号,他笑眯眯地捧场道:“是什么人哪?”
陈师长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铜铃样的眼睛睁得滚圆,绘声绘色地描述:“格老子的,一水的上校大校啊!老子手下就那么几个上校,可舍不得拿出来一个做警卫。”
陈师长一番摇头晃脑,满脸良才美玉偏偏投了茅坑的惋惜。
沈师长亦是一员儒将,有着书生师长的雅号,与何师长一起时,常被打趣何时赴京赶考。
他细长的眉毛挑了起来,询问道:“那中间车子里的是谁?应该是乔元帅吧。”
沈师长虽然没有亲历,却通过陈师长的描述猜到了当时的情形。
陈师长哈哈大笑,蒲扇样的巨掌拍向了沈师长的肩膀,沈师长眉头微皱,却没有避开,瘦高的身体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掌。
陈师长脸上流露出几分佩服之色,笑道:“哈哈,老沈,你看着挺瘦,还挺结实的嘛~不过你和老何一样,都猜错了!”
053少校师长!
何师长冷眼旁观,听到陈师长对沈师长的称呼自动升级为老沈,心中冷笑.
看来沈师长是有意卖好了,也难怪他有这样的想法,和两大邻国已经进入紧急军备状态,随时可能开打,而他们这些军阶差不多的将官,如果想要出头,就要看这次军演的表现了。
陈师长犹自滔滔不绝:“哎呀,你们绝对想不到,下来的居然是个少校!少校啊,用了一群上校大校当保镖,太TMD邪门了!”
成功的看到三位师长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陈师长越发得意,忍不住把何师长的结论拿出来卖弄,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听说,那小子是乔元帅家的太子爷!”
师长们一脸恍然,难怪了,也就那位太子爷敢用这么多的高等军官组建警卫班了。
明白是明白,心里却极不舒服,毕竟,按照编制,他们手下的团长的军衔,也就是个大校顶天了。
闲聊中,门被打开,一排士官列队而入,众位将军知道,这是元帅到来了。
将军们纷纷在长桌旁找好自己的位置,安静的坐下。
乔元帅面容清隽,和颜悦色的走到了长桌的最前方,众人的视线却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身后的青年身上。
那个青年约莫只有二十出头,相貌平平,穿着一件略有些大的军服,身板挺得笔直,一双眼微微眯起。
关键是,他身上的肩章,显示他只是一名少校!
乔凌峰带着淡淡的笑容,环视了一圈坐在长桌两旁的将军们,除了即将参加南十字岛军演的众位将军,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他的嫡系,来自全军各个部队的头头脑脑。
没错,今天,他要把乔以安正式的介绍给这些大佬们。
乔凌峰伸手指向身侧,谈笑自如:“以安,跟诸位将军打个招呼吧。”
乔以安腰部一挺,肩部板起,双臂紧贴身侧,站直了身体,面向全体将军,严肃的行了个军礼,认真地道:“乔以安,少校军衔。”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却把所有人都搞的郁闷了,谁不知道他姓乔?少校军衔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说了根本等于没说!
乔凌峰亦是不满,双眼眯起,冷冽地看着乔以安。
乔以安嘴角抽了抽,终于再次开口:“我的名字的含义,以天下和平安定为己任!”
将军们俱是一怔,随即很想笑,这孩子真是憨的可爱。
名字是父母起的,含义是寄托了父母的意愿,他还郑重其事的说了出来,好像是他的生平志愿一般,太有趣了。
会议室内原本有些过于严肃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缓,将军们腰身一软,面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原来这就是乔家的幼虎啊,也不过如此嘛!
乔凌峰看到这些军界大佬们的表情,脸色一沉,绷紧了下巴,一字一顿的纠正道:“以安的名字,是在她十六岁成年的时候,自己取的。”
乔凌峰的声音并不大,语调也并不尖锐,却如针如锥,直直的刺进了每个将军的心中,轰然一声巨响,有如暮鼓晨钟。
将军们脸上轻松的笑容消失不见,同时转头看向这对父子,两相参照,方觉得这对父子极为相似,一样狭长的凤眼,眯起的眼缝冷冽如刀!
这得有多大的气魄,才会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
以天下和平安定为己任!
乔家幼虎,果然不简单。
坐在乔凌峰左手第一个位置的,是南方军区第一方面军的军长邹骏,他眉头皱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质询道:“乔元帅,您带着一位少校来参加军演的作战会议,是否不妥当?”
说完这一句,邹军长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的将军们,暗示的意味十分明确——能够坐到这里面的,哪一个肩膀上不是松枝金星,你老乔家弄个少校出来叫什么事,也太不把军部放在眼里了,实在儿戏!
乔凌峰的双眸一闪,越发幽深,嘴角却勾了起来,似笑非笑地道:“我正要为诸位说明,乔以安少校已经被正式任命为铁血102师的师长了,作为本次军演的重要作战单位,她身为指挥官,当然有必要出席本次会议了。”
哗!
将军们彻底炸锅了。
这叫什么事儿?莫非乔元帅真的把军部当成了自家后院,为了捧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
少校?少校就想成为荣誉师的师长?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这小崽子,嘴巴上连根毛都没有,怕还是个奶娃娃,这少校的军衔还说不定是怎么来的了!
众多义愤填膺的将军当中,有两个人格外显眼,副官周涛凑近了何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喂,他们以前就看咱俩不顺眼了,一个大校师长,一个大校副官,现在好了,终于有人比咱们还嚣张了。”
何东绷着脸没有说话,伸手拂开了周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尾指有意无意的在肩章上扫过,上面的松枝金星闪闪发亮。
一屋子的将军,就属邹骏军长军衔最高,资历最老,在其他人都向他看来时,邹军长愤然站起,把手边的军帽抓起,狠狠的往会议桌上一摔,愤怒地道:“乔元帅!!这里是军队,请你尊重下出生入死的战士们,不要当成是你家的后花园,什么东西都往里面送!”
这话说的粗野无比,字字诛心,将军们听得却极为顺耳。
这些热血的军人们,性情粗犷,就连文秀的何师长和沈师长,在军队中浸淫了二十多年,也泡出了一身血性。
乔凌峰偏头看了一眼乔以安,她双眼微垂,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泄露出来,似乎眼前只是一出闹剧,这种不动如山的涵养功夫,让乔凌峰暗自点头,不愧是他不惜一切代价培养的继承人。
乔凌峰对着身旁的秘书官微微点头,秘书官识趣地拿起手臂下的资料夹,打开后放到了邹军长面前。
乔凌峰的声音淡淡,说出来的内容却如一枚核弹轰然炸开:“乔以安少校成为铁血102师的师长的任命书,是由我们三位元帅共同签发的。”
深海鱼雷炸出了好多鱼啊,→_→
054个人魅力
“什么?”邹军长将信将疑的拿起了任命书,皱眉看了两眼,文件的末尾,赫然签署着乔凌锋,温楠,段瑞宁三个人的名字。
三大元帅的字体鲜明如其人——乔凌峰字体飘逸,内藏锋芒,温元帅一手草书,狂放不羁,段元帅的字迹古板方正,一丝不苟。
三大元帅虽然没有明面上的不合,互相之间,却也绝不亲近,毕竟三人分掌了联邦军权,其中任何两人联手,都足以颠覆现有政权。
铁血102师的师长职务,固然显赫,但也绝对没有到了同时惊动三大元帅的地步。
偏偏事实呈现在眼前,邹军长是温元帅的老部下了,甚至家中客厅还悬挂了一副温元帅亲笔书写的中堂——宁静致远,这四个字常见,落款可是足够珍贵,至少每次同僚到了他家中,看到时都是一脸艳羡。
不会错,的确是温元帅的签名。
邹军长心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是乔凌峰用什么收买了温元帅和段瑞宁,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又马上被他否决。
不可能,温元帅放荡不羁,段元帅方正不阿,绝对不可能被收买。
难道,乔家的这只小老虎,一个年轻的少校,真的同时获得了三大元帅的认可?
邹军长差点被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逗乐,怎么可能,三大元帅欣赏的军人,从来都和他们个性相仿,何况,乔家的小家伙如此年轻,又何德何能入了三大元帅的法眼?!
邹军长实在想不明白,可事实又在眼前,索性丢开不管,他自然的把乔少校的任命书传了下去。
转眼间,这份薄薄的任命书已经在所有的将官手中转了一圈,将军们心思各异,眼神复杂,竟然是同时获得了三大元帅的认可!
甚至有人起了念头,想要把这份有着三大元帅共同署名的任命书拿回去收藏。
从联邦成立以来,除非与其他国家爆发全面战争,需要三大元帅同时签署一道战争动员令,其他情况,两大元帅的签字足以横扫一切了。
乔凌峰望向了邹军长,面色和缓:“邹上将,你还有异议吗?”
邹军长面无表情:“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这就是没有异议了,乔凌峰又向下望去,视线所及,将军们纷纷点头——三大元帅的震撼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乔凌峰径直吩咐道:“乔少校,坐下吧。”
众目睽睽下,乔以安却没有如他所言,乔凌峰眉头微缩,虽然他们实为父女,明面上,乔以安仍然得称他一声元帅,如此当面抗命,对他,对乔以安,都不是好事,极易落人话柄。
将军们安静的观望着,如果这个小家伙恃宠而骄,那也不足为虑。
乔以安缓缓的弯下身子,捡起了被邹军长摔到了地上的军帽,捡起后,认真的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又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联邦徽记。
做完这一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乔以安双手捧起军帽,递到了邹军长面前,平静地道:“将军,以后请不要随意的丢弃你的军帽了,这上面承载的,是整个联邦。”
乔以安的声音非常平静,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刚刚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才打动了将军们,让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佬们纷纷动容——乔以安表现如此寻常,正说明了她平日里便是这样想的,所以现在才会有如此自然的举动。
事实上,乔以安平静的表象下是难以言喻的庄重,每个人都清楚军帽上的联盟徽记的含义,可惜正因为人人都一样,所以才总是被忽略掉。
两个军人相遇时,最先看的往往是对方的肩章,现在一想,这一身军装上,最重要的却恰恰是总被忽略掉的军帽,正如乔以安所言——上面,承载了整个联邦。
将军们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被放置在手边的军帽,不自然的伸出手,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这样做,就能修正以往的疏忽。
邹军长面色尴尬,嘴唇动了数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他站起身,双手微颤,从乔以安手中接过军帽,认真的戴在了头上,又下意识的整理了下风纪扣,待妆容整齐,站直了身体,双指并拢,从额前斜斜飞出,庄重的对着乔以安行了一个军礼。
乔以安凝视着他的双眼,同样并起双指,郑重还礼。
将军们面色凝重起来,在军中,军人之间互行军礼虽然是被明文写入了军法的,事实上,执行时,通常是下官先行礼,随后上官还礼,甚至在上下官相差悬殊时,上官完全可以不还礼。
现在,一位上将居然主动的向一名少校行了军礼,这说明,乔家的小老虎,已经获得了邹军长的初步认可。
乔凌峰脸上不动如山,心中却满是激赏,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军人,如同以安一样,有着如此巨大的个人魅力,能够迅速的获得手下,乃至上官的认可的。
在将军们的目光中,乔以安转身走到了会议室的角落,在荣誉师的师长们身后安然就座。
周涛用肩膀顶了顶何东,向身后一努嘴,压低了声音道:“喂,你有没有发现,这小崽子从进来后表情从来都没变过,不会是面瘫吧?”
何东板着脸瞪了他一眼。
前方,乔凌峰元帅已经开始了本次军演的解说:“这次以南方军区的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为作战双方,十支荣誉师作为第三方势力介入。”
他顿了下,声音越发柔和,仿佛伊甸园里那条诱惑了人类的毒蛇:“我提醒一下诸位,这次军演中,十支荣誉师可以选择联合,也可以选择各自为战。本次军演的作战主体虽然是两大方面军,荣誉师同样拥有胜利的权利。”
……
作战会议开完,将官们的焦点成功的从乔以安身上转到了这次军演上,野狼师的陈师长捉住了老搭档何师长的袖子:“老何,乔元帅什么意思?难道允许我们打残两支集团军?”
嗷嗷嗷~乔以安帅呆了!!!
055华丽的亲卫团
何师长尴尬的看到邹军长扫过来的冰冷视线,赶紧一把捂住了老搭档的嘴巴,求爷爷告奶奶:“哎呦,老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几个荣誉师的师长故意滞后了几步,聚做一团,只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是谁也不肯先开口——都是心高气傲的主,有谁肯屈居人下呢?!
末了,还是何师长打起了圆场:“不如我们见机行事吧。”
何东面无表情的扫过几位前辈一团和气的脸,不发一词,率先向外走去。
陈师长对着地面狠狠的唾了一口,拉住了何师长跟在了后面。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大觉无趣,鱼贯的走了出去。
陈师长一脚迈出,险些撞到何东身上,登时脾气就上来了:“你TMD不走堵门做什么?!”
何东恍若未闻,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对着身边的副官周涛询问道:“我怎么看那个大校像是霍烈?”
周涛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看向走在乔以安少校身边的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一口咬定:“不是像,就是霍烈那家伙!”
何东脸一沉,霍烈当初还在狼牙的时候,他就盯上了,接着霍烈到了地方部队,在普通卫戍师73125部担任副师长,依然表现突出,带领的大兵在全军比武中拿走了三项第一。
何东联系过几次,都被霍烈拒绝了,他正准备过段日子,走走关系,强制把这员猛将调过来,没想到霍烈居然明珠暗投了!
何东和周涛的谈话引起了刚刚出来的其他荣誉师的师长的注意,顺着何东视线往了过去,登时一个接一个的惊叫起来:
“咦,那个上校,不是神枪手王博吗?”
“王博旁边的,是不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丛林之虎徐鸣远?!”
……
乔以安少校身边的亲卫,一个又一个的被将军们确认了身份,全部是三军之中赫赫有名的标兵,至少都有一技之长,比如霍烈,擅长调教新兵,王博,一手枪法出神入化,徐鸣远,最厉害的是一身伪装的功夫,野外作战无人能敌……
这些个兵尖子,自然是将军们的心尖子,每个人都被几个主官同时盯着呢,得到了一个都可以当做宝贝供起来了,现在,居然一个两个的都成了乔以安少校的亲卫!尖兵都成了不值钱的玩意!
暴殄天物,绝对的暴殄天物啊!
将军们眼神怪异的盯着乔以安少校在众多悍将的包围下潇洒离去,一个个眼红的想杀人。
向来文质彬彬的沈师长都有些失态,愤愤道:“怪不得当初徐鸣远要进那么一个普通的作战旅。”
一语道破天机,其他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对啊,这些尖兵无一例外,都是普通部队出身,TNND,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或者说,是乔元帅的有意安排?
普通部队好啊,进了普通部队调转可是相当容易的,要是到了他们荣誉师的手里,管叫他有进的没出的,想出也只能躺着出!
何东勉强维持着风度,双唇紧抿,大步迈了出去,周涛紧随他身后,两个人上了同一辆军用悬浮车。
一上车,何东重重地靠在了座椅上,闭上双眼,右手松开了风纪扣,一脸疲惫。
周涛和他自幼一起长大,又搭档多年,十分理解这个兄弟的心情,作为最年轻的荣誉师师长,又率领的是王牌101师这样的精锐中的精锐,何东绝不像是表面上展现出的那样举重若轻。
周涛清楚,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何东付出了多少心血——逢年过节给家里的节礼,都是秘书官一手操办,他自己,日夜泡在了师部里,总算是把那群桀骜不驯的大兵们给驯服了,也终于凭借了几次立功,顺利晋升少将。
可是今天,一名少校师长,彻底的颠覆了何东的骄傲,再加上霍烈,王博等人的效忠,简直是给了何东当头一击。
套句时下流行语,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有钱,还比你泡妞厉害。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涛讪讪的开口,想要转移一下何东的注意力:“东子,那个乔少校有点眼熟,我以前好像见过。”
何东的双眼猛地睁开,精光四射,却没有回应周涛的话,而是命令道:“周涛,你去查一下,乔少校身边的几个亲卫的履历!”
他当初只对霍烈大校感兴趣,所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另外几个,却还是其他师长叫出了名号,才知道也非泛泛之辈。
周涛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马上用通讯器联系了几名好友,何东经营多年,人脉已有基础,很快,在他们下车的时候,一份调查报告就发到了周涛的私人电脑上。
周涛麻利的打开电脑,做事的人很周到,把乔以安身边的几个亲卫按照名字建立了几个文档,一份文档,就是一个人的履历。
周涛打开第一份,王博,忍不住用鼠标一拉到底,啧啧两声,惊叹道:“这也太牛X了,足足十多页的光辉战绩,在叙利亚维和时,一枪击毙了叛军匪首;保护乔元帅出行时,率先发现狙击手的位置,并成功组织了反击……”
何东的手从旁边伸出,点击屏幕,不发一言的关掉了王博的个人档案,转而点开徐鸣远的,看了一眼,迅速关掉,接着是下一个。
很快,这七八份档案被何东全部浏览完毕。
周涛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皱眉问道:“东子,你在搞什么。”
何东一脸严肃,指着最后被打开的霍烈的履历:“你没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吗?”
周涛一脸困惑:“共同点?什么共同点?”
何东手指停处,一排字体被加粗放大,又换成了鲜明的红色,字体鲜明的让人无法忽视——曾在特种部队狼牙服役多年。
何东意有所指的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乔家的那头小老虎,恰好也是在狼牙服役的。
周涛抬起头,和何东对望一眼,同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骇然的表情:如果按照何东的意思,那乔家幼虎,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心腹了,乔少校几年前多少岁?十七?十八?这份心机,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何东当即下令:“调查一下乔家幼虎的经历。”
056暴力镇压
乔以安的车子上只坐了霍烈一个人,他心情极好,哼着小曲,从车载冰箱里掏出了一瓶纯正的法国红葡萄酒,又拿了一个高脚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上。
满足的啜饮了一口,霍烈笑眯眯地看向乔以安:“长官,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去?”
乔以安眯起眼,从头打量了一番霍烈,他身材高大,袖子卷到了肘上,露出了光滑的胳膊,军服外套的扣子全部解开,里面的衬衣也解开了两个扣子,双腿分开,长腿几乎伸到了乔以安脚下。
在乔以安的注视下,霍烈挪动着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下去,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势。
乔以安冷冷地道:“霍大校,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军官了,不是血鲨舰队里为所欲为的血牙了,请注意一下你的军容军貌。”
霍烈哈哈大笑,他侧过身子,靠近了乔以安,一脸兴奋的道:“三代血牙呕的要死,等他退役的时候,咱们这里已经满员了,哈哈哈。”
乔以安下巴绷紧,足下猛地一踩,手中的方向盘猛打,越野车在原地打了个转,从前后两车之间滑了出去,险险的停在了护栏边。
前后两车随即一个急刹,全部停了下来,里面的士官纷纷跳了下来,围到了乔以安的车旁,探询道:“头,咋了?”
乔以安摇下车窗,一脸平静:“霍大校见此处风景独好,提出步行回营,以便观赏沿路风景。”
其他人一脸恍然,幸灾乐祸的看向了坐在越野车后座的霍烈大校,霍烈握住了玻璃杯,已然呆傻。
乔以安眉头一挑,看向后视镜,对上霍烈委屈的双眼,冷声道:“霍大校,还不下车?!”
霍烈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推开车门,想了想,又重新缩了回来,身手抓住了红葡萄酒瓶的瓶颈,一脸认命的看着乔以安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他抹了把脸,抬头望了望四周——夏季野草疯长,草丛之中偶有灰色的小动物窜过,实在谈不上什么良辰美景。
他苦笑一声,辨明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
徐明远悄无声息的开了车载通讯器,兴奋的和另外一辆车上的几人八卦起来:“哈,霍烈这老小子可算是吃了一亏。”
狙击手王博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可以传讯同僚属下来接他,何况,直行五公里处就有一个补给点。”
徐明远和坐在他旁边的小个子挤了挤眼睛,十分自然地道:“阿博,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们给他弄点障碍?”
他脑子里转眼已经有了斩草除根的全套方案——利用电子屏蔽设施干扰掉霍烈的通讯器,伪造军令,关闭补给点。
对,还可以叫阿博送上一枚麻醉弹,叫那老小子幕天席地睡上一觉。
几人正热切的讨论着,一个阴凉的声音插了进去:“你们这么闲,不如也陪霍大校走走吧。”
公共频道一片安静,半晌,徐明远传来了一声哀嚎:“豆丁你丫个混蛋,你不是说这频道都是加密了的,绝对安全吗?!”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一定会很惊奇——三辆古董级越野车停成一排,前面一排高级军官手背在身后,仿佛新兵一样,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乔以安站在他们面前,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低沉:“很长时间没训练你们,你们的警惕性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
顿了下,乔以安果断地道:“不如我们今天来一次野外生存训练。”
男人们苦着一张脸,尤其是窦英,也是绰号豆丁的少年,他的年纪最小,因为在电子方面有着常人难及的天分,属于特招入伍,平时跟在乔以安身边,被保护的很好,鲜少参加这种训练。
乔以安双眼眯起,眉峰挑起,命令道:“通讯器缴上来。”
军官们互相望望,最终,站在排头的徐鸣远站了出来,他摘下军帽,一个个的从兄弟们面前走过,男人们纷纷摘下手腕上的通讯器,一脸痛苦的丢到了军帽里。
片刻后,徐鸣远捧着军帽奉到了乔以安面前。
乔以安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接着下了第二个命令:“电子仪器扔出来。”
徐鸣远再一次捧着军帽逐一地从兄弟们面前走过,王博痛快地交出了新型的射击游戏机,窦英恋恋不舍的摸出巴掌大的智能电脑,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军帽里……
乔以安这才接过徐鸣远的帽子,双手捧着,放到了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上。
等她再次出来,手里却提了一个白色的塑料桶,徐鸣远扬起一双浓眉,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王博,眉飞色舞地道:“是不是老大法外开恩,允许我们携带饮用水?”
王博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倒是一旁的窦英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道:“你跟了老大这么久了,她什么脾气还不知道?如果斩草怎么会不除根?!”
徐鸣远一脸讪讪的撇了撇嘴。
乔以安走到了一辆越野车前,拧开油箱,哗啦啦,片刻之后,油箱里的油都被接到了塑料桶里,她如法炮制,转眼间,另外一辆越野车的油箱也被腾空。
乔以安把塑料桶提到了中间那辆越野车上,同样放置妥当,回过身来,手一指另外两辆越野车,毫不客气地道:“你们已经是军人了,如果在训练过程中,造成重大军用物品损失,会从你们的薪水中扣除。”
军官们脸色大变,这可是两辆古董级的越野车,折算成薪水的话,足够扣上二十年了!
王博狐疑的看向徐鸣远:“这车不是你的吗?什么时候成军事物资了?”
徐鸣远欲哭无泪:“当,当年从几个走私贩里缴下这几辆车,长官说不如收做军事物资,这样就过了明路,不过平时还是归我使用。”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齐齐的发出了一声“哦~”,同时古怪地看着乔以安——擦,早几百年前就算计好了这么一遭吧!!
057玩具飞机
现在的问题是,荒郊野岭,没有任何通讯器材,徒步,还要带着两辆被人为放光了所有汽油的越野车……
目送乔以安跳上越野车,驾车潇洒离去,几人迅速地围成了一圈,开始磋商作战计划——
徐鸣远捡起了一根树枝,又捡起了几块石头,很快在地上布置了一副小型的地形图:“这是我们已经经过的地区,”
他停顿了下,在已经构造的地形图的基础上再次添砖加瓦,“根据我的推断,前方的地形应该是这样的,补足率为百分之七十。”
这是徐鸣远被唤作丛林之虎的原因,野外生存能力极强,他可以从已经辨别的地形图上推断周遭的地形,补足率意味着所能细化的程度。
王博沉思,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豆丁:“窦英,你不会没有留一手吧?”
“嗯,我可以截取全民信息网,只是为了防止引起主网的弹劾,只能随机切进一条通讯线路,至于对方会不会响应我们的求救,就不好说了。”豆丁手上一个小巧的纽扣被他抛上抛下,随口应道。
“好,你等下就试试。”王博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人,他皮肤黝黑,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官越发模糊。
“孙鹰,”王博叫了他的名字,“你如何看?”
孙鹰耸了下肩膀,“我觉得长官的用意并不是叫我们如何脱困,明显的,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其他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孙鹰头脑机变,血鲨的数次行动都出于这位渔民出身的大校之手。
孙鹰见时机成熟,徐徐道:“长官应该是对我们的见死不救感到不满,所以,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走出绝境,而是营救,营救霍烈大校。”
徐鸣远双眼一亮:“营救的前提,得是霍烈身陷困境之中吧?”
几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霍烈,第一代血牙,也是最先追随长官的战士——倚老卖老神马的最讨厌了。
……
乔以安并不担心一干强力手下的安危,以前在边境和游击队玩捉迷藏来去自如的家伙们,如果在自己家后院还能翻了船,那也别活了。
她直接开着车子回到了望京老宅,简单洗漱后,重新拿了另外一套军服穿戴整齐,看了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到约定的时间,应该还来的及。
今天是说好了拍结婚照的日子。
乔以安一身清爽,看了下还有时间,打开信箱,扫了两眼,除了谢赫一份订单底档外,没有什么新鲜的,倒是马丁,依然对她的罗曼史保持着高度的热情,频频追问她进度如何。
乔以安想了下,干脆地回复——等下去拍结婚照。
刚按了发送,马上传来了新邮件抵达的通知。
乔以安皱着眉,看着马丁的最新邮件,丫一身黑色燕尾装,淡粉色的嘴唇外还裸露着两颗小巧的尖牙,笑的阳光灿烂。
他周围足足上百位身穿着各式白色婚纱的美女,带着幸福的笑容,把他拱卫在了中央。
照片上赫然涂抹着一行大字——醉卧美人膝,醒掌美人身。
乔以安手一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删除邮件。
跟禽兽真是没办法沟通。
乔以安走下楼梯,一眼看到林轩陪坐在乔凌峰身边,一脸温文的浅笑,看到她下来,赶紧站了起来,对乔凌峰客气地道别:“乔伯伯,我们先走了。”
乔凌峰点了点头,皱眉看着乔以安一身松垮垮的军装,不满地道:“以安,不是给你添了不少女装了吗?”
乔以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军装,不以为然地应道:“习惯了。”
林轩在一旁巧妙的转移话题:“伯父,我们约好的时间要到了,来不及换衣服了。”
乔凌峰无奈地挥了挥手。
林轩和乔以安一前一后出了门,林轩上下打量一番乔以安,她原本容貌就不出色,加上习惯了面无表情,身材也偏瘦长,再穿上这么一身松垮垮的军装,屁股和胸都被淹没了,真是半点女人味都没剩下。
两个男人手牵手……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以后的日子可以预见,乔以安一定会以军装为主,穿便装的机会几乎为零。
林轩伸出手,轻轻的牵住了乔以安的手,自自然然。
乔以安习惯性的挣了下,便由他去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轩采用了自动驾驶,右手依然牵着乔以安的左手,享受着这难得的福利,虽然新婚在即,他却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偷香成功。
林轩望了眼乔以安,试探着问道:“你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
乔以安随口应道:“去了趟非洲之角,回来后接收人手,整顿警卫班,今天上午去军部开了一个会议。”
林轩愣了下,在心中暗自盘算一番,皱眉问道:“你去了非洲之角?这么快就回来了?”
才一周的功夫,怎么会这么快就打了一个转?
单程怎么也得五天,算下来,单单去非洲之角也要十天。
乔以安嗯了声,旋即道:“对了,游艇改造好了,我就是开着TIGER号去的。”
林轩半张嘴巴,那艘游艇建造的时候,就已经按照军舰的引擎来设计了,又被乔以安改造了一番,现在不知道成了什么怪物,竟然能够在短短的一周内跑了一趟非洲之角往返。
他心思一转,想起了败家老婆的另外一事,“以安,你买了什么东西一下用掉十亿元?”
乔以安凝神思索,旋即想了起来:“订了架玩具飞机。”
林轩无语,什么样的玩具飞机?难道是紫金打造,又镶嵌了足够数量的蓝钻,可以飞上太空的玩具飞机?
林轩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喜欢么?”
乔以安回忆着幻影五代的信息,流线型的机身,在阳光下呈现淡淡的银灰色,飞起来快捷无比,如同一只雨燕,随机携带十万当量的导弹头,可以轰炸掉一整座国会大厦。
她眯起眼,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喜欢。”
林轩心里一松,算了,赚钱就是为了花的,她喜欢就好,何必在意太多。
林轩大拇指缓缓的摩擦她的手背,声音柔和:“那你拿到了以后,让我看一看。”
乔以安盯着两人相连的手,有些吃不准是抽开手还是把林轩摔出去,随口应道:“好。”
好贵的玩具飞机哦~林轩又误会鸟~
058婚纱照
阿梅在着名的连锁婚纱店双飞里工作,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每天都可以看到那么多幸福的情侣。
一大早,阿梅就来到了店里,昨天接到店长通知,有一位大手笔的客户包下了整座婚纱影楼。
这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十分诧异,这可是双飞的望京总店,可同时接待十对以上的未婚男女拍摄婚纱照,每天接待的情侣不下百对,想包下这么座影楼,还是整整一天的时间,店里的五位顶级摄影师全程待命,单是想想,便知道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更稀奇的是,阿梅和同事们打扫干净了整座影楼,又把店里的婚纱礼服全部打理一遍,客人却连影子都没有。
最后还是店长前来通知他们,客人会在下午三点半准时到达店里。
如此奢华的客人,把影楼的所有工作人员的心都吊在了半空,大家十分好奇,会是什么样的新人。
女人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胡乱猜测——大概是一个半百的老富豪,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继室,这个猜测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唯有阿梅,一脸憧憬:“一定是英俊潇洒的王子,带着美丽动人的公主……”
客人上门的时候,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看到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走进婚纱店,阿梅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
在联邦,同性婚姻虽然已经得到法律的承认,却也没有哪对同性恋人脑袋抽抽了跑来照婚纱照。
今天真是一对奇葩。
怪不得要包下整座婚纱影楼,这对一出现,还不得抢走所有新娘的风头啊,肯定会引起围观的。
阿梅被身后的好友一推,身不由己的走上前,习惯性的带上职业笑容,招呼起了客人:“请问,您是预约拍摄婚纱照的林先生吗?”
婚纱照——
林轩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看着阿梅和气地道:“是的,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看到林轩的笑容,阿梅微怔,这个男人,笑起来很好看呢。
仔细看去,他应该还很年轻,一看就是常常爱笑的人,眼角却没有半点笑纹,长相也十分俊秀……
阿梅心中暗叹,视线再次落到了两个男人十指交叉的双手上,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喜欢个男人呢。
阿梅点了点头,引着两位客人向楼上走去:“请跟我来,造型师会先给你们设计下外型,然后由化妆师为两位……”
出于对林姓男子的好感,阿梅一边解说,一边不动声色的向他旁边的伴侣瞥去——
垂着眼,看不出眼睛大小,五官很平凡,没有半点出奇之处,一身军装,还有些不合身,不过,阿梅注意到了男子的军衔,居然是少校!
她不由又看了一眼军人的脸,再次惊诧了,好年轻的少校!
这么一看,男子平凡无奇的脸也顺眼起来,配着那身军装,却也带了三分英气。
这位英气勃勃的少校和俊秀清雅的林先生走在一起,倒也不是十分突兀。
到了楼上,造型师观看了片刻,便开始动刀,两个男人都是短发,没有什么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直接给林先生修饰出了层次分明的碎发,又给那位军官把前面的刘海剪短,突出了他的英气。
化妆也同样简单,两位先生大概还年轻的原因,肤色都很好,没有必要过多修饰,随意的点了些唇彩,突出了唇色。
接着是换衣服。
阿梅为难地看着准备好的两列礼服——其中之一是男士西装,燕尾服,宫廷服等,另外一列是女士的婚纱,各种精致的小礼服,以及部分传统服饰。
按照客人的要求,这些全部是新的,还没有上身的礼服第一次使用自然要贵许多,客人却完全不在意。
只是,她是只把男装推出去,还是女装也一起?
实在无法想象林先生穿婚纱的样子。
末了,阿梅还是只推了男装出去,两位先生,谁也不会愿意穿女装的吧!
当那长长一排华丽的男装被推出去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林先生脸上绽放的淡淡的笑意,只是他若有期盼的向着自己身后张望是什么意思?
林轩等了半晌,不见有女士礼服,不由开口问道:“女士的礼服呢?”
阿梅一脸震惊,难,难道林先生他有异装癖?!
恍惚中,阿梅行尸走肉一样的走回到了衣帽间,又指挥小妹把女装也推了出来。
却见林先生一个箭步上前,饶有兴致的在女装之中翻找起来。
阿梅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快崩溃了。
林轩估算着乔以安的身材,恩,她的一双长腿最漂亮,所以选短裙比较好,胸有点小,那就不能选择无肩带的设计,腰细,露肚脐的也可以考虑。
终于,林轩挑出了一件浅粉色的小礼服,前短后长的荷叶边裙摆别有味道,两条细细的水晶肩带,腰间是镂空设计,整件礼服高贵大方,又不失俏皮可爱。
林轩十分满意,拿着礼服看向乔以安:“以安,你看这件怎么样?”
乔以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淡淡地应道:“还可以。”
阿梅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林先生最初留下的良好印象已经完全崩塌了。
接下来,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一双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掉下来,林,林先生居然把礼服给了那个少校!!
OMG,难道要穿女装的,是那个少校?!
林先生走到了她面前,声音一贯的温和,证实了她的猜想:“小姐,麻烦你带她去换一下衣服。”
阿梅木然的应了下来,她决定今天的事情一结束,马上请一个长假,她受到的惊吓太多,需要好好休息。
带着乔以安进入了试衣间,按照惯例,阿梅需要帮助客户调整礼服——婚纱影楼中的礼服为了尽可能的满足大部分人的身材,细节部分都是可以进行微调的。
只是,这位少校明显是个男人,阿梅便自作主张的免去了这一步,退到了衣帽间外守护。
还有五章读者加更,挪到上架以后了,大概是九月一号上架。o(╯□╰)o
059王子殿下
林先生明显比她还热切的希望知道里面那位少校先生的试衣结果——他双手下意识的互搓着,一张俊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的粉晕,在试衣间前走来走去,不时的抬头向试衣间的方向望上一眼。
甚至于他居然着急的跑来问自己:“我刚才拿的那件小礼服不错吧?”
阿梅古怪的看着他,胡乱的点了两下头,心道,那件淡粉色的小礼服自然是极漂亮的,只是那位少校先生,穿在身上,会好看么?
终于,更衣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阿梅立刻被一双裸足吸去了全部注意力,那双脚相比一般女子的脚要大上一圈,但脚趾细长匀称,脚背微微弓起,恰如一艘小小的船,形状十分漂亮。
往上是一双裸露在外的美腿,修长笔直,加上小麦色的肌肤,让人忍不住砰然心动,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腿。
劲瘦的细腰在镂空的裙腰中若隐若现,不算饱满但是结实的胸把小礼服妥当的撑了起来……
阿梅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那,那位少校先生,居然是个女子?!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同事求证,却见其他人俱是一副痴呆样,满脸震惊,便知道大家都和她一样,被这位少校的变身给吓到了。
阿梅徐徐的呼出一口长气,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这位女士身上,见林先生已经走上前,手撑着下巴,皱眉上下打量着女子。
阿梅忙看向那个女子,马上,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女子的身材十分好,身体比例也堪称黄金比例,绝对可以去当模特而绰绰有余了。
只是,她的气质却和礼服严重不合拍,那感觉,像是麻辣川菜里放了满满三大调羹的白糖,滋味古怪的紧。
又像是硬要把油和水参合到一起,偏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女子的整体肤色呈现均匀的小麦色,生机勃勃又带着野性的美,而她身上精致可爱向的小礼服反倒成了一道枷锁,束缚住了她的自由发挥。
阿梅只觉得一股不可压抑的冲动从心底升起,想要狂暴的撕掉女子身上的衣服,把她从那身不合体的小礼服中解放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动,有个人已经先她一步动手了。
林轩单手环住了乔以安的细腰,另外一只手已经打开了更衣室的门,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先把这件礼服换下来。”
回转身,林轩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知道自己想要乔以安穿女装果然是不现实的想法。
对于这种状况,他早已经预料到,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目测乔以安的身材线条流畅,绝对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穿起礼服来应该让人惊艳。
的确,不看脸的话,真的很惊艳。
可惜了,乔以安像是一团火,水做的礼服到了她身上便要蒸发殆尽,根本不能共存。
林轩暗自惋惜,幸好他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林轩直接打了个电话,阿梅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侧,今天糗大了,在这个行当做了几年,竟然会搞错客人的性别。
不过,那位少校还真是特别呢。
先前当她是男人时,只觉得她穿着军装英气勃勃,现在变成了女子,却觉得另有种让人心荡神驰的魅力。
她下意识的看着林先生的侧脸,恍惚间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耳边听到他口中传来几个词语,温莎,定制,礼服,阿梅神色一凛,温莎,那是业内评价最高的手工礼服店。
据说上次英王储大婚,王妃那件耗资千万的婚纱就是从温莎成衣店中定制的。
在双飞呆了足足两年,阿梅也只见过寥寥的几次,新人自带了一身温莎礼服,却也仅有一身而已,爱惜无比,连工作人员都不许碰上一下。
当乔以安重新穿上了一身军装走出来时,林轩马上迎了上去,牵着她的手,领她到圆桌旁坐下,阿梅连忙亲自捧上了一壶热茶,加上些干果点心,这是双飞的服务细则之一,永不在小处让顾客不痛快。
相比一些小餐馆,进去连餐具也要收费,双飞可谓是慷慨至极。
林轩礼貌的道谢,挽拒了阿梅服务的请求,亲手拿起了茶壶给二人倒了热茶,端起其中一杯,放到了乔以安面前。
又用银筷拣了块糕点放到她面前的细瓷盘子里,自己用餐巾擦了擦手,专注的剥起杏仁。
等乔以安吃完点心,刚巧剥了半碟子杏仁,林轩把杏仁端到了乔以安面前,柔声道:“吃点杏仁吧,对皮肤很好,我定了一批礼服,衣服到了就可以拍摄了。”
乔以安低低的应了声,漫不经心的捻起杏仁,一颗一颗的往嘴里丢着。
阿梅在一旁看的呆掉,她看着林先生动作优雅的做着一切,温柔的把身边的女子照顾的无微不至,下午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窗照在他身上,给他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他如梦似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王子……
阿梅喃喃道,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王子的存在。
福至心灵,她猛地想起为什么觉得林先生如此眼熟了!
刚刚看过的八卦杂志上,把望京内的青年俊杰们按照受欢迎程度做了一个榜单,优秀的家世,俊美的外表,突出的个人能力,缺一不可,共有百多名政商名流入选。
其中,排在第三位的,便是被称做王子殿下的国会议员,林轩!
杂志上解释,林轩之所以排在第三的原因,是因为他总是面带微笑,温文尔雅,不够野性。
阿梅歪着头,看看温和似水的林轩,又看看手指灵活神情淡然的乔以安,却觉得这一对简直是绝配。
如果换了排名第一的那位何东少将,和这位少校坐在一起——阿梅猛的甩甩头,把脑子里那火爆的战争场面抛开,继续欣赏着眼前如画的一幕。
没有等很久,楼下传来了喧杂的脚步声,片刻之后,林简出现在了房间里,他手一挥,身后跟着的助理们人手几个大盒子,捧到了林轩面前。
阿梅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满怀希夷的盯着眼前这些一看就是盛装高档定制礼服的盒子,林轩议员,定制的礼服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060银色骑士的效忠
盒子的盖子一个接一个的打开,阿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里面,居然是一套又一套的男装!
没错,全部是各式各样的男装,只是并非常见的西装燕尾服等公认的礼服,而是充满着异国风情的民族服饰。
纯白色绣着花的阿拉伯长袍,印泰风格的套头式棉褂,华丽的欧洲宫廷式礼服,甚至还有来自大和帝国的黑色忍者服!
最多的,还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服饰,宽袍广袖,淡绿浅黄,明艳的粉,上面绣了层层叠叠的玫瑰牡丹,清雅之外华贵无双。
只是,再漂亮也只是男装啊!
阿梅一头雾水,有些吃不准这位林议员的打算了。
林轩却没有给她很多时间思索,开门见山的询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别具异国风情的背景房?“
阿梅痛快的点了点头,这是双飞婚纱影楼的特色,五层楼的影楼中,足足有三十多间房间被按照异国的风俗习惯布置,为的就是让新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体会到异国风情。
林轩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带路吧。”
阿梅在前面忐忑的带着路,不时回头看眼,这位林议员究竟想搞什么花样?
很快,到了第一间,房间完全按照欧洲中世纪的宫廷布置,金色的高背椅上铺着华丽的红色天鹅绒,细脚的纯银水壶,不断的冒出蒸汽,仿佛这里刚刚举行了一场小型的下午茶宴。
林轩从身后助理手里的衣盒里取出了两件,递给了乔以安一件,笑眯眯的吩咐道:“以安,把这件换上。”
乔以安从善如流的接过礼服,乔元帅下了死命令,她这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无论如何也要全程配合林轩。
影楼的五位顶尖摄影师都被叫了上来,林简代表林轩和他们沟通:“等林先生换好礼服,诸位可以同时拍摄,我们会择优选择照片,一旦入选,会额外奉上一笔取照费。”
摄影师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长腿的男子嗤笑一声:“如果人物光照背景一切OK,就算没有钱,小爷也会拍的。”
林简眉毛一挑,多看了两眼这个男子,他一身发亮的黑色衬衣,胸前的扣子一路解到了胸膛处,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整个人带着一股子的放荡不羁,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
阿梅大是尴尬,郑晨是店里的荣誉摄影师,平时都是高高供起的,这家伙一出手,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让来拍结婚照的情侣直接分手,偏偏事情传出去后,更多的情侣把他当成了爱的试金石,点名要他拍摄,越发养成了他目下无尘的性子,
这次林议员指名要店内最好的摄影师,她也没注意,店长居然把这么个混世魔王给派出来了!
林简矜持的笑了笑,没有接言,自家知自家事,林轩的个性绵里藏针,乔以安崇尚以暴制暴,在这两个面前嚣张,能有什么好下场,只是不知道出手的会是谁了!
换好了衣服的林轩和乔以安几乎同时走了出来,阿梅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怎么换了身衣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呢?
林轩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骑士服,笔挺如一支标枪,英俊的让人不能直视。
乔以安的是一套王子服,比林轩的银白骑士服要华丽的多,宽大的帽子上装饰着漂亮的孔雀翎,纯黑镶嵌了金边的紧身裤,搭配同色的外套,足蹬一双鹿皮半靴,像是刚刚从野外打猎归来。
缺乏表情的脸此时也成了她的特色,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这身衣服异常般配。
穿着王子服的乔以安和骑士服的林轩站在一起,没有半点不协调感,又不会让人误以为是两名男子。
阿梅有些困惑,为什么明明是男装,却不会错读她的性别?
仔细的打量下,她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乔以安穿的虽然是男装,却是被修改过的男装,衣服前襟巧妙的拼接出了一条胸线,又在腰间适当的收束,女子的曲线一览无遗。
屋子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金色的阳光投射了进来,照在林轩和乔以安身上,高贵的王子殿下和他的扈从骑士,场景如诗如画。
摄影师们两眼放光,纷纷拿起了手中的摄影机,疯狂的按起了快门。
郑晨的长指微动,终究还是忍住,靠在了墙壁之上,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情侣,虽然眼前的场景很美,却总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任由摄影师们按了一阵快门,林轩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看向了一旁的林简。
林简明白他的心意,转身从身后的助理手中捧过了一个巨大的木头盒子,深棕色的盒子上刻着古朴的花纹,带着特有的年代久远沉浸下来的朽味,看样子颇有一些重量,压的林简有些吃力。
林轩接过盒子,顺势放到了地上,双手灵活的摸到暗扣,轻轻一弹,盒盖顺势打开,阿梅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里面,竟然是一把银白色的阔剑!
林轩单手拎起了阔剑,把剑柄递到了乔以安手中。
乔以安眼睛迷成了一条缝,细细的打量着手上的骑士阔剑,看着可以反射出人脸的锃亮的剑面,以及雕刻成玫瑰花样的精致护手,单手举起,挥舞了两下,感受了一下大剑的重量,十分肯定的下了定义:“17世纪乔治三世的随身用剑。”
林轩温和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喜欢吗?”
乔以安的手指划过冰凉的剑身,干脆地道:“喜欢!”
林轩凝视着她的双眼,蓦然单膝跪下,背部挺直,一概往日柔和的音调,朗朗的诵道:“我,林轩爵士,在此宣誓效忠乔以安殿下,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的对抗强暴……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太,太帅了。
银色的骑士半跪在王子面前,朗声诵读着骑士守则,一字一句,直击人心,阿梅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动的热泪盈眶
061完美眷侣
乔以安直直的盯视着林轩半晌,林轩表情柔和的仰望着她,她终于动容,睁开一双星目,拿起了手里的阔剑,重重的拍在了林轩的右肩上,庄重的宣布:“我接受你的效忠,林轩爵士,希望你永远记住今日的誓言。”
画面仿佛凝结在了这一刻,像是一副被定格的油画,美轮美奂,睁开一双闪耀星目的少女和向她宣誓效忠的英俊骑士,两个人俱都闪闪发亮,宛如神仙般的人物。
咔嚓咔嚓!
破坏掉眼前和谐一幕的是不合时宜响起的快门声,阿梅愤而回头,却撞见了郑晨专注的侧脸,她在双飞呆了几年了,还从没有看到过这位首席摄影师如此认真的样子。
……
站在白玉高台之上,矮榻美酒,三足青铜杯,两位头戴玉冠的男子对饮狂歌,其中之一,手持鱼肠短剑,另外一个则是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眉眼。
身后的祭坛里燃起了熊熊烈火,两名黑衣忍者并肩而立,黑纱覆面,只露出了双眼,其中之一目光温和,另外一个星光闪烁,女子手中的细长银剑上划过一道闪亮的光芒。
一张又一张,全部是不同服饰背景的照片,这些照片仅有一个共同点——女子手中俱都拿着一柄武器,长剑短刃,锋芒刺骨。
照片拍摄的精美绝伦,每一张,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充当电影大片的海报,让人珍藏收纳。
男人修长的手指最终在其中一张上定格,这张照片便是第一张被郑晨拍下来的,骑士向王子效忠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张男子和女子对视的照片。
骑士阔剑压在穿着银色骑士服的男子肩上,穿着华丽王子装的女子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的目光纠缠到一起,仿佛做出了一生的誓约。
林轩满意的一弹手指,指着照片道:“把这个放大,挂在新房的卧室里。”
他顿了下,补充道:“所有照片再晒一份,送到乔少校那里。”
林简简单的应了声,半开玩笑的道:“双飞影楼想要把先生的婚纱照作为本季影楼的宣传照片,当然,已经被我拒绝了。”
林轩点了点头,像是他这样的公众人物,一举一动无数人盯着,不需要再扩大自己的知名度了。
林简又中规中矩的报告了下选举情况,暂时一切顺利,还没有出现什么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禀告完公事,林简例行又站了片刻,以防老板有什么事情吩咐,林轩看着手里一摞拍摄的精彩至极的照片,想了想,嘱咐道:“对了,给那位姓郑的摄影师送上一笔压惊费。”
林简怪异的看了眼林轩,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合上议员办公室的门,林简心中止不住的腹诽,嗷嗷嗷,老板真是太邪恶太坏鸟~
每换一套衣服,就拿出一把有着悠久历史的名刀,利用人家无知小姑娘对兵器的热爱,巧妙的让她陪着自己玩起了COSPLAY的游戏。
真是太猥琐鸟!
坦率的讲,郑晨这个摄影师的技术相当好,洗出来的照片,最后选用的都是这个摄影师的作品,而且无需任何的PS。
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拍摄的过于投入时,大咧咧的跑到了乔以安面前,要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摆出合适的POSE,结局很悲惨。
像是老板那样芝林玉树一样的人物,都要连哄带骗的,一个小摄影师,居然敢大咧咧的直接命令乔家幼虎!
自作孽不可恕啊。
……
乔以安再次从后视镜望向坐在悬浮车后座的男子,男子穿着一件特制的患者服,两只袖子足足两米长,双臂交叉,正好在他身上打了一个死结,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无法从自身的结中挣扎出去。
原本五大三粗的汉子现在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深陷,双眼处也是两个眼窝,注意到乔以安打量他的视线,汉子威胁的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狠狠的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