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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龙啸大明》》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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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许可变、王国宁、李养纯都觉得有些抗不住了,主张另想他法,不再攻打兖州只有马进忠还有些不甘心,坚持要继续攻打兖州。这时几个人正在为此展开了一番讨论。

许可变首先道:“我看不能再打下去了,我们的损失实在太大了,而且还不知那一天才能够攻下兖州城,也许根本就攻不下来,如果继续再打下去,只怕我们的这点人马都要在这里消耗精光了。因此我们还是另找出路才好。”

马进忠反驳道:“另找出路?说得到是容易,只是现在我们那还有别的路可走?如果真的有别的出路,那么在当初,我们就不会来进攻兖州府了。”

其他几个人也知道,马进忠说的也是实情,进攻兖州府确实是当初的时候,众人商议良久之后,觉得是唯一的出路。因此在马进忠反问之后,没有人答得上来,一时大帐里也都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王国宁才道:“要么干脆我们还是退回去算了,还是和闯王或是八大王他们合营,返样大伙儿在一起干,人多了力量也大些。”

马进忠冷笑了一声,道:“人多了力量自然是大了,只是你们也要掂量掂量,是我们的人多,还是闯王、八大王他们的人多?合营?说得是好听,怕就怕合营完了之后,接着就是要合了你的命。”

王国宁还强辩道:“我看闯王可并不是那样的人。”

马进忠又“哼”了一声,道:“等你明白他们是那样的人之后,只怕就以经晚了。”

其实王国宁何偿又不知道,与李自成或张献忠去合营,无异于与虎谋皮,好的话不过是在他们手下做个小头目,坏的话只怕就要送命。只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才这么一说。因此听了马进忠的话之后,也不禁垂头丧气,一言不发了。

这时李养纯又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绕开兖州府,去打别的地方,比如青州府?”

马进忠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连兖州府都打不下来,又谈什么去打别的地方,如果我们绕过了兖州府之后,又打不下青州府或是莱州府,到那时岂不是腹背受敌了吗?因此就是要打其他的地方,也是要先把兖州府打下来,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来。”

其他人听了,还足觉得马进忠说的有道理,这些年来,他们和官军周旋,别的没有学到,但是知道一点,就足一定要尽可能在交通四通八达的地区活动,一但形势不利,也好方便逃窜。山东地方三面环海,回旋的余地小,可并不是一个流寇们理想的活动地方。

许可变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岂不是就在这里等死不成?”

马进忠道:“我们当然不会等死,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努力,攻下兖州。”

其他三人听了,也都苦笑起来,说来说去,其实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许可变双手抱着头,作痛苦状,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攻打兖州府吗?只是攻不下来才另想别的办法呀?”

王国宁也道:“为了攻下兖州府,我们以经损失惨重了,继续攻打下去,真不知还要再损失多少人?我看不管有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还是先撤退了再说。”

马进忠立刻接口道:“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的损失大,难到官军的损失就没有吗?也许现在官军同样是以经难以为继了,只不过是在咬牙苦撑着罢了。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力,说不定就可以打下了兖州府。如果现在撤退,那么战死的弟兄们就都白死了,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彻底全白费了。你们都好好想一想,是继续攻城,还是撤退。总之我是不退的,要走你们走,我的人马留下,继续攻打兖州。撤不撤,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其实流寇们还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而且马进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城里的官军也顶不住了呢?这一撤岂不是就前攻尽弃了吗?由其是马进忠也放出狠话来,其他人都撤了他也不撤,一个人留下来攻打兖州。因此万一真被他打下来,最后的果子,不是让马进忠一个人摘了去吗?

大帐里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许可变才道:“好吧,我留下来。”

王国宁也道:“我也留下来。”

李养纯也道:“我也一样。”

马进忠脸上这才有了笑容,道:“好,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努力,争取攻下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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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毅当然不知道,在流寇的大营里,为了撤军还是继续攻打兖州,正在发生着激烈的争辩。这时商毅正在离流寇营地三四里远的一处小山上,用高倍距望远镜观察着流寇大营的动静。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穆陵军被分为两批,轮流不断的守卫城池。而官军也一直都以穆陵军为核心,严守着城池,并且多次打败了流寇的进攻,再也没有发生流寇差一点儿攻破城池的现像。但连日的做战中,官军身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到现在为止,官军总计阵亡了一千八百多人,商毅的穆陵军就有八十七人阵亡。再加上受伤的人员,现在可战的官军只有六千多人了。

虽然说暂时还没有出现兵员紧张的情况,但官军也经不起再这么消耗下去。曾化龙和王应泰也开始商议,如果战事再这么发展下去,就准备要招集城中的青壮年百姓来守城了。

而在另一方面,虽然现在粮草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经过了连日的激战之后,守军也都十分疲劳了,即使是平时训练最好的穆陵军,也开始出现疲劳的迹像。尽管从总体情况来看,官军还没有出现疲于奔命的局面,但也谈不上乐观。同时流寇们现在似乎还没有要撤军的迹像,因此局势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只会对官军就会越来越不利了。

这时以经进入了崇祯十五年(1642年)十二月,商毅还知道,到了这个月底,清军就要打到兖州府了。因此必须尽快解决流寇,返回穆陵关才行。

于是就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商毅在流寇攻城退兵之后,都会暗暗出城观察流寇的大营,寻找流寇的弱点。

因为有高倍距的望远镜,商毅可以对流寇的大营观察得十分仔细,甚至连个人的面貌,都能看得十分清楚。通过观察,商毅也了解,流寇的大营分为两个部份,在靠近兖州城的一面是主力兵营,主力流寇兵士,还有靑壮年人员,马匹军器辎重等物,也都集中在这里。整个营地布置得也颇有章法,虽然说不上是严备森严,但也算守卫得颇为严密。

而后一部份是家属亲眷的营地,住着的都是老弱妇幼,以及粮草、生活物资用品。基本上是以家庭为单位安居,但还有十几个帐蓬里住着都是年轻女子,估计是被流寇掳掠而来的,还没有成为流寇的家属。同时还有一部份重伤的士兵也被安置在这里。

这里的防守就要松懈得多了,毎天都可以见到老人妇女出出进进,营地到处都挂满了各种衣物,甚至还有不少儿童少年在营地内外玩耍。既使是在这种战乱的时候。孩子们还是会想办法为自已寻找快乐。

两个营地之间相隔不到三四里路,因为后营还负责流寇兵营的饭食,因此毎天都会有许多青壮年妇女挑担推车,到前营来送饭。而除了运送伤兵之外,前营的流寇兵很少会集体到后营去,当然零散去后营的人员每天到也有不少,估计是与亲属团聚。当然也有纯为解决生理问题的。商毅都看见过好几次,有几个流寇连帐蓬都来不急进,就在外面抓住一个妇女,按倒在地上,就开始办事。大胆开放的尺度,可比后世大得多。谁说古人保守来着。

观察了好几天情况之后,商毅也做出了决定,就以流寇的后营为击破目标,因为这里是流寇的后勤基础,等烧毁了流寇的粮草和物资,看流寇还有什么办法。

虽然在营地里的,大多数都是妇女和幼儿,一但官军发动袭击之后,恐怕其中大部份人都难以幸免,但商毅现在以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尽快解决流寇,才能返回穆陵关,否则等清军一到,恐怕就只能陪着兖州府一起葬送了。

第一卷 野望篇 第八十三章 夜袭(一)

好不容易才说得众人又统一了意见,继续再进攻穆陵关。马进忠也觉得心憔力悴,这才回到自己的大帐准备好好休息一下。这时天色以晚,帐里无人,因此没有点灯,是一片漆黑。

刚刚钻进帐蓬,马进忠心中一动,正要退出去,但为时己晚,只觉在黑暗之中,一股劲风袭来,直去自己的顶门。

马进忠冷“哼”一声,左手在面门前一拔,将对方的这一击拔开,右手并指如刀,向黑暗中横切而去。但右手挥过之后,却切了一个空。

马进忠心知不好,急忙收回右手,果然就在他刚刚收回右手的时候,对方的攻也就到了,但马进忠的两手在身前左右挥动,守了个风雨不透。

一时间黑暗中劲风乍起,两人以经连续交手十数记。互相都占不到一点便宜,随后对方收手[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说了一声:“玄天洞极。”

马进忠心中一凛,忙应声道:“潜皇浮生。”

只听有人笑道:“想不到多年不见,马门主的功夫到是没有搁下呀。”接着“呼”的一声,火光闪动,马进忠这才看清,在帐蓬里竟有二个人,在自己身前五尺,就站立着一人,便是刚才和自己交手的人,另一人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个火廉。

见了这两个人,马进忠也不禁一皱眉头,道:“楚述,时文进,你们两这是搞的什么鬼?”

方才和马进忠交手的那人就是楚述,见马进忠责问,双手抱拳道:“马门主,我们奉教主之令,荝来传话,刚力多有得罪了。当年我们兄弟八人,以马兄的功夫第一,数年不见,想不到马兄仍然丝毫也不减当年了。”

马进忠“哼”了一声,道:“若非如此,刚才只怕我老马早就躺下了。”

坐在床榻上付楚述呵呵笑道:“如果被时兄那么轻易就能击倒的人,必然不会是马兄了。”

马进忠冷冷道:“能够进这个帐蓬的,除了我之外,就是我的心腹部将,要是你们敢对他们下毒手,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时文进道:“若是我教中的兄弟,时某绝不会乱下毒手。”

马进忠两眼紧缩,双拳也不禁握紧,道:“你们是在怀疑我?”

楚述道:“马兄领军进攻兖州,军马是官军的十倍,但至今无一进展,如果变了是别人,马兄又当做何想法呢?”

马进忠淡淡一笑道:“两军交战,又岂能以人数多少而论胜负输赢,如果人多就一定能打胜仗,那么中原王朝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论人口众多,那个外族比得上历代的中原王朝。”

时文进冷笑道:“致少在马兄军中,教中的兄弟并未担任重职,这是事实吧?马兄又作何解释呢?”

马进忠道:“当初教主派我出来的时候,就准我为大局计,当量材录用,不必拘泥于教中兄弟。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

时文进道:“如果马兄真是量材录用,我自然无话可说,但马兄任用的,尽是一些无用之辈,连我一招也挡不住,这样的人,马兄居然也要委以重任,使我不得不怀疑马兄是何居心?”

马进忠不禁又冷笑道:“你懂什么,两军交战并不是江湖争斗,要看其指挥全军,审时度势之能,怎么能够以武功高低而论才能,教中兄弟的武功虽高,但行军作战,斗引埋伏,却并非其所长,所以我才……”猛然间马进忠脸色一变,道:“你把我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两人见马进忠声色俱厉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心虚,楚述陪笑道:“马兄请放心,不过是让他们昏过去了而己,解开穴位也就好了。”说着从床底下拖出来两个人。

马进忠一见,不禁脸色大变,正要过去给两人解穴,忽然帐帘一挑,进来一个士兵道:“大当家,大事不好,后营遭到了袭击。”

马进忠回头一看,从帐门就可以看见,后营方向火光冲天,一回头,盯着楚述和时文进两人,道:“都是你们误了我的大事。”

原来众人都认为,兖州城里的官军人少,不会出城袭击,而且后营离得又较远,因此对后营的防御布置十分松懈。但马进忠对后营的安全还是比较重视的,毎天都要派人在后营附近巡逻,而被楚述和时文进两人点倒的两名部下正是来领命带兵到后营去巡逻的。那知就这么一次纰漏,就出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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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回到兖州城里之后,商毅立刻向曾化龙和王应泰建议,趁夜出城去袭击流寇的后营,烧毁他们的粮草和物资,然后全力进攻流寇的前营,前后夹击,就可以一举击溃流寇。

曾化龙和王应泰听了,都觉得商毅的计划有些冒险。因为在黑夜出击,虽然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也有视觉困难,命令传递不便的弱点,而且这个时代的士兵由于普遍营养不良,有大半都患有夜盲症,因此夜战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而且能够担当这个任务的,也只有穆陵军,只是现在穆陵军是守城众军的主心骨,一但有所闪失,兖州城只怕就保不住了。

但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打败流寇,这样拖下去,对守城的官军来说,只会是越来越不利,就算有穆陵军在,也难以维持多久。

而且商毅也是信心十足,向两位巡抚解释,穆陵军中得夜盲症的士兵人数不多,而且自己在白天以经勘测好了行军的路线,就算偷袭不成,也可以平安返回城里。而一但偷袭得手,就可以一举大破流寇。因此也说得两位巡抚动了心,他们反复商议多时,终于同意了商毅的计划。其中也有很大程度是出于对商毅能力的信心。

于是商毅和两位巡抚商定,自己在二更时分带兵出城偷袭流寇的后营,烧毁粮草和物资,一但偷袭得手,便放赶三只一组的孔明灯,做为信号,曾化龙和王应泰便在城中派遣大队人马出城进攻流寇的前营,双方前后夹击,大破流寇。

确实了方案之后,商毅立刻着手安排,穆陵军除了骑军队和少年队之外,其他各队全都参加这次夜袭,不过一率不准骑兵,连侦察队也全都弃马步行前进。而罗远斌和他的火枪队也全部参与了这夜袭行动,以增加足够的人手。

于是到了二更时候,商毅带领人马带了不少引火之物,从兖州府的西门出城,向流寇的后营前进。

商毅所说,穆陵军中夜盲症的士兵不多,到也不是假话。因为后世的医学证明,绝大多数夜盲症都属亍获得性夜盲,主要因为营养不良,缺少维生素A引起,因此商毅在平时就非常注意保持士兵们的养营补充,在正常的情况下,士兵们毎天都会有二两肉食,同时还有少量的动物肝脏,因此穆陵军中的夜盲症比例相当低,只有不到三成。

同时商毅也经常在夜间训练士兵,让他们习惯夜战。少数有夜盲症的士兵也由其他士兵扶持,并不影响全军的行动。再加上白天商毅确实以经勘测好了路线,十分安全可靠,除非是在到了后营附近,否则一般不大可能遇到流寇的。

而且商毅还有GPS的红外线扫描功能,虽然只能探测到一千五百米以内的热能信号,但这就以经足够穆陵军能够抢先许多时间发现敌军,再加上商毅的钢盔镜和望远镜都带夜视功能,因此在黑夜中行动,其实就和白天差不多。这也是商毅敢在夜晚出动袭击的一个重要原因。

就这样商毅带队出发之后,一路上虽然也遇几次零散的流寇,但由于有这样一批超时代的设备,也都一一被商毅亲自出马给解决掉了。再加上今天刚好前营出了意外,流寇的巡逻队没有被派出来,因此穆陵军一路十分顺利的到达,一直潜入到了离后营只有一百多米的地方,也没有暴露行迹。不过尽管如此,一路上也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等全军到达目地地之后,差不多以经快三更了。

这时四下一片寂静,没有夜盲症的士兵都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外的营房轮廓,几乎完全不设任何防备。还有不少营房里都亮着灯火,依俙还可以听见有女子的哭泣的男人粗壮喘气声传过来。

夜袭往往都注重突然性,一但队伍顺利的进入到预定的阵地之后,成功其本就可以保障了。因此商毅并不急于马上发动进攻,而是让队伍先都停了下来,然后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调整和布置,全军共分为三队,将分别从三个方向流寇的后营发动袭击。

布置完毕,穆陵军分为三路,各自向流寇的后营地靠近过去。在距离营地约有五十米远的距离时,长弓手们首先向营地发动了第一泼进攻。

长弓手们毎人都准备了三支火药箭,其实就是在箭头部份绑上一个小纸简,里面穿的是一些火药和易燃之物,在点燃引线之后,拉弓向流寇的后营中,射了出去。而且一率都是釆用抛射法,力求能够将箭矢射得更远一些。

第一卷 野望篇 第八十四章 夜袭(二)

“嗖嗖嗖嗖!”在黑夜中,立刻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音。

第一批火箭落到营地中时,立刻响起了几声惨叫的声音。不过箭矢的命中率其实并不高。但带出的火苗作用更大一业,此时无数处火苗以经在营地中铺散开了。

有几十个没有睡觉,再做别的事情的流寇首先被惊动,他们纷纷从被自己施暴的女人身上爬起来,有些人连衣服也顾不得穿,跑出了帐蓬,首先看到的是到处的火苗。但这时他们还没有完全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是营地着火。于是一边大声喊着:“着火了,着火了,大家快救火啊!”一边尽力去扑灭发了的火苗。

然而就在这时,穆陵军的第二轮打击也来到,这一次的命中率有了明显的提高,至少有十名流寇中箭倒地。虽然穆陵军釆用的是抛射法,但从高空中落下来的箭矢的力道也不少,而且流寇们几乎都无盔无甲,身上一点遮挡都没有,一但被射中,箭簇就直往肉里钻。同时营地中的火苗数量也更多了,帐蓬上,车辆上,空地上都起了火。

这时流寇们才发现事情并不是着火那么简单,于是又有人大叫道:“袭击,有敌人袭击来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也被惊醒过来,纷纷跑出帐蓬,看一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却给穆陵军的第三波箭雨树立了更多的靶子。这一次中箭的,足有数十人。而营地里大多都是老弱妇幼,立刻就被吓得大哭大叫起来,并且在营地里四处乱跑,想寻找一个藏身的地方,结果反面造成了营中大乱。而火势都以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而穆陵军也停止了射箭,每一名士兵都拿着一支点燃了火把,然后分从三个地方,杀入了营地中。就连长弓手们也挂起了长弓,一手执单刀,一手拿火把,跟着一起杀了进去。只有一队长枪手和刚成立的火枪队和商毅一起留在外面警戒。

在白天观察的时候,商毅就以经大致找准了营地里几个仓库的位置。也对毎一队士兵做了相应的布置。因为商毅估计到,前营的流寇主力人马会马上进来救援,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因此在出发之前,也对每一队士兵强调,杀入营中之后,以焚烧目标物为主,尽量不要与流寇的家属多做纠缠,也是尽可能的减少一些不必耍的杀戳。

尽管商毅也知道,一但粮食物资被烧光,这些老弱妇幼活命的机会也并不大,但不是直接死在自己的手里,心理上总也安慰一些。人或许就是这样虚伪的动物。

杀进营地的士兵们在各自的队长带领下,向各自预定的目标迅速前进。一带来说,只耍不是有人拦挡,基本也不会痛下杀手。而营地里绝大部份都是老弱妇幼,现在逃命还来不及,谁还敢来拦挡他们。因此三个小队都十分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然四处点火,烧了起来。不多时,整个营地里就变成了一遍火海。火焰也腾起了老早,将周边几十米远的地方,都照得一片雪亮。

商毅在营地外看着,也点了点头,现在这规模,这一场大火一时半会也是扑不灭的,看来这一次夜袭以经取得了完美的成功。因此立刻命人放出孔明灯,通知兖州城里。不过无论下一步前后夹击的战术能否成功,流冦们恐怕也坚持不下去了。区别只在于是主动撤退还是被官军逼退。

而这时杀入营中的各小队也都陆继都杀了出来。因为再不杀出来,就要在营地里被大火给吞噬了。不过尽管商毅有令,尽可能减少不必耍的杀戳。但毎一名士兵或多或少都杀了几个人,到不是有人要故意拦挡穆陵军,而是因为营地以经乱成了一锅粥,每个小队都会遇到不少无意识拦挡的人群。

其实士兵们也不愿对老弱妇幼下手,但为了尽快赶出营地,不致于葬身于火海,也迫不得己动了手,也杀了不少人,总算是及时出了营地。

流寇的家属中尽管也有许多逃出了,但更多的人还在火海中挣扎着。最惨的就是那些伤兵,因此送到后营来的伤兵,基本都是难以行动的,结果绝大多数都活活被大火给吞灭了。

这时商毅以经从GPS上看到,有大队的人数正在向自己这边移动,估计就应该是流寇的前营赶回来救援来了。因此也立刻下令,撤离战场,能兖州城里的大队人马杀出来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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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寇的前营后营相隔也不过只有四五里路。因此后营的火势起来之后,很快就被前营守夜的流寇士兵发现。随后马上就传遍了全军。

因为后营住着的基本都是流寇士兵的家属,正是关心则乱,而且流寇本身也没有多少严格的军纪,因此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念叨着自己家属的名字,向后营赶去。这一下就如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立刻引发了连锁效应,前营的流寇士兵们马上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向后营跑去,一下子就走了一大半。

马进忠也这时顾不得去责怪楚述和时文进两人,赶忙出营来阻止。但他跟本就阻止不了,因为许多将领的家属也在后营,他们都带头向后营赶去。就连许可变也掂记着自己的老娘和妻子,王国宁也挂记自己的两个小妾和一对子女,早就奔后营而去了。

而剩下的流寇基本都是没有亲属的,虽然他们没有向后营跑,但人人都知道,自己的粮草和物资大部份都存放在后营,这一把大火,就算是扑灭了,恐怕也所剩无几了,那么这以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呢?军心于足也开始动摇起来。

马进忠忙了一头大汗,结果一无所获,这才怒视着跟着自己的楚述和时文进两人,厉声道:“看看你们两个做的好事吧。等见了教主之后,看你们怎样向教主交待。”

楚述和时文进也都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互相看了一眼,不禁也都悔之晚矣。

马进忠正要再骂他们几句解气,就在这时,只听兖州方向杀声大起,从黑暗中杀出了无数的官军。尽管这时营地里还有几千名士兵,但因为这时全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营的大火上,防守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因此只到官军杀到营寨边上,才被发现,但业也为时晚矣。

马进忠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下,知道这一次进攻兖州府以经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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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里路的距离很快就到了,这时流寇的后营以是一片火海,火光足以映红了半边的天空。而在营外到是聚集着数千逃离出来的老弱妇幼。

流寇的士兵赶到之后,立刻又引发了一场更大的混乱,流寇士兵纷纷在人群中,去寻找自己的亲属家人,于是到处都是“爹、娘,你们在那里呀?”“春枝,你在这里吗?”“虎子啊,你快答应爹一声啊!”等声音。一时之间呼父唤母,寻妻觅子的喊声哭声响成了一片。

寻找到亲人的,围陇在一起抱头大哭,没有找到亲人的,也在一边哭一边大叫着自己亲人的名字。还有不少人在人群中找不到自己的亲人,就一头冲进了火海里去,然后就再也没出来了。渐渐的,在营地前面,尽是哭声一片。

这时商毅带领着人马其实并没有撤退多远,离流寇的后营还不到三百米。只是隐藏在一片黑暗中,而流寇又只顾着寻找自己的亲人,因此并没有发现他们。

但在营地外发生的一切,穆陵军的士兵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许多士兵这才发现,原来一直被自已视为穷凶极恶的匪贼,其实也和自己一样,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也有人的感情。不少士兵甚致都落下了眼泪来。毕竟他们在几个月以前还是农民,远没有到能够坦然面对一切死亡的时候。许多人都陷入了一种自责的心里之中。

周少桓就站在商毅身边,见到这样的场景时也不禁道:“我们是不是做得有一点太过份了,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忽然觉得我们好像是做错了?”

商毅拍了拍他的肩头,坚决的道:“不,我们没有错。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这种流寇的另一面,他们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亲人死了,他们同样也会悲痛万分。但你们不要忘记了,他们是如何对待其他的人,如果他们打下了兖州城,他们会怎样对待兖州城里的百姓,如果他们攻破了你们的村子,会怎样对待你们的亲人?”

听了商毅的话之后,士兵们也才从自责的心理中表明过来。尽管这个时候的流寇是令人同情的,但想想他们做过的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不少士兵的心又硬了起来。因为有许多士兵对流寇的祸害是有切身的体会的。

第一卷 野望篇 第八十五章 夜袭(三)

这时从兖州城里杀出的官军以经杀入流寇的前营,而现在的流寇都己无心恋战下去,因此根本就抵挡不住官军的进攻,被杀得一直退到了后营的地方。

而这时的后营更是一片混乱,流寇的士兵夹杂着家属,几个首领也不知去向,因此跟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更何况这时流寇的心里以经散乱,完全没有了斗志,谁都没有再战下去的心情。同时商毅也率领着穆陵军的人马,从黑暗中再度杀出。

于是在官军的前后夹击之下,流寇军很快就溃败了下去,被官军杀得四散奔逃,官军终于取得了一场完美的胜利。

不过流寇的主力虽然溃败了,但局部和零星的战斗一直沿续到天明卯时以后才基本结束。而后营的火势,一直持序到下午也渐渐息灭。由于流寇们基本就是一触即溃,而且在黑暗中,官军也难以追赶,因此在战后的统计:这一战只不过斩首六千余人,其中还有相当一部份是流寇的家属,也被计算进来充数。另外还生擒了近千余人。

同时因为流寇的后营被烧,绝大部份粮草和物资都被烧毁,因此官军所得的战利品也并不多,只收获到一些武器、盔甲,而且大多数都是次等品,劣质品。这样的器械,装配精良的穆陵军基本都不会看上一眼。不过对其他的官军来说,不要钱都是好东西,省得自己以后花钱买或制造。

另外到是还收获到一万五千两白银,而这些白银,有一小半是从死人身上趴拉下来的,另一部份却是在火烧之后的废虚中找到的。当然官军们自已也私藏了不少。

穆陵军并没有参于战后的分脏行动,一方面商毅认为这趟兖州之行弄到了一百多支火枪,还有一队火枪兵,这个收获就很不错了。现在他的目光又盯上了那三门佛郎机炮,打算在返回的时候,把这三门炮也卷走,那可就真是不虚此行了。而士兵们都相信,回到穆陵关之后,商毅一定会论功行赏,毎个人都会得到一笔奖励,因此也没有必要从死人身上去找东西。这玩意多不吉利啊!

不过在最后的统计中,许可变、王国宁、马进忠、李养纯等几个大的流寇头领却一个也没有找到。原来这几个人不愧是老流寇,经验十分丰富,一见大势不对,就立刻各自带着一部份亲随人员逃走。

等到天亮之后,众人才各自收集残部,又陆陆续续凑了一些人马。不过人虽然聚集了一些,粮食物资却极度缺乏,同时几名头领也为下一步的计划发生了分岐,结果许可变带领着自己的人马脱离大部队,返回中原,投靠了李自成。

王国宁和马进忠因为言语不和,口角起来,最后甚至于发展到兵戎相见,双方大打一场,结果王国宁被马进忠打得大败,带着残兵败将向北而去。在几天之后,遇到了一队清军,结果全部丧命在八旗清军的铁蹄之下。

马进忠打败了王国宁又收降了一部份他的人马,但粮食就显得愈加捉襟见肘起来。索性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又率军进攻李养纯的残部,杀死了李养纯,又吞并了他的大部份人马,又打劫了两个村子,得到一部份粮食物资以后,就转向南方而去。

至此,这支合营之后,一度气势汹汹,打算进入山东境内活动的流寇,也彻底土崩瓦解了。

————————————

流寇们的种种结局,兖州城里的官府等人自然并不知道,但也清楚,遭受了这样沉重的打击之后,流寇必然就一蹶不振,再也无法危胁到兖州城了。

因此曾化龙和王应泰也在巡抚衙门里大摆盛宴,庆贺这一场胜利。并且在酒宴间也论功行赏,大奖各路人马。反正有林之洋捐献出来的两万两银子,再加上收缴流寇的一万五千多两白银,山东巡抚王应泰也难得的阔气了一回。

商毅自然被定为这次打退流寇的第一功臣,获得的奖励是一万两白银。这一项评定也是众望所归,虽然有人嫉妒,也有人不服气,但也提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来。商毅也没有客气,虽然他现在有不少积蓄,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的事,这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

其他诸将虽然没有商毅获得的赏赐多。但毎个人多少也都获得了一些。而且不少将领还私藏了不少,加上击败了流寇,人人也都有一份功劳,日后说不定还有进级的机会,因此也是人人皆大欢喜。这一场庆功的宴席,也是尽欢而散。

散宴之后,商毅带着银子,回到了自己的营房,这才发现罗远斌以经在这里等着自己。正在和周少桓等人聊天,这几天的并肩作战中,他和穆陵军的诸将也都混得很熟了。一起抗过枪,可是人生四大铁之一。

见商毅回来了,罗远斌立刻起身给他见礼,而商毅也正想找他,想把他们这一队人招览到自已麾下,因此也十分高兴,急忙让他不必多礼,坐下说话。而周少桓等人也都退了出去。

罗远斌才道:“千总大人,打败了流寇,大人是否就是返回青州府了?”

商毅点点头,道:“是啊!明后天我们就要离开兖州了。”

罗远斌一怔,道:“这么快吗?大人不再多留几天了?”

商毅心里想,留在兖州有什么好的,再多留几天,等清军杀过来了,那可就走不了了。不过想个什么办法,把话题引到他们这伙人身上来呢!于是笑道:“我本来就是靑州府驻守穆陵关的千总,这一次是来援救兖州府。现在打退了流寇,自然就要返回驻地去了。何况我的穆陵关正在重建之中,许多事情都要等我回去处理,所以不能在兖州久留了。”

罗远斌呆了一呆,忽然起身跪伏于地,道:“我们人等与千总大人相处虽然只有几日,但深感大人为人宽厚体仁,爱兵如子,因此想要追随大人,还请大人成全我等。”

商毅怔了一怔,自己还想着怎么招览罗远斌他们,没想到他们主动来投靠自己来了,这可是没有想到的。莫非在冥冥之中,真的有穿越定律吗?商毅咳漱了一声,直了直腰,作释发王八之气状,扶起了罗远斌,才道:“你们在兖州府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随我到一个小小的穆陵关呢?”

罗远斌苦笑了一声,道:“我们在兖州府那能算是过得好好的,朝廷的饷钱一年到有大半年发不上,就是发下来,也所剩无几,只不过是免强混上一口饭吃,不致于饿死而己。那里比得上大人,单说这伙食,顿顿有肉。跟着大人的这几天,到是我当兵以来,在军中吃到的最好的饭菜。因此我们都决定,至少跟着大人,有肉吃。”

商毅听了,也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还以为是自己人品大爆发,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会事。都说现代社会的人现实,其实古人在这方面也一点都不差。于是道:“好,难得你们看得起我,以前你们就跟着我吧,以前只要有我商毅一口饭吃,就绝不会少你们一分。不过你们的人是不是都愿意跟着我,如果有不愿意的,也不要免强。”

罗远斌听了,也感动得热泪盈匡,道:“大人请放心,我们兄弟三十二人都愿意追随大人,终生不变。只是我们兄弟现在的军籍都兖州府,想转到青州府去,只怕不易呀。”

商毅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搞定这件事,你现在回去,通知其他人,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到时候就只管和我们的人马一起离开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其实办理军籍转户的手续不仅十分麻烦不说,还要上下打点。而且现在流寇打退,自己的话自然也就不那么给力了,一定会遇到不少刁难。因此商毅才不打算去惹这个麻烦,他跟本就不打算去办转移,而是先把这伙人弄到穆陵关去再说。

反正这个年月,逃籍的士兵大把大把抓,也不多这三十几个。而且商毅还知道,就在这个月底,兖州就要被清军攻破了。到了那时,谁还顾得上这三十几个逃藉的士兵。等清军退了之后,只怕成了一岂糊涂帐,到时候再把他们在穆陵关补办一个军籍,就万事大吉了。

罗远斌见商毅答应的这么痛快,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门路。因此也十分高兴,于是又给商毅磕了个头,然后就起身告辞,去通知其他兄弟们。

那知他刚走了几步,只听商毅道:“罗远斌,你等一下。”

罗远斌转过身来,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商毅道:“我记得上一次你对我提到过,你知道有一个人做打制鸟铳和鲁密铳,是真的吗?”

罗远斌点了点头,道:“是啊!”

商毅道:“明天一早,你带我去拜访他。”

第一卷 野望篇 第八十六章 人材(上)

王进忠、楚述、时文进三人跪伏于地,头低得很下,不敢正眼向上看。

而在他们三人面前,一张雕龙大椅上,端坐着一个头带金冠,面似淡金,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身穿一件黑色金线绣龙纹长袍,一头长发披散在长袍上。正是玄皇教的教主。

在他右手边的一名老者出列,道:“教主,据方才他们三人供认,这一次楚门主和时门主奉教主之命,向王门主传话,但节外生枝,点到了王门主的部下,才导致巡营的队伍没有派出,被兖州城里的官军偷袭得手。但楚述、时文进并非有意而为,实在是一时糊涂才犯下了大错,实在是无心之失,应当击杖三十,并降为香主,行带理门主之职,等日后对有功人员再行提拔。”

教主点了点头,道:“楚述、时文进,师长老这样的处罚,你们两人服气吗?”

楚述和时文进赶忙道:“回禀教主,属下甘愿受罚。”

教主微微一领首,师长老轻轻一挥手,立刻过来四名教众,将楚述和时文进拖了出去。

这时教主左边又有一人出列,道:“教主,楚述和时文进犯错当罚,但王进忠这次进攻兖州不成,反而损兵折将,而且在军中任用教外之人,均为大过,因此也请教主一并处罚。”

师长老轻轻道:“王进忠在军中任用教外之人一事,仍是教主特许,不应计为过失。致于军败之事,我教规之中,尚无处罚条例。是否处罚,还请教主定夺。”

教主这才开囗道:“这一次兵败兖州,实在是因为情非得己,许多事情并非王进忠一人所能决定,因此这次兵败,不应受处罚。不过王进忠也当引以为戒,日后将功折过。”

王进忠心里不禁一阵激动,忙道:“多谢教主宽恕,属下必当竭尽所能,为我圣教大业尽及全力,为教主尽忠。”

等王进忠退出去之后,先前那人又道:“教主,您这一次对王进忠太宽容了。”

教主“哼”了一声,道:“传长老,你对我的处理有意见吗?”

傅长老忙道:“属下不敢,只是教主这样对楚述、时文进、王进忠的做法,分显不同,只怕会让教中其他教众不服啊?”

教主淡淡道:“楚述、时文进只为自己意气用事,结果酿成大错,虽然是无心之失,但可见其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又不以大局为念,这样的人自然当以重罚,绝不能纵容,以警效尤之辈。而王进忠一直对我圣教大业竭尽所能,纵然一时有失,那也是因为力不能及,然而忠心可嘉,对他略作宽容,必会对本教感激涕零,以后更加忠心做事。我这样的处理,有什么不妥吗?”

傅长老这才道:“教主圣明,非属下所能及也。”

这时师长老又道:“不过这次进次兖州,终究是失败了,而且王进忠部也元气大伤,不知我圣教下一步将做何打算?”

教主道:“这次进攻兖州,本来只是一步试探。胜不足喜,败亦不足忧,王进忠部大多都是流寇,去得虽快,但来得也十分容易。至于我教的下一步计划,我己早有定论,以经派保长老安排去了,你们不必多虑了。”

师长老道:“教主英明,属下也就放心了。”

傅长老道:“不过教主这次进攻兖州,又是那个商毅坏了我圣教的大事,此人当初见于我教之时,还是一个默默无闻之辈,但三四个月之后,以经做上了千总,虽然千总并非什么高官,但他已深得登莱巡抚曾化龙的赏识,日后加官晋职,也是指日可待之事,如此看来他到是一个我教的一个劲敌。对他必须早作处理才是。”

教主淡淡道:“商毅的事情,我不是早就交给明姬处理去了吗?你们就不必多事了。”

傅长老道:“并非属下不相信夫人的能力,但上一次夫人不是也无成而回了吗,只怕这一次夫人也难以有所斩获,还是让属下去一趟吧!”

教主微微一笑,道:“上一次明姬只是想看看,商毅能做到那一步,因此才未尽全力,这一次就不同了。而且如果这一次明姬还不成功,就由我亲自出手来对付他。”

傅长老也怔了一怔,近几年来,教主以经很少亲自出手了,看来他对商毅的重视,远在自己的预料之上。因此道:“属下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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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大门开了。只见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而罗远斌以抢前一步,对他拜了一拜道:“孙先生,是我。”

中年人看了一看,这才笑道:“原来是远斌来了,快请进来吧。”

罗远斌向身后一指商毅,道:“我还带来一个……”

那中年人笑道:“既然是你领来的人,还有什么可说,一起来吧,外面天冷,先进屋再说。”

于是商毅拎着礼盒,也跟着他们后面,走进了屋子,那中年人道:“随便坐吧,不必客气。”然后到里屋去倒茶。

商毅这才仔细打量这房间,只见这屋子并不大,按后世的标准,也就二十平方米左右,还有两个里间。不过屋子里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摆设,家具也都十分破旧,而且刚才看那中年人面有莱色,衣服上也满是补丁,显然这一家的经济条件不怎么样。不过他的行为举动到是颇有教养,不似一般的穷苦人家,到像是一个落魄文人。

这时中年人端着两杯茶出来,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茶,只请两位多担待一二。”说着将茶杯递给两人,这才看到商毅还拿着礼盒,然后又问罗远斌道:“远斌,这一位是……”

罗远斌这才道:“孙先生,这位就是这几天力守兖州城,击败流寇的青州府穆陵关千总,商毅大人,特意让我领路,来拜访先生。”

那中年人也大吃了一惊,因为这几天来,商毅的名字在兖州城里以是如雷贯耳,谁都知道。不过他吃惊虽然吃惊,但也没有显出多少手足失措的样子来,忙向商毅躬身一揖,道:“原来是千总大人,孙某这厢有礼,不知大人专程来见孙某,所为何事?”

商毅忙道:“孙先生不必多礼。请问孙先生的令尊是否就是故佥都御史、前登莱巡抚,孙元化孙大人。”

那中年人怔了一怔,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在下的先父。”

原来这中年人叫做孙和鼎,是孙元化的长子。

在崇祯四年(1631年)孙元化出任登莱巡抚,接收了原镇守皮岛的大将毛文龙的旧部,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等人的投奔。

但在是年八月,孔有德等人受毛文龙旧部李九成之子李应元的煽动,在吴桥发动叛变,史称“吴桥兵变”。倒戈杀回山东半岛,连陷临邑、陵县、商河、青城诸城,率兵直趋登州。崇祯五年(1632)一月登州失陷。总兵张可大自杀,孙元化自杀未成,为叛军所擒,后来孔有德等人欲渡海降后金,念孙元化对自己有收留之恩,因此并未加杀害,将孙元化放走。

而在兵变发生之后,朝中多言孙元化已反,因此在崇祯五年三月孙元化、余大成等人被逮至京师镇抚司,为政敌余应桂、李梦辰、路振飞等人所陷害,在狱中曾遭严刑。而当时的首辅周延儒欲免元化死罪,又有徐光启以全家性命担保孙元化无反,但有温体仁为了扳到周延儒,暗中煽风点火,及力诬陷孙元化,因此终于还是无法挽回。于崇祯五年七月二十三日(1632年)孙元化与张焘同被朝廷处死。

孙元化在临死之前,托人转告三子孙和鼎、孙和斗、孙和京,不要因为自己被冤杀而去抱怨朝廷,以后也不要当官,只是要把自己的遗作整理出来,报效国家。果然在孙元化死后,三子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整理他的遗作上。他的一些旧部,多次邀请他们出来做官,都被拒绝。

而罗远斌所说的会制做火铳的人,就是孙和鼎。

商毅当然知道,孙元化不仅是明末著名的西洋火炮专家。同时还协助徐光启完成《勾股义》的编写。又独立撰写《泰西算要》、《几何用法》、《几何体论》、《西学杂着》等科学著作。并着有《西法神机》二卷,《经武全书》十卷,介绍西洋铸炮、制火药、筑炮台等方面的军事科技,还提出了许多精辟的用兵之道。可以说是一位十分全面的科学家。

按罗远斌的说法,显然孙元化的几个儿子也受了他的熏陶,精通火器的制做,如果把他们几个人请到穆陵关去,一定可以快速帮自己建立起一支火枪队来。因此商毅才让罗远斌带自己来请孙家兄弟。

听孙和鼎问自己,商毅立刻道:“我听罗远斌说孙先生精通火枪的制造之术,我在穆陵关正好要铸造一批火枪,以抵御关外满清鞑子,因此想聘请先生相助。”

那知孙和鼎听了商毅的来意之后,立刻摇了摇头,道:“先父临终前曾有遗命,令我们兄弟终身不得出仕为官。在下实在不敢有违先父遗命,故此不能从命,还请千总大人见谅。”

第一卷 野望篇 第八十七章 人材(下)

虽然孙和鼎一口拒绝,但商毅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接着又道:“孙先生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请先生出头作官。这次我只是想请先生出山,帮我监造一批火枪火炮而己。而且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总,又能够给先生什么官职。”

孙和鼎听了,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冒失了,道:“是在下失言了,不过就是监造一批火枪火炮,下才智浅薄,恐怕也帮不上大人。”

商毅见他的话己不像刚才那么坚决了,心中暗喜,继续道:“今年十月,满清鞑子以经再次入关侵势,如今以经打到河间府,不日即可打到山东,孙先生想必也应该知道了吧?”

孙和鼎点点头,道:“这个在下也知道。”

商毅道:“鞑子入关侵袭,算来以是第五次了,而每次都要掳去我大明无数子民百姓,使得我大明无数人妻离子散,沦落异乡。说起来就令人扼腕叹息。”

孙和鼎听了,也不觉勾起了心事,孙元化被害的起因就是清军的第二次入关奔势,才策反了孔有徳等人,因此也苦笑了一下,道:“确实令人心痛。”

商毅趁机道:“我身千总,虽是一介小官,但亦有保境护民之责。然而鞑子弓马厉犀,凶残悍勇,且又人多势众。我大明官军唯有以火器胜之。然而在我的穆陵关内,却无人能制造火铳火炮。听闻先生家传渊博,精通西洋火器之技,故此才请先生出山相助,愿先生念及穆陵关一城生灵,不吝赐教。”说着商毅起身向孙和鼎深深一揖。

孙和鼎慌忙也起身,侧到一边,道:“大人,在下岂敢当大人如此大礼。实在是拆杀了和鼎。”

商毅道:“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出山相助呢?”

“这……”孙和鼎不禁也有些左右为难起来,不过显然比刚才断然拒绝的态度要强得多了。

商毅心里暗笑,他知道在孙元化死后,孙和鼎兄弟三人虽然并未在出仕为官,但却一直都对大明王朝保持着的忠诚。在后来清军入关,孙和斗还参与了保卫嘉定的战役,结果壮烈牺牲。而在清朝坐稳江山之后,孔有德被封为定南王,他念及孙元化昔日对自己有恩,也曾数次遣人问候,并邀请孙氏兄弟出仕清朝为官,但匀被孙氏兄弟所拒绝,一直到死,也甘愿做一个平民百姓。

因此商毅知道,如果拿报效朝廷,或是为国尽忠,不一定能够打动孙和鼎,但改用一顶为了百姓的大帽子,果然就使孙和鼎心里动摇了不少。

商毅接着道:“先生到了穆陵关,只是出任军器工坊监作,并非为官,因此也并没有违被令尊的遗命。而且制造火器,不仅可以帮助我们抗击清军,还能救护一城的黎民百姓,实在是功德无量之举。还请孙先生不要推辞。恕我斗胆,试问若是令尊孙大人在世,今日会如何去做呢?”

罗远斌也道:“孙先生,我们兄弟都决定跟着商大人到穆陵关去抵抗满清鞑子,只愿先生能够念旧日情谊,帮一帮我们。”

孙和鼎也不禁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其实他的心里也活动了不少,而这几天来有关商毅的传闻,在兖州城里也传开了,包括他在清水村办民团起家的事情,都传出去了不少。虽然孙和鼎不知到这些传闻有多少可信度,但守住兖州却实实在在是全倚仗着商毅,而孙家也是受益的百姓之一,因此孙和鼎对商毅的印像还不错。

同时商毅的话也确实有一些打动了他,因为孙和鼎受孙元化的影响,对制造西洋火器十分感兴趣,并且跟着孙元化也参与过不少火炮的设计和铸造工作。而在孙元化死后,他整理父亲生前的文稿遗作,加上自己的研究,对火铳火炮的制做又有了一些新的思路,只是苦于无法变成现实,也觉得甚是遗憾。因此遇到一个对西洋火器感兴趣的官员,还亲自上门来请自己,心里也颇有遇到知音之感。

而且正如商毅所说,监造火器,并非出仕为官,也没有违背父亲的遗嘱。另外,抗击鞑子和救护一城的黎民百姓这两顶大帽子也有不轻的份量,孙和鼎心里,也还是有一些抵抗外寇入侵和救助天下苍生的责任感。只是要他冒然一下就答应下来,又觉得一下子转不过这个弯来,因此也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房门又开了,只见有两人并肩走了进来,看见屋中有客人,两个人也都怔了一怔。

商毅看这两人,一人三十四五岁年纪,另一人三十左右岁,衣着都十分破旧,但相貌与孙和鼎有五六分相似。商毅心里估计,这两个人大概就是孙和斗和孙和京吧。

果然就听孙和鼎道:“大人,这是舍弟和斗、和京。”然后又对两个弟弟道:“这位就是守卫兖州的商千总商大人,你们快来见礼。”

孙和斗和孙和京显然也大为意外,罗远斌他们到是认识,但不明白商毅怎么突然一下来到自己的大哥家里。但赶忙就给商毅见礼。而商毅也都还礼。

孙和鼎这才把商毅的来意对两个兄弟说了一遍,而商毅也把刚才劝说孙和鼎的那些话又重述了一遍,同时罗远斌也在一边帮腔。

孙和斗听完之后,立刻道:“大哥,我看您应该答应帮忙。我们兄弟虽然不能做官,但也应该为抗击鞑子尽一份力量。”

孙和京也道:“是啊大哥,就为了穆陵关一城百姓的安危,您也应该去帮这个忙,何况这也不违反父亲的遗命。”

他们兄弟毕竟比孙和鼎年轻得多,由其是孙和京,在孙元化死的时候,他还不满二十岁,虽然不敢违背父亲的遗命,出仕做官,但也有些不甘心这么沉寂下去,这一次商毅来请孙和鼎,两人也觉得是一个好机会,至少能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孙和鼎本来就有些动心,见两个弟子也主张自已出山帮商毅监造火器,也就不再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商毅自然十分高兴,又拿出十两纹银,让罗远斌去买一些酒莱,众人好好吃一顿。

孙氏兄弟虽然极力阻拦,但罗远斌接过了银子,就这刻出门去了。而商毅又劝了几句,只好作罢。

在等待罗远斌的时候,商毅才又和孙氏兄弟详谈,问孙和斗和孙和京会些什么?是否也会铸造火器。但两人都摇头表示,说铸造火器,并非他们的擅长。原来孙元化是一个全面的科学家,他们兄弟三人各自继承了孙元化的一些本事,孙和鼎善于制造火器,孙和斗则是继承了孙元化的兵法,还会一些武功,而孙和京主要钻研数学、几何等方面的知识。

商毅听了,也不由大喜,当时就表示对他们兄弟三人会都聘用,由孙和斗教导士兵们使用火器的方法,并且操演火器与其他兵种的配合。而孙和京却是付责在穆陵关教授孩子、少年士兵数学、几何知识。并开出了每人一月三十两白银的价格,并且保证,每年还有额外的奖励。

孙氏兄弟也都觉得十分意外,如果商毅聘用孙和斗指导使用火器,这还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聘请孙和京教授数学、几何知识。这就大出他们的意料了,尽管孙元化生前,也极力主张在大明推广《泰西算要》、《几何用法》、《几何体论》、《西学杂着》等著作知识,但朝廷注重的只是铸造火炮的技术,对其他并不感趣,更有不少士大夫理学家视这些数学、几何知识为奇淫巧技,傍门左道之术,不但不能推行,还应当加以制止。

而商毅这样的一介武夫,居然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还要在穆陵关里教授这些知识,现在的孩子,除了学习四书五经,应付科考之外,顶多也就是再读一读史书而己,谁有兴趣来学数学几何知识。孙和鼎甚至在想,商毅是不是觉待在聘请了自己和二弟之后,却不聘请三弟,有些觉得过意不去,因此才拉孙和京去凑数的。

商毅见他们兄弟的表情,知道他们有些不理解,又进一步解释道:“铸造火炮,是一项综合技术,并非只靠一门技术就能完成,其中涉及铸铁,锻造、火药、数学、几何等等方面的内容。而其他方面,我穆陵关多少还有一些基础,唯有这数学几何,还是一无所能,而三先生精通此道,正是求之不得。教授给工匠士兵,无论是日后铸造还是使用火器,都会大有益。而且穆陵关里的孩子,日后未必能够各个考上科举,因此学习一些数学几何知识,日后也能计算丈量,有一技之长,也好混一口饭吃。”

因为在后世,数学是一切科学技术的基础,因此商毅的这一番见解,在现代社会中是最基本的常识,但在这个时代却算是罕有见解,即是是精通这些学术孙氏兄弟也未必有商毅看得这么深远。也对商毅感到由衷的佩服。同时也生出了货买识家的感慨来,觉得答应商毅出山帮助,到是走对了。

而商毅也察觉到他们兄弟对自己的态度大变,不仅是尊敬,还有几分遇到知音的心理。也知道自己以初步嬴得了他们的好感。也十分高兴,十七世纪什么最重要?是人材最重要。现在自己手下的军队己初雏形,缺少的是各方面的人材。

第一卷 野望篇 第八十八章 交易(上)

从孙家出来之后,商毅又马不停蹄赶到林之洋的家里去赴晚宴。一方面是他接到了林之洋的邀请,不好不去,另一方面是他还要和那两个老外商谈一下,购买火枪的事情。商毅也不禁感叹,有时候应酬比打仗还要累啊。

来到林之洋的家里,商毅才发现原来林之洋还请了不少客人,都是兖州的地方乡绅商人、头面人物,一共有几十号人。林之洋将商毅一一作了引见。不过这么多人商毅根本都记不住,只是听着林之洋的介绍,一个一个见礼。虽然这里面有几个人头上有功名,或是品级,但实际做官的,除了自巳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但也不能因此而小看了这些人,因为他们大多都有庞大的家族做背景,而且和官府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活动能力相当大,一般的官员,甚至是知县一级的官员,他们都不用放在眼里。

按说商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总,连固定的品级都没有,在一般的情况下,这里人连正眼不会看他。但一来是林之洋专程请来商毅,这个面子可不小,二来众人都知道,商毅现在深受登莱巡抚曾化龙的看重,而且这一次守卫兖州也立了大功,日后升上指挥守备一级,也不是不可能。尽管商毅不在兖州府为官,但兖州府、青州府两地比邻,因此互相之间搞好关系,对日后双方都是有很大的帮助。因此众人对商毅还是十分客气,每个人都说一些赞扬的话,同时还都装模作样的对商毅守住兖州城表示感溦。

只是商毅知道,用不了一个月,兖州府就会被清军攻破,虽然清军并没有对兖州进行屠城,但也将整个兖州城劫掠一空,之后兖洲整个地方势力,也要被重新洗牌,在场的这些人中,估计大部份都难道恶运。不过他还是逢场作戏,对毎个人都客气了一番。

虽然是家宴,但也办得十分丰富,不禁有美酒佳肴,还有不少美艳的歌妓来往穿梭,吹拉弹唱,歌舞助兴。也使众客人开怀畅饮,尽情欢娱。商毅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宴会场景,也夹在里面一起长了不少见识。

酒过三巡之后,林之洋也让林锋将商毅请到一间小阁内。因为这种宴会往往也是有权势的人互相商谈密谋的一个重要场所,因此也专备了几间这样的小阁,十分隐私,客人们可以在这里私下谈生意,达成密谋协议等等。

而等商毅到了小阁,林之洋和那两个葡萄牙商人黄毛斯科拉,红毛阿隆索还有洋和尚阿科尼亚都以经有这里等着他。林锋就在外面守着。

双方见面之后,又客气了一番,同时也对这次打败流寇赞扬了几句。阿科尼亚又扯了几句主的光辉,上帝赐福之类的话。令商毅脸上直起黑线,看来这个洋和尚是卯上自己了。

场面话说完了以后,就步入了正题,斯科拉和阿隆索也都能说几句法语,加上阿隆索还懂中文,又有洋和尚做翻译,因此这场以法语为主,又夹杂着葡萄牙语和汉语的商业谈判就这样开始了。斯科拉首先道:“千总阁下,上一次您提出的要求,我和贝尼克斯经也了仔细的商量,新式的燧发枪,我们最多只能给您提供三十支。要是再多,我们也办不到了。”

商毅点点头,在他的想法里,只要弄到几支就很好了,现在自己这边有了孙家兄弟,再加上自己,只要有了样品,就可以照着进行山寨了。而一次能够弄到三十支新式的燧发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于是道:“很好,只要你们能够弄到多少,我就收多少?那么旧式的隧发枪呢?”

阿隆索道:“这个我们到是可以弄到一些,但不知道千总阁下您耍多少?”

商毅道:“我要一千支,你们有吗?”

两个老外顿时被吓得张大了嘴,没想到商毅一开口就要这么多,过了好一会儿,阿隆索才有些底气不足道:“我们…只能提供三百只左右!”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燧发枪是在十七世级初被制造出来,到现在还不到四十年历史,就是在欧洲都开始全面装配燧发枪,但也还没有完全取代火绳枪。在亚州就更少了,即使是旧式的燧发枪,在澳门的葡萄牙军队中,也不过才装配了五百多支,两个老外的计划是:在驻澳门的葡萄牙军队中走走门路,先弄一批火枪,买给商毅,等国内重新运来了新枪之后,再补上。

因为现在荷兰在亚州的势力正逐渐在升起,而西班牙和葡萄牙却日益衰退。西班牙只能困守马尼拉,而葡萄牙也只能保住澳门一隅。亚州地区的其他场子都在被荷兰人慢慢侵占,因此毎年的贸易量也大大减少。斯科拉和阿隆索的生意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只能勾结军队里的官员,捣腾一些军火来补充。好不容易才逮到商毅这样一个大主户,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只是商毅可不像别的中国人那样好忽悠,他对火枪的熟悉程度比这两个老外还熟,因此想拿老式的火绳枪是糊弄不过去的,所以这两天两个老外想尽了自己在澳门的门路,才估计出能够弄到二百多支。没想到商毅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一千支。刚才阿隆索说能提供三百支,那还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些情况商毅自然多少也了解一些,其实他也知道这两个老外肯定弄不到这么多燧发枪来,当然自己一口气也买不了这么多火枪,但故意夸大数字,是在这两个老外面前显示自己的实力。他可不想只做一锤子买卖,因为在日后,商毅估计还有可能和老外做生意,因此必需在老外面前造成一个财大气粗,但不是人傻钱多的形像。洋人做生意比中国更现实,只认钱不认人。

因此听阿隆索说完之后,商毅也点了点头,道:“那也行,三百就三百吧,这一次我们是做第一笔生意,我就将就一点,你们再去想想办法,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两个老外这才放下心来,斯科拉道:“我们还有转轮打火枪,不知道千总阁下是否也感兴越?”说着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支四十厘米多长的原始手枪样式的火枪来,介绍道:“千总阁下,这种火枪可以一次填弹四发,可以连续发射,而且无论刮风下雨,都能使用,非常方便。如果您的军队装这种火枪,一定能够大大加强他们的战斗力。”

商毅心里暗笑,看来老外又把自己当冤大头,他当然知道:所谓转轮打火枪,实际就是后来左轮手枪的先祖,据说是一位德国钟表师约翰·基弗斯根据钟表原理发明,因为靠转打火引发弹药发射,可以在各种恶劣的条件下使用,同时可以装上多发子弹,发射的速度很快。但缺点也相当明显。

于是看都没看,就摇摇头,道:“这种转轮打火枪中看不中用,不仅结构复杂,造价昂贵,而且射程也不远,最多就是四五十米,由其它的最大弱点是打光子弹以后,重新填装十分麻烦,总之可以用来做高级将领防身用,但不能大范围的装配给军使用。我说的对吗?”

两个老外再次张大了嘴,说不出一个字来。没想到商毅一口就把这种火枪的特性,优缺点说得一清二楚。商毅接着又道:“既然两位把这枪也那出来了,我们又是第一次做生意,我也不好驳你们的面子,这种枪我也买十支吧,再多了就不要了。”

虽然说这种转轮打火枪并非主流,但商毅给军队装配一些,由其是给毎位军官和侦察队装配,也是算一个有效的补充。但这种火枪并非急需,因此只买十支回去,以后再慢慢山寨。说不定还真能捣腾出一把左轮手枪来呢?

见两个老外终于无话可说了,商毅又道:“火枪的样品以经说定了,你们两位就开个价吧?”

斯科拉道:“旧式的燧发枪每支八十两,新式毎支一百六十两,转轮打火枪毎支一百五十两,千总阁下,您认为这个价格怎么样?”

商毅笑了一笑,道:“两位给的价格也太高了,做生意虽然应当赚钱,但也要讲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旧式的燧发枪毎支造价还不到二十两银,新式的也不过三十多两,转轮打火枪虽然结构复杂,但造价和新式的燧发枪也差不多。虽然说两位是来回经手,因此火枪的价格会比正常的高一些,但这个价格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一点,我说的对吗。而且我也不想只和两位做一次生意。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来日方长嘛。”

阿隆索苦笑了一声,道:“如果不是因为阁下是一个中国人,我一定会把您当成一个威尼斯人。看来您的才能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既使是在商场上,也丝毫不逊色啊。”

商毅也微微笑道:“能够得您这样的夸奖,我感到非常荣兴,那么您现在是否能够在为我重新报一个更为合理的价格呢?”

第一卷 野望篇 第八十九章 交易(下)

又经过了一轮讨价还价之后,双方终于商定了最终的价格:旧式的燧发枪毎支五十两白银,双方暂定购买三百支,新式的燧发枪每支七十两白银,暂定购买三十支,转轮打火枪毎支八十两白银,购买十支。毎一支枪还配备十五发火药。俱体的成交价格,初步定为两万两白银,但视斯科拉和阿隆索弄到的实际枪枝数量为准。另外商毅还要购买了八门新式的火炮。四门中型和四门小型,一共计价一万两白银。这次交易共计是三万两白银。

随后双方又就火枪的质量、配件、交货时间,以及验收和付款方式作了一系列详细的规定。商毅虽然不是商人,但在后世可以说是一个合同的时代,商毅记得自己为父母购买了一套商品房和一份商业保险,所签的合同就像一本书了,所有的条条框框几乎面面俱到。虽然商毅并没有那出后世那种详细的合同样本,但所定的条款之细,即使是久做生意的两个老外也是前所未见的。因此两个老外也不禁哀叹,如果商毅做生意,一定是稳赚不赔,因为几乎把所有的方面都想到了,没有一点空子可钻。

条款都逐一搞定,双方定在明年四月之前交货,如果过期,则商毅有权终止这份协议。但在交货和付款方式上,双方却存在着较大的分歧,斯科拉和阿隆索认为在兖州交货就行了。但商毅知道,兖州马上就要被清军占领,如果在兖州交货,自已根本就不可能收到。因此坚持,一定要到青州交货,而斯科拉和阿隆索则认为,如果是在青州交货,自己则耍绕过整个山东半岛,多走了几百里的冤枉路,增加了自己的成本花费。

这时还是林之洋出来打圆场,表示等船只到了浙江,就由林家的船来接,转运到青州。因为林家在青州也有分号,这几个月里,每月都会有船过去接货,因此正好可以顺路。这样才算是敲定了交货地点。

但斯科拉和阿隆索坚持要求商毅支付一万两白银的定金,因为他们从澳门买枪,首先要支付大部份费用,因此要求商毅预先垫付一部份。而商毅自然不会答应,一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万一这两个老外卷土逃跑了呢?自己找谁去。于是双方又为止争执起来。

而最后还是林之洋从中周旋,表示定金自然是要付一些,但一万两白银数额实在太大了,任谁也不会答应,而既然是生意,也就要拿出一些本钱来,别玩空手套白狼的路数。两个老外听了,也无话可说。

因此双方最弪将定金降为三千两白银,并由林之洋从中做保,但在交易完成之后,林之洋从斯科拉和阿隆索的总成交价那里领取千分之五,作为自己担保和转运的费用。当然如果在转远的过程中,出现意外事故,则有林之洋来陪偿斯科拉和阿隆索的损失。

就这样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这一场军火谈判终于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双方也都十分满意,斯科拉和阿隆索要立刻赶回澳门去釆办货物,因此首先向林之洋告辞,回去休息,准备明天出发。

而洋和尚阿科尼亚这时才像商毅表示,自己要去北京,想和商毅的大队人马一起启程。

商毅知道这个洋和尚对发展自已加入组织还不死心,不过这个时代来中国的洋和尚大多都是会一些西方科学知识的人,阿科尼亚擅长的是医学和绘画,另外对机械,冶铁、玻璃制造也颇有涉猎。

绘画对商毅来说无关紧要,但制造玻璃,历来都是穿越者的必备绝技之一,而机械和冶铁更是现在商毅急需发展的技术,就是医学也多多益善,因此他也没有拒绝洋和尚的请求,并且表示欢迎阿科尼亚到穆陵关去做客,阿科尼亚自然是正中下怀,也欣然答应。

最后林之洋才对商毅道:“听说大人正在重修穆陵关,还想在关里开设商铺,不知在下是否能够租到几间。”

商毅笑道:“林先生的消息到是很灵通啊!林先生这样的商人要在穆陵关里开设商辅,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穆陵关只是一座小城,恐怕难以提供给先生这么大的店辅。”

林之洋也笑道:“这个在下自然知通,穆陵关虽是连接山东南北的交通要路,但关小地稀,不能做为大量储备货物之用。因此在下只想在关里开一个铺面,布置一些样品,接治南北客商,也就够了。取货交易,还是在兖州进行。只求大人能够提供一个地方,租金好说。”

商毅点点头,林之洋不愧是商人,果然是有眼光,这等于是穆陵关里设立一个办事处,接治客商,这样就把穆陵关的地理优势和兖州府里的庞大的仓储结合起来。发挥最大的作用。不过这一次兖州之行,林之洋可是帮了自己不少忙,他的这个要求自己当然一定要满足他,而且和他搞好关系,日后也有很大的便利,于是道:“好,我可以答应给先生提供四个商铺门面,保证是最好的地方,租金可以减半。”

然后又向林之洋说明了一下穆陵关的布局情,四个商铺门面,占地约为一百五十平米,加上楼上的面积,大约接近三百平米,不仅可以用来做店铺用,而且可以用来储存一部份商品。林之洋也十分高兴,连连向商毅道谢。并且表示将派八个家人带一批商品,随商毅的大军出发,先到穆陵关里布置安排。

商毅道:“林先生,现在鞑子以经入关劫掠,以经打到了山东,你这个时候派人去穆陵关开辅,只怕不大合适。还是等鞑子退了以后再说吧。”

林之洋笑道:“鞑子也不会久留在关内,劫掠一阵,自然会退走,我先布置准备,等鞑子一走,就可以马上开张营业了。而且穆陵关里有千总大人坐镇,必不会被鞑子攻破,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商毅忽然心中一动,道:“林先生,你在兖州城里,有多少产业?”

林之洋怔了一怔,虽然商毅这么问有些无礼,但他还是答道:“城里就是这里了,大人也看到了。在城西还有一处库房,比这里还要打上一倍,存放的都是木材、药材、煤、铁一类物资。”

商毅点点头,正色道:“下面这段话,你听完之后,就当我没有说过,以后我也不会承认。”

林之洋听了,脸色也不由凝重了起来,道:“大人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商毅道:“十天之内,请林先生将兖州的存货能买则买,能运到南方就运到南方,总之十天之内,请务必离开兖州府。”

林之洋身子一震,他也不是笨人,当然知道商毅这样说,就表示兖州在近期内,必然会发生大事,现在流寇以经被击败,能够危胁到兖州府的,只有闯王李自成和清军。但李自成自从攻占了中原之后,回师南下与张献忠去争夺湖广,不可能来到兖州府,那么兖州府的危险,只能是来自清军。因此林之洋低声道:“莫非是鞑子要来了。”

商毅淡淡道:“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刚才说过些什么吗?”

林之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向商毅拱了拱手,道:“多谢大人,不也大人刚才什么也没有说过。”

两人互相一笑,然后一起离开了小阁,回到了宴席间。

这时宴席的气氛正是热烈的时候,因为众人都以经喝了不少酒,大多数人都喝得面红耳赤,因此行动语言也都有些失了方寸,有不少人都离开自己的坐席,满场闹酒,飞觥走斝,钩肩搭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而陪酒的歌妓虽然都是久经这种场面,人人都练就了一身好酒量,但这时也喝得脸似桃花,柳腰摇曳,但也更是说笑高扬,风情无限。自积也引得男人心头发痒,于是也端着酒杯,拉住纤手,这个说要喝个交杯,那个说要饮个换盏。一面是强灌软劝,耳鬓厮磨,挨挨靠靠,一面是半推半就,莺声燕语、撒娇弄痴。时不时不爆发出一阵男人们的哄堂大笑,当然里面也夹杂着不少女子的娇嗔羞语。

就连商毅也觉得,如果男人换上西装革履,女人换上礼服旗袍,其实古代和现代也没有多少区别。

这时有人看见林之洋和商毅出来,立刻有不少美女举着酒杯,迎了上来。而在宾客中有一个人大声道:“林掌柜,商千总,你们刚才躲到那里去了,好久都看不见你们了,一定要罚酒三杯才行。”在他身边也有几个宾客跟着起哄:“说的对,罚酒,罚酒。”

先前说话的那人见有人捧场,愈发来了精神了,立刻一手抓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向两人走去,嘴里还含含糊糊道:“罚酒,非罚不……啊!”

只见他走了没有两步,身子猛地一软,向前趴倒在地上,背脊之上不知道何时,插上了一支羽箭。而整个大厅里的人停滞了一瞬,然后轰然大哗,女人们更是扯着噪子,发出尖叫。紧接着,“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响个不停,又有不少羽箭破空而入,连续又有好几个人中箭倒地。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章 遇刺(上)

“有刺客,有刺客啊!”

屋里的人立刻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盲目乱窜,并且扯着嗓子拼命大叫着,还有几个往门外跑,一下子就被利箭惯穿身体,惨叫着倒地。也有人则捂着脑袋,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还有人干脆趴在地,瑟瑟发抖吓得连动都动不了了。

不过商毅早就掀翻了一张八仙桌,拉着林之洋,躲身在八仙桌后面。并且速迅拔出了手枪,打开了保险栓。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尽管商毅补充过弹药,一共有三百二十发子弹。但商毅知道,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制出自己手枪的子弹,因此子弹是用一发少一发,必须省着用。

因此虽然他每次出击时,都会带着手枪和装满子弹的弹夹,但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他是不会使用手枪的。到现在为止,他一共才用出十二发子弹,正好是一个弹夹的份量。看来现在又要用上了。只是这时外面黑咕隆咚,他又没带夜视镜,什么也看不清,也不敢冒然开枪。

这时林峰也马上赶了过来,护在林之洋身边。手里也扣住了三支飞镖。三个人都躲在一起,商毅皱了皱眉头,道:“林掌柜,这会是什么人?”心里在想,莫非是干绑票的劫匪吗?这到很有可能,因为现在室内的都是有钱人,但又不是官府的人,正是下手的好目标。

林之洋到还很正定,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林锋。

林锋会意,立刻大声道:“外面是那一路的好汉,有话好好说,有条件尽管提。不要动手杀人。”

只听门外有人大叫道:“商毅在里面吗?”

商毅也怔了一怔,没想竟是来找自己的,正要问答,就听一边有人道:“外面的好汉爷爷,商毅就在这里啊!你们之间有什么恩仇,可和我们无关啊!可别伤害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呐!”

如果不是够不着,商毅就想踹那家伙一脚。而刚才说话的人又道:“商毅,出来受死吧!你是跑不了的,不要连累其他人。”

但这时商毅也以经听清了声音的方向,立刻抬手向黑暗中开了一枪。

“啪!”一声枪响,紧接着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是有人中枪了。黑暗中有几个人同时道:“里面有火铳!”

商毅道:“我就在这里,要我性命的,就进来拿吧。”话声未落,只听“夺夺”两声,两支箭都射在桌面上了。但外面没有人应声,显然是怕出声后暴露自己的目标。

商毅立刻知道,他们使用的都是短弓,穿透力不强,如果是用的自己山寨的长弓,早就把桌面给射穿了,于是接着道:“射箭没有用,要杀我就进来,不然官军来了,你们就跑不了了。”

果然,这话一说完,从黑暗中立刻窜出了十余黑影,向屋中冲了进来。商毅立刻举枪射击,连开四枪,虽然他久未开枪,但手感仍在,弹无虚发,连中了四人。而林锋也将三支飞镖甩了出去,也命中了二人。其他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商毅的火铳还能连续发射,有人立刻退了出去,也有两个人在大厅里找地方躲身。

商毅又连两枪,将桌子打穿,两名躲在桌子后面的刺客也被击毙,清除了冲进大厅里的刺客。然后又道:“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都躲着不出来了,难道你们都是属乌龟的吗?”

这话一说果然有一个刺客沉不住气,从墙边闪了出来,道:“老子就来杀……”说声未落,商毅抬手就是一枪,那名刺客惨叫了一声,仆面倒地。然后再也没有人说话了,整个大厅内外,都安静了下来。

这时商毅才从里衬的口袋掏出了GPS,用红外线一扫,在外面的院子里还隐藏着十二个人。但GPS只能显示他们大致的位置,无法将他们精确定位。商毅估计了一下,而且自已穿着防弹衣,还带着护臂和护腿,只要护住了头部,冲出去也没什么危险。靠一把手枪对付这十二个人还是不成问题。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一来是不知道官军会什么时候才到,二来也怕刺客们又伤去无辜。

于是商毅收好了GPS,又换了一个新弹夹。然后对林锋道:“把灯光都打灭,然后我冲出去,你留下来保护好林掌柜。”

林锋点了点头,两人立刻拾起地上的碎碗破碟,将灯光一一打灭,整个大厅立刻就陷入了一片黒暗中。

商毅等自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才拍了拍两人,道:“我去了。”

林之洋低低的道:“大人小心。”

在刚才灭灯前商毅就看准了目标。他立刻出了圆桌面的保护,向左前方移动了几米,抓起了两个圆凳,轮流向门外扔了出去。

厅里灯光一灭,外面的刺客们就知道有人要出来,也都做好了准备,带着短弓的,也都搭好了弓箭拉满。因为短弓拉开并不费力,因此可以保持拉开的一定时间。

果然第一个圆凳扔出之后,所有的刺客立刻听风辨位,将弓箭射出。但等他们射完箭之后,马上第二个圆凳也被扔了出来。而刺客也不知道商毅是那一次出来的,而且又来不及再取箭,于是纷纷拔出了兵刃,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

但来到近前,这才发现地上是一堆散开的断木,刺客们才知道上了当。但这时以经晚了,商毅己经冲出了大厅,举枪射击。

“啪啪啪啪!”枪声连续不断的响起,而惨叫声同样也响个不停。

其实也就是在一瞬间的功夫,商毅以经将一个弹夹的子弹全都打光了,因为是在黑暗中,不可能看得太清楚,因此只打死了十名刺客,还有二名逃出了林宅的院子,向外面逃去。

商毅也打算要抓一个活的,来问一问刺客是什么来头,在城里还有没有他们的人。于是又换了一个新弹夹,也追出了林宅。但这么一耽搁,那两名刺客以经跑出了一段距离。因为天黑,商毅也没有把握描准,不过用GPS的锁定功能,将两人锁定住,然后才追了下去。

追了一段路之后,拐过了一个弯,商毅忽然发现,失去了两人的踪影。立刻明白两人一定是躲进了两边的民宅里。于是又拿出了GPS。虽然扫描到的热能目标很多,但因为两人刚才被锁定住,因此从众多的热能目标中,一下子就将两人找了出来。

“咚!”

商毅一脚踹开了一间房宅的大门,冲了进去,屋里还点着一盏油灯,果然就看见了刚才自己追赶的两人躲在屋里。两人见商毅进来,也一阵惊慌,正要动手,商毅立刻举起了手枪,道:“不要动。”

两人刚才都见识过手枪的连发功能,因此也真的不敢动。这时商毅才发现,在屋里的地面上,还躺着另外一男一女,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死了,但从衣服的样式来看,这应该是两个普通的居民。

商毅心里不禁也涌起了一股怒火,沉声道:“是你们杀的他们?”

那两个人虽然没有答复,但从表情上看,显然也是默认了。商毅冷冷道:“那么你们也要死。”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道:“如果你杀了他们,那么这两个孩子也要死。”只是一个纤细的女子身影从里屋出来,一手夹着一个小孩子,是一男一女,大约十岁左右。这两个孩子见了地上躺着的一对夫妻,立刻挣扎了起来,但那女子力气到是不小,而且还捂住了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叫出声音来。

商毅的目光收缩,道:“是你?”原来这女子正是在小山村里见过面的玄皇教的人,自称叫明石姬的女子。

明石姬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带出一丝天真纯洁的样子,轻笑道:“商毅,我用这两个孩子的命,来换他们两个的命,你看好吗?”只见在微弱的灯光下,她的样子依旧显得清丽脱俗,一双美丽的眼睛里秋波流转,妩媚动人,怎么也看不出会心恨手毒,要杀死两个小孩子的样子。

商毅却不为所动,手枪依然指着那两个刺客,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还为了上一次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明石姬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来,道:“这里面有一些误会,但不是我的主张。不过你这次守住了兖州,却是坏了我们的大事。但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你先放下火铳,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商毅这才明白,这次的流寇队伍,居然是有玄皇教在背后操作。不过这也不奇怪,借助宗教起义的情况,在中国历史上有很多。道:“你要说什么,尽管说吧!”

明石姬又深深看了商毅一眼,道:“几个月不见,想不到你现以经是朝廷的命官了,不过你这样为现在的皇帝卖命,可不值得。为他卖命的人,多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商毅也不禁笑了,道:“你就是要对我说这些话?下面是不是要劝我加入你们的玄皇教呢?”

明石姫黛眉微促,显然是听出了商毅的话里带着讥讽的味道,但还是道:“不错,崇祯以经守不住江山了,你做的这个官是没有任何前途的。加入我们玄皇教,以你的能力,一定会有用武之地,等日后的成就,也不会在今日之下。”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一章 遇刺(下)

听她这口气,商毅到是没有想到,玄皇教到是颇有雄心壮志,居然还有争雄天下的意思。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就算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大明王朝只有一年多的寿命了,但只要是稍有一点见识眼光的人也承认,现在正是一个乱世。

只有在乱世才出枭雄,只有把水搅混才能摸鱼,尽管最后的成功者或许只有一个人,但并不妨碍其他的人也抱以梦想。看来这个玄皇教大概就是这样一来希望在这个乱世有所做为的组织。

当然按商毅的现代观念来看,有这种想法并不算错,甚至在一定意义上还值得称赞,但这并不意味着商毅就认同玄皇教,至少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商毅对玄皇教的一些做法并不喜欢,甚致是非常反感。因此听明石姬说完,他摇了摇头,道:“用不着考虑,我可以直接答复你,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什么玄皇教,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明石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杀机,道:“想不到商毅只不会是一个迂腐之辈,我到真是错看你了。”

商毅淡淡一笑,道:“随你怎么说吧,我是决不会和滥杀无辜的人合作。如果不是我还有两下子,只怕刚才早就没命了,现在你教我怎么相信你们。”

明石姬道:“你是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吗?其实刚才只是一个误会,并不是我的意思,这是……”

这时那两个被商毅用枪指着,不敢动弹的刺客中,有一人道:“夫人,不用和他多废话了,你不用管我们,自己走吧。”

明石姬清叱道:“闭嘴,教主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们为什么要横插一脚进来,回去之后我在和你们算帐。”

商毅道:“够了,总之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两个人我决不会放过,甚于你,今天还没有杀人,因此放下这两个孩子,我可以饶你一命。如果你敢伤害这两个孩子一根头发,我一样会要你的命。不信你就试一试。”

虽然商毅并没有用枪指着明石姬,但她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因为她是见过手枪的发射速度,就算商毅先开枪击毙那两人,才射击自己,但也没有把握能够闪躲得过去。但这两人也是教中的弟子,自己又不能对他们放任不管,因此尽管她平素机智百出,但现在却是无计可出。

就在这时,两那名刺客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双双跃起,向商毅扑了过来。商毅也毫不客气,“啪啪”连开两枪,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双双扑面摔倒。随后商毅的手枪立刻指向刚刚移动到门口的明石姬,沉声道:“放了孩子,我放你走。”

但明石姬却把两个小孩紧贴在自己身上,身子也尽量蜷缩起来,冷笑道:“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只见两个孩子的脸以经憋得通红,原来明石姬在不知不觉中,捂着两个孩子的手也勒得更紧了。商毅知道,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这两个孩子就撑不下去了。因此心中一转,道:“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

说着将手枪里的弹夹退了出来,然后慢慢把手枪放在地上,轻轻一推,手枪滑出了四五米远,停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这当然也是商毅早就以经预计好了的。随后商毅一举双手,道:“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吗?”

明石姬眼中闪烁出不定的光芒,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要杀商毅,现在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道:“好,我把孩子给你。”

说看双手一松,将两个小孩猛然向商毅推了过来,随后身形一闪,紧跟着向商毅逼近,纤手一扬,一道寒光从袖口中飞出,直向商毅的咽喉速刺而来。如果这时商毅接住两个孩子,不仅双手被牵扯住,而且精力也会分散,必然被自己一击而中。

然而商毅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先接住孩子,而是后退一步,身子后仰,恰恰躲开了明石姬的这突发的一击,就有退后的同时,己从右腿小腿侧拔出了军刀,手由下至上一挥,“呼”的一声,向军刀明石姬扔了过去。

明石姬也不禁暗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再追击商毅,急忙柳腰一折,整个人向后仰倒,躲过了商毅的这一记飞刀。

但就趁着这么一会的功夫,商毅猛然挺身而起,立刻弯腰前倾,双手齐出,一把就抓住了两个快要摔倒的孩子,向后一拉,立刻把两个孩子拉到了自己身后。这一下用力十分巧妙,两个孩子虽然仆到在地上,但却摔得不重,并未受伤。

整个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如果是在穿越之前,商毅绝不能这么一气呵成的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但自从练了叶星士教给他云体风身之术以后,商毅也觉得,自已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明显比增强了许多。

事实上“云体风身之术”,并不能真正使人在短时间里突然大幅度增加力量,而是使人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更加自如,能够正确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完成许多精细动作。

等明石姬一个后翻,重新站稳了身体之后,商毅以经抽出了双截棍,“呼!”的一棍,向明石姬挡腰横扫过去。明石姬也只能弯腰收腹,整个人再次向后退去。不过虽然是在后退中,但双手扬起,又有两道寒光从袖口飞出,直取商毅的双眼。

商毅轮动双截棍,左纠右缠连环卷绞,将两点寒丝击开。见一击不能得手,明石姬也不敢恋战下去,她本来就是背对着房门,身形一晃,闪出门外,己飘出了一丈多远,回眸对商毅嫣然一笑,道:“这一次我虽然杀不了你,但下一次教主就要亲自动手了,教主出手,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的,我刚才说的话还有效,为你的小命想,你尽管多考虑一下。”

商毅淡淡一笑,道:“不用多考虑了,叫你们的教主来吧,凡事都有第一次的,只要他有自信躲过我的火铳,尽管叫他来杀我。”

明石姬的目光一扫墙角的手枪,心中也不由一凛,虽然她对玄皇教教主的武功信心十足,但想到商毅的这支能连发们火铳,心里也不由一沉,又看了商毅一眼,这才闪入黑暗中。

看着明石姬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商毅这才走到墙角边,拾起了手枪,又重新带好,也不禁苦笑了一声,其实刚才自己还是有机会杀了明石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这女子是个心狠手毒的角色,但却总是狠不下心来杀她。

这时那两个孩子也知道危险以经结束了,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到那对死去的夫妻身上,一边拚命的摇着两人的尸身,一边大叫着“爹爹、娘亲”。

商毅心里也不禁有些恻隐起来,来到这一对小孩身边,扶着他们两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用叫了,你们的爹娘以死了,叫也没有用了。”

这对小孩到是知道,刚才是商毅救了自己,因此和他虽然不相似,但也十分亲密,都扑到商毅身上,“呜呜”的哭起来。

过了好半天,商毅才哄得他们不哭了,商毅这才看清,这对小孩到是一对龙凤胎,都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不过都是面黄肌瘦,显得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且都哭得两眼通红,非常可怜。

商毅正想着怎样安置他们,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少桓、童大勇和成进带着几个士兵,都冲进了屋子。看到了商毅之后,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周少桓道:“大人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成进笑道:“我就说过,大人这么好的武功,一定不会有事的。”

商毅点了点头,把刚才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他当然没有扯到玄皇教的事情,只说是流寇混进城里,来刺杀自己。自己追到这,打死了两人,让一人跑掉,这对夫妻,就是被这两人杀死的,只留下了这一对子女。

众人听了,也都唏虚不己。而这两个小孩见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人,也非常害怕,只是紧紧抓着商毅的衣襟,怯生生的躲在商毅身后,显然是把商毅当了自己的最后依靠。

商毅这才又问他们道:“你们在这里还有什么亲戚?像叔叔、伯伯、姑姑、婶婶?”

两个小孩都一起摇头,也不知是表示没有还是不知道,商毅也觉得有些为难,如果放任不管,这两个孩子肯定活不长久,而他们又太小,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因此也不知道怎样安置他们呢?

这时周少桓道:“大人,我看把还是他们带回穆陵关去吧!怎么样我们也可以把他们两个养活,总比留在这里强。”

商毅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又问两个小孩道:“你们愿意离开这里,跟我们一齐走吗?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

两个孩子其实也似懂非懂,但他们现在对商毅也生出了强烈的依赖感,无论怎样,只要是不离开商毅就行,因此也都点了点头。

商毅也苦笑了一声,道:“好吧!那就这样吧!”又对周少桓道:“把他们父母的尸体也带上,和死去的弟兄们一起,运用穆陵关去安葬。”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二章 返程

第二天一早,商毅遇刺的消息就报到了曾化龙和王应泰的耳中。这两位巡抚也大为恐慌,好在是商毅平安无事,而且还当场击杀了二十余刺客。两位巡抚在欣慰之余,也有些敬佩,到底是一员猛将,连刺客都难以损伤。但终究还是不放心,又马上派人出城去打探,结果在兖州城附近,并没有发现流寇的踪影,因此两人也才松了一口气。把这次事件定义为流寇的余党作乱。

随后流寇派人混进城中,刺杀商毅的事情,也传遍了全城,但商毅毕竟是平安无事,因此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恐慌,只是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而且还被老百姓们添油加醋,说成刺客行刺商毅不成,反而被商毅杀死五六十人,甚至有人把其中的细节说得清清楚楚,刺客怎样行刺,商毅是怎样躲闪,然后怎样反击,这一个如果杀死,那一个会的什么招式,这样一拳那样一脚,仿佛就在商毅身边亲眼看见了一样,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不少人因为所说的细节不同,争得面红耳赤。

而在天亮之后,商毅又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这里,找他们的街坊邻居,询问他们一家的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亲戚可以托付的。

但根据左右邻居的述说,这家男人姓徐,大名都不知道,因为这家的男人是挑贷架做小贩为生的,家境也一艘。因此邻居们都只管他叫徐老贩,以经三十五六岁了,这对孩子就是他们家的子女,确实是一对龙凤胎,今年十岁。男孩子叫宝儿,是哥哥,女孩子叫妞妞,是妹妹,当然这都是小名,还没给起大名。

不过他们一家在这里也住了十来年,也算是这里老户,但街坊邻居也没见他们家来过什么亲戚,逢年过节也没见他们回过老家。应该是没有什么亲戚。

从打听到的情况看,把这对小兄妹托付出去是不可能了,因此商毅也只好决定,自己收养他们,暂时也先用小名,等回穆陵关之后,再给他们取大名。街坊邻居对商毅的举动也十分感激,同时也一一向这对小兄妹告别了。

随后商毅来找曾化龙,说穆陵关正在重建,自己不放心,现在兖州之危以解,因此自已要返回穆陵关。而曾化龙也觉得自己也该返回登州,因此两人一起来向王应泰辞行。

这时王应泰也巴不得他们快走,因为登莱人马留在兖州,一切粮草都要靠兖州来供应,开销太大了。但自己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他们离开。现在主动辞行,自然是正中下怀,又假意挽留了一通,然后只能依依不舍的让他们返回。当然王应泰对商毅并没有把那三门佛郎机炮归还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于是登莱人马各自收拾,第二天各自返程回驻地。王应泰又亲自在城外为他们践行,商毅让大队人马先行,自己应酬完了之后,再跟上。王应泰向登莱众将一一敬酒,又送出五里,然后才洒泪而别。

穆陵关和登州并不是同一条路,因此商毅和曾化龙走了不一会儿,也要分手。

在临别之时,曾化龙勉励他道:“商毅,这次救援兖州,你又立下了大功,现在做一个小小的千总,实在是有些屈你的大材。不过你放心,本官定会如实上奏朝廷,为你请功受赏,升官进职,也是指日可待。因此暂时还要多忍耐一时,关城防守,不可懈怠。”

商毅道:“大人请放心,属下必会兢兢业业,奉公尽职,不负大人所望。”

曾化龙点了点头,又道:“如今国事危难,鞑子又入关侵袭,流寇四处作乱,然而国难方显忠臣,你虽然年轻,但是实有大材,日后必有显露头角,建功立业也机会。封候拜将,也是指日可待。回去好好守关练兵去吧”

随后两人也分手各自上路。商毅也赶上自己的大队人马,然后一起向穆陵关赶去。

这一次救援兖州,穆陵军一共阵亡九十八人,伤亡并不算大。加上徐家兄妹的父母,一共有一百俱尸本,全用白布缠好,放在麻袋里,装车运回安葬。

而在返程中,又增加了不少人,罗远斌他们一队火器兵加上家属,有一百余人,七八辆大车。孙氏三兄弟的家属也有十几口人,而是林之洋的八名家人,一个洋和尚阿科尼亚,和商毅收养的一对小兄妺。因此整个队伍的人数不断没有减少,反而还多了不少人。

徐家的小兄妹到底还是小孩子,虽然父母双亡,但伤心劲过了之后,也逐渐恢复了孩子的天性。再加上全军上下都知道他们的遭遇,对他们也十分同情,一路上对他们都十分关照。加上少年团里还有不少十四五岁的孩子,在行军途中常陪他们一起玩,因此两兄妹脸上也有了不少笑容。

收养孤儿,在任何时代都是善举,因此孙家三兄弟和洋和尚阿科尼亚也对商毅的行为赞扬有加。

而商毅也趁机对孙和鼎道:“孙大先生,这对孩子姓徐,只有小名没有大名,你才学好,就给他们取个各字,日后也好有个称呼!”

孙和鼎怔了一怔道:“大人不打算给他们改姓商吗?”

商毅有些奇怪,道:“他们姓徐就很好了,为什么要改他们的姓氏呢?只给他们取个好一点的名字就可以了。”

在这个时代,奴随主姓是非常普通的事情,商毅收养了这两兄妹,叫他们改姓商也是理所当然,男孩一般叫个福、寿、喜、安一类吉祥喜庆的姓字,而女孩则取个丫环的名称也就行了。孙家兄弟也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孙家兄弟当然不知道商毅并没有让别人跟自己改姓的观念,还也为他是心怀大度,不改别人的宗族姓氏,因此对商毅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孙和鼎当即也给男孩取名叫徐立,女孩取名叫徐媛。

而在回程的路上,士兵们对自己的队伍里有个老外,还是个洋和尚也十分好奇,由其是少年团的士兵,见了阿科尼亚,都指指点点像看希奇一样。而阿科尼亚丝毫也不以为意,反而用半生不熟的中文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说话,尽量先建立起一个比较和睦的关系来。虽然阿科尼亚长得与众不同,但态度和谒,而且商毅对他也十分客气,因此士兵们也渐渐和他熟悉起来。

商毅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洋和尚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从心里说,商毅对天主教虽然并不排拆,但也谈不上信仰,而且商毅也知道,天主教决不会是洋和尚嘴里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在暗地里同样也干过不少龌龊事情。不过在乱世里,人人往往需要一个精神寄托,因此天主教在明末的传播还是相当迅速的,许多中国人都接受过天主教的洗礼。包括现在正在南洋横行的郑芝龙。

看来自己有必要对阿科尼亚进行一些限制,不能让他这么毫无故忌的在穆陵关发展教徒。

而孙家兄弟知道阿科尼亚是天主教的传教士之后,这次是进京去找汤若望神父,对他也肃然起敬。因为孙元化生前就是一个天主教徒,在他临死之前的一天,汤若望曾化装成送炭的工人,到狱中为孙元化做最后的弥撒。孙家兄弟虽然还不是天主教徒,但对天主教的传教士还是十分尊敬的。

阿科尼亚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也十分高兴,看来在这个队伍里,可以发展的对像不仅仅只有商毅,连孙家兄弟包括他们的一家,也都有潜在的发展价值。因此在一路上洋和尚和孙家兄弟走得十分近乎,并且拼命的学习中文,希望能够有所成就,以后见了自己的总舵主,也能有个交待。

同时阿科尼亚还是一个业畲画家,随身还带了不少西洋绘画的工具,每天驻营休息的时候,他都会拿画板颜料,画几幅风景写生。不仅引得许多少年围观,而且也吸引了不少成年人。

因为士兵们都是穷苦百姓出身,大字未必认识几个,对会画画的人,本能的都带有一种崇敬。而西洋画又是以写实为主,与中国画的重意为主大不相同。但对于外行人来说,画得像不像,往住就是评价画的好坏的最大标准。

有一次阿科尼亚一时来了兴趣,偷偷给商毅画了几张素描速写,送给商毅。

商毅见了也觉得十分有趣,因为他也学过一些人像速写,看得洋和尚还是有几分功底,并非纯粹玩票,因此还在画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盖了自己图章。而这一下立刻引起了士兵们极大兴趣,纷纷来看画得像不像。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洋和尚,就在洋和尚给商毅画像的当天,立刻有两个人提醒商毅,当心洋和尚这是在给他下咒,施妖法呢。

商毅虽然对洋和尚这样的举动不以为然,并且打算给予一定的限制。但对这种这无道理的迷信说法更是嗤之以鼻,结果把这两个家伙骂了一通,结果两人灰溜溜的走了,不再言语。

而士兵们见商毅并不排拆洋和尚画像,立刻都兴趣大增,于是人人都争着请阿科尼亚为自己画像。而洋和尚也是来者不拒,尽力满足。

不过令商毅和何科尼亚没有想到的是,在数百年之后,这些画都成为收藏界的抢手货。由其是有商毅签名盖章的俏像画,一度拍出了亿万元的天价。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三章 迁移(一)

五天之后,商毅率领着大军到达了沂水县,这时己有消息传来,清军以经从河间府出兵,开始南下,分兵两路,一路以经攻破了济南府,另一路攻克了隶属于东昌府管辖的临清州。

济南府与青州府比邻,首府济南城与青州城相距还不足三百里,以清军铁骑的速度,也就是二三天的时间,可以说是转眼就到。

尽管商毅知道,清军在攻占了济南府之后,并未乘胜进攻青州,而是一路南进,攻破了兖州,然后又分兵两路,一路渡过黄河继续南下,另一路转向东进,攻击莱州、登州、海州等山东沿海一带,暂时并没有打到青州来。

但商毅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清军在正式入关之前的五次南下劫掠,都不是将全军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散成十余支人马,有主有次,分头进攻明朝的各地。一方面是因为明军对清军的进攻,由其是在后几次,基本没什么有效的抵抗能力,使得清军敢于大胆分兵,另一方面也是清军为了扩大进攻的范围,以求劫掠到更多的人口和财富。而一但遇到抵抗力强效强的明军,就按地方附近的数支清军聚集起来,合力击之。在祟祯十三年(1640年),卢象升就是这样被大队清军包围,寡不敌众,力屈而亡的。

尽管这一次清军的主力南下进攻兖州府,但谁敢保证不会有一支偏师打到青州府来呢。既使是不进攻青州城,但也可以在青州府境内劫掠一番。

因此商毅也不敢耽搁,他没有进沂水县,直接把人马拉回到清水村。而组团的几个村子的村民们得知他们以经回来,纷纷都赶到清水村来,迎接大军归来。

等人马一靠近清水村,等待的村民们就一下子围陇了上来,各自寻找各自的亲人。找到之后,就一家人抱成了一团,又哭又笑。而没找到的,一边大声喊叫着亲人的名字,一边人群里钻来钻去。而在实在找不到之后,就纷纷围陇到运送战士们遗体的那几辆大车周围,一个个又惊又怕的听着车上的人点名。

被点到名的人立刻放声大哭,而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的看着车上报名的人,主怕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亲人的名字。整个场面一下子都乱成了一团。

这时周世奇带着商毅家里的两个小厮刘瑞和李庆,也挤进了人群,找到了商毅,将他离开之后,附近这几个村子的情况简単说了一遍。

原来在商毅领军出发之后,周世奇也按照商毅临行前的交待,立刻开始着手安排村民的转移工作。首先撤离的是计划迁移到青州城中躲避的村民。由于这个时候,清军打到山东的消息以经传开了,村民之中有不少人都是从上一次清军劫掠中饶幸逃脱的人,不少人都是闻清色变,再加上商毅现在又不在这里,因此也是人心惶惶。

对周世奇的安排,不少村民也是求之不得,因为人们都觉得躲进大城里,总比留在村子里要安全一些。因此周世奇的命令一下,几个村子的村民也立刻动手收拾自家的细软物产,开始搬迁。其实这时己有不少难民逃到了青州府来,但由于有辅助团的团兵一路保护,因此村民们也十分顺利的到达了青州城,在知府孟宏恭指定的地点安置下来。并且由黄东岭和赵英豪两人留守在青州府里,维持秩序。

等搬迁青州府结束之后,而尽管这时穆陵关的重建工作还没有完工,但也以经等不急了。因此周世奇马上又开始向穆陵关里转移人口,而驻守穆陵关的唐镇知道以后,也下令停止穆陵关的大部份在建项目,转而修筑了大量简易的窝棚,接纳村民的到来。

因此等商毅回到清水村的时候,以经有一部村民迁到了穆陵关。而现在还留在村子里的,基本都是士兵的家属,同时也在做着搬迁的准备。

商毅听完了周世奇的讲述之后,立刻跳上了一辆大车,大声道:“乡亲们,大家都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

连喊了几数之后,村民和士兵们这才全都安静了下来。商毅这才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都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之后,还有许多话要说。还有那时战死了的兄弟们的家属,我也知道你们心里一定都不好过。不过你们放心,我绝不会不管你们,一切的抚恤依旧如故。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为鞑子又一次入侵咱们的家园,现在都以经攻占了济南府,赶快就要打到青州府来了,清水村肯定是守不住的,因此我们现在要尽快都搬到穆陵关去,不然等鞑子来了,大家可就都危险了。”

村民和士兵们这才意识到危险以经到了近前,也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声议论,商毅稍停了一下,等众人的议论声音略为平静一点之后,才道:“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安心的在家和家人团聚,立刻开始准备收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立刻赶到穆陵关去。等到了穆陵关里,大家才算是安全了。还有士兵们,明天大家还要一路保护乡亲们,因此今晚想和妇媳亲热的,就再忍一忍吧!要不然明天早上可就没有力气赶路,我们可不会等他。”

最后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士兵和村民们的一阵哄堂大笑,因为士兵以年轻人居多,血气旺盛,许多人都是刚成亲没几年,夫妻间正是一片火热的时候,加上这一去差不多也有半个月,绝大多数的夫妻还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的时间,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因此许多人都有今天晚上把这几天损失弥补过来的想法。听了商毅的话之后,不少小媳妇都燥等满脸羞红,许多士兵也都互相打趣,又是一阵喧闹。

等众人的噪音再一次平息下之后,商毅道:“好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们都各自回家去吧。不过要记住,明天一早,都到清水村来集合,我们出发赶奔穆陵关。想要亲热,等到了穆陵关之后,放你们三天的假,都是都赖在床上,也没人管你们。”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然后才各自陆续散去。

商毅又去安憵那些战死士兵的家属,并且告诉他们将把这些士兵的遗体运到穆陵关去统一安葬,还是为他们举行一个隆重的葬礼。而家属的怃恤和以后每个月的供应都会一切旧例。同时也让他们赶紧回家收拾,准备明天搬家。这些家属也对商毅千恩万谢,然后也含泪告别商毅,各自回家准备去了。

随后商毅才让刘瑞和李庆帮忙带着自己的行李,又领着徐家的兄妹,回到自己家里。

因为叶瑶瑱知道今天人多,而且有许多村民去等自己的亲人,因此也就没有到村口去,只是叫了刘瑞和李庆去村囗接商毅。而自己和刘妈、小秋、芸儿几个人都留在家里,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只等着他回来。

还没有进门,刘瑞就在门口扯着嗓子道:“小娘子,老爷回来了。”

这时叶瑶瑱正在厨房中忙碌,听见了刘瑞的喊声之后,立刻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惊喜的道:“是哥哥回来了吗?”

正好遇到商毅从门口迎面进来,也抢上前几步,伸开双手,一把将叶瑶瑱抱在怀里,连转了两个圈,道:“瑶瑱,这段日子里,只怕又让你但心了。”

这样的动作在这个时代自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商毅家里的几个人一来都是普通农户出身,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二来也是习惯了商毅在家里并不刻意避开其他人,直接对叶瑶瑱表达自己对她喜爱的一些亲密动作,因此也就见怪不怪。也全当是没有看见一样,只顾着把商毅的行李都搬进屋里,一直拿到楼上去。而刘妈和小秋、芸儿也目不斜视,只顾着把做好的饭莱都端上来。

这时叶瑶瑱才看见了还在门外站着的两个小孩,看得出他们是跟着商毅一起回来的。道:“哥哥,他们是你带回来的吗?”

商毅这才想起把他们两人忘了,转头招了招手,道:“徐立,徐媛,快进来吧。”

其实这几天来,徐立和徐媛以经和商毅比较熟悉了,但他们到底还是小孩子,第一次回到商毅家里,而且又见到这一屋子的陌生人,因此也本能的生出一些惧意来。听了商毅的招呼之后,虽然也进了屋子,但却都是一付怯生生的样子。

商毅这才将徐立和徐媛的身世简单向叶瑶瑱和家里的其他人简单说了一遍。

叶瑶瑱听了之后,也不由怜意大增,走了过去,一手拉着一个,蹲在两个小孩面前,柔声道:“别怕,别怕了,以后就和我们住在一起,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其实徐立和徐媛在一路上早听商毅说过叶瑶瑱。而且见她生得十分好看,心里也不由对她生出几分亲近。听了叶瑶瑱的话之后,徐媛怯生生道:“你就是叶姑姑吗?我们听商叔叔说起过你的。”

叶瑶瑱嫣然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对了,以后你们就叫我姑姑吧!”然后又道:“好了,现在先吃饭吧,等一会儿在给你们两安排住宿。”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四章 迁移(二)

晚饭之后,商毅让刘妈带着徐立和徐媛去洗澡换衣,并安排他们的住所。商毅家里虽然没有小孩的衣服,但徐立和徐媛离开兖州时,随身还是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虽然破旧了一些,但也还能继续使用。而两个孩子的住所就暂时被安排在一楼剩下的那间客房里。因为反正明天就要搬走了,等到了穆陵关之后,再进行稳定安排。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商毅才和叶瑶瑱一起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进了商毅的房间之后,叶瑶瑱从桌上那起厚厚的一叠纸,道:“哥哥,你让我抄写的东西以经全部都抄写好了,你看一看吧。”

商毅接过来一看,满纸写的都是的蝇头小楷,虽然是按这个时代的竖排格式,而且还是蘩体字,但字体绢秀、纤美,十分清楚,足有数百张之多。

商毅连看了几张,内容也和电脑中记载的基本不差,其中还夹杂着几十张简单的图纸。因为现代文章不比古文那么简结,表达同样的意思,现代文的字数可能会是古文的二三倍,甚致更多。可见叶瑶瑱抄写这些资料,确定是花费了一番心血。

因此商毅心中也十分感动,因为有了这些资料以后,就算是那一天电脑坏了,也可以保证自己手头上有足够发展超越这个时代的资料。因此他轻轻把叶瑶瑱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道:“太好了,这些东西都是很重要的。瑶瑱,写了这么多东西,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了商毅的称赞,叶瑶瑱的脸上也露出甜甜的笑容,伸出双手勾住商毅的脖子,道:“能帮哥哥做些事情,我也很高兴啊!而且也根本不辛苦。在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事可做,抄写这些东西,到是正好可以打发时间。到是哥哥这段时间在外征战,又是辛苦,又是危险。我做的这一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呢?”

商毅笑道:“只要想着有你在家里等着我,想着我,那么不管是辛苦还是危险,我都不会怕。”

这样的话在现代社会,本来是男女恋人之间常说的,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从来没有的。叶瑶瑱听了,只觉得又新鲜又甜蜜,忍不住主动将香唇印到商毅的嘴上。

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人除了没有突破男女之间的最后一关以外,其他的事情几乎都做到了。因此叶瑶瑱对亲吻不仅不会感到羞溉,而且在商毅的教导下,还变得十分主动享受这美妙的感觉。在两人的双唇相接之后,叶瑶瑱立刻就吐香舌,让商毅尽情的吮吸。同时,还感觉到商毅的双手在自己柔软的身子上肆意抚摸。整个人顿时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完全软瘫在商毅的怀里。

这一吻直吻到两人都快窒息才停止了下来,而叶瑶瑱的脸色已经红成了娇艳欲滴的海棠,身上的衣衫以经有些凌乱,自然是商毅的杰作。

等两人都平静了一下呼吸之后,商毅才道:“明天我就要搬去穆陵关了,我派人到小村里去把爷爷请到穆陵关里去,好吗?”

叶瑶瑱当然知道,把叶星士请到穆陵关里,就表示自己和商毅将要正试完婚,心里也禁不住一阵喜悦,把头埋在商毅的怀里,道:“我听哥哥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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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各村的村民都推车挑担,扶老携幼,赶到了清水村聚集。虽然说只有数千人,但在一时间清水村前的空地上集中了数千人,人数遭杂,鸡飞鸭赶,猪哼狗叫,乱成一片。

商毅虽然以经带过了几次兵,但还从来没有组织规模居民转移的经验,因此看到这混乱的居面,也不禁冒出了一头大汗。不过现在以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商毅首先下令,村民们先按村为单位,分开成为五个大队,毎个大队派一百名士兵保护,并拔给十辆大车。然后又派人去检查村民的行李,将笨重,并非必用的东西一率丢弃掉,只带随身携带的细软之物,实在是丢弃不了的,则放在车上。村民们携带的粮食也交给全队装车,进行统一管理,并且每队指定了三十名妇女,为全队统一做饭供应。鸡鸭等小家禽都装笼,牛猪等大中牲畜统系上绳索,由专人赶带。毎名老人都要安排一到两名青壮年男女帮助。另外毎一队至少要空出一辆大车来,以防在途中有体力不支或是病倒的人。

命令下达之后,众人又七手八脚,足足忙了快两个时辰,才算是免强把队伍给整顿好了。但这时以经快到中午。商毅见状也只好又下令,开始做饭,等众人吃过中饭之后再出发。

好不容易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整个伍队再可以正式出发。商毅首先命令侦察队出动,在大队人马的前后左右巡视。然后命周少桓带一百士兵为前部,成进领一百士兵为后部,由余的人随自己为中路,然后村民们以村为单位,依次出发上路。各部之间都有骑兵来回联纟。

其实整个队伍的总人数人才只有四千多人,但因为分成了五段,结果前后沿绵长了好几百米的队伍,而且一路上都是乱哄哄的。而且整个队伍中不断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也是走走停停,磨磨蹭蹭,结果一个下午才走出不到十里地。

清水村离穆陵关有五十多里的路程,如果骑马只用一个多时辰就行了,就是步行,一个壮年男子也用不了一天。但照现在的行走速度看,只怕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商毅也没有想到,整个队伍会行走得这么慢,以前看《三国演义》上说,刘备携民,一天才走了十几里路,以前自己还觉难以理解,一个正常的人,走十几里路最多也就是一二个小时的事情,怎么会走上一天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水桶理论,也能适用于行路。一支队伍行进的快慢,是由走得最慢的人,而不是由走得最快的人决定。是各村的老人拖累了整个队伍的行走速度。

不过在周世奇看来,这一次迁移组织的以经很不错了,他是经历过上一次清军侵袭的人,知道过去的迁移简直就是逃难,村民们互相之间,你争我抢,争先恐后,毫无一点组织,沿路都可以见到倒毙在路间的人,还有不少公然打劫的情况。那有像现在这样,好几个村子的人都这么井然有序的行动。

商毅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只好也下令整个队伍都停下来,扎营休息做饭,准备第二天再赶路。当然也安排了士兵站岗放哨。

好在队伍的粮食都集中到一起,由专人来负责做饭,这样既能节省粮食,又能加快做饭的速度,同时还能减少火灾的发生。村民们吃过了饭之后,有人围着火堆谈天,有人占进帐蓬里去睡觉。很快整个营地就安静了下来。

商毅却睡不着,招集周世奇、周少桓、童大勇、成进、罗远斌、孙家兄弟等人商议,明天怎样才能让队伍走得快一些。

虽然村民们有军队保护,但毕竟数量太多,一但遇到小股清军或是山贼,只怕跟本就防不住。按商毅的想法,最好是后天就能到达穆陵关,但照这种速度,一天只怕还走不到二十里,而现在离穆陵关还有四十多里的路程,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的体力也会越来越差,以后只会越走越慢,说不定还会拖到三四天之后,才能赶到穆陵关。因此按商毅的预计,明天就是行进的关建,一定要走出二十里路,这样才能保证在后天晚上到达穆陵关。

周少桓道:“大人,我看今天的行动,主要是一些老人走不快,依我看咱们的骑兵基本都没有作用,不如让骑兵都下马行走,把马匹都让出来给老人们乘坐,这样就能走得快一些。”

商毅点了点头,道:“这到是个好办法,不过老人们就算能骑马,这一路颠簸,只怕也够他们受的了。”

孙和鼎道:“不如把一些东西从车上腾出来,让马驼着,把车辆都腾空了,将老人都安排到车上,这样就要好些。”

成进也道:“我看虽然我们在出发之前扔掉了一些东西,但留下的还有不少,还是可以扔一些,多腾出几辆车来。”

商毅又点了点头,集体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虽然自己比他们多了几百年的见识,但也不可能考虑得这么方方面面。群策群力总要比一个人靠得住。

这时罗远斌道:“大人,请恕我直言。骑兵现在虽然不起着用,但万一真的有人来袭击,主要还是要靠骑兵来迎战。因此马匹还是应该给士兵留着,就算驮运东西,也不能太多,以防消耗马力。”

商毅怔了一怔,觉得罗远斌说的也不无道理。谁敢保证一路上不会有人袭击队伍呢?

罗远斌接着道:“白天我看了,咱们全军差不多带了八百多石粮食,一共装了三十多辆车。但从这里赶奔穆陵关,最多只用准备一百石粮,就足够大队人马在路上食用,就打一点富余,带一百五十石把,也能省出二十多辆大车来,再扔弃一部份物资,就足够装下所有的老人了。”

商毅的眼睛也不禁一亮,道:“不错,这到真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吧。”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五章 迁移(二)

周世奇听了,却摇了摇头道:“但这样一来,岂不是一下子要扔掉六百多石粮食,这也为免太可惜了,我们虽然逃到穆陵关,但也不知鞑子要多久才会退兵,因此多预备一些粮食,总是好的。”

商毅笑道:“周世伯,您就放心吧!这些粮食一颗也丢不了,咱们先把车辆都腾出来运人,然后就在这里,挖几个大坑,把多余的粮食全都埋起来,等大队人马到了穆陵关之后,再派人回来,把粮食重新起出来运回关里去。”

周世奇听了,也点了点头,道:“这样很好,还是你想得周道,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商毅也点了点头,笑道:“好,就这么办吧!这样一来,两天之内,我们一定可以到达穆陵关。”

随后,商毅就立刻命令周少桓和童大勇去安排人手挖坑,填埋多余的粮食,然后又命成进和罗远斌巡夜,布置好这一切事情之后,才回到自己家里的车队中。

这次迁移,商毅家里一共分到了三辆车,两大一小,一辆大车装运家里众人的行李物资,由刘瑞和李庆两个小厮看守。另一辆大车则是由刘妈带着芸儿、小秋、徐立、徐媛乘坐,晚上她们也睡在车上。而那一辆小车是给叶瑶瑱专用的,里面还放着他们两人的一些私人用品,商毅最看重的电脑就在这辆车上,由叶瑶瑱保管。

等商毅钻进了叶瑶瑱的车里,这时叶瑶瑱正在坐在车里为他缝一件棉衣,她见商毅上车里来,便放在手里的活计,道:“哥哥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吧,快躺下好好休息。”说着,拿过了一个枕头放在自己的身边。

商毅在她的身边躺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道:“赶了一天的路,你也很辛苦了,也早点睡吧。”

叶瑶瑱非常柔顺也躺了下来,倚在商毅的怀里,其实这时天才刚刚黑下来,两人一时都没有睡意,因此躺在一起互相私语。商毅也把刚才众人议论明天加快行程的方法向叶瑶瑱说了一遍。

叶瑶瑱听完之后,又想了一想,才道:“哥哥,我看今天我们的队伍停下来之后,等着扎营和做饭等了好久,差不多就等大半个时辰。如果这段时间用来赶路,不是又可以多走几里路吗?”

商毅笑道:“就算多走几里,但扎营和做饭的时间,总是需要的,只不过是向后沿了一点罢了。”

叶瑶瑱道:“继然大队人马走不快,那么是不是可以让一部人,带着粮食和帐蓬赶到大队人马前面去,先找地弓扎营做饭,这样等大队人马到了营地之后,就可以直接吃饭休息,就不用等侍,那么扎营和做饭的时间,不是就可以腾出来,也多走一段路程吗?”

商毅呆了一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能想出这样一个好办法来,确实反正大队人马也走不快,不如让走得快的人赶到前面去,先安排好一切,因此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然后又在叶瑶瑱脸颊上亲了一下,道:“瑶瑱真聪明,能够想出这样的好办法来。”

听了商毅的夸赞,叶瑶瑱心里也十分高兴,其实在车上颠簸折腾了一天,叶瑶瑱也有些劳乏,于是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只觉睡意也渐渐袭来,于是就依在商毅怀里睡着了。

等叶瑶瑱睡熟之后,商毅这才从她身也抽身起来,让她一个人躺好,又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下车去查看自己安排的其他任务完成的如何。

这一夜就这样平安的度过,而就在一夜的时间,携带的粮食大部份都埋在地里,同时又扔弃了一些用处不大的物品,腾出了近三十辆大车,终于可以把老人们都安排在车上。于是到了第二天,大队人马又重新开始上路出发。

果然这一来大队人马进行的速度就快多了,从早就约七点半出发,走了近三个小时,差不多走了快十里路,这样算下来,一个上午可以走出十几里路。今天的目标完全可以实现。

不过这时在沿路上都可以看到逃难的人群,三三两两的也有,十几人成群的也有,三五十人结队的也有。但见了商毅他们这样一支奇怪组合的人马,逃难的人们也都纷纷驻足观看。

人类大多都有从众的心理,因此有不少人看到这支队伍中大多数其实也是普通老百姓之后,虽然不知道这支队伍是上那里去的,但也都纷纷想要跟着队伍一起。

商毅可不敢把这些难民都收入自己的队伍里,一来是怕他们中间混杂着清军或是匪贼的奷细,另一方面也是怕他们冲乱了自己的队伍。因此也下令士兵亮出兵器,保护在大队的两侧。同时还派骑兵轮流在士队两侧来回驰骋。这时商毅才意识到,幸好自己没有釆纳把战马都腾出来运东西的建议,要不然还真不好应付这眼着的局面。

果然看到了寒光闪闪的刀枪,还有来回奔驰喝叱的战马,难民们也都不敢靠陇上来,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过还是少数胆子靠近了一些,但也只是跪在地上磕头,讫求能够带上他们。

不少士兵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商毅同样也生出了不少恻隐之心,但也不敢把他们收留,毕竟在这时候先要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因此命人去转告这些难民,凡是靠近自己队伍,格杀勿论,但可以让他们跟在队伍的后面行走。就这样在队伍的后面,也开始聚集起难民来。

这时大队人马都停下来休息,商毅命周少桓领着一百五十人,带着两车粮食和五十多名青年妇女先行出发,到三里地之外找地方做饭,等侍着大队人马赶到。

周少桓带人走了之后,大队人马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又出发上路。这一走又差不多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到达了前队做饭的地点,这时饭食差不多都快做熟了,空气中也弥散着一股米饭的香气。等大队人马安顿下来之后,就有人把饭食送到各村的队伍里。不过商毅也安排了士兵在四外站岗放哨,禁止难民靠近。万一让他们闻到了米饭的香气,不顾一切上来抢吃的,那可就不好办了。

商毅一算,从七点半出发,到十二点,一上午走了四个小时,中途休息了半个小时,差不多走了十二三里路程。虽然到了下午,村民们的体力有所下降,可能会走得慢一些,但下午行进的时间却要长一些,可以一直走到七点左右,因此走完同样的路程是完全可能的,那么总算下来,今天差不多可以走完二十五里的路程,可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好在现在的难民也不是很多,跟在大队人马之后的,也只有几百人,还有不少有目标的,并没有跟着。因此午饭期间,也平安无事的渡过了。等吃完了饭之后,商毅让人马休息了一会儿,差不多在一点半的时候,大队人马又开始上路出发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村民们才发现,虽然自己迁移是苦了一些,但和后面这些难民比起来,以经算是天壤之别了。如果没有商毅的组织安排和保护,只怕自己现在就沦落到和这些难民一样的地步了。因此就算刚开始还有些人有所怨言,这时也都老实不作声,闷着头赶路。

不知不觉,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商毅正考虑,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在这时,忽然侦察队有人来报告,在队伍的右前方六七里处,发现了有匪贼的行踪。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村民们的一阵恐慌情绪,有不少人都吓得哭了起来。商毅见了,知道不妙,决不能让这种恐慌情绪蔓延开,于是立刻大声道:“有什么好哭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匪贼咱们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一支匪贼能够从我们手底下讨得好去。”

村民们现在自然把商毅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而且又有以往的战绩在,因此听了商毅的话之后,也渐渐有一些安定下来。随后商毅立刻下令,大队人马都停下来,先在原地休息,命周少桓和童大勇的第一队,骑兵队,还有罗远斌的火枪队跟自己来往迎战匪贼。其余的人马由王信和成进带领,在这里保护村民。

下令之后,商毅立刻催动坐马,带着队伍跟着那个报信的侦察兵,向右前方进发。

人马只走了三四里路,只见前方尘土大起,人喊马嘶,只见在远处有一团人马正在围着一群人厮杀。那一群人大约有二三十人,人人骑马,而围困他们的人马却有五六百人,有骑兵有步兵,但众寡如此悬殊,竞然就是困不住他们。被这一伙人左冲右杀,在包围圈中来回奔驰。

商毅拿出了望远镜,调好了焦距,这才看清楚,大队人马中衣甲各异,有铁甲,有皮甲,也有无甲,武器也参差不齐,一看就是匪贼的样子。而那一小群人,衣着装办却颇为整齐,人人都穿皮甲,少数穿着铁甲,使用的武器不是长枪就是马刀,个个骑术娴熟,骁勇异常。但也不像是官军。

而在小群人中,为首的一人,虽然骑在马上一身盔甲,但也看得出猿背蜂腰。手使一条长枪,如同乌龙搅尾,怪蟒翻身,所到之处,只杀得匪贼纷纷落马倒地。这一小群人虽然悍勇,但也是全仗着有他这一人,才得出在贼兵群中左冲突。不过尽管如此,但他们到底还是人少,不一会儿,也有三四人被匪贼击落下马,死于非命。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六章 迁移(三)

不过商毅也以经看清楚了,这小群人虽然个个悍勇,却毫无整体的组织,虽然不能说是各自为战,但也全无一点章法,只是一窝蜂一样,在贼兵群中乱杀乱闯,只靠个人的武力与贼兵硬拼。

一般来说,当少数军队被大多数军队围困时,要么就结成圆阵固守,等待援军。如果没有援军,选择突围时,一定要组成锥形阵,以猛将为箭头,由其他的士兵保护他的两侧,全军排成一个箭头形,互相协作向外冲杀。

而被困在贼兵阵中的这一小群人里,虽然也有一员猛将,但其他人却没有紧跟在他身侧,保护他的两胁,而是各自都向前冲杀,结果看似人人奋力,但不仅使自己的力量分散,也使这员猛将的能力不能完全施展出来。反而造成互相制肘。因此就在商毅观察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群人中又有几人被贼兵打下马来,惨死在当场。

这时商毅也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总兵力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对付这五六百匪贼还是绰绰有余的。因此也立即下令,命全军整队出击。

当下穆陵军立刻排好了阵式,骑兵分列两侧,步兵居中,长枪手位于前列,火枪兵为次,弓箭手列在最后。然后向着战场的方向,齐排并进而去。

这时匪贼正在全力围歼这一小群人马,发觉突然冒出了一支人马,因此人人都有些吃惊,不觉对小群人的围困也放松了许多。而这小群人虽说没有什么战术,但毕竟是人人悍勇,现在觉得压力一减,立刻也精神大振,由其是为首的那名使长枪的壮汉,更是奋力冲杀,终于从贼兵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率领着其他人突出了重围。

而匪贼们这时也顾不得去追击他们,全都把目标集中在穆陵军的身上。不过现在他们也发现,穆陵军的人数并不多,大约只有自己的一半左右,因此也都大为放心,也纷纷开始向穆陵军逼近,迎战上来。

穆陵军见匪贼主动迎战上来,也立刻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严阵以待。等着匪贼离自己有一百步的距离时,前排的长枪兵一率跪坐于地,次排的火枪手也单腿点地,半跪下来。后排的四十名长弓手一字排开,对准贼兵开弓放箭。

箭矢破空而出,一连射倒了十几名匪贼。但也拦不住这支贼兵继续前进,不多时,贼兵就进入了六十步的距离里。不少贼手都举着盾牌,向前迈进。有人甚致都开始小跑起来。

而就在这时,穆陵军的火枪手也早己做好了准备,随着罗远斌一声大喝道:“火铳手,发射。”

六十二名火枪兵以二十人为一排,釆用三排连射的方法,对着贼兵,猛烈的射击。但并不是三名火枪兵轮流上前发射火枪,而是一名士兵发射,其余两名士兵给火铳填弹,上好弹药之后,就火铳交给付责发射的士兵。这样就避免了士兵换位时发生混乱。

只听“轰、轰、轰、轰”一连串爆雷般的声音响起,霎时间在穆陵军阵中弥漫起了大量呛人的硝烟。而贼军阵中,不断有人应声到地。

虽然商毅对火枪并不陌生,但这还是他在这个时代里,首次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火枪。这几月以来,见惯了用冷武器进行砍杀。现在乍见火枪齐排发射,果然威力不凡。

在六十步的距离内,火枪显然要比弓箭的威力更大,对付弓箭,还有盾弹或是盔甲,都能够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而只要是火枪被击中的,无论是怎样的盔甲和盾牌也抵挡不住,无一不被击得粉碎。贼兵们也被打得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死于非命。只是现在穆陵军中可用的火枪不多,如果能够人手一支火枪,进行一起发射,那时的威力该是何等的骇人。

尽管如此,后排的弓箭手也在继续射箭,因此一下子给贼兵造成了大量的伤亡。而贼兵们显然没有想到面前的这支军队竟会有这么厉害的远程武器,欺软怕硬的本质再度暴露无疑,纷纷都转头逃跑。穆陵军又追着射击了一轮,这才停手。地上留下了二百多俱尸体。还有没死透的,躺在地上惨叫不止。

而这时那支突出了贼兵重围的小队人马只剩下十几人了,但也并没有逃走,只是在远远的看着。见匪贼被穆陵军几轮弓箭火枪就将匪贼给击退了,立刻策马赶向穆陵军这边而来。

不过他们离得远远的就下了马,把兵器都留在战马上,以表达自己没有敌意。而商毅见了,也命令自己的士兵们松开弓弦,垂下火枪,让他们到近前来。

走得近了一些之后,这群人中为首的那个汉子松开马缰绳,双手五指张开,以示自己没拿兵器,又向前走了几步,才双手抱拳,道:“敢问尊驾是那里来的人马?”

商毅这才看清,这汉子十分年轻,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中上等身材,十分匀称,猿背蜂腰,大手长腿,一对虎目炯炯有神。也翻身下马,越众而出,道:“我是青州府穆陵关千总商毅,你们又是那里的人马,为什么在这是和贼兵交战。”

那年轻人听了,脸上也露出了惊讫的神情,道:“莫非就是在清水村创办三村民团,然后以民团之力,缴灭靑狼峰匪贼的商毅,商千总吗?”

商毅点点头,心里想着,看来自己现在山东这一块也是小有名气的人了,也不禁有一些得意,道:“不错,我就是了。”

那年轻人一听,连忙跪伏于地,磕头不止,道:“商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子吧?”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也都一起跪到在地,齐声道:“商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子吧?”

商毅微微一皱眉,他还不习惯别人给自己下跪磕头,于是上前两步,扶着那个年轻人的手臂,道:“起来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站起身来,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讲说了一遍。原来这年轻人姓杨,叫杨武丞。是离这里三十多里地,箕屋村的人。箕屋村位于箕屋山脚下,隶属于诸城县的管辖。因为杨武丞枪术超群,家里又是箕屋村的大户人家,他父亲还是箕屋村的村长,因此在箕屋村组建民团时,他也被村民们推举为民团教头。

而围围他们的匪贼是靑州府的最大一支匪贼,白虎山老苗子的人马。这一次带队出山掠劫,打到了箕屋村。杨武丞率领着民团抵抗,无奈一来双方的兵力众寡悬殊太大,二来杨武丞的枪术虽然超群,但领兵带队却并不是他所擅长。因此尽管箕屋村的民团拼死抵抗,最终还是被匪贼们攻破了村子。杨武丞只好带着几十个团兵杀出重围,本想赶到青州府里去救援,但在半途被匪贼追上,包围起来,要不是正好遇见商毅带领村民迁移遇见,这一次只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杨武丞得知是商毅救的自己,就像是抓住了一跟救命稻草一样,讫求商毅去救援自己的村子。

商毅听他说完,想了一想,才道:“杨壮士,虽然诸城县并不是我的穆陵关管辖的范围,但御贼保民,也是我份内之事。不过我现在另有要事才在身。”说着也把自己要保护村民迁移到穆陵关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只等我把村民们护送到穆陵关之后,必然发兵,去救援你们箕屋村,你看可好?”

杨武丞也是明白人,知道商毅说的也是实情,不能强求商毅立刻就发兵。因此也只好道:“大人肯发兵相救,小人感激不尽。只要大人能够解救了我们箕屋村,小人甘愿永远追随大人身边,终身为奴,至死不悔。”

商毅笑道:“杨壮士,言重了。御贼保民本是我们朝廷官员的份内之事,何谈感谢。”但心里却暗暗高兴。

原来他刚才以经见过杨武丞枪法超群,而且还善于骑战,心里以经动了想要收降他的打算。一方面是得了一员猛将,另一方面,长枪本是战场上交战常用的武器。虽然现在穆陵军的士兵们只练一式枪法,但毕竟不是长远之计,就算是在未来,给全部士兵都装配上火枪,但就是到了现代战争,拼刺刀也是在战场常见的战术。因此想要练出一支强军,必须要提高士兵们的枪法。至少不能只是这么一下刺击。

商毅虽然精通各种格斗术,但因为他只是特种兵,也不会专门去练拼刺刀这种纯陆军的技术。在器械中,只擅长使用军刀、双截棍这类近身格斗的武器,长枪只能算是一般般,教士兵们用刀到是还能对付,练枪就是有心无力了,更不用谈马上的交战技术。现在居然遇见一个使枪的高手,而且还善于马上做战,自然不肯放过了。

如果把杨武丞收到自己手下,让他来教导士兵们的枪法,和骑战之法。一定能使穆陵军的战斗力又提升一个层次。因此才答应把村民送到目地地之后,就发兵去援救箕屋村。

当下商毅带着杨武丞等人回归了大队,马上就派出了三名侦察队的士兵,到箕屋村附近去查看匪贼的动静,杨武丞也派了两名自己的团兵,给他们引路。

随后大队人马立刻重新启程上路,继续向穆陵关进发。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七章 迁移(四)

经过了这一次惊险之后,村民们也发现,留在野外实在太不安全了,还是早一些到达穆陵关才好,因此人人都不在埋怨,全都自觉的加紧赶路。大队人马又走了三个多小时,居然一口气走出了十多里的路程。这时天色以晚,也以经走到了先头人马扎营做饭的地点。于是商毅下令,人马就在这里原地休息,明天再继续赶路。

大队人马安顿下来之后,商毅一算,今天居然差不多走出了二十五六里的路程,以经大大超出了自己昨天预计。现在离穆陵关只剩下十五六里的路程,如果明天一早就加紧赶路,中午只吃点干粮忍耐一下,到下午两三点钟时,就应该可以赶到穆陵关了。于是商毅又派人连夜赶到穆陵关,让留守穆陵关的唐镇明天派兵在路上接应。

而在杨武丞看来,却又是另外一番感触。他们一伙人今天下午也跟着队伍走了三个多小时,左右观察,发现整个队伍虽然走得不快,但却井然有秩,而且在前后左右都有人照应,虽然闹哄哄的,却一点也不混乱。四千多人的队伍,还夹杂着一百多辆大车小车,但却比自己带的二三百团兵出行还要整齐有秩得多。

虽然杨武丞不擅于带队领兵。但也看得出,这才是一支真正军队的样子,自己过去带的,真就是一邦乌合之众。在下午刚开始说要追随商毅,多少还有一些冲动报恩的情绪,但现在觉得从此真跟着商毅,到也不是坏事。

这时饭菜都端了上来,商毅也招呼杨武丞坐在一起吃饭。杨武丞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围坐在一起的周少桓、童大勇、成进都是年轻人,大家也很容易相处,不一会儿,隔阂就少了大半。

商毅这才问起杨武丞的枪法。杨武丞到是个实在人,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师承来历全盘托出。原来他的枪法仍是祖宗,是宋代杨家枪。

商毅听了,也不禁肃然起敬,他知道宋代杨家枪可不是评书中说的杨家将,而是南宋时期,“红袄军”首领杨安儿的妹妹,人称四娘子的杨妙真所创的梨花枪,当时就号称天下无敌手。

明中期的军事家何良臣在《阵纪》中曾说:“马家枪,沙家竿子,李家短枪,各有其妙……而天下无敌者,惟杨家梨花枪法也。”而戚继光在《纪效新书·长枪总说》中也评说:“长枪之法,始于杨氏,谓之曰梨花,天下咸尚之,变幻莫测,神化无穷。”对梨花枪法的评价都相当高。

杨妙真本是山东益都人,早年随兄长杨安儿起事反金,后嫁于李全为妻,杨安儿死后,杨妙真与李全一道回归南宋,后来又不见容于南宋朝廷,李全战死之后,杨妙真晚年复回山东定居。因此梨花枪就在山东地区流传下来。

杨武丞就是这一支杨氏的后人,所学的就是祖传杨氏梨花枪。当年杨妙真纵横山东,与金军交战,全是两军对阵,因此梨花枪无论是马上步下,都有独到之处。而杨武丞也教了一些给他的团兵,因此箕屋山的团兵论单兵能力,到是不弱。

这一夜也就这样过去。第二天一早,大队人马又继续上路出发。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到了穆陵关派来的接应人马,是赵英杰、冯峰的第五队,以及第六队和骑兵队的另一半人马,共计是三百多人。

双方相见之后,自然十分高兴。商毅见状,也决定将大队人马交给赵英杰、冯峰等人统领,继续向穆陵关前进,自己带领第一队、第三队、火枪队和一半的第七队和骑兵队,另有二十名侦察队士兵,去救援箕屋村。同时还把从兖州弄来的三门佛朗炮也带上了。

穆陵关出动的人马,加上杨武丞手下的十七个人,共计只有六百五十多人。而攻占箕屋村的匪贼至少有两千人,因此杨武丞也不禁有些但心,这么一点人马够吗?但商毅能够出兵就算不错了,现在那里还敢挑肥拣瘦。心里也只能祈祷,希望商毅的威望真的是名副其实。

分兵之后,商毅人马向东而行,大约在正午时分,就到了箕屋村附近,这时昨天派出去的五名探子也与大队人马汇合,向商毅报告他们打听到的情况。

原来在昨夜他们抓到两个落单的匪贼,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不少可靠的消息。同时又聚陇了十多个战败逃散的团兵。

进攻箕屋村的,确实是白虎山老苗子的部下的头目通山鹞,共计有匪贼两千四五百人,打劫了附近的好几个村子,将抢来的粮食和财物都存放在箕屋村里。现在村子里的村民基本都被抓住,不过暂时被看押起来,没有被杀,而是在给匪贼们干活。

而昨天被穆陵军打败的贼兵逃回了村里之后,也引发了匪贼们不小的恐慌,因为现在商毅和穆陵军的名头,在青州府境内,确实非常响亮,由其是匪贼,确实有些闻风丧胆。因此村里的匪贼也犹豫不决,想撤退又舍不得抢来的东西,而继续留守,又怕穆陵军打过来。

听完了他们的讲说之后,杨武丞等人知道村民们大部份还没有被杀,也都松了一囗气。而侦察兵还绘制了一张简单的箕屋村地图,也令商毅十分满意,这才是侦察兵的样子。随后商毅立刻下令,全军整队,向箕屋村进发。

不一会儿,大军就到达了箕屋村前,列好了阵式。而村里的匪贼们也知道穆陵军真的杀过来了,一个个都吓得不轻。由其是昨天和穆陵军交战过的匪贼,早己被吓破了胆,立刻就叫嚷着要撤。

但通山鹞到底是大匪贼,也见过一些世面,首先制止了手下的慌乱情绪,来到村墙上向外一看,穆陵军居然只有五六百人,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指着村墙外,大骂那些主张逃走的匪贼道:“就这么一点人,有什么好怕的,亏你们还是带把的,还不如个老娘们。都跟我出去,给他们一定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白虎山的好汉的厉害。”

尽管有些匪贼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拗通山鹞,而且村外的穆陵军的人马确实也不乡。因此匪贼们打了村门,跟着通山鹞一窝蜂似的都杀出了村子。不过一个村门能有多大,两千四五百人从一个村门里挤出,推推拥拥,也花了老半天时间。总算才是都出了村子,在村外聚集。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是穆陵军的四五倍,现在站得又散,因此显得双方的对比更为悬殊。穆陵军的士兵现在也算见过大阵仗,到是没什么?只有那二十多名箕屋村的团兵,都吓得脸色发白,就连杨武丞脸上,也有些不自在。只是现在别人来援救自己的村子到不害怕,自巳也不能装耸,也只好咬牙撑着。

这时穆陵军早己架好了佛朗机炮,只是藏在大队人马的身后,不让匪贼们看见。而商毅见匪贼都出了村,也拿出GPS,先扫描了一下匪贼的人数,又测试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大约是两百米,合约一百三十多步。商毅转头问罗远斌道:“霰弹能打多远?”

罗远斌道:“回禀大人,一百到一百二十步。”

商毅点了点头,道:“好,等一会贼兵向我们进攻过来,就用霰弹攻击他们。”

罗远斌答应了一声,立刻向炮手们下令,开始填弹。同时,匪贼也在通山鹞的指挥下,向穆陵军推进过来。而就在这时,穆陵军的士兵向左右一分,中间露出了三门佛朗机炮来。

匪贼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轰——轰——轰——”从炮口中吐出三道火舌,三声惊天动地般的轰鸣声几乎是同时响起,震的大地似乎都在发颤。

而在匪贼阵中,以经倒下了一大片。霰弹也就是炸药中含有大量的钢球铁片,穿透性虽然不及实心弹,但打击范围却出实心弹要大得多,虽然现在并不是霰弹的最佳发射距离,但给匪贼造成的杀伤力也十分才观,至少超过一百人丧命,另有五十人以上,或多或少的受伤。一时间惨叫哀号声响成了一片。有不少人都开始向后退却。

通山鹞因为听败兵说过,穆陵军有火铳,因此也刻意躲在队伍里,并没有冲在最前面。他也没想到穆陵军还带着火炮来,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也有些见识,知道火炮这玩意虽然厉害,但填装的速度很慢,两次发射的间隔时间很长,因此也立刻下令,让匪贼们不许后退,立刻抢在穆陵军第二次开炮之前,快攻上去,和穆陵军展开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发挥自己人数多的选势,就可以战胜穆陵军了。

但这时以经匪贼以经进入了穆陵军的长弓和火枪的攻击范围。这一次商毅一共带来了一百四十名长弓手,因此发射出的箭枝远比昨天密集得多,再加上火枪这时也开姑轮流射击,一时弓箭破空的呼啸声和火枪发射的轰鸣声交相响起,而匪贼们则被打得惨叫连声,相继倒地。

尽管匪贼们在通山鹞的逼迫下,仍然前仆后继的向前冲。但在穆陵军强力的打击下,跟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冲到穆陵军的近前去。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八章 迁移(五)

这时穆陵军的三门佛朗机火炮又开始了第二轮发射,而且这一次距离更近,只有五六十步,以经进入了霰弹最有效的杀伤范围。

随着又三声巨响过后,匪贼群中立刻倒下了一大片,这一轮炮击的杀伤力度,差不多是上一次的一倍,将匪贼的队形,在短时间内打出了一个大凹形。有的钢珠和铁片甚至连续射穿了好几个人的身体,不少人的身体都被打成了蜂窝状,样子简直就惨不忍睹。

其实这个时候匪贼还有两千多人,而且离穆陵军只有五十多步的距离,如果还能在坚持一会的话,一定可以在第三次炮击之前冲到穆陵军的阵地前,展开白刃战。但这些匪贼们几曾见过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何况还有无数的同伴就在眼前,躺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于是一个个都被吓得魂飞魄散,承受力终于也达到了极限,也不顾通山鹞的一再强令,纷纷转身就逃。就连通山鹞也被身不由己的裹胁着,向村子里退了下去。

不过这一切也都在商毅的预料之中,与匪贼流寇打了多次仗之后,商毅以经深深明白匪贼的特点,说得好听一点,叫只能打顺风战,不能打逆风战,难听一点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因此只要一开始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整个队伍就会崩盘。

而事实的结果也果不出商毅的意料,连续两炮击之后,匪贼们果然就抗不住了,溃败下来。商毅见状,立刻下令,全军出击,追杀匪贼。

这时匪贼们纷纷向村子里逃窜,只是村门的容纳实在有限,两千多匪贼那能一下子全都逃进村里去。而且匪贼们又是你推我拥,都想争相想率先挤进村子里去,唯恐自己落了后。结果拥堵在村门前,反而把村门给卡住了。

但穆陵军以经兜着匪贼的屁股,从背后杀了上来。听到了自己身后的喊杀声,匪贼们自然心里更慌,前面的人卡在门口进不去,而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向前挤,推推拥拥,挤挤茬茬,甚致互相推耸、践踏,自伤了不少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不小心倒地,那可就惨了,因为马上就会有无数支脚从他身上践踏而过,跟本就没有重新再站起来的机会了。

有些机灵的匪贼一见情况不妙,知遒一时半会挤不进村去,又不甘心就这么等着被穆陵军赶上来砍杀自己,只好沿着村墙,向四外逃散。而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效仿,结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匪贼们就散逃了一大半人。

但穆陵军对向四外逃散的匪贼并不追击,只是一门心思向村门的方向冲杀,结果等匪贼逃尽之后,穆陵军也冲到了村门前,先期逃进村子的匪贼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突然就发现,穆陵军怎么一下子就杀进了村子里。

仗都打到了这个份上,匪贼们谁也无心再抵抗下去,好在箕屋村的村门也不止一处,因此也顾不上抢来的粮食物资,纷纷从其他的村门逃窜出去,战斗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到了下午两点多钟左右时,穆陵军以经顺利的收复了箕屋村,这一战杀死匪贼四百二十七人,生擒八十六人,其余的都逃走了。而穆陵军只有二十三人受伤,无一人阵亡。

而杨武丞等人也都佩服不已,穆陵军的威名果然不是盖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匪贼打跑了。

进村之后,商毅立刻下令,将被抓的村民全都释放。

箕屋村共有四百一十五户,人口一千三百二十七口,算是一个效大的村子,好在是刚刚被匪贼攻破,就立刻被收复,因此所受的伤害还不算大。不过尽管如此,整个村里也有二百多口人被匪贼杀死,还有几十名妇女遭到了匪贼的奸淫。因此村民被释放出来之后,纷纷和亲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而杨武丞家里是村长,他又是村里的民团教师,因此也成为匪贼们杀害的目标,他的父母,三个弟弟和几个家人都被匪贼所杀,刚成亲两年的妻子和一个妹妹也不甘匪贼的奸淫,自尽身亡,一家十几口只剩一个九岁的妹妹杨婉,因为年纪幼小,才逃饶命逃脱了一条小命。

得知家庭噩耗之后,杨武丞当时就背过气,好不容易被救醒来,也抱着自己年幼的小妹,痛哭不止。看得穆陵军的士兵们也不住掉泪。说实话,如果不是有商毅在,自己村里只怕早就成为这个样子了。

等村民们都哭过了一会劲之后,商毅才大声道:“乡亲们,大伙儿都不要哭了,听我说两句吧!”

村民们这才渐渐止住了悲声,都看着商毅。杨武丞也停止了哭泣,擦了擦泪水,道:“乡亲们,这位就是清水村民团的总教师,现在是穆陵关的千总,商毅商大人,这次多亏了他带兵赶走了,要不然只怕就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村民们听了,这才纷纷向商毅磕头,表示自己的感谢。商毅将他们一一搀扶起来,道:“各位乡亲们,不用多礼了。不过箕屋村并不是我的管辖范围,而且现在鞑子又打到了山东,在穆陵关里,同样也有不少百姓,等着我们回去保护,因此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马上就要离开。”

听了商毅的话,村民们也都慌了神,因为匪贼虽然被打退,但白虎山还在,老苗子也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打回来,如果商毅一走,匪贼再打回去该怎么办,何况鞑子也快要打过来了,村里办的民团,显然是不能指望了。因此马上又有几个人跪下,讫求商毅留下来。

杨武丞当然知道,商毅是不可能留下来,因此想了一想,对商毅道:“大人,我们都愿追随大人,举村搬到穆陵关去,只救大人能够收留我们?”

其他村民听了他的话之后,也纷纷道:“商大人,我们都愿意跟您一起走,只救您能够收留我们!”

其实商毅等得就是他们这句话,因此也点了点头,道:“只要你们愿意去穆陵关,我自然是欢迎。但到了穆陵关之后,必须按我制定的规据来办,否则我绝不收留。”

杨武丞忙问道:“不知大人有什么规据?”

商毅道:“小的规据不计,大的规据只有两条,一是所有十四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男人都必须参军,接受我的训练,参与穆陵关的城池防守,必要的时候,也要参加战斗。完成不了训练,想偷懒,或者是贪生怕死,不想打仗的人,我是不要的。”

这话一说,村民之中立时引起了一阵骚动,议论纷纷。商毅接着道:“想要守住穆陵关,保护家人的平安,需要毎一个人都发挥自己的力量,我手下的士兵,几个月以前都是农民,和你们都一样,他们能够做到,你们也能够做到。如果你们不自己尽力保护自己,凭什么让别人来保护你们。”

他说完之后,村民中一阵沉默,杨武丞道:“大人,第二条是什么?”

商毅道:“第二,在留在穆陵关内的时候,毎一户的粮食都必须上交,都我来统一管理,安排统一做饭,供应饮食。”

杨武丞是在穆陵军里呆过的,知道他们是统一做饭分配,因此商毅刚一说完,他立刻道:“大人,我答应。我愿意参军,也同意把家里的粮食全都上交,听众大人的分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马上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而且大多数村民都知道,只要穆陵军一走,留在村子里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躲进穆陵关里,说不定还能得一条活路。商毅的条件虽然有些苛刻,但也只能接受。当然还有不少人抱着,不访先答应下来,进了穆陵关之后再说的心理。因此很快绝大部份村民都答应接受商毅的条件,搬迁到穆陵关去。但也有十几户村民默不作声,显然是不打算跟商毅一起走。

商毅对此也不作强求,只是分别统计,然后让想去穆陵关的村民们回去收拾,准备明天出发。

等村民散去之后,商毅才去查看匪贼屯积在这里的物资。因为匪贼把从附近几个村子打劫到的物资都集中在箕屋村里,而逃跑得时候都没有带走,因此这次的缴获也十分丰厚,仅粮食就有三千二百多石,另外还有八百多石面粉。白银一万四千多两,黄金八百多两,其他的细软值钱物资也还有不少。同时还留下了七十多辆大小车辆,马驴一百余匹,牛猪羊的牲畜也有一百好几十头。

当然其中还有不少就是从本村掠夺来的,但现在一时也分不清楚那些是那些不是,也没有时间来详细分理。于是商毅又下令,将不愿去穆陵关的每一户人家每一户留给两石粮食,纹银十两,让他们自生自灭。愿意穆陵关的,每户人家也发放十两纹银,做为这次被匪贼掠夺之后的统一补偿。结果徼获的白银用去了差不多一半。不过这也是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

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商毅又命令士兵将粮食物资立刻装车,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箕屋村的百姓出发,赶奔穆陵关而去。

因为了有上一次近移的经验,这一次准备的就充份了许多,加上村民们被匪贼掠劫之后,家里也没剩多少东西,付担也少了许多,而且也想早一点到达穆陵关,因此路上走得快了许多,到了傍晚时份,大队人马终于到达了穆陵关。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九十九章 备战(一)

经过了千辛万苦,终于把村民们都迁移到了穆陵关。商毅首先下令,让所有参加了出征救援兖州的士兵们都休息三天。而关城的防务暂时仍由留守的人马驻守。并且又派出侦察队的士兵,到附近四外去打探清军的动态。

士兵虽然都休息了,但商毅还不能停下来,因为马上就要给迁进关内的村民安排住所。

商毅离开穆陵关之后,关内的建设施亠并没有停止,在唐镇的安排下,依然按原来的施工计划进行。城内的四条主干道以经全部建成,四个分区中,东南区的千总衙门和仓库都以经全部完工,千总衙门里的摆设家俱,也都安排了大部份,以经可以入住了。西南区的兵营和各个工匠作坊及操场的工程也临近尾声,可以交付使用。

而西南、西北两个居民区,以及东南区的民宅工程,仅仅只完成了临街的一排两层楼,其他的民宅还没有来得及动工,只是暂时在西南区的空地搭建了六百多个窝棚,这些窝棚虽然比不上房屋,但也能遮风挡雨,比住帐蓬还是强得多。

不过一大部份的窝棚都以经分给了先期搬进穆陵关的村民居住。而在西北区也还有数百个窝棚正在搭建中。因此这一次到达穆陵关的村民们,暂时都只能在操场和东南区的的空余地区扎帐蓬安居。

商毅决定,将千总衙门作为穆陵关的总指挥部,各级将领毎天都在这里聚集,商议军事。而周世奇和唐镇一家,都被商毅请到千总衙门里的后宅居住,因为后宅的位置不小,还是三层楼,商毅暂时也用不了这么多房间。

接着商毅将各区临街的那一排两层楼,优先分配给军队的将领,哨长家庭,以及工匠们居住,也给孙家兄弟的家属还有洋和尚阿科尼亚,都安排住在这里。而空余出来的其他房间也都用作医院、伙房、库房和备用房间。

随后就是安置村民,先前以经入住的就不动了,将剩余的窝棚全都分配给村民。当然现在也只有一小部份村民能够分到离棚,优先照顾最初三个村子的村民,而其余的暂时还是扎帐蓬安居。等新窝棚修好之后,再逐一分配。当然商毅也让工匠加紧修建,力争早日让所有村民都搬进窝棚。

而在商毅出征之前,购买的粮食和各种物资也都到位,因此商毅也马上开始统计城里的居民、物资。才好做到心里有数,同时也是便于管理。

经过了三天的忙碌,各项数据也都被逐一统计出来。

加上从箕屋村迁移过来的人口,现在穆陵关中一共有一千八百八十三户,人口八千五百七十七人。以经大大超过了穆陵关原先设计容纳的人口数量。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能尽量挤压地方。好在现在是隆冬季节,不易滋生疾病。同时山东的冬季,雨雪也不多,因此还是能度过去的。

于是商毅将人口进行了一次整理,按四十户为一个小组,以一户为小组长,付责管理整个小组;又以五个小组为一个大组,指定五个小组长中的一个为大组长,付责管理整个大组,分别登记造册。于是全城的居民共分为四十七个小组,九个大组,以后无论是分配食物、物资、住所,还是调动劳力,都将以小大组为单位。不仅方便,也便提高效率。

而现在穆陵关储备的物资有:粮食一万两千五百八十石,面粉一千七百五十石。白银有六万二千四百两,黄金一千三百六十两,其他的布料、木材、牛皮、棉花、食盐等物资,牛、猪、羊、狗、鸡、鸭等牲蓄家禽也都各有若干。

现在最重要的物资就是粮食,商毅估计了一下,目前关里的粮食差不多能够支付五到六个月,应该够坚持到这一次清军撤军。由于现在穆陵关的粮食是执行统一分配制,因此商毅也制定出毎人毎天的口粮标准,在正常情况下:士兵一天的口粮为一斤,青壮年妇女的口粮为十二两,老人为和十至十四的少年均为十两,十岁以下的儿童为八两。而到了战争的时候,则根据实际情况,另行补助。

同时商毅又对居民做出了三点规定,一、严禁打架斗殴,偷盗抢劫,一经发现,立刻逐出关去,决不轻饶。二、每天的饭食和饮用热水都由各组组长带领人手,统一到伙堂领取,各窝棚的居民的用火必须在露天指定地点进行,绝对严禁在家中点火,以防造成火灾,一但发现,处罚当天的饭食减半。三、禁止随地大小便,毎户都发给一个便桶,并指定位置倾倒,如果发现有人随地大小便,处罚每天收集便桶,清理粪便的工作。

同时商毅又组织了一支监察队,由少年队的士兵组成,每天就在城里巡察,抓到违返规定的人,立即进行处罚,并向全城公布。

另外穆陵关里的军用物资有:马三百二十七匹,生铁五千三百斤,配置好的火药一千四百斤,另有三千五百斤木炭,八百斤硝和一千三百斤硫磺。

军器方面,有铁甲两千八百四十五套,皮甲一千三百七十四套,绵甲八百七十八套,长弓四百三十八把,短弓二百一十六把,箭三万五千支,盾牌一千二百面,刀枪器械六千七面余件。

火器方面,有虎蹲炮八门,小型佛郎机炮四门,中型佛郎机炮三门。鸟铳三百0二支,其中有一百四十四支需要改造,鲁密铳一百支,其中有三十九支需要维修。

在工匠方面,穆陵关内现在有泥水匠六十二人,铁匠四十二人、木匠四十五人,火药匠十二人,郎中九人。

商毅将各工匠按自己的作坊分配,开始工作。泥水匠和木匠现先抓紧抢工,搭建窝棚,力争尽快让所有居民都搬离帐蓬。人手不够,就从居民中抽调人手帮忙。铁匠也都停下其他的工作,在孙和鼎的指导下,全力抢修需要改造修善的火铳。而火药匠一方面要将现在配料调配成火药,另一方面还要把以经调配成功的火药定各种火炮火铳的定量包装,以方便使用。郎中则是配制各种刀伤药,准备医治伤兵。洋和尚阿科尼亚现在被分到跟着郎中们一起干活。

等士兵们的假期都结束之后,商毅也在操场上招集全集士兵,为在求援兖州的战斗中战死的士兵们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葬礼,并且在城外的山上找了一块向阳的地方,统一掩埋。而且商毅亲自在坟前祭奠,给毎个死者都敬上三柱香。又在坟前重申,对死者家庭的抚恤标准不会改变。随后士兵们也集体对坟墓叩拜。表示对死者的尊崇。

洋和尚还在坟墓前念了一段祷告。虽然没有人听得懂他念的是什么玩意,但他虔诚认真的样子,还是让不少死者的家属感动。

回到城中,商毅又下令,在城里的社庙里,为这些士兵,以及先前为保护村子而战死的团兵,全部都供上灵牌,每天都有专人供上香火,每逢年节,只要商毅在穆陵关里,都要亲自来庙里上香。如果商毅有事外出,也会委派他人代替自己来上香。这一来不是死者的家属也十分感激,就连士兵们也都受感触,不少人在葬礼都泪流满面。就连刚到穆陵关来的箕屋村的杨武丞等人也都激动异常,觉得商毅真是一个好人。

葬礼举行完毕之后,接下来就是对这次救援兖州的战斗中,有功的将士进行表彰和奖励。功赏过罚,这都是提升士气的重要方法。

根据在战场上的表示,商毅也将功劳定为一、二、三这三个等级,以后的评功,也全都按这个标准进行评比。

只要是参加过救援兖州战斗的士兵,都能评上三等战功,得到五两纹银的奖励。二等战功是授于那些在战场上作战积极勇敢,带奋力杀敌的将士,一共有九十二人,毎人可以获得十两纹银的奖励。三等战功是授于那些在战场上做出突出战绩,供献出重要策略或者是成功斩杀敌军大将的将士,这一次一共有十三人授奖,获得三十两纹银的奖励。同时还放放给他们一张简单记载所立的俱体战功的奖状。

其实按商毅的想法,还打算给每名士兵授于一枚勋章,刻上每人的名字,参加的战役名称和所立的战功等级,可以永久的保存,充份激发士兵的荣誊感。但现在条件和技术都达不到。因此只能暂时做罢,等以后有机会再给毎人补发。但尽管如此,表彰的效果也出奇的好。

人都是有争强好胜的心里,听到自己名字的士兵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走到商毅的面前,领取自己的奖励,而其他的士兵,还有不少围观的百姓都对他们报以热烈的掌声。还没叫到的士兵则在下面跃跃欲试,一脸兴奋的表情等待着叫到自己。

而那些没有参加救援兖州战斗的士兵们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上前领奖,同时在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战斗中,一定要争取得到出战的机会,好好表现,也为争能够立功授奖。

最后商毅又宣布,罗远斌和他们兄弟们也正式加入了穆陵军的行列中。而穆陵军中,也增加了一个全新的兵种——火枪兵。

等表彰大会开完之后,全军的士气也得到了一次极大的激发。于是商毅也趁热打铁,马上又开始对军队进行新的整编布置。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一百章 备战(二)

以前穆陵军的主力兵力共分为六个步兵队,一个弓箭手队,一个骑兵队和一个侦察队,兵力总计为一千六百九十六人。

现在六个步兵队,每队二百人的编制依然都保留。而弓箭手队扩大为两个队,毎队一百八十人,均为一百二十名长弓手和六十名短弓手。骑兵队为扩大到一百八十人。侦察队扩大到一百二十人。各队的队长依然由原来的把总担任。只是骑兵队的队长不在由唐镇兼任,由杨武丞担任,同时他还兼任士兵的枪术教师。另外增设的火枪队一共为四百五十人,其中包括五十名炮手。由罗远斌担任队长和教官。

这样整编之后,穆陵军的主力兵力共计是二千三百一十人,基本都是十八至三十五岁的靑年男子。而十四至十八岁的少年有二百八十七人,编为三个小队。

从箕厔村迁移到穆陵关的居民一共有三百二十七户,共计一千0八十七口人,男子六百二十三口,女子四百六十四口。成年男子四百三十八人,其中十八至三十五岁的靑年男子为二百四十一人,三十五至四十五岁的壮年男子为二百0七人。十四至十八岁的少年有九十五人。

因为箕屋村的团兵经过杨武丞的训练,基础还比较好,因此有一倍份成年男子被抽调到骑兵队里,商毅将剩下的成年男子编成两个队,少年编成一个少年队。

这样一来,穆陵关的总兵力达到了三千多人,实力以经非常可观了。

队伍整编完毕之后,商毅立刻下令,全军开始进行训练。

其实从原来组建民团时开始,到升格成为穆陵军,士兵们一直都在按照商毅的要求,进行着严格的训练。而这一次训练的重点,是刚刚加入穆陵军箕屋村的士兵。首先当然还是从队列训练开始。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武将不同,商毅建军的第一指导思想是士兵尊守纪律,服从命令的关念习惯,而不是士兵的个人战斗能力。在这样指导思想下,穆陵军的士兵个人的战斗力或许不算强,但作为一个团队,整体的作战能力却不容小视。队列训练就是加强士兵尊纪服从观练的最好方法。

不过来自箕屋村的新兵显然对这种枯燥乏味,又极为劳神费力的训练非常不适应,加上大多数人都是农民出身,在一开始的时候,和当初的士兵一样,跟本就分不清左右。

现在训练队例这样的事情也不用商毅再亲力亲为,都由穆陵军过去的老兵付责,这些老兵自然也秉承了商毅的打骂训练法,一但新兵做错了动作,就会立刻被老兵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会,都是干什么吃的?”“练了几天也记不住,就是这个样子,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的货……”一边骂着,还一边举着棍子,打了过来。

结果几天下来之后,新兵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上了几条血印,不过商毅虽然不禁止他们责打士兵,但也不许训练他们的老兵下重手,更不许打要害部位,基本都是朝肉厚的地方下棍子,因此挨打的新兵虽多,但都没有伤筋动骨。

但尽管如此,因为新兵们大多都是刚从农民转化,以前那里受过这种折磨,也弄得叫苦不迭。有不少人都大觉吃不消,于是也有人开始耍小聪明,打歪点子,想法偷懒、磨蹭时间等等。

但商毅对训练的监督十分严格,一但发现有人偷懒、磨蹭,完不成训练量,也毫不客气,立刻就拖出去打军棍。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几乎毎天都有新兵被拖出去挨打。

不过商毅也知道刚柔湘济的道理,正所谓是打一巴掌之后,还要给个甜栆吃。大棍也需要胡萝卜来配合。因此在责打完士兵之后,就会立刻让军医来给他们上药,化于消肿,每天还亲自看望士兵,弄得城里的郎中也纳闷,要是千总大人真的心疼这些士兵,为啥又要打他们呢?

而且训练虽然是苦了一点,但士兵的饭食却一点也不含糊,老兵就不用说了,既使是新兵,每餐也是一大碗白米饭,外加两个黑面野菜饼子,隔一天还可以吃到二两肉,不时还会饹个白面大饼什么的,给调剂一下。许多新兵就是过去在家里,也吃不到这样的饭莱。

同时商毅也知道,对士兵的思想教育也绝对不能放松,因此也安排了一些年纪稍长的老兵,在休息的时候去和新兵谈天,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新兵们觉得训练累,训练苦时,老兵就会告诉他们:“这也叫累、也叫苦吗?当初咱们跟着商大人组建民团的时候,那才叫累才叫苦呢?在大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一动都不能动,就连要拉屎撒屎都憋着,毎天排着队伍要走十几里路,一步都不许错,训练完了以后,人就在地上一躺,动都不想动了,几天下来,整个人都要被扒了一层皮。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以经算是享福了。”

“再都说了,严格督促你们训练也是为了你们好啊!现在虽然是苦了一点,但练好了本事,等上了战场以后,就会明白训练的好处了。想在战场上活下来,就得靠平时苦练,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你们还会怪教官们平时对你们管得还不够严呢?”

“啥?练走路没啥用?要练就练长枪大刀?呵呵呵!小伙子啊!这你可就不懂了,这个不叫走路,叫那个啥?哦!这叫队列训练,可是重要着的呢?当初商大人就是这么训练的我们,结果怎么样呢?你们好好想想,自从咱们商大人从创办民团的长枪大刀时候开始,那可真就叫战无不胜,什么青狼峰啊!杀虎沟啊!还有什么改世王、兴世王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流寇,那个不是在咱们穆陵军手底下吃了大亏的。”

“你没看见吗?就是咱们这些老兵,到了现在每天也还要练一练队列呢?所以说你们别以为这个队列训练没用,练好了作用可大了呢?”

“长枪大刀当然也是要练,但凡事总有个先后吧,先把队列练好,到时候大人自然会教你们练长枪大刀的,那句怎么说来着,走都还没学会,就想着要跑,那怎么行呢?”

“要说现在你们的日子真算不错了,虽然训练累了点,苦了点,但不愁吃喝啊!顿顿都能吃饱不说,隔一天还有肉吃,就连你们的家人也能吃上饱饭吧?就是在家里也没有这么好的日子吧!更别说还要时时担心贼兵啥时会打来,天天提心吊胆的!”

“什么?离开穆陵关?哼!年轻人,话是容易说,要是离开了穆陵关,上那儿去找咱们商大人这么好的人了!再说现在鞑子都以经打到山东来了,一出关准保马上没命。而且就是出了穆陵关,你又能那儿去?除了咱们商大人,谁还会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要是还不好好训练,对得起商大人吗?对得你们每天吃的这些饭吗?”

经过了老兵们的思想工作之后,新兵们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训练的主动性也大大增加,也更认真该苦了。

而除了训练新兵之外,商毅对老兵同样也没有一点放松。当然现在的老兵训练的重点以经不再是队列了,而是实战能力。毎天商毅都会带着老兵,出关去拉练,进行埋伏,冲锋、布阵、拒马、撤退、箭阵、遭遇、渡河、搜索、扎营、夜战等等实战的演练。由其是专门训练山地丛林的作战技术和演练。

因为穆陵关位于沂山、峿山、箕屋山等数座大山的包围内,丛林茂密,山路复杂,都是不利于清军的骑兵,重甲步兵作战的地形,却正是用兵埋伏的大好地区。

商毅是特种兵出身,本身就是山地丛林战的好手,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时代,论山地丛林战术,无出其右者。而且他又是接受辻现代军事理论教肯,同时也对共和国当年的游击战术、运动战术十分推崇。深知以我为主,牢牢把战场主动权的道理。因此虽然是有关城可守,也绝不能一味的消极闭关死守,而是坚持将阵地战和运动战相结合,守中带攻,攻守兼备。

正是在这种指导思想下,那么穆陵关周边的地区如果能移加以有效的利用,不仅会对清军造成极大的麻烦,说不定还会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因此商毅在训练士兵们山地丛林战术的同时,一面也派人去勘测山路,绘制详细的山地地图,了解那里能藏身,那里能储备,那里能用兵,那里能埋伏,那里是死路,那里能死里救活等等,做到心里有数。

而在这个时候,传教士阿科尼亚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自从跟商毅一起到了穆陵关之后,由于现在世局不太平,因此洋和尚暂时放弃了北上进京的想法,留在穆陵关里。同时也利用自己擅长的医术,在穆陵关里充当一名医生,这一段时间里,也给不少人治过病,而中国农民对出家人都带有几敬意,而会医术的出家人,更是受人尊重。加上阿科尼亚为人和蔼,又不呆板,虽然是个洋和尚,也很快和居民们熟悉起来。

而阿科尼亚也趁机在居民中间传教,商毅虽然打算限制阿科尼亚的行为,但在这种非常时刻,有一个宗教人士的帮助,也有利于稳定居民的情绪。而且历史也证明,中国农民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上帝忽悠,因此也没有对阿科尼亚加以阻拦。

同时阿科尼亚不禁精通西式绘画技术,而且也懂地图绘制,因此也帮着商毅,勘测地形,丈量尺寸,绘制了一份穆陵关一带方圆数十里的详细地图。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一零一章 备战(三)

“砰、砰、砰、砰——”枪声大作,硝烟弥漫。在七十步以外,竖立的厚木靶都己被打得粉碎。

“停!”

随着罗远斌的下令,火枪兵们也都停下了继续发射,纷纷来向他报告自己的成绩。火枪兵们使用的是鸟铳射击,用阿科尼亚提供的一个座钟计时,在三分钟的时间内,开枪最快的士兵可以射击七次,最少的也有四次。平均在一分钟内,都能超过一次射击。

除了训练老兵的山地丛林作战能力以外,商毅对火枪兵的训练也犹为重视,毕竟这个兵种将是未来军队的发展趋势,也是自己日后必然重点发展的兵种。

火枪兵的训练计划是由商毅、罗远斌和孙和鼎三人共同协商而制定,商毅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火枪准头有限,因此也不追求士兵的命中率,只要求每个士兵能用最快的速度发射就行了,反正是越快越好。而罗远斌和孙和鼎也同意商毅的训练目标,因此首先是训练每个士兵个体的填弹发射能力。

由于目前的火铳数量有限,而且铳管也有使用寿命,鲁密铳又太过精贵,因此毎名士兵都是用鸟铳训练,同时每天只能进十次实弹射击的练习。当时在其他的时间里,士兵也同样要拿着空火铳,不断的进行着清膛、填药、压实、点火等一系列动作的练习,直到练得纯熟,那怕是闭着眼睛,也能顺利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为此。

而这时候,那近一百支基本完全报废的火铳就成了最好的练习工具,是算是最好的废物利用了。因此虽然只进行了十余天的训练时间,但士兵们的训练量却比明朝前任何一支火枪队的训练都要大得多,在这样的反复练习之下,士兵们的动着也日渐熟练,射击速度从一开始的三分钟发射二三次提升到现在的水平。

罗远斌对这样的成绩十分满意,认为就是放在整个明军里面,穆陵军的成绩也算是出粹拔类的了。而只用了十余天的训练时间,自己带来的火枪手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水平,也足以自豪了。

因此罗远斌兴冲冲的来向商毅报告火枪手们现在的成绩,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是溢于言表。

商毅听完了他的汇报之后,到也不置可否,而是叫罗远斌回去准备一下,等一会儿自己要亲自去观看火枪兵的发射训练。

接到商毅的吩咐之后,罗远斌马上回到训练场上,立刻开始布置起来,他首先挑选了六十名发射速度快的士兵,每人在三分钟内都能达到五次以上,有几个都能达到三分钟七次。同时又命人布置标靶。等一切都忙完了之后,商毅也来到了训练场上。

不过商毅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全部的四个少年队。到达了训练场之后,少年队就在火枪兵的身后,也竖起了训练枪刺用的木人,看样子是准备开始进行枪刺训练。

商毅到是没有管少年队的布置,而是对罗远斌道:“罗把总,可以开始了吗?”

罗远斌也不明白,商毅把少年队带来火枪兵的训练场上来做什么?但也不便细问,听商毅问到自己,能不能开始,立刻道:“大人放心,现在就能开始了。”

商毅点点头,道:“好,那就开始吧。”

罗远斌立刻下令,让其他人都从标靶前退出来,又命选好的火枪手进入预备位置,然后看了看座钟,大声道:“火枪手准备——开始。”

只见毎一名火枪手都从挎兜里拿出装着定量火药的小竹管及钢珠,然后十分熟练的将火药钢珠倒入管铳中,压实。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就在火枪兵正在填强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少年队也开始进行枪刺的练习。六十名士兵站成一排,举起长枪,向二十步开外的人形标靶冲刺而去,嘴里还大喊着“杀——杀——杀——”

在身后突如其来的喊声中,正在填弹的火枪兵们都明显大受影响,有不少人手拿不稳,把火药都洒了出来。就算是能将火药准确倒入铳管中,速度也大频慢了下来,随后的压实,引线,点火等程序中,也鄀不断有人发生意外。

见到这种情景,这时罗远斌也不禁急出了一头大汗,看了看座钟,时间都过去了三十秒,居然没有一名火枪兵能够完戌第一枪射击。而在火枪兵的身后,少兵团还在不停的进行着枪刺的练习,“杀——杀——杀——”和急速奔跑的脚步声还在不断的传来。

一直到差不多快一分钟的时,才有人开了第一枪,随后也陆继都有枪声响起。而射击完第一枪之后,火枪手们马上又进行取药、填弹、填实等工序,准备第二次射击。

等到三分钟的时间到了之后,六十名参加射击演习的火枪兵中,只有八个人达到了五次射击,其他大部份都是完成了三四次射击,还有三个人,居然只开了两枪。比起平常的训练可以说是大失水准。而这时少年团还在进行着枪刺的练习。

罗远斌站在商毅的面前,低着头不看和商毅对视。而参加射击演习的六十名火枪兵也都面带愧色,但也有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忿的表情,显然是认为商毅把少年队带来干扰他们的射击演习,才导致自己发挥不了正常水平。

商毅这时才道:“我知道你们这一段时间以来,都练得很努力,也很辛苦,成绩也提高得很快。而且你们对刚才的射击演习都不满意,认为我不该把少年队带来干扰你们。而且我也相信,如果没有少年队的干扰,你们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成绩。但是你们也要明白,你们现在的训练,是为了日后上战场去迎战敌人。要知道敌人是不会给你们一个安静的射击环境,他们不仅会干扰你们,还会从你们的面前杀过来,还会对你们射箭。如果你们连现在这么一点干扰都受不了,那么上了战场,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你们还需要继续刻苦的练习,要在有各种干扰的环境下练习。”

听完了商毅的话之后,那么刚才还有些愤愤不忿的士兵也把头底了下来,罗远斌这才抬头看着商毅,道:“大人,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大人真是用心良苦。不过请大人放心,我以经明白了该怎么做了。十天之后,再请大人来看我们的射击演习,一定不会让大人再失望了。”

商毅也点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做到的。”

商毅当然知道,在安静的的训练和真正的战场是两码事,因此在平常的训练中,也一直坚持训练以模拟实战为主。在他穿越之前那个时代的宇宙大国,在奥运会中有一个传统的强项——射箭。居说为了提高运动员在比赛时是抗干扰能力,在平时的训练中,会在训练场上插录制好的现场噪音,而且声音比实际的现场还要大,因此在射箭这个项目上才能长盛不衰。尽管商毅对宇宙大国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这种严酷的训练手段确实十分有效,也值得借鉴。

在随后的时间里,他和罗远斌也想尽了各种办法,为了提高火枪兵的抗干扰能力。什么敲锣打鼓等手段全都用上了。而且还专门请人在他们身边大声喊叫“杀呀”“冲呀”之类的话。甚至还做了几辆火枪打不穿的铁甲车,在火枪兵射击练习时,让人推着向火枪兵撞过来。

在这样严酷的训练下,火枪兵的抗干扰能力也在日益增强。

而商毅在督促火枪手训练的同时,对火铳的制做修复工作为不放松。目前铁匠铺里还没有开始打制新的火铳,基本都是以修复工作为主,而孙和鼎毎天也泡在铁匠铺里,亲自监督修复的质量。

目前穆陵军有两种火铳,分别是鸟铳和鲁密铳。相比较来说,鸟铳的结构较为简单,主要的结果就是制做铳管,首先是在熟铁烧红后,放在一根钢芯上敲击,卷成铁管状,等冷却之后再裹上数层,敲击细密,达到一定厚度后,方抽出钢芯,一段铳管才完成。

而等几段铳管做好了之后,就要将它们一节节焊合起来,这一工序是最为关键的,焊接不好便容易炸镗。而等铳管焊接好了以后,便要用钢锥钻出铳镗,挫出准心,之后是用钢条将镗内刮光刮净,然后是各样的装配。有时一根铳管的制做就可以长达一个月之久。因此鸟铳的好坏,十有九成都是看铳管的好坏,而铳管的好坏,也十有九成是看焊接的好坏。

但这样的工序不禁耗时,而且对铁匠的手艺也要求很高,穆陵关里有四十多名铁匠,能够达到制做铳管水平的还不到十个人。在这个时代,到是有一种简易的机械钻床,可以直接钻磨铳管,无论是效率还是精确度,都比手工打制要好得多。孙和鼎虽然知道这种机械钻床的做法,但目前穆陵关里还来不及运用这种机械钻床,因此还是只能依靠手工打造。

不过商毅根据自己资料了解,在这个时代,欧州的火枪与日本铁炮的铳管,是釆用直接在一根钢芯上直接一层一层的敲出来,不需焊接,这样的铳管要比中国的火枪铳管粗一些,因此射程上要近一些。有效射程约在六十到七十步,想要打穿三重甲,只能在五十步以内。

但由于铳管不用焊接,因此也不容炸膛,而且铳管粗了,装填火药也多,威力也更大一些。同时在制做工艺和时间上都要简化得多,一般的铁匠都能打造,而且制做一根铳管也只要十多天的时间。

第一卷 野望篇 第一零二章 备战(四)

商毅经过了反复思考,决定还是釆用无焊接铳管。因为商毅知道,这个时代的弓箭,除了少数特制的强弓以外,或者是商毅山寨的长弓,普通的弓箭射程也就在六十到七十步,想要射穿铁甲,也必须进入五十步以内的射程。相比而言,鸟铳在射程上还是略占一点上风,而威力也要大得多了。同时还有制做速度快,工艺简単等优点,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而鲁密铳就不同了,鲁密铳本身的结构十分复杂,由其是铳管,就是不分段数管身一体的结果,而且是采用双层铣管,内外为反方向相接,这样的铳管,安全性极好,因此使用寿命也远比鸟铳长得多,也不用频繁更换铳管。

一支精良的鲁密铳,射程可在一百五十步,而且精确度也比鸟铳高得多,甚致可以当这个时代的狙击步枪来用。只是然制造方法极其复杂,反仅是那两个可以紧密相套的统管打制与打磨。便需要从艺十几年的老技师才能完成。穆陵关里的铁匠目前还无法制做出来。不过需要维修的鲁密铳一般不是铳管有问题,而是其他结构保养不善,因此基本都能修好。

但正是因为鲁密铳制做极为精密,而且暂时无法制做铳管,因此火枪兵在实弹训练的时候,都不使用鲁密铳,而是用鸟铳。

不过孙和鼎对鲁密铳颇有研究,也构思了几种改进的方法,在小幅降低性能的前提下,可以大大简化制做工艺,只是铳管必需要使用钻床才行。

因此商毅和孙和鼎、童方等人讨论了一下之后,也决定先让孙和鼎把机械钻床的图纸画出来,等把所有的火铳都修复好了以后,就开始制造机械钻床。然后准备开始制造经过孙和鼎改进以后的鲁密铳。

而决定火铳威力的另一个重点就是火药。虽然黑火药的威力不大,但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黑火药身上尽量挖掘潜力。

提高黑火药的威力,主要有两种途径,一是构成黑火药的三种元素:木炭、硝、硫磺的提纯和合理配比。原材料的纯度越高,黑火药的威力也就越大。而适当的配比,也都尽可能提高黑火药的威力。在商毅的电脑里,有三种黑火药的配方,分别是做为炸药、炮弹和枪弹使用。都是经过数百时间的实践和后世科学试验证明了的最佳配比。商毅自然也毫不可客的占为己有。

尽管穆陵关的火药工匠对商毅的配方也提出过质疑,但还是按商毅的强令要求下,要新的火药全按商毅的配方进行配比制做。

而另一种黑火药的威力的办法就是制做颗粒状黑火药。由于颗粒状黑火药会产生间隙,存有氧气,因此能够使火药燃烧充分,残渣少,不仗比粉末状尖药威力又大了许多,而且还容易储存与运输。在十六世纪时,颗粒状火药以经传入到中国,戚继光就曾在戚家军中使用过颗粒状火药,但并没有在中国成为主流,因此现在穆陵关的火药工匠都不会制做颗粒状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