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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芳心蜜事》》 · 蔡小雀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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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一定有一万吨重!

是谁在她的脑袋里灌了水泥块?又重又晕又沉……她几乎动弹不得。

若勤呻吟了起来,双手紧紧压住震跳欲裂的太阳穴。

就算打死她,她也要戒酒了!

她舔舔干得快着火的嘴唇,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噢……真要命……”

就在这时,一杯飘着诱人香气的咖啡递了过来,她饥渴地凑近去大大喝了一口,味蕾还来不及品尝咖啡味,她就被又浓又苦的滋味给呛醒了过来。

“咳咳咳……”她掐住脖子,想把黑咖啡给吐出来,“我的天啊……”

“你还好吗?”一个温和却严肃的男人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不好。”她本能摇头,却又震痛了脑袋,“非常……不好。”

她好想哭。她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心爱的男人竟然是上司,而她又再在上司面前出了一次大糗……她的妈却要她回去相亲,嫁给一个养粉鸟玩鸟笼子的田侨仔,她的生活糟糕透顶,现在她的头又该死的痛到不行……

若勤哭了出来,整张脸埋进柔软的羽毛被里痛哭流涕。

仲远本来想要递杯咖啡给她,喝完之后让她穿好衣服回家去准备上班,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哀哀痛哭了起来,纤细的肩头颤动得教人心疼。

他心底涌现了连自己也惊异的温柔,本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低低地道:“别哭了。天大的事都有解决的一天,你……别伤心了。”

“我没有法子不难过……”她还是没有办法抑止哭泣,但是她哭了好牛天后,突然惊觉自己屋里怎么会有别人?

而且还是个男的?!

她泪痕斑斑地抬起头,看见了雪白衬衫笔挺,连领带都系整齐的他——喝?!

她吓呆了,直直地瞪着他。

他又好气又好笑,轻咳了一下沉声道:“相信我,我也觉得这种情况很诡异,但是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总……总经理?”她脑筋霎时一片空白。

他是总经理穆仲远,也是尼克……她是员工纪若勤,也是拇指姑娘……

她的头好痛。

为什么天下间的糗事统统给她撞见了?

仲远试着温和一点,免得把她的三魂七魄全吓出窍了,“呃,你昨晚喝醉了。”

她这才惊觉自己身在何处,仓皇地打量四周,“我在哪里?”

“你昨晚喝醉了,在便利商店里发酒疯,后来昏倒在我身上。”他简短地解释这一切,“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只好先把你放在我屋里,等你醒过来。”

“我的衣服……”她又低呼了一声。

他的脸竟然红了,“咳,我没有对你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只是你的外衣湿了,我帮你脱掉……免得……你生病。”

他该向她认罪,说他昨晚也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占了她的便宜吗?

若勤的脸蛋也火辣起来,她胸口怦咚怦咚地狂跳着,口干舌燥地道:“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我只是……只是一时吓到了,还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点点头,自她床沿起身。

“你……稍微梳洗一下,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你的外衣我挂在那里。”他修长的双腿迈向书桌,背过身收拾起笔记型电脑。

她又是怦然又是窝心,柔柔地凝望着他伟岸的背影;刹那间,她好想告诉他,她就是那个夜夜与他谈心的拇指姑娘。

可是她不敢……怕毁了一切。

目前,她什么都不能让他知道,等到……时机成熟再说吧!

“总经理……”她温柔忐忑地唤。

他回过头来,深邃微褐的眼眸望向她,“什么?”

她几乎被这样一双眼神催眠了,“我……我要跟您道歉。”

他一怔,微微牵动唇边,“不要紧。”

“不只是昨天晚上麻烦您的事,还有那一天——您知道我指的是哪一天。”她困难地道:“我那天不是有意冲撞你的,只是……我可能昏了头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无论如何,身为员工竟然在老板面前大言不惭,她活该有此报的。

他盯着她,半晌后笑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过去的事情就罢了,重要的是未来你在工作岗位上的付出和努力。我希望你把忏悔的时间用来勤奋工作、肯定自己,这样就够了。”

他真是个出色的老板!

她感动地仰望着他,“谢谢你……”

“你家住附近?”

“是。”她感激得几乎泪眼汪汪,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梳洗过后,早点回去换个衣服,吃个早点。”他微微一笑,“下次有什么事烦心,不要再用借酒消愁这一招了。”

“是!”她心悦诚服地道。

直到进了浴室,她兴奋得还在发抖,连挤牙膏都几乎使不出力;可是当她看到大椭圆形的镜台旁奇QīsuU.сom书晾着的蓝色厚毛巾,她冲动地取了下来,轻轻地,将依旧微湿的毛巾贴近了鼻端……

上头残留着他的味道,好好闻……

她脸红心跳地连忙把毛巾挂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频频看向浴室门。

“这是他住的地方。”她简直像在做梦一样,“我居然就在他住的地方睡了一晚,睡他的床,用他的浴室……不知道他昨晚睡在哪里?是在床的另一端吗?”

噢,光想她就血脉偾张,几乎喷出鼻血来。

如果她知道自己昨晚抱住了赤裸裸的他,而且还紧靠了他的重点部位的话,恐怕早就大喷鼻血而殁了。

※※※

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若勤脸上大大的笑容简直比窗外的冬阳还要灿烂。

说也奇怪,这两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她的心情也好得可以拿来晒衣服了。

若勤哼着歌儿,到影印机旁印着文件。

同事丁经过,忍不住又绕了回来,“你中彩券啦?这两天心情这么好!有什么好康的吗?说来听听看。”

“你们日子挺无聊的吗?做什么一天到晚都问我有没有好康的。”她白了同事丁一眼,却丝毫没有被影响好心情。

“你是我们的活动笑话耶,想要开怀一笑问你就对了。”同事丁亲亲热热地搭着她的肩头,笑道:“说真的,是在关心你啦!最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气色这么好。”

“没有,别乱讲。”她笑呵呵。

“摆明了就是有,要不然怎么满脸春情?”

“什么春情,真难听!”若勤笑了起来,顶顶黑框眼镜,“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几个案子都过关,经理心情好,我日子也好过,这不值得欢天喜地的吗?”

“你真的太容易满足了。”同事丁叹气,“我还以为你交男朋友了呢。快点去交一个啦,女人的青春是不等人的。”

“这种事又不是一相情愿就能成的。”她有一丝丝感慨。

虽然她好喜欢好喜欢尼克,但是事实上他们两个能够系紧姻缘线的机率是小之又小。

他还是思念着前女友,而她始终只是一个贴心网友,在他的生活里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

唉,如果他也能爱她的话,那就太好了。

只是世上没有这么称心如意的事呢!

“都是你啦!”她的心情又有一些沉重了。

同事丁好奇地道:“我怎么了?我又没有说什么。”

“没事。”她闷闷地收好影印的几份文件复本,慢慢走回办公桌。

她昨天没有跟尼克联络,他不知道会不会起疑心呢?唉,应该是不会啦,他可能作梦也没想到原来她就是纪若勤。

若勤整理了一下心绪,开始埋头处理公事。

中午,穿着香奈儿套装的敏君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在众多仰慕的眼神中来到了她身旁。

“你中午有空吗?”

若勤抬头,茫然地道:“敏君?你怎么会来?”

敏君笑吟吟地道:“有好事要跟你分享。快点,中午有没有空?”

“当然有。”吃饭皇帝大,她怎么会没空?但是她有点速惑,“你今天怎么有空?不是很忙吗?”

“再忙也要和你喝杯咖啡。”

“不要剽窃电视广告词好不好?”她笑了起来,“现在才十一点四十,我们要现在就出去吗?”

“你事情忙完了吗?”

“是差不多了,可是……”

敏君拉起她,娇声地对探头出来的胖胖经理道:“何经理,借你们家若勤一用。”

胖胖经理被叫得心花怒放,“没问题。”

敏君嫣然一笑。“谢谢您了。”

胖胖经理的魂差点没飞走。若勤看着他们,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我又不是茶水间的杯子,说借就借。”她咕哝。

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美丽佳人做起事来真是事半功倍,不是她这种丑小鸭随随便便就可以到达的境界。

拿过小钱包,她起身和敏君走了出去。

敏君打量着她一身黑色套头毛衣和一件简单的格子呢裙,下半身是黑色紧身袜,然后足蹬咖啡色女鞋。

“你穿得太朴素了。”她喷喷摇头。

若勤奇异地瞥了吹一眼,“不是你叫我穿裙子的吗?现在又嫌我这样太朴素……不然我明天穿个大红礼服来好了,然后你再帮我准备一颗大绣球,我们就可以来一场抛绣球招亲了。”

敏君乐不可支,“唉哟,真亏你想得出来。”

她们坐电梯下了楼,冬日暖阳懒洋洋地照射着大地,驱除了不少寒意。

“我们要去哪里?”敏君挽着她的手臂一个劲儿往特定方向带,她忍不住好奇地道。

“带你去看帅哥。”敏君满面暧昧。

“什么?”她一脸茫然。

“我偷听到总经理交代江秘书,中午十二点在波纳丽订位子,他要和客户谈事情。”敏君神秘兮兮地道。

她脸一红,随即道:“总经理要和客户谈事情关我什么事?”

“我想过了,像总经理那么好的男人,不把他绑一绑送给你实在太可惜了。”敏君笑咪咪地道:“呵呵,开玩笑的啦!不过如果能够常常接近他,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被他看见,你的机会就会大很多很多哕!”

她已经常常接近他了,而且还三不五时就撞进他的视线范围内,不过她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表白自己的身份呢!

若勤抓抓头发,虽然心动却为难地道:“这样不好啦!我……我跟他差那么多,而且……”

她不敢告诉敏君事实的真相,也怕敏君知道了会气她不够朋友,竟然隐瞒这种事情,还隐瞒这么久。

“就是去吃一顿饭,假装不期而遇啊,说不定总经理还会顺道帮我们结帐呢!”敏君乐天地拉着她往对街有名的餐厅跑去。

“敏君……等等……”

※※※

最终若勤还是不敌而溃,硬生生被拉到高雅大方的餐厅里坐下。

她忐忑地翻着菜单,好像在作贼一样左顾右探,怕给人认出来。

“你大方一点好不好?蜷成一团,谁看得到你?”真是气煞人!千方百计拉她出来给总经理“看见”的,她却几乎躲进了沙发里面去,这样不是白来了吗?

敏君拼命要把她拉出来一点,若勤拼命往里缩,看得一旁等待点餐的侍者满头雾水。

“呃……”他轻咳了一声,“请问两位要点些什么?”

“我要一份咖哩牛肉套餐,给她一杯龟苓膏好了。”真是缩头乌龟一只!

“呃,对不起,本店没有卖龟苓膏。”侍者很是为难。

若勤抹着冷汗,满是歉意地抬头道:“对不起,她是开玩笑的。我要……一客海鲜千层面。”

“好。那两位的饭后饮晶要热咖啡还是热红茶?”

“两杯热咖啡。”

“谢谢,请稍候。”

侍者离去后,敏君忍不住低骂道:“你在干嘛啦?龟龟缩缩的,以后嫁不出去不要说我没帮你喔!”

“我又从来没有怪过你。”若勤嘀咕。

“总经理人真的很不错,而且年轻有为,又不是花花公子。”敏君滔滔不绝道:“不像德律贸易的总经理,帅又怎么样?花名满天飞,全公司上下跟他大少睡过的女人没有八成也有一半,还不算外头捻花惹草的呢!”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若勤眨了眨眼睛。

“因为……”敏君神色有一抹复杂与异样的气恼,“他就是我同学的哥哥,花到不行还自以为风流……哼,下流胚子。”

“敏君,你怪怪的。”她搔搔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敏君一惊,干笑道:“哈哈,哪有怪……我是肚子饿,胃酸上涌的关系啦……不要谈这个了,总之总经理是个好男人,你不能错过。”

“他又不会喜欢我。”她黯然地道。

尼克喜欢的是以前的女朋友,无论如何念念不忘;她早就知道是赢不过他心底烙印的那个女子……老实说,她当初会为他心动,不就是因为他的情深如斯,用情至深吗?

唉……

“他未婚,也没有女朋友,这个我都帮你打听过了。”敏君满脸鼓励,“而且他就住在离你住的地方隔一条街而已耶,所以你看,你们是很有缘分的……还有还有,他上任的第一天,为什么你谁都不撞就偏偏撞到他?这证明你们两个是有点儿缘分在的。”

“就算有缘又怎么样?”若勤喝着透明玻璃杯里的水,闷闷地望向窗外,却陡然紧张了起来,“他、他来了!”

“呵呵。”敏君笑容灿烂,“你坐出来一点啦!”

“我不要。”她会脸红,而且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玻璃门叮咚开启,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并肩走了进来,一个恂恂儒雅从容自若,一个玉树临风顾盼风流,这两个俊美到不行的男人瞬间吸引住了满满餐厅食客的爱慕眼光。

“欢迎光临。是穆先生和单先生吗?”女经理红着脸上前,殷殷勤勤地将他们带向最好的座位。

那个座位不偏不倚正对着她们这一桌!

若勤脸红心跳起来,小手紧紧捏着餐巾边缘,丝毫没有注意到表情突然僵住的敏君。

“要命了,总经理约的客户竟然是他?”敏君也开始悄悄往座位里缩躲进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俊美风流的男人已经看到了敏君,他邪气性感的嘴唇蓦然绽出了一朵笑来。

“敏君!”他唤道。

敏君假装没听见,低头喝水。

仲远也看见了若勤,他眸光微微一动,“纪小姐?”

“尼克,你也认识她们?”看来单自慕和仲远也是老朋友,言语间挺亲热的。

“她们是……”

“咳!”敏君突然大大呛咳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我们是中午休息出来吃午饭的。若勤,对不对?”

“呃,对。”若勤疑惑地应着,有点不敢迎视仲远的目光。

“既然如此,两位小姐可愿意加入我们?”自慕笑对仲远道:“尼克,你觉得呢?”

仲远眸光炯然,淡淡地一笑,“我没有意见。”

“我有意见。”敏君硬着头皮道:“不打扰两位吃饭了。我们……我们准备打包。”

“敏君?”若勤满眼困惑。

怎么她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先前不是她一力提议要和总经理“亲近亲近”的吗?

“若勤你不要管,坐在这里我吃不下。”她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自慕笑了出来。

仲远和若勤交换了一个迷惘惊异的眼神——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你呢?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交换着思想,又情不自禁各自一凛——怎么……突然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呢?

仲远轻咳了一声,尔雅地道:“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可否一起用个饭?”

自慕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站在好友的立场,他没有理由不帮衬一下。

敏君瞪着一脸得意的自慕,“总……呃,我想还是不方便。”

“方便方便。”若勤突然也想看好戏,极力怂恿道:“四个人坐四张椅子刚好,也比较不会占空间。”

“若勤!”

“你不是要帮我们制造机会吗?”她悄悄地丢了一句。

自慕笑得好不开心,热切地起身亲自帮敏君拿过水杯和餐具。

仲远迟疑了一下,也起身帮忙若勤拿餐具,本能地扶着她的小手走下稍有高度的座位。

他们手与手交触的那一刹那,仿佛有股电流窜过两人的肌肤——若勤脸一红,面红气喘僵硬地在他身畔坐下,他身上温暖好闻的古龙水气味又缭绕鼻端而来,她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悄悄地稍微往内移了一下,更加靠近他。

“你们不是要谈公事吗?我和若勤在这儿不方便吧!”敏君被安排在自慕身边坐着,如坐针毡之余还不死心地作困兽之斗。

“我和尼克好久不见,这顿饭是纯私谊,非关公事。”自慕懒洋洋地望着她笑,“一点都不会打扰。”

敏君一脸不爽,又不敢在总经理面前表现得太明显。

仲远摩挲了下鼻端,掩住了唇边的一丝好笑。

若勤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气氛有点诡异,而且人人不说话……她只好出来打打圆场炒热场子。

“请问您是……”她望向自慕。

“可爱的小姐你好,我姓单,单自慕,目前在德律贸易公司任职。”他笑瞥了敏君一眼,“是敏君的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敏君低低咕哝。

若勤脑中灵光一闪,“你该不会就是德律贸易的总经理吧?”

仲远奇异地盯了她一眼——她这么“注意”自慕,这让他心头有一丝异常的不舒服。

“你知道我?”自慕面带惊喜。

“是啊,刚刚敏君才提起你,说你和全公司一半的女员工……”她口无遮拦的嘴巴登时被一只突然伸出的柔荑用力捂住。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看向柔荑的主人——敏君额上有冷汗,咬牙切齿笑道:“她记错了。”

若勤无辜地睁圆了眼睛,努力扳开她的手,“我才没有记错,你刚刚不是说他跟全公司一半的女员工睡过,而且是个花花……呃啊!”

糟糕!

仲远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噗哧笑了,连忙用咳声掩过。

自慕的神情有点恼怒,却是瞪向敏君,“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不堪的男人吗?公司一半的女员工都跟我睡过?你以为我那么没品味啊!”

敏君尴尬透顶,不过也忍不住瞪回去,“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你在败坏我的名声,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对我误解那么深……而且总是不听我解释!”自慕懊恼地低吼。

“解释什么?你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敏君也不认输。

这两个人……

仲远揉了揉眉心,强忍住笑声,牵起若勤的小手道:“走吧,我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吃饭,把战场留给他们。”

看来这一对欢喜冤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谈过”了。

若勤捂着小嘴频频窃笑,本能跟着他退出烟硝味十足的局面。啊哈,原来敏君就是有意中人了,才会对尼克一点都不心动。而且谁想得到竟然会这般赶巧,冤家偏遇上了冤家……

呵呵呵,她情不自禁替敏君高兴起来。

等到他们走出了餐厅,隔着落地窗还看得见他俩在大眼瞪小眼,仲远不由自主地微笑了。

“我从来不知道钟斯声声念着的女孩就是黎秘书。”他失笑。

“我也不知道敏君骂的花花公子就是她喜欢的男人。”她觉得好甜蜜喔!

而且看那个单总经理的模样,他对敏君也是很有心意的……她悄悄叹了一口气。

真教人羡慕。

她偷偷仰望了他一眼,禁不住有一丝心醉神伤。

唉——仲远低下头来凝视着她,微笑道:“不好意思,让你饭也没吃就出来了。”

她振作了一下精神,嫣然一笑,“没关系。敏君是我的好朋友,只要她能幸福,我一顿午饭不吃也不要紧的。”

“下午还要上班,你不吃饭不行。”他很坚持,俯下身来,深邃的瞳眸望进她眸底,“这附近你熟,我们可以到哪里吃顿舒适的午餐?”

我、我们?

她热血往脑门冲,结结巴巴道:“我们?”

他有一丝羞赧,清了清喉咙,“或者你有其他的事……”

开玩笑,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先和他吃完了饭再说!

“没事!”她急急道:“我一点事都没有。”

“那……”他看着她的小脸,笑意蓦地荡了开来。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中国菜煮的很好吃,而且有很好吃的春卷。”她心跳怦然,抬头望着他。

她记得他说过,他很喜欢吃春卷……所以连饲养的大狗都起名叫“春卷”。

他眸底闪过一抹惊喜,“有春卷?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猜……猜的。”她心虚地低下头来。

怎么办?他的一挑眉一勾笑都深深地吸引着她,她发觉自己已经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了。

可是她永远也没有和他相认的一天……

※※※他们到了那家“香莱生活馆”。

这里的蔬菜都是使用有机健康的蔬菜,就算是鸡鸭鱼肉,老板也都是跟特约的农场和渔场叫的货。

所以虽然是典型的中国菜馆子,但是从菜肴到外头的装潢摆设都是清清净净,甜美可人。

她很喜欢到这儿来吃饭,但是每盘菜分量都很多,除非是好几个朋友一起来,否则点起莱来还真为难。

她有点紧张,但是他却很自在,高大的身躯舒适地坐入了枣红色的椅子里,打开了菜单。

“想吃点什么?”

她小手颤抖,兴奋又忐忑,连喘个气都希望能斯文一点,“他们的虾香春卷很好吃。”

“春卷里包虾子?”他有一丝愕然。

“是啊!”一提到这个,她小脸亮了起来,急急地道:“很好吃,一尾尾新鲜光溜溜……”

光溜溜?他愣了一下。

“……的虾子排排站好,里面铺满熟豆芽和花生粉、小黄瓜、香菇,还有一圈烘得香香的海苔片,再用软香有劲的春卷皮包起来……噢,真是太美味了!”她陶醉不已。

他凝视着她的神情,心底陡然漾起了一朵柔柔的笑意。

只不过是一条春卷,就能令她这般满足?

她的小脸几乎是发光着,像坐在花瓣里头仰天憨笑的小拇指姑娘……

他悚然一惊。

他怎么会这么想?

她浑然未觉,只是高高兴兴地指着菜单,央求地道:“点两条春卷来吃好不好?”

他挥去莫名其妙的思绪,本能回应着她,也笑了。

“好。”他微笑,“还想吃什么?”

“无锡排骨不错,还有扬州炒饭和什锦汤面……”她眉飞色舞地道:“他们的什锦汤面料好多喔!”

他忍不住又想笑,“你很容易满足。”

“唔?什么?”她愣了一下。

“没事。”他摇摇头,收束心神专心看起菜单,沉吟道:“那就来一道无锡排骨,一份扬州炒饭和一份什锦汤面,清炒一份高丽菜。”

“太棒了,都是我爱吃的菜。”她感动地望着他,“总经理,谢谢你。”

“不客气,你的口味和我的十分相近。”他笑了笑,也轻松地道:“下次我带你到南京东路一家苏杭馆子,他们的春卷做得很独特,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他并不太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但是听在她的耳中,却像天上掉下来无数的礼物……

她呆住了。

直到香喷喷的莱肴上桌,他本能替她挟了一块切开的春卷进碗里,一抬头看见她还在发呆。

“怎么了?”

“我……没事。”她连忙低头猛吃,嘴里的春卷吃起来却有着平时没有的甘美滋味。

他说下次……这么说,他们还有下次哕?

她感动兴奋到几乎握不稳筷子。

或许……他们的距离不如她想像中的那般遥不可及……

笫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若勤夜夜与仲远谈心,而在白天,她也会想尽办法找机会“遇见”他。

然后再厚着脸皮赖着请他吃饭。

虽然每次都是手长脚长的他拿走了帐单,还把帐单拿到她就算纵身一跃也抓不下来的高度,她还是觉得好窝心喔!

一天又一天,尽管他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但是她深深的感觉到,他们已经可以自在地谈笑风生,而这一点相当有助于拉近彼此的距离。

她真的好开心;尤其当吃完晚饭她约他就近到大安森林公园散步时,他也没有拒绝。

而且他会自然而然地关怀她,为她披上大衣,牵握着她的手步过幽暗的小路……虽然他礼貌绅土的完全不吃她豆腐——虽然她有点失望啦——但是总体而言,她已经好满足了。

尤其她偶尔还可以故意假装不小心的偷摸摸他的手、他的臂弯之类的……就已经让她幸福到不能自己了。

所以这几天,她刻意不上网,希望能够借由两人距离的拉近,让他认出她来……

她一直等一直等……等着那双好看深邃的眸子露出认出她的喜悦,可是他的眼底始终只有温暖笑意,还有一丝丝礼貌的应对,根本没有认出她的迹象。

若勤还是有一些些失落了。

于是,她还是买了新的耳机麦克风。

插上电脑的刹那,她心底情绪复杂万千,几乎喜极而泣。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

透过耳机,他的声音不如面对面时亲耳听到的那般清晰,但是低沉悦耳依旧。

为什么他听不出她,之前她也听不出他?若勤现在了解了,电子仪器传达的声音总是比真人差了一截,也难怪他们见面不相识了。

只是她有些黯然——如果他能够听出她的声音,该有多好?

“我找你好几天了。”尼克听见她的声音,又惊又喜。

她喉头梗住了,勉强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想你。”

虽然常常见到他,可是……她还是情难自己。

他在电脑那一头震撼住了,“小拇指……”

她擦去不自觉落下的泪水,笑道:“电脑……坏了几天,没有听到你的声音还真不习惯。”

“我也是。”他温柔地道:“我很担心你。”

“你最近好吗?”

“很不错。”他笑了,迫不及待与她分享,“台北还是我印象中的那么热情,公司里的员工都很能干,群策群力,令我安慰良多。”

“我相信。”她咽下泪水,温情地道:“你也是个好上司,我觉得身为你的员工很幸福。”

他也当“纪若勤”只是他身边一个热情的员工吗?

“嗯?”他有一丝讶然。

“我是说……身为你的员工一定很幸福。”她急急解释,深吸了一口气,“你最近心情如何?”

“很好。”他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

“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她屏息试探着。

求求你告诉我有!求求你……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我……

他会错了她的意,低喟了一声,“没有。虽然她人在台北,但是我并没有跟她联络。”

什么?

若勤愣了一下,才惊觉他指的是前任女朋友——他喜欢的人。

她心如刀割,还是挤出笑来,“为什么……不跟她联络?”

“她结婚了。”他口气淡淡惆怅,有一丝难掩的心痛。

她一震,惊喜地道:“结婚了?那……那你会对她死心吗?”

“我永远不会忘了她。”他低沉固执地道:“她是我心上唯一的人,就算她已经结婚了、另有幸福,我还是无法将她的位置从我心上剔除。”

若勤又重重遭受打击了,她的脸蛋渐渐苍白,颤抖着道:“那……那很好。奇QīsuU.сom书世上……恐怕已经找不到像你这么痴情的男人了……我……好羡慕那个女孩。”

“小拇指别气馁,终有一天,你也会找到一个把你捧在手掌心呵护宠爱的男人的。”他微笑激励。

她已经找到了那个人,但是那个人的手上和心上早已经捧着另外一个女孩了。就算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但是她的形影早已烙印在上头,任谁也消抹不去了。

她无声地落下泪来。

“小拇指,你怎么了?”

“没事。”她哽咽道:“我替你……替你……高兴。高兴你……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疯了!这种事有什么好高兴的?可是她再也没有办法认真思考了……她的心好痛好痛,已经快喘不过气来——“

他吁了一口气,怅然温柔地道:“不过我可能还是会再……见她一面,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她很幸福的话,我会衷心祝福她;如果她过得不好……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也不会再让她从我的生命中再次溜走。”

如果老天能给他机会重新去爱她、照顾她,他绝对不会再令她伤心了。

“嗯。”她捂住嘴,忍住了哭泣。“祝你……顺利。”

“谢谢你,小拇指,你是我的知己。”他温柔地笑了,“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客气。”她的泪水已决堤。

她匆匆在荧幕上打入“我有电话进来,明天再聊”的讯息,很快地关掉了与他之间的联系。

切断了与他的连线,若勤失声痛哭出声,湿润的脸孔紧紧埋入双手。

她现在终于能够理解“AllByMyself”那首歌里的孤寂伤心了——WhenlwasyoungIneverneededanyoneAndmakinglovewasjustforfunThosedaysaregone……

LivingalineIthinkofallthefriendsI'veknownButwhenldialthetelephoneNobody'shomeAllbymyselfDon'twannabe,aUbymyselfanymoreAllbymyselfDon'twannabe,allbymyselfanymore……

电影中的女主角最终还是得到了一份最真挚的爱、一个最深情的男人,可是她呢?

依旧还是得唱着“AllByMyself“……

若勤穿着浅褐色羊毛大衣,长长的鼠灰色长裙——显示出她冬天的心情。

其实她不应该难过的。在最初认识他时,她就已经明白他刻骨铭心的爱着一个女子。

为什么她会奢望,在经过这长长相识谈天的日子以后,他的心就会有所改变?

她一整天昏昏沉沉地上班,下了班,独自一人走向公车站。

公车一班一班地过去了,她静静地伫立在站牌旁,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夜色渐渐昏暗,她痴痴地紧抱着自己,被体内的寒冷冻得颤抖起来……

“纪小姐?”黑色房车缓缓停下,车窗渐渐降下,微带倦色的仲远还是那样的英俊。

她怔怔凝视着他,眼泪突然滚了下来,大大震痛了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也不想地急急下车,绕过车头来低头审视着她。

她慢慢地抬手摸了摸冰凉湿润的脸颊,这才醒悟到自己在流泪——“我没事。”他靠得她如此之近,她却什么都不能让他知道。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在什么时候,她已经陷得如此之深了?

她的眼泪烫疼了他的心脏,仲远轻颤着伸出了大手拭去了她颊上冰凉的泪水,深深震撼着。

为什么看见她哭泣,他的心会像被撕裂开来一样痛楚?

他不明白;只是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她独自站在寒风黑夜中哭泣……

“上车。”他手臂一揽,将她送进了驾驶座旁的位置。

温暖的车厢内有他淡淡的体香,若勤吸吸鼻子;心上一酸。

他坐了进来,驾驶着车子往前驰去。

房车在车阵中穿梭,车厢内却沉默静寂得恍若深海,直到他将车子开到了河滨公园畔,熄了引擎。

就着静静的黑夜,河堤两岸燃着晕黄的灯火,映落了悄悄流淌过的河水。

“你还好吗?”他温柔低问。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在暗暗的灯光下,她望着黑夜中他依旧深邃明亮的双眸,陡然一股热血狂涌,冲动地道:“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了,你会怎么办?”

他震了震,谨慎地选择用字,“你用的是假设性的字眼,你要我假设性的回答你吗?”

她闭了闭眼,已经豁出去了。

不能再这样悬着一颗心不知前途茫茫了。就算后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至少她得到的会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至少……她可以告诉自己,该放掉该死心了。

她双眸充满了渴求和泪意,“可不可以回答我,如果我爱上你了,你预备怎么办?”

他恢复了冷静,心头滋味复杂难辨地道:“我想……我会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接受。”

她憋着的一口气倏然流泄,难以言喻的悲伤渐渐在心上蔓延开来。

果然。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满心凄恻。

“是的。就算不是,我们毕竟初识未久……”他用尽力气才挤出理智的回答,不被她的泪水蛊惑。

该死!为什么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胸口紧绷痛楚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然后?”她低垂下视线,把泪光遮掩起来。

她不要哭,不能哭……哭泣是懦弱的表现,哭泣也唤不回任何事物。

他艰难地道:“我们只是上司与部属的关系,而且我并没有妻室之想,所以对于你的心意……我只能心领了。但是这并不表示你不好,事实上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终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一模一样……无论是以仲远,还是尼克的身份,他劝她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若勤止不住悲伤的眼泪,可是至少她还可以从地上捡回碎成了一片片的心,小心地藏好,不被他瞧见。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她试着挤出一朵笑容,可是她的笑比哭泣更加可怜动人。

他胸臆一紧,“纪小姐……”

她咬着唇瓣,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扮了个鬼脸道:“其实我只是假设。我想总经理对于男人的心理应该是比较清楚的,所以我想请教你一些事,并不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知道真相以后应该要松口气才对,可不知怎的,他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和嫉妒……

是谁?那个让她流泪的男人是谁?

他甩甩头挥去奇异、不舒服的闷刺感,勉强笑了笑,“原来如此。你真的瞒过我了。”

“总经理……”她幽幽地道:“我很喜欢很喜欢一个网友,可是他心里已经有别人了,我该怎么办?应该放弃吗?”

他微微一震,有种熟悉——仲远摇摇头,驱除了奇特的感觉,认真地思索着她的问题,“你很喜欢对方?”

“是的。”她轻轻地道。

胸口和胃齐齐泛酸刺痛起来,仲远花了好大功夫才把那股痛楚嫉妒的感觉硬生生压了下去。

“对方已经结婚了吗?”他定一定神。

“没有。”

“有女朋友了?”

“没有。”她凄然笑笑,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但是他曾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虽然已经分手了,可是他还是好爱她。”

怎么与他的情况会如此相像?

仲远震动了下,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世上为了逝去的爱情而念念不忘的人何其多,又何止他?

“感情是强求不得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应该要尊重他的心念。”他心绪复杂地低喟,“不过……的确委屈你了。爱上一个心中已有爱人的男人,怎么抉择都是痛苦。”

“我想等他。”她深深地凝入他的眼底,“等他幡然醒悟的那一天,等到他睁开眼能够看见我的那一天。可是我不知道这一天会等多久……或许终其一生,我始终等不到他看见我。”

她字字掏自内心深处的话,深深地震痛了他。

他撼动地凝视着她,虽然只是个旁观者,依旧被她的话深深感动了。

他自己呢?

仲远不由自主联想到自己的情况,突然感觉心底充塞满满深沉的歉意,还有蓦然惊觉的感触。

他呢?他真的要终其一生沉浸在旧爱里,闭上眼睛追悔一辈子吗?假如他的身边也有这样一位痴情的女子,痴痴地等待着他醒过来,睁开眼看见她……

他重重战栗了起来。

第一次,他对自己多年的追忆与沉醉有了一丝丝奇异的顿悟和反思……

若勤深情地望着他,看着他神色异样地变幻着,又有喜又有忧又有深思。

她不知道还能期待什么。他三年的爱恋,三年的思念,能在她短短三个月真情的碰触中化解吗?

她实在没有任何把握,只能在今晚把一切的感觉借由另一个身份,倾吐一空。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希望我等你吗?”

他痛楚地,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如果是我,我不要有人为我等待……我承担不起另外一份沉重的情债。”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从情觞里解脱,彻底摆脱牵牵挂挂的旧爱。或许他候一生,虚掷了大好青春,就为了等待一个连他也不确定的答案?

不。

他断然的回覆让若勤一颗心瞬间凉冷。

她怔怔地笑了,咽下了酸涩不堪的眼泪,低低地道:“所以你要我别等了吗?”

“……是。”他一阵锥心刺骨,咬牙道。

“那我就不等了。”她脸色苍白,失神落魄。

如果他告诉她,还有一丝丝希望的话,她会为了这一丝丝细微的希望之火而等待下去的。

可是他的答复是那样的果决,就算她等,也只是一份他永远无法偿还的沉重情债。

她不要自己是他的情债。他的前任女朋友已经扔下了一堆沉重的情债给他,教他痛苦地背上一辈子都偿还不完……她何其忍心,再为他添上压力和痛楚?

“纪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了。

“总经理,叫我若勤吧,就算只有一次也好。”她痴痴地望着他,“我可以听你叫我一声若勤吗?”

“若……勤。”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轻轻地笑了,静静地点头,“谢谢你。”

不是小拇指,不是纪若勤,此刻,她是他的“若勤”。

就算只是想像,她依旧觉得心头塞满了凄美的幸福感。

“总经理,可是送我回去吗?”她小小声地恳求。

他没有办法将眼光从她的脸上调转开来,她的心痛化作了轻雾,飘向他,紧紧地笼罩住了他。

仲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和纠结的心疼对抗,点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车子发动,若勤却在这一瞬间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该是拇指姑娘消失的时候了。

童话故事中的拇指姑娘一路颠沛流离,到最后终于到了花瓣之国,一朵朵小花里就是一个个小小美丽人儿,而且深情英俊的王子在那儿等待着她。

故事是在阵阵婚礼钟声和花瓣雨,拇指姑娘和心爱王子牵手拥吻中结束,而在现实世界里,网络上的拇指姑娘将回到乡下,嫁给父母中意的土拨鼠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