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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铁翼鹰扬》》 · 不笑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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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翼鹰扬》全集

作者:不笑生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楔子

飞在雪山上的神鹰,并不畏惧曲高和寡。

它迎着风傲然在这天的边缘翱翔,或许正因为他的这种性格,才使它腾飞在生命禁区。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品质,才使他可以面对雪山的冰冷及风的狂猛。

它高高在上,鹰目如电!我看见!我征服!

邪恶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善良的人都对其三缄其口!泪水并不能洗刷掉从邪恶处获得的伤痕,哀求也并不能够阻止邪恶的诞生!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才是对待邪恶唯一正确的手段!

一一一一摘自《铁翼鹰扬》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词一首:满江红一一铁翼鹰扬

铁胆肝肠,天际处、横眉冷对。

翼横扫,八荒九合,跃千山北。

鹰羽劲飞诸鬼退,雄魂卓起列强悔。

扬翅苍穹翼展长空,英雄位。

租界里,笙歌醉。

廿一款,男儿泪。

五四青年吼,裂青天碎。

又鸣飞嘀声响处,龙城飞将千军锐。

铁血丹心、我自横刀,辞旧岁。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章别了,我的黄土地!

P51野马战斗机的引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跟随着被它所追逐的零式,做着杂耍式的机动飞行。

一串串子弹如同尖叫的胡蜂,拖着淡淡的黑色烟气,掠过纤巧而苗条的零式左右。

握着操纵杆的手心渗出汗来,以至于唐云扬担心自己的手会不会打滑,而使自己失去打掉这家伙的机会。

“看你这家伙的飞行动作,就知道是个菜鸟!”

这是菜鸟们最喜欢说的话,毕竟能找到一个比自己还菜的,实在需要一点运气。

零式强劲的发动机及良好气动布局的机体,使它拥有不错的机动性,而且缠斗起来这种敏捷的家伙相当难以对付。此刻“菜鸟”正做着令人难以想象的蛇形机动,尽管以P51野马的灵活,依然无法轻易咬住它进行攻击。

唐云扬的身子,跟着自己扶着操纵杆的手在左右晃。每当这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和飞机结合成完美的一体,仿佛在空中飞行的不是飞机,而是他自己本身。

缓缓旋转的大地、天空仿佛只以他为中心。

当褐色的大地和明亮的阳光造成的明暗光影效果,交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唐云扬的心也在随着这天空而旋转,他是欢快的,心中从没有因为这样铁与血的较量而显得沉重过。

这是第二次大战时,极富骑士精神及传奇色彩的长空血战。

零式最终使用了一连串的桶滚,桶滚是在攻击或防御皆可使用的飞行动作,也是空战缠斗历史最悠久的战术之一。

这所以称为“桶滚”,是因为飞机这时的动作,就似绕着一只假想的啤酒桶表面翻滚一般。转向和横滚同时进行,飞机就会飞出360度的弹簧状翻滚,在躲避了敌人子弹的同时,绕到敌人身后。

这个动作很刺激,也很有趣,时常也被某些人称为弹簧机动。

“妈的,你小子休想逃脱!”

唐云扬嘴里低声骂着他的对手,可是骂尽管是骂了,最要命的是过快的速度,使唐云扬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他只好来回扭动脑袋四处查看,可空旷的天空里什么也没发现。唐云扬估计对手会在自己的机尾后方,保持偷笑的神情。

“跑,看来是个办法!”

手中手足操纵杆一拉,唐云扬口中念起了口诀。

“脱离回转:蹬右舵松左舵……‘我的神啊’希望他是个‘神鸟’!”

没办法啊,唐云扬是菜鸟哪!只好口诀与祈祷一起来了,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野马式的速度、机动性、机身的结实程度比起零式这种飞机来说都要强得太多。然而,作为菜鸟来说,再好的飞机也对付不了一只“神鸟”的追逐,这就是天空的标准。

“神鸟”是那些在天空中充当变大神,虽然偶尔逗他们玩玩,但并不屑于击落他这种菜鸟的高手。可是作为菜鸟的唐云扬依然还是被对方跟在了身后,而且耳机中已经传来机枪的射击声。

极为不幸,对方明显是只……

“呯呯呯……”机身被击中的声音响了起来。

“靠!我碰到是一只‘恶鸟’!”

唐云扬在自己的狂叫声中被击落了,今天他正是被一只所谓的“恶鸟”看中了。

“恶鸟”就是那种具有极高超飞行、射击技术的,同时不管菜鸟、老鸟遇上什么打什么,从不挑食的家伙。

唐云扬无奈的看着,飞机拖着浓烟打着旋向下掉落下去。

屏幕上打了出一行字“小子,飞得不好不要紧,飞出来丢人就不对了,回去练练再出来吧!”

“靠!”

唐云扬丢下操纵杆,举了一下中指。他没有给那个家伙回话,谁让自己的本事不佳呢。

这只是一场游戏!

当然驾驶着着零式的并不是什么小鬼子,而驾驶着P51野马的也不是什么美国军人,他们都只是一群试图在某种环境之下,体验战争快乐的人。

IL2、微软的模拟飞行都是不错的选择,而且据说如果在这两款游戏的国际组织获得飞行执照的话,那么就可以真正驾驶飞机上天,所以这两款游戏也多是具有飞行梦想的玩家们的首选。

而这个看起来笨笨的菜鸟就是我们的主角。

他叫唐云扬,西安人,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又属于那种家长管不下的坏孩子,结果被家人送到部队服役,今年24岁的他刚刚从武警部队复员。

当武警的经历,对他而言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一种使他成为真正男人的经历。

他服役的地方离家里很近,是咸阳机场的特勤中队。不但受过武警的基本训练,还多了守卫、反劫机、反恐怖及爆炸物拆除等等特种训练。

按他自己话说:“如果不是脾气太倔,这会也上北京保卫奥运去了!”

他说的是北京的专门为了奥运的保卫工作,从武警当中挑选了一批素质优秀的战士,组成特种作战部队,作为奥运期间的反恐怖力量,而他就是因为太倔所以失掉了这个机会。

才复员没多久的他,经今天这一败,倔毛病又来了。因为成为神鸟并不难,只消把两个词翻来覆去的运用好。

“学习与训练!”

先在网上搜集了大量的空战技巧资料,什么《能量空战》、《屠夫之鸟》等等不一而足,阅读之后在网上更是勤加练习飞行、射击技巧。

勤学、勤练之下,当然悟性也很重要,但它的作用只有1%。

很快他的飞行、射击技巧有了质了飞跃,步入了老鸟的行列。

当然,以他的禀性即不做“恶鸟”也不做“神鸟”,他做那一种专门对付“恶鸟”的鸟,自己起名曰“侠鸟”。

唐云扬还有一个特点,学东西快。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是缺点,那就是每学必会、每会必精、每精必换,这不一换就换出事来了。

得到邀请的网上联赛他不参加,学人家玩三角翼。这不,真的给他玩出大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就是对,看看把自己给整成啥咧!”

唐云扬哭丧着脸,两条撑着三角撑的胳膊似乎也在颤抖。冰冷的风从耳旁掠过,他无奈的看着前面云雾缭绕的天空,努力睁大眼睛。

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大地,真得足以使任何人慌了神。

“我的神啊!刚刚还是晴天啊,这会……”

“哗”

突然之间,仿佛隔开大地的帘子被不怀好意的某人拉开,立刻他就听到了熟悉而又有些特殊的声音。

“呜……呜……哒哒……哒哒哒……”

“嗯?什么声音……!”

空中战场当中,那种特有的,引擎尖叫外加机枪长点射的声音,成天在模拟空战当中驰骋的他不会陌生,可出现在他的附近时,这代表了什么呢?

如同图画一样展现的眼前的褐色大地上,到处是如同蚯蚓一般的战壕。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章搭救菜鸟

麦克·郎的法尔芒F.20飞机困难的转着舵,试图逃离对手的追赶。

这是一种双翼,螺旋桨后置的推动式飞机。

它有着推动式飞机固有的缺点,笨重、机动性也相当差。唯一的优点就是,因为螺旋桨装在机身的后部,因此它能够装备向前发射的机枪。

这种飞机在同盟国的福克.EIII出来之前,是可以有效进行空战的不多机种之一。

现在,麦克·郎需要调转他笨重的推进式飞机的方向,不然他一定会被尾随在身后的德国飞机击落。

为了能够逃开对方的射击,他不时把头扭来扭去,观察自己身后德国飞机的位置,手上的操纵杆动来动去,调整着飞机在空中的姿态。

尾随他的正是一架福克.EIII型飞机。

它有一副中单翼,到处都是拉线,不怎么强劲的发动机,仅仅使它的缠斗及速度都只及一般水平。

然而,它对于协约国飞行员来说,这是一种能要人命的家伙。尤其,当它从螺旋桨当中喷出火舌时,(这是当时唯一装有射击协调器的飞机),它就成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每一个协约国飞行员的噩梦。

随着断断续续的点射声,子弹如同一些飞过的小虫般,发出“嗡嗡”的声音。这是一些拖着黑烟的,能要人命的虫子。飞机上偶尔被机枪子弹击中的地方,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呯呯”声。

“我的上帝……”

麦克·郎照例在这个时候,开始信仰那个“全能”的上帝。而且他喊叫的时候,嗓子之中有一种特殊的颤抖,这会使机枪手和他一块信仰上帝,看来他有做传教士的天赋。

虽说回到基地酒吧中时,几杯烈酒就会使他忘掉这个“万能”的存在,而认为自己是“万能”的,可现在显然是深信上帝的时候。

偶尔的一撇,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三角形的大“风筝”正在下面慢悠悠向右侧滑翔,他告诉自己。

“杰克老弟,这也许是个机会!只要能滑过那个风筝!”

麦克·郎的打算很简单,那就是下滑,绕过那个三角形的“风筝”后面。

这样这个不知谁放的“风筝”或者可以遮挡一下福克.EIII的视线,那么他自己就可以趁这个机会逃跑或者攻击。

三角翼下面的唐云扬扭动着脖子四处看着,他很疑惑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的高度相当低,宽大的三角翼又完全遮住了上面的视线。可是根据声音来判断,空战应该就发生在上方不远之处。而且随着引擎声越来越猛烈,说明战斗离他是越来越近。

头上几乎冒出冷汗的唐云扬哪知道麦克·郎的打算,他只想快快降落下去先逃离战场再说。一拉自己的三角翼三角架,压低三角翼的仰角向下开始俯冲。

现在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大地的可爱,尤其是在这真刀真枪的战场之上。

“该死的风筝……”

麦克·郎骂了一句,回头看时那个风筝现在正令为不可思议的向右侧进行俯冲,而且他看得见那个三角翼下似乎挂着个人。

麦克·郎的怒骂是因为那个“风筝”的俯冲已经他失去了唯一的机会,而结果会使他葬身在福克.EIII的机枪之下。

果然,还没等麦克·郎骂完,一阵机枪子弹扫了过来。子弹离的那么近,以至于从他脸旁划过的时候,他感觉得到子弹“热辣辣”的热量。

“澎”一声,他前面的机枪手的颈动脉被击中,大股的鲜血喷了出来。他坐在机枪手的身后,鲜血被风刮到他的脸上,非常冰冷而且几乎完全“糊”住了风镜遮住他的视线。

一阵“噼呖啪啦”的声音之中,被击中的下翼被扑面而来的风卷走,单薄的上翼也在上下摆动,发出的声音使麦克·郎认为它立即就会折断。

“他妈的……”

麦克·郎大声诅咒着,操纵飞机向下面树从之间的空地上飞去,他要迫降了。

非常巧合的是,唐云扬也选择了这里作为降落的地方,毕竟这里有林木和房屋可以用来躲避一下。

大约是因为恐慌的原因吧,临降落时的用来减速而向前推动三角架的运作变形,又遇到迎头风,整个三角翼翻转了过来,唐云扬也变成了迎面朝天的姿势。

“啊!”

他用胳膊挡住眼睛,嘴里发狂的叫喊出声。

是啊,只要是正常人,看见一架几乎就要扑到自己脸上的飞机,如果不发出这样的叫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被吓昏了。

“呼”热风、带着废气、机油的味道掠过去。

“呯”一阵撞击的声音传来,显然,那架飞机的降落不太顺利。

唐云扬好容易从三角翼上解脱了那些安全索之类的东西,滑下树急忙向飞机跑去。

“好家伙,撞得可趁厉害!”

飞机撞进了几株稀的树木之间,前面的机枪手仰面朝天,身上全上鲜血。飞行员的脑袋撞在仪表盘上,现在就伏在那里,但好像并没出多少血。

“喂,死了没?你死了没……”

大约是因为头一次上真正的战场缘故,唐云扬的提问可有点不大对劲,情急之下也顾不了许多。

“哦……”

飞行员呻吟了一声,抬起脑袋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眼睛翻白又倒了下去。

唐云扬发现这家伙居然也是一付东方人的面孔,他心里犯起嘀咕。

“也不知道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如果是后者的话,是不是应该当作没看见呢?”

“嗯,这东西有用!”

唐云扬一眼瞥见对方怀中露出的左轮手枪。

“噗……噗……噗”

一阵不祥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看去,打在地下的机枪子弹扬起一道长虫似的灰尘,正奔向自己所在位置。来不及多想,他奋力将那个飞行员的身体拖出飞机,两人一同跌在地下。

“噗……噗……噗”

一连串的子弹击中地面的声音中,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声音掠了过去。

唐云扬伸手掏出他的左轮塞进自己的皮夹克当中,然后向树林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冲飞行高声说了一句:“你安息吧,日本猪!”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3章来自百年后

唐云扬的话基本上来说,是无可厚非的一种选择。

在他的印象当中,一战的时候,福克飞机打的是协约国方面的飞机。协约国包括美、英法、中、意、日,虽然说,中国和日本都同属于协约国阵营,不过那时候的中国是绝不可能有飞机的,所以……

“救……救我……!”

“嗯!”

正向树林当中走的唐云扬停住了脚步,毫无疑问飞行员说的是汉语而且居然是正宗的“西安话”。

“不可能吧,一战的时候中国人也有飞机吗?难道是到法国参战的志愿者?”

不过他还是回过身向那名飞行员跑去,心想最少该问清楚,如果将来发现是日本人,他还有手枪不是。干掉个鬼子,想信良心之中不会有什么不安的。

“噗……噗……噗”不祥的子弹声,随着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而在这个时候,唐云扬已经拉着飞行员躲进了树木之中。

“轰”外面坠毁的飞机在扫射之中燃烧起来,令人感动的是随着这声爆炸,那架福克.EIII飞机也总算是离开了这儿。

随着夕阳收去了最后一缕余晖,树林当中彻底暗了下来。树林当中的那所房屋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估计这里的人为了躲避战火,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房子也在炮火当中被打得千创百孔。

唐云扬好歹撕扯了青年的衬衫,给他进行了包扎。初步检查他身上都是些皮外伤,要不了他的命。

不幸的是他的腿受到较为严重的伤害,很可能断掉了。唐云扬按照急救训练时那样,给他用破木板做了简单的固定。

好容易忙完这一切,他这才坐下看了看那把左轮。看看弹膛,拿起来瞄瞄,然后放在手边随时能拿着的地方。

再屏住呼吸仔细倾听了一下,这才掏出一根香烟来,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一口烟含在口中,再倾着耳朵倾听一番,确定四下里的确没什么动静,这才把敢把烟吐了出来。

“喂,也给我一根烟!”

蓦得听到声音,初上战场,有些神经过敏的唐云扬一把抓起左轮指向对方。看到枪口,那个家伙吓的伸着一只乱摇。

“别,别那样,会走火的!我只是想要枝香烟而已。”

唐云扬并没放下枪,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哪国人,中国人?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

“我是美国人,我父亲是中国人,我叫麦克·郎。那么你呢,你是法国人还是……我以军官的身份命令你!”

一听说是中国人,唐云扬放下心来。伸手从自己嘴里拨下香烟,插进麦克·郎的嘴里。然后,从烟盒里再掏一枝,用打火机点燃。听到麦克·郎的名字,他不由想起著名的“麦克老狼”,仔细看了两眼,说真的这家伙居然还真有点像。

麦克·郎嘴上的烟头猛然亮了好一阵,估计这小子也是个烟鬼,使劲吸了一口半天才吐出来。这才开始说话,由于叼着烟卷,说起话来稍有些含混。

“嗳,你知道不知道,抢夺军官的武器是要枪毙的,你是中国劳工吧!”

唐云扬真不知道这个麦克·郎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随意回了句。

“如果我现在就干掉你,不就没人知道我抢夺你的武器了!而且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是个说汉语的鬼子!只有鬼子才是农夫怀里那条毒蛇!”

“什么?”

看来“农夫和蛇”的故事麦克·郎是没听过了。

唐云扬把手枪向旁边一放道:“一个中国农夫救了一条日本毒蛇,然后中国农夫被日本毒蛇给咬了一口,大概就是这样。”

“给你说了我是美国人……,这样吧,你把枪给我,然后我会送你去劳工营地。就对他们说你是为了救我才擅自离队的,那样就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了。”

“别再废话了好不好,我不是劳工!”

拼命想叫自己冷静下来的唐云扬冲麦克·郎低吼一声,他现在心中凌乱已极,要知道好好的一个现代人,正等着看2008奥运会的盛况,结果一不小心就到这儿来了。

今天就这样了,那么明天!明天呢,该往哪里去呢?唐云扬心中的凌乱实在是外人感觉不到的。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隔了好一会,麦克·郎才又说:“你能不能生堆火啊,我感觉到一阵阵发冷。”

“不要紧的,那是你受伤后发烧的正常反应,再说这儿可是战场点火不怕挨炮吗!”

麦克·郎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胆小。

“哼!战场,这里是后方防线离火线远着呢,你不必害怕。”

心乱如麻的唐云扬骂了一句:“你还真麻烦啊,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一堆篝火燃烧起来,给这破屋之中带了光亮也带来了温暖。腹中隐隐泛起的饥饿感使唐云扬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希望能够抵御饥饿。

再度点燃香烟之后,唐云扬顺手将香烟和打火机放在一旁。

“你的香烟很好抽,是什么牌子的?”麦克·郎显然是个健谈的家伙,完全不理会唐云扬的忧愁。

“中国,宝鸡产的好猫!”

“宝鸡,听父亲说过,是个小地方,那里能生产这么好的香烟?”麦克老狼显然不相信唐云扬的话。

“怎么就不能,一百年以后可不可以?”

唐云扬生气似的反问了一句,一向看着那些崇洋媚外的家伙就打骨子里不舒服,这次看到了“香蕉人”自然更加不客气。

这次,麦克·郎吃惊了,他明显思考了一下,上下打量唐云气扬,问道:“你到底从哪来的?”

唐云扬感兴趣的看着杰克脸上的惊异神情,说出来使他更难以致信的话。

“哼哼!我么,我来自一百年之后的中国,你信不信!”

“一百年之后?”麦克·郎嘴里难以致信的重复着,他仔细打量唐云扬,以及他身上的衣着及物品。

他的衣服样式古怪,上面花里胡哨的贴了不少东西。

手腕上一块很大的手表上,异常清晰的指针和刻度离得老远也看得清清楚楚。而他的身边放着一顶样式古怪从未见过的头盔,再回想起来那个飞行中的三角翼。

麦克·郎说出的话更加令唐云扬惊讶:“我相信!”

“你真的相信?”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4章美国疯子

麦克·郎笑了一下,点点头道:“是的,我相信,你的头盔能借我看看吗?”

唐云扬伸手拿起自己的头盔递到麦克·郎的手中。

这是摩托车用的玻璃钢春秋盔。

唐云扬根本买不起专用的头盔,只好拿这个来代用。上面的风镜倒是网上购买的军品,这在我们现代人看起来不值一提,可在麦克·郎眼中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看起来极为坚固的对盔,里面是一层柔软的棉垫,不知什么质地的连接带,还有那叫不出材质的锁扣。

“很精巧的头盔,我相信你来自未来,尤其你的那个滑翔三角翼,我从未见过。”

唐云扬对于这个“香蕉人”的接受能力感到满意,得意到:“你当然没见过,这玩艺要到1948年才由美国人发明出来。哦,对了我都忘了问,现在的时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吧,具体日子是什么时间?”

麦克·郎惊讶起来,瞪大眼睛问道:“第一次世界大战?难道还有世界大战还会有第二次吗?”

唐云扬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很难说到底会不会有,我所知道的历史,现在说起来又全都成了未知数。”

“哦,现在是1915年9月8日……”

“1915年9月……正好是‘福克灾难’开始的时候!”

“福克灾难?”麦克·郎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词。

“它指的是,协约国方面的飞机没有射击协调器,使子弹穿过螺旋桨,只能使用机动性差的推进式战斗机,或者将来把机枪安装在上层机翼之上,再不就是使用楔形钢板保护螺旋桨,但这些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直到后来,仿制出射击协调器才能最终取得制空权!”

“你的意思是,这场战争将会以同盟国(德奥)的胜利告终,这真是难以置信!”

唐云扬摇摇头,有点不耐烦。

“给你说了,那在已经成为未知数了。在我来的那个世界,历史是协约国(英法美日中)大获全胜,最后在法国贡比涅森林当中签署停战协定!可现在,我也到了这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麦克·郎又抽了几口烟,接着问道:“射击协调器,德国飞机就是凭着这个东西,使他们的机枪子弹穿过螺旋桨?把我们像苍蝇一样打了下来!”

“是的,历史上的福克灾难正是由于这种射击协调器的产生而随之发生的!”

麦克·郎听到这个消息,显然相当高兴:“你来自一百年以后,那么你一定会制造那个该死的东西!”

唐云扬耸耸肩:“我是知道原理,会不会造可说不准。你们美国人……哎,不对呀,这会美国没参战呢?你怎么……”唐云扬想起了看过的电影《空战英豪》……“你是拉菲特小队的美国志愿者?”

“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哦,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刚才你说到宝鸡,你是哪儿人啊?”

“我是哪人?我是西安人,我叫唐云扬。”

“很高兴认识你,我老家也是在西安的,我们是老乡呢!”麦克·郎伸手和他唐云气握了一下,接着说:“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空,又莫名其妙的到了一战的法国,还没有什么选择,唐云扬郁闷道:“外藉兵团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麦克·郎扬起他的脑袋道:“外藉兵团?!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通常总是死伤最多的地方,据说加入外藉兵团的存活期为6至10周,想想看吧,加入外藉兵团估计你看不到战争结束的。”

唐云扬微微一笑,他清楚记得在《空战英豪》一片当中所提到过的,一名拉菲特小队飞行员的存活期。

“那么,你们呢?3到6周的存活期难道比他们更长吗?”

“哈哈……!”麦克·郎居然就笑出声来“我想我最少能多活三个月!或者外藉佣兵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听出对于自己的将来,麦克·郎似乎倒有些什么其他打算时,唐云扬心中一动问道:“你有什么好建议,说来听听也好!”

“知道吗,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麦克·郎的眼睛闪动着一股光芒道:“我们可以合作生产机枪断续器,然而卖给飞机制造商,而且你对今后的武器一定很清楚,那么我们就能发财了!”

唐云扬为麦克·郎的“单纯”摇了摇头:“你在开什么玩笑?场地、资金、人手你有什么?而我连国籍都没有,这件事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噢!你和我父亲一样,总是想得太多,要我说一切都可以做得到,只要我们想些办法就好!”

唐云扬对于他这种“疯狂”的想法却不愿意多想,心中开始思考明天如果能够找得到法国外籍佣兵的报名处,现在这个国家正处在世界大战当中,估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麦克·郎对于唐云扬的反应颇不满意,眼睛中露出疯狂的劲头来,看来自小长在美国的他,思维方式已经很美国化了。

“或者,我应该先给你个身份才行!”

“身份?!我看我们是要先离开这儿才行,在战场上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浸在发财梦想当中的麦克·郎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但怎么看起来发财对他来说,似乎比火线上的危险更重要一些。

“没错,我们是先得离开这儿,不过你可不要把你来到一百年后再告诉别人,那可能会耽误我们发财计划!”

唐云扬看着篝火为着明天的去向而拿不定主意,对于麦克·郎的告诫他心中模模糊糊的想:“废话,我干嘛要告诉别人呢!”

一夜的时间,在篝火那红色的闪动不定的光芒照耀之下,在两个年轻人越来越熟悉的聊天下飞快的进行,当天边泛起微微苍白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呜……呜……”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划破了黎明时分原野上的寂静,树林之中的被惊动的鸟儿们扑愣愣的飞上了天空。

唐云扬与麦克·郎被这声音惊醒,两人不由在黎明前的黑暗当中面面相觑。

“你不是说这儿位于战线之后吗?”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5章真是个坏主意

麦克·郎耸耸肩一脸无辜相,表示他也不理解这儿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唐云扬伏在已经被烧成黑色的窗框下的墙边,眼睛掠过窗棱悄悄向外望去。

一辆摩托车在法国绿草如茵的原野之上驰骋而来,而他的目标显然就是这所大部分已经毁于炮火当中的房子。

“该死的,可能是德国的侦察兵或者……哼,或者那些法国笨蛋被德国人迂回也说不定。”

看到这个场景的麦克·郎嘴里喃喃的骂。

要知道,在1915年这个时段,虽然没有大的战斗,但双方之间小规模战斗时有发生。而且战线也会有一些小的移动。那么,无意之中遭遇一次侦察则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难道我们就这么倒霉?”

显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令人沮丧的问题的时候,先找地方躲起来则是一个比较明智的办法。唐云扬手忙脚乱的扶起麦克·郎,两人一起朝屋外跑去。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清晨冷冽的空气使两个互相依靠的人全身颤抖,当他们趴在树林当中悄悄向外观望时,紧张的喘息还没有停下来。

来到这儿的摩托车,的确是一个德军德军的侦察小组。他们是新近被调到阿尔贡、香巴尼、洛林战线突出部的,佛兰登堡第三军侦察队中的一个小组,他们头上已经顶着最新式的刚刚研究成功的钢盔。

这里是法国凡尔登要塞的接近地,也是第三军的两个师预计的战役发起的初始位置。越过这儿的佛兰登堡第三军的两个师将直攻凡尔登要塞,那时将会爆发第一世界大战中最为著名的战役,它被称为——凡尔登绞肉机。

唐云扬扶着麦克·郎并没有跑出多远,他们仅仅来得及钻进离开废墟十几米的树从中,才刚刚来得及伏倒身子。

“噶吱”摩托车一带煞车,停在废墟不远的地方。

停在废墟前的摩托车上下来三个德国人,其中两个都背着步枪,另外一个是个军官的模样,仅仅在武装带上吊着一把手枪。

三个人下车之后,军官要其中一名士兵与自己一起进废墟内搜索,一个人被留在外面担任警戒任务。

唐云扬打量了了下德国兵的武器,嘴里的低声感叹,使一旁使劲贴着地面只担心躲不过去的麦克·郎,以为他是不是被吓得犯了什么病。

“‘毛瑟98’这样的枪是值得弄一枝的,虽然不如98K那么来劲,但也绝对是世界名枪!”

大家可以想象,作为一个爱枪,但又绝对不能拥有武器的中国男人来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诱惑。在连仿真枪也被种种理由禁止拥有的国度之中,好武尚勇的男人,在那些官的眼中,恐怕是没被阉割干净。

唐云扬觉得自己的心激烈的跳动起来,心里对于自己的大胆有些害怕。可那枝毛瑟98和那辆摩托车就仿佛一位美丽的姑娘所产生的诱惑,牢牢的吸引着他的目光,简直无法挪开。

更加重要的是,不处理掉这三个家伙,一会搜索起来,带着受伤的麦克·郎他们两人全都逃不脱成为俘虏的命运。

停下来的摩托车距两人藏身的草从相当近,甚至可以清楚也听得见,那个哨兵正因为在这样明媚的清晨里之中,可以驾着摩托车在绿草如茵的土地上狂奔而有些兴奋,嘴里甚至用不大的声音在哼着歌。

麦克·郎看着唐云扬自怀中掏出了那把左轮枪,他一把拉住唐云扬的胳膊眼睛中射出严厉的神情,如果他能说话的话,一定会骂:“你疯了吗?”或者干脆来句“Fuckyou!”

唐云扬瞪了他一眼,伸出食指放在嘴前无声的发出“嘘!”,接着再伸出食指,指指麦克·郎再指指地下,要他就地隐蔽。

作完手势,唐云扬慢慢向一旁绕开一段距离,从侧面朝废墟悄悄爬去。

他知道,这些侦察兵恐怕是发现了这儿篝火未尽的余烟,他们进屋子的时间不会太长,而他必须在他们出来之前制服眼前这个家伙,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麦克·郎看着唐云扬慢慢向前爬动,他紧张的不断用牙齿咬住自己的嘴唇,眼神在离那个岗哨越来越近的唐云扬及哨兵之间飞快转移。而每当哨兵的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他都会把头向草丛之中埋得更深一些。

“真他妈的,这是个坏主意,唐云扬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唐云扬一边向前爬一边,心中一边骂着自己的贪婪。而爬动的时候,他时常把那个黑色的摩托车头盔放在前边,脑袋则尽力缩在头盔的后面,似乎那玩艺能挡住子弹似的。

哨兵目光向四周张望着。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个刚上战场的新兵,眼睛张望的方向居然是枝头的鸟儿,或者是那刚刚升起的朝阳。

手中的“毛瑟98”步枪,居然就把枪托放在地下,一付在司令部门口站岗的模样。

蓦然之间,从房屋的拐角之处冲出了一个怪物把哨兵吓了一跳。

巨大的黑色头盔,有一副透明的面罩,隐约之中看得见它的眼睛。身上穿得衣服虽然表示“他”依然是个人类,但在哨兵眼中绝对是个奇怪的人类。

受到惊吓的哨兵瞪着他的眼睛,嘴半张着,年轻的脸上全是惊愕的表情。

对方手的物件他认识,那是一只左轮手枪此刻它正摆动枪口,显然是要自己扔下武器。

大约是被吓着了,放哨的德军士兵并没有按照唐云扬用左轮做出的示意去做,反而掂起手中的毛瑟98K一付就要开火射击的模样。

“呯、呯”

两声枪响,为林间清新空气当中平添了一丝火药味。这当然是早已经将枪口对准对手的唐云扬抢先开的枪。而且为了使对方彻底丧失战斗能力,唐云扬一气开了两枪。

中枪的德国士兵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倒在地下,双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倒在地下,蜷缩起来的身子抽动了几下,接着有如叹息一般长长吐了口气,就再也不动了。

枪声惊动了屋里的人,伴着询问的呼喊的凌乱的脚步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唐云扬立刻向前一扑,抓住那把步枪的背带,把它拉过来“哗啦”一声子弹上膛。接着身体蜷成一团缩在摩托车的后面,显然开枪之后立即隐蔽这个要求他还没忘掉。

“咔啦!”

耳畔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唐云扬整个头皮上都有一种子弹即将飞过的感觉,透过摩托车上的空隙进行观察之后,唐云扬心中暗暗叫苦。

“贼他妈,这怂是个老兵!”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6章你这个笨蛋

唐云扬没有猜错,屋里被枪声惊动的人,正是一个战场经验丰富的西线老兵。

来到屋门口,只探出半截毛瑟98的枪身。显然他在耐心观察,不久之后才慢慢挪动脚步从门框后探出身体,眼睛四处打量着外面,向门外停车处一步步逼了过来。

唐云扬缩在摩托车后,大气也不敢出,在紧张的情势之下只是觉得嘴里发干,呼吸的时候,一种微妙的战栗在告诉他自己情况不妙。

“我的神,这下坏了!”

捕俘这种事,对于受过特种训练的唐云扬原本不是什么难事。但训练与真正的战场是两回事,训练再好的士兵,没有作战经验的时候,依然是菜鸟一个。

如果刚才那个哨兵,不流露出新兵疏忽的模样,唐云扬未必就敢这么大胆进行这样有勇无谋的袭击。

话说回来,不大胆也不行。光靠他搀扶着麦克·郎,在对方三人的搜索之下,他们也是跑不掉的。麦克·郎作为飞行员大约不要紧,但没穿军装的他则有可能被当成间谍枪毙。

唐云扬原本打算的是,不声不息的俘虏这个哨兵,然后再伏击屋中两个不知情的人。大约由于双方都是初上战场的新兵都反应过激,结果事情发展到眼睛这种情况呢!

他缩在摩托车背后,实在后悔刚才的举动过于大胆。捂在玻璃钢头盔里的脑袋,已经开始淌汗。

德国老兵举着手中的毛瑟98,慢慢向唐云扬靠近。这时显然已经发现躲在摩托车后面的他,靠近的同时,嘴里继续发出命令似的声音,估计是叫他出去投降。

“不管行不行,搏一搏吧!”

眼睛从摩托车空隙处紧盯着老兵,左手中举起那个被打死的德国步兵的步枪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向侧面一丢。

这几乎是唐云扬的唯一希望,只要这个德国兵注意力稍一转移,右手已经准备好的左轮枪就可以派得上用场……

德国老兵的注意力,根本不为唐云扬的弃械行为所影响。手中步枪依然指着唐云扬的藏身处,嘴里大声哇哩哇啦的翻着德国话。

“我靠,这家伙滑得好像一只泥鳅,怎么办……”

唐云扬敢保证,如果按刚才的想法,自己一跃而起,就一定会被他打死。

“不上当,坏了!弃枪投降算不算个好办法?”

投降一事,对于唐云扬来说,是个相当难以接受的选择。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德国兵,拼命的转动脑袋,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让他变笨的办法。

“妈的,好不容易到了这儿,要是在头一天里就挂了,那未免太冤了!”

面对极为警惕的西线老兵,唐云扬泄气了,他已经基本没什么机会。

林中,伏在深草之中的麦克郎心里悻的骂道。

“完了,这小子完蛋了!你这个混蛋,我会被你害死的!”

麦克·郎很清楚,如果唐云扬被抓住,自己也绝对跑不了。此刻的选择很简单,要么与唐云扬两人一起投降,要么就只好铤而走险,拼死一搏或许还有逃脱的可能。

麦克·郎慢慢在草从中探出脖子怪叫一声,紧接着又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埋在草丛之中。

“不许动……!”

蓦然,一直安静的仅仅只传出鸟鸣的树林之中,突然暴发出的怪叫声惊动了那个西线老兵。隐藏相对于藏在身剪摩托车后面的唐云扬,树林中的敌人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老兵的反应极快,立即调转手中的毛瑟98的枪口,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呯”的就是一枪。紧接着一面弯下身子迅速后退,一面拉动枪栓。

尽管毛瑟98是一枝手动步枪,对于一个熟练的射手,也可以在每分钟射击15次那么多。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了那个一直隐在门后军官的身影,而他正在将装在腰间木盒中的手枪掏出来。

倘若让他们会合,步枪加上半自动的毛瑟手枪,仅凭一只左轮那绝对是毫不济事的抵抗。但躲在摩托车后的唐云扬心中一喜,这也算得上是个机会。

腰杆使力,猛得鱼跃而起“呯呯”连接两枪,将正在拉动枪栓的那个士兵打倒在地。当他落地的时候,再将手中左轮指向那个正在拨枪的军官。

局势逆转之下,刚刚把枪掏出来的德军军官,只好把手慢慢放下来。按着唐云扬的指示丢下了手中的手枪,接着任命似的举起了双手。看到地下那把枪,令唐云扬有一种近乎激动的感觉。

“盒子炮!”

毛瑟1912式7.63mm手枪,这枝德国制造却流行于中国的手枪,大约是每个中国人最为耳熟能详的武器之一了。尤其偏转枪身进行射击的方式,足以证明中国人思维当中的机智与巧妙。

“嗨!你这个笨蛋,你差点害死我们,你明白吗?”

路边草从当中的麦克·郎大声叫骂着,看来刚才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仅仅把他吓了一跳,这会他正从草从中慢慢扶着身旁的树干站起来。

唐云扬摆摆手枪,要被他拿枪逼住的德军军官去扶麦克·郎,嘴里回敬麦克·郎的吼叫声。一面慢慢低下身子,从地下捡起那枝毛瑟1912式7.63mm手枪。

“你以为我们不把他们干掉,我们能跑得掉吗?给,把你的破枪还给你!”

拿到毛瑟手枪的唐云扬立即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麦克·郎的左轮在他的眼中立即降低成了一坏煞风景的破铁。

对于唐云扬的“喜新厌旧”麦克·郎撇撇嘴表示不屑,并回敬了一句。

“你的记忆可真不好啊,难道你已经忘掉是刚刚这块破铁救了你的命吗?估计,你小子有日本人血统!”

片刻之后,唐云扬身上背着一枝毛瑟98步枪,肋下是毛瑟1912式7.63mm手枪的木盒。他坐在开车的德军军官身后,手中掂着那把驳克枪抵在那个德国军官的腰间。

麦克·郎乘坐在车斗之中,负责指示道路。

靠着摩托车的快速行驶,不久之后,一个宽阔的有如郊野公园一般平坦的草地出现在唐云扬面前。草地上停放着一架架一战初期的双翼飞机,附近有几顶大型的帐篷,以及一些车间模样的房子。

拉菲特小队的基地到了。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7章给菜鸟做听差

“嗨……”

坐摩托车斗里的麦克·郎一面伸直了手臂仿佛个笨拙的钟摆,给基地中认识的一切人打着招呼,仿佛希望所有人都为他自地狱归来欢呼。另外一只手则给驾驶的那个德军军官,指点着飘着红十字标志旗的帐篷。

当摩托车到达那个帐篷门口的时候,那儿已经等着几个法国步兵,他们分出人手扶起麦克·郎向帐篷内跑去,这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带队的法国军官的一声令下,法军士兵的步枪都举了起来,数枝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已经从车上下来的唐云扬及依然坐在摩托车上的那个德国军官。

面对法国步兵手中的步枪,唐云扬搞不懂,这些法国人是不是集体发了疯。

他只好向正被人扶着走向医疗帐蓬的麦克·郎大声求助。

“喂!喂……他们这是干嘛,快告诉他们,是我救了你!”

这时就看得出来麦克·郎还是够意思的,听到唐云扬的叫嚷声,他回过头用英文与军官交涉了几句,再用中文对唐云扬解释:

“哦,没什么的,他们只是要你交出武器罢了!”

一听交出武器,唐云扬只觉得实在是郁闷至极,对待朋友也可以这样吗?

嘴里一边向麦克·郎发出埋怨的声音,一面将自己身上的毛瑟98及驳壳枪将给用枪指着他的法国步兵。

“他妈的,你们拉菲特小队的人可不怎么友好呢!”

几个法军士兵一见他抛下了武器,也就不再将枪口对着它,只是按照军官的口令押走了那个德军军官。而那名军官对于中国人显然没什么好感,警告似的看了唐云扬一眼可又没说出什么,接着自己也匆匆走了。

“啊!没办法啊,现在是战争时节!”

终于可以安下心来歇歇气的唐云扬拿眼睛在基地里四面看着。

沙包组成的防御工事里架着高射炮,四处奔忙急匆匆滚着油桶的士兵,从帐篷中窜出来穿着飞行服的飞行员。

远处不时吼叫着窜上天空的飞机,极目的远方传来的“隆隆”的炮声如同沉重的鼓点,这一切不间断的在大地上及唐云扬的耳边回荡着。

战争的气息在身边荡漾开来,看着这些,唐云扬闭上了眼睛,因为他有了一种似乎身在虚幻当中的感觉。

甚至他在心中猜测,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一切都会如同烟雾般散去。而他将揉着眼睛透过家中的窗户看见初升的太阳,长长的伸上一个甜丝丝的懒腰。

再睁开眼睛时,依然是以上那些镜头组成的,一幅喧嚣的空军基地的图画。他有些自嘲似的笑了笑,大约是笑话自己的幼稚吧!

不知过了多久,唐云扬仿佛闻到到了一股食物的味道,从昨天饿到现在的胃开始一阵轻微的翻腾。

抬起头,发现一只手端着一只乘着不知什么食物的铁盘伸到他的面前,铁勺上面放着一大段烤成金黄色的面包。

他抬起头,向那只手的主人望去,结果让他看到了一个如同天使一样的人儿。

她大约是个军医,或者护士,军装上套着遍布血污的白色围裙,甚至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仿佛她打刚刚打完了一场大战,眉宇之间似乎有一丝疲惫。

虽然有这些血污,那并不能掩饰她的美丽。

她的眼睛是那种海蓝色,如果不小心跌进去的话,一定会把人淹个半死。她的牙齿很白,一头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脸上那些在阳光下闪动着的,纤细的金色汗毛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唐云扬第一次和法国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尤其是年轻而漂亮的女人,所以他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法国女医生嘟哝了一句什么,将手中的盘子向他送了送。大约是叫他吃饭的意思,蓝色的眼睛当中,闪动的神色似乎是对于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怜悯。

唐云扬咬咬牙,有心不接受这份施舍,可那不争气的胃一个劲的咕噜噜的直叫。只好伸出手接过稍带热乎的盘子,向军医展示了一个表达感激的笑容。

女军医仅仅点点头,将另一只手中的杯子递给他后,转身离去。

看着食物,唐云扬叹了口气,看来在这个时空里,一战时中国人的地位,同样低得使人难以想象。

食物大约是罐头牛肉及土豆蓉的混合物,有着军用食品那种特殊的味道,面包倒是相当新鲜的,出炉不久即松软又可口的小麦面包。

饥饿的唐云扬顾不得详细辨别食物的味道,通常是在嘴里把它们和面包混合之后,用咖啡冲下了事。

一边吃一边在自个心中嘀咕:“妈的,既然老子到了这儿,说什么这天也得给我翻个个。”

正在这时,只穿着衬衣的麦克·郎从病房中走了出来,他架着双拐,身上的伤重新包过,腿上的夹板也换成军医专用的那一种,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真没想到,军用食品你也可以吃得这么香!”

典型的美国佬,身上缠着绷带,嘴角却斜叼着烟卷,拄着双拐依然可以悠哉悠哉的四处乱逛。看见唐云扬扭过来的脸上一付受谁欺负了的模样,他习惯性的耸耸肩转移了话题。

“没事,我的腿没断,只是骨头裂开了,大约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唐云扬捏着柔软的面包,擦着盘子底部的那些褐色的汁液,并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好吃。那里面有的只是脂肪及淀粉,这是保持体力的必须品,至于味道……

“那是用来骗舌头的!”

“你……你是怎么向他们介绍我的?”

自己在这儿是什么身份关系着唐云扬的去向,或者他很快就会被这些看起来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法国兵赶出军营。

“你?!……唐,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他们允许你留在这儿一段时间,最少在我伤好以前你都可以留在这儿!”

用双拐撑住自己身体的麦克·郎,依然可似摊开他的双手向唐云扬解释。

唐云扬将最后一块面包扔进嘴里,只嚼了几下就用最后一口咖啡冲了下去,追问道:“好了,别兜圈子,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这个……哈哈,这不重要……好、好吧!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我告诉他们你是我雇佣来的听差,所以我们的长官同意你暂时可以呆在这儿,直到我的伤痊愈时为止。”

唐云扬恍然大悟。

“当听差?”。

这个词使唐云扬联想起来电影看到过的,手里托着托盘头上缠着白头巾,恭敬的弯着腰一张嘴就是:“是的,主人……”

想起那副模样来,唐云扬就会不寒而栗。

嘴里不满道:“哦,我知道了,原来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收缴了我的武器,而我就成了你这个菜鸟的听差,麦克·郎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对待救了你命的人。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你会不会有日本血统!”

“呜……吐吐……”正在这时,螺旋浆飞机发生故障的声音从天空当中传了过来。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8章有钱的人

战地医院的帐篷当中,几乎同时冒出了一些人的脑袋,一起望向天空。

一些拉进式而且机枪架在上翼顶部的纽堡飞机正飞回来,其中几架冒着黑烟。有一架已经到了机场上空,但拖着黑烟的飞机,突然冒出了火舌。

顷刻之间,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天空中,伴着附近人们的惊呼及惋惜的叹息声掉了下来。

一旁的麦克·郎叹息了一声。

“哦,我的上帝,他真是个倒霉的家伙。”

随着一架架飞机落向地面,无论是地勤或者野战医院的担架兵们,拼命向机场上跑去。几乎就在同时,机场上响起了警报的声音,跟在这些纽堡飞机身后的是一大群划着铁十字的飞机。

但里面却没有福克.EIII的身影,这使跑动中的唐云扬想起过去在网上看过的资料,德国空军为了使秘密不落入协约国手中,因此不允许装着射击协调器的福克.EIII飞过战场中线。

“轰轰……哒哒哒……啪、啪……”

沙包公事中的防空炮开始射击,硝烟在机场上腾空而起。一些机枪,步枪手也在向天空疯狂的倾泻着子弹。然而,这些并不能阻止这些敌国飞机对于已经降落的纽堡飞机及机场上的设施进行扫射。

唐云扬扔下还没彻底擦干净的盘子向那些正在落下来的,依然冒着浓烟的飞机跑去,当然他不仅仅是过去看看。

天空之中,传来机枪的射击声。跑动中的唐云扬前面不远的地面上,两道子弹拖出来的尘土,一路向他逼了过来,他前面的几个人被打倒在地。

尽管唐云扬此刻已经对于自己的“冲动”行为后悔不已,但他还是努力向前奔跑,并不时用灵活的战术动作躲避扫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由于飞机扫射而躲入沙包公事的基地指挥官,也是拉菲特小队的飞行教官法国上校乔杰斯·塞诺特,正举起望远镜看他。

他看到了那个被麦克·郎带来的中国人,此刻正疯狂的迎着天下撒下的弹雨,冲向了刚刚降落的飞机,他的目光一直追踪着那个中国人的背影。

“这小子……他肯定是个军人,可他是哪边的军人呢?”

疑问在乔杰斯·塞诺特的嘴角之间,冒了出来。

唐云扬跑到飞机之前时,这时飞行员已经从飞机上滚落下来,一个跟头摔倒在飞机旁边,歪斜的头颈之下他的颈侧冒着大股的颜色发黑的血来。

学过系统急救知识的唐云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再让他的血流下去,那么他的小命一定就不保了。

“妈的,是静脉!”

唐云扬嘴里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拉开他的衣领,一股黑色的血带着难闻有铁腥气冲了出来。一伸手指死死压住静脉,一边抬起身来四处张望,嘴里大声用英语叫着:“帮助……医生……”。

唐云扬的英语水平相当差,除了与任务相关不得不学的一些短语之外,余下的就只是从影视作品之上学来的几个骂人用的单词,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什么。

带着两个单架兵来到这儿的正是那个“施舍”给唐云扬食物的美女军医,而唐云扬并不知道如何用英语说“静脉”这个词,只好用另一只手朝自己的静脉比划。

美女军医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着敌机不断俯冲的声音,她眼中那股吃惊的神色很快退去,很显然现在不是表达惊讶的时候。

德军飞机对于机场的袭扰,主要目标是他们追击中的这几架纽堡而已,一轮扫射之后,就在防空炮火和机枪的驱赶之下离开这儿。

当唐云扬扶着再一个受伤的法国飞行员来到医疗部的时候,出乎他的意料,那儿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诺曼·普林斯是波士顿银行家之子,也是哈佛毕业生,他是来看望麦克·郎的。

黑色的头发下有一张圆脸,两只眼睛不大而且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几乎要眯到一起,仿佛老在算计别人兜里的金钱。

尽管他有如此“商人化”的一张脸,尽管他在哈佛当中学得也是工商管理之类的课程,可实际上来说他喜欢的却是绘画艺术,这是也是被他父亲发配到法国参战的原因之一。

他骨子里不那么喜欢有色人种,但几个月的队友生活也使他对于麦克·郎,这个肤色稍浅头脑灵活的家伙相当感兴趣。

此刻,他完全被麦克·郎手中那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头盔完全吸引了,从麦克·郎手中要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帽子,尤其那帽子他根本分辩不出是由什么材料生产的。

帽子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掂了两下,有些舍不得放下。

“麦克,不错的帽子,卖给我怎么样?我能给你一个不错的价钱!”

“哦,不错的提议,我很感兴趣。可是你认为我能卖给你不属于我的东西吗?”

逗弄这个有钱又看不起有色人种的家伙,是麦克·郎一点小小的恶趣。趁着诺曼·普林斯脸上刚刚露出的失望表情,他又同时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想买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而且……”

麦克·郎突然想到这个家伙可是有钱的很呢!如果他想借着唐云扬脑袋里面那些未来的东西发财的话,这可能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麦克·郎注意的观察着诺曼·普林斯脸上的神情。

“……而且,我们可以做一些更大的生意?你有兴趣吗?”

对于做生意没什么大兴趣的诺曼·普林斯的圆脸上露出没什么兴趣的表情他摇摇头道:“现在吗?说真的对于生意我实在没多少兴趣!”

眼看着自己的“生意”失败,这可不是麦克·郎的作风,他装模做样的叹息一声。

“您真的这样想吗?哦,我全能的上帝啊!难道上天注定我们要一直被德国人像苍蝇一样打下来吗?”

诺曼·普林斯的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他的小眼睛盯着麦克·郎的脸道:“天哪,麦克,你的脑袋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啊!”

麦克·郎恰好一抬头,看到了刚刚扶着那名法国飞行员走近的唐云扬,他转过头向诺曼·普林斯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脑袋,接着挤挤眼。

“美元,全都是绿色的美元,相信我,我同喜欢它一样喜欢你!怎么样,好好想想我的提议,或许你会感兴趣也说不定!”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9章奸商本色

对于麦克·郎的这种答话方式,大感摸不着头脑的诺曼·普林斯只好耸耸肩,顺着麦克·郎的目光看过去。

“唔,看到了吗,帽子就是那小子的,如果你喜欢的话就要和他谈谈才行!”

到唐云扬走近的时候,早有法军的担架员迎了过去,这时麦克·郎大声的汉语招呼他。

“喂,唐我有个好主意,看见你面前的胖子了吗,他是个很有钱的家伙,如果他肯合作,我们就可以研究制造你说的那个射击协调器!但他有一个要求……”

手中的法军伤员被其他人接进医院的帐篷当中后,唐云扬松了口气,扶着一个1.8米体重近乎90公斤的家伙,实在是件不怎么轻松的事情。

对于做生意,现在没什么兴趣的唐云扬根本就懒得理他,只随口问了一句:“他想怎么样?”

“如果想要他合作的话,那你就得把你的帽子送给他。瞧,我知道这个条件不怎么合理,可是唐你想想看,这是我们、我们两个做成这件事的唯一希望。”

当自己的武器被拉菲尔小队的军官缴去之后,唐云扬已经决定自己要前往法国的外籍军团服务。最少那会有一个正式的身份,所以对于麦克·郎这种纯粹“异想天开”式的发财梦,丝毫不感兴趣。

他摇摇头道:“不,我已经在这呆烦了,只要你帮我打听到外籍军团的募兵处,我就离开这里,至于头盔我就送给你,你看着办吧!”

诺曼·普林斯观察着这个身上衣服怪异的中国人,可能是由于百万富翁的父亲对于贷款者判断能力的遗传。他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家伙和以往所见过的中国人都不一样。

“麦克请你告诉他,100美元!如果他把帽子卖给我的话,我给他100美元。”

100美元,在那个百万富翁就可以称雄一时的时代里,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了。

麦克·郎两只眼睛放出了光芒,那个被称为头盔的帽子唐云扬已经送给了他,而诺曼·普林斯的100美元可以轻轻松松的落到自己的口袋之中。但是,这显然离他的“伟大目标”有相当距离。

“哦,不……不……不!如果你答应出资的话,他这顶帽子可以送给你!”

麦克·郎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笑容,向诺曼·普林斯嘴里连连发出否定的声音,并说出更加诱人的话来。

“诺曼,我知道你也很痛恨那些德国佬,可是他们的机枪子弹能够射穿螺旋桨,所以他们把我还有我们的一些朋友打了下来。而他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是一个来自中国的了不起发明家。”

说着他的脑袋向一旁的唐云扬偏了偏,随口说着仿佛和真的一样的谎话。

诺曼·普林斯疑惑的看着唐云扬,嘴里喃喃道:“中国的发明家?”

“瞧,就只差造出来而已。想想吧,诺曼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将可以……将可以打败那些德国佬,你看呢?”

当麦克·郎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诺曼·普林斯有些心动了,他很清楚在战争期间一件与武器相关的设备会为他赚很多钱。

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重点是造出来之后,将会对他和他的同伴们有莫大帮助,再飞行的时候面对德国佬的飞机,就不会仿佛一群送死的笨鸭子。

他有点怀疑歪着头看看一旁的唐云扬,嘴里不相信道:“他会知道是那些飞机的事?一个中国人?并没有听说他们有制造飞机的能力!”

麦克·郎脸上的鲜活的表情冷淡了起来。

“喂、喂,看不起中国人?诺曼你这样说会伤了我的心的!”随手制止诺曼的解释“不,不用再多说,我只想知道你对于我的提议是否感兴趣?”

唐云扬听不懂两个人说什么,偶尔听明白的个别词也无法帮助他猜也意思来,只是不喜欢眼前这个胖子的目光,他的眼神当中包含着疑问与轻视。

他问一旁的麦克·郎道:“怎么了?帽子是你的了,他看着我干嘛?”

善于查颜观色的麦克·郎看出来,唐云扬不怎么喜欢诺曼·普林斯,心中一动顺便打消了唐云扬为自己确定的前途之路。

“他告诉我说,你不懂法语所以外籍兵团不会要你的。”

听到这样的话,唐云扬有些心灰意冷。是啊,自己几乎一点外语都不懂,而进入外籍兵团再学大概是件不现实的事情。

麦克·郎仔细观察之下,发觉了唐云扬想法的转变,心中一阵高兴,看来自己的发财大计有成功的希望。

他接着说:“但如果你把帽子送给他的话,他会出资进行射击协调器的研制,而且将来成功以后可以雇佣那些中国籍劳工,我想最少这样他们可以离前线远一些,你认为怎么样。”

话说到这儿,唐云扬有些心动,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造得出来那个什么射击协调器,可是如果可以帮助那些在这儿的中国籍劳工的话,却是唐云扬非常乐意的事情。

毕竟,曾经听说过,华人劳工仅仅在西线战场的前线,就伤亡了五万多人,而如果在工厂里做工的话,最少生命受到的威胁会小的多。

而且自己加入外籍军团的希望破灭,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个落脚点。

“好吧,帽子是你的,你作主吧!如果真如他所说将来可以雇佣那些华人的话,那么我就留下来,不过我不能保证我肯定能造得出来,这一点你得给他说清楚。”

麦克·郎心里偷偷直笑,要知道在这战争的环境之中,生产武器将会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而这个一百年后之后的中国人,一定知道些什么更有威力的武器。

他转过脸向诺曼·普林斯道:“没错的,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他还是一个知道很多新武器的家伙,我想我们都会发在财的!当然,主要是你来出资而我也会倾我所有,而他会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加入,将来股份我们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然后这个帽子也归你,你看怎么样?”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0章基地军官

诺曼·普林斯晃了晃脑袋,不知为何面前的麦克·郎对于金钱的这种热望,总会使他想到自己的父亲。

现在的情况是他得了帽子并省下了100美元,而他们两个人得到了机会,或许他们真得能生产出射击协调器也说不定呢!

由于商业头脑的遗传及没有白念的工商管理的课程,他知道那会代表成千上万的法郎,尤其在现在这种德国飞机给所有协约国飞行队造成极大压力的情况之下,飞机损失极大的时候。

至于如何办,他是没打算去管的,自然有父亲在巴黎的办事处来管这件事,只消发个电报就是他全部要做的事情了。

诺曼·普林斯离开之后,唐云扬除了和麦克·郎坐在一起抽烟而外,就没有其他的事好干了,两个人坐在野战医院门口,一起吹着法国9月里的带着潮气的冷风,听着帐篷当中不时传来的痛苦嘶喊。

唐云扬更多的时候沉默不语,一个陌生的世界当中,对于未来总会稍稍有些惶恐不安,似乎随时会发生一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麦克·郎靠坐在一溜沙包上,两条长腿叠在一起,显得惬意而舒适。他和唐云扬的谈话内容,从来不曾离开未来的所谓生意。

从谈话当中唐云扬得知,现在为法国政府服务的中国劳工,并不是中国政府派的。因为中国直到现在还没有参战,派遣中国劳工,那是中国参战后的事情,现在这些人是法国领事管在中国招募而来。

“听说了,这些家伙不好管,有很多都是帮会成员。他们到这里来大多都是因为某种原因在中国混不下去了,你说将来真的用他们的话我们工厂能赚到钱吗?”

当他扭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唐云扬已经站起来,似乎在迎接谁。他支起身子去看时,也连忙把架得老高的腿放下来,疼痛使他呲着牙,尽管如此他还是敬了个礼。

来人是那个没收了唐云扬武器的,拉菲特小队的指挥官乔杰斯·塞诺特,而且身旁跟着人,手中提着那枝毛瑟98及装着毛瑟1912式7.63mm手枪的木盒,另外就是唐云扬取自三名德军身上的枪弹。

他望着唐云扬说了一连串的英语,唐云扬自然听不明白,一旁的麦克·郎为他翻译道:“通过审讯俘虏,已经证实了你的行为。指挥官先生说,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没有武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通过他的解说,唐云扬明白了这位法军上校的意思,而自己从抓来的俘虏以及抢救回伤员的行为得到了他的认同,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什么麦克·郎的听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位法军上校的眼中他是一个战士。

唐云扬立正敬礼用英语说道:“谢谢,长官!”

估计是因为言语不通,这位法军上校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仅仅是向唐云扬回礼之后,稍稍点点头。然后,向着麦克·郎又说了一连串的英语,便率领着自己手下离开了。

唐云扬有些惊喜的看着手中的毛瑟98及驳壳枪,内心之中充满某种激动。这两枝枪无论步枪与手枪都比现在法军装备的左轮及三发弹仓容量的步枪好太多了。

“喂,知道他为什么给你枪吗?”

唐云扬抬起头,看着麦克·郎反问道:“怎么,难道不是因为我英俊?”

麦克·郎动作飞快的向四下扫了一眼,才俯下身子低声道:“上尉先生说接伤员的救护车一会就到,我们可以离开这儿回城里的医院去……这是个好消息呀!而且据上尉先生说,由于那些俘虏,有可能会奖给我勋章或别的什么……”

随着麦克·郎连续不断的说话,唐云扬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野战医院的帐篷,心中微微有点可惜。他可是头一次同有着一头金发和漂亮蓝眼睛的美女如此接近,即使在咸阳机场执勤的日子里,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麦克·郎这位朋友显然是值得救的,除了懂中文之外,他还有一颗相当敏感的心。顺着唐云扬的目光,他朝帐篷飞了一眼,显然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转过身来向已经装模作样开始擦枪的唐云扬低声道:“噢,你想认识她吗?我可以帮忙的!不过很可惜,她可不会说中文,所以你要好好学习英语或者法语才行!不会说情话可是件糟糕的事情!”

“想认识她吗?”唐云扬问自己。

不事想认识是假的!遇到美女,正常的男人除了多看几眼,可能都会想象一下自己牵着她小手潇洒的模样。

然而,唐云扬很快想起她那堪称美丽的蓝眼睛中闪过的施舍的神色,那仅仅是对他还是对于所有她见过的中国人,还算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甚至都不知道明天该到哪里去!这种事?……!”

说罢,唐云扬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他只是中断了谈话摇了摇头。偶尔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浮云,他想到的不在是什么美女。

他想到的是,此刻多灾多难的祖国,和一战当中作为参战国派出几十万劳工,战胜之后却又被小鬼子们完全抢夺了胜利果实的中国。

“或者,是一切该被改变的时候了。”

唐云扬看着天边的浮云,仿佛在对自己说话一般。随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手中的毛瑟98上面去了,在跟着麦克·郎乘救护车离开这儿之前,他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麦克,能帮我找一块擦枪布以及一些擦枪油来吗?”

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麦克·郎脸上的笑容明显不怀好意。

“唔,不想认识吗?是真的吗,你还是个男人吗?……啊,别担心,如果你信仰上帝的话,就祈祷吧,祈祷会是她作为随车的医生把我们送向后方。”

对于麦克·郎这个会说中国话的美国人,唐云扬简直不敢相信他真得有西北人的血统,有些无奈的问道:“喂,麦克你到底帮不帮忙?”

“好吧、好吧,我去找找看吧!”

说罢,一瘸一拐的麦克·郎并不需要唐云扬的搀扶,一个人仿佛溜弯一样走了。

“乐观、对于金钱渴望、而又有极强的自尊感,这就是在美国成长起来的第二代中国移民吗?”

唐云扬带着满脑袋的胡思乱想,把两把枪拆成了零件,剩下的只有等着麦克·郎的归来之后才可以进行。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1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正在忙碌当中,忽然有人来到他的面前,遮住了光亮。唐云扬抬起头看时,看到的是发完电报回来的诺曼·普林斯那胖大的身影。

诺曼·普林斯有些惊讶得看着眼前这位中国人,轻松的摆弄着一枝步枪和一把手枪。他正把它们拆成一个个零件,手法看起来是相当熟练的。

同时他也感到了为难,眼前这个中国人显然是不大懂英语的,怎么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呢?无奈的之下,只好向唐云扬点点头、笑笑,打算依靠手势解决这个难题。

恰好,这时帐篷的门帘一挑,出来的人使诺曼·普林斯一阵高兴,最少她是个可以转达他意思的人。

出来的正是那位用她的干练与美丽晃花了唐云扬眼的女医生,此刻她围裙上到处都是新鲜的血迹,海蓝色的眸子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简·梅林接受了诺曼·普林斯写给她的字条,并目送他离开。

诺曼·普林斯宽阔的背影刚刚消失,简·梅林的双腿几乎就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连续的劳作几乎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眩晕中的她只感觉到眼前一片白热的光亮泛起,紧接着又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大约可能仅仅过了几秒钟,或者几分钟的时间,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稳住。是啊,连续几天以来,太多的飞行员受到伤害,而且机场由于数次爱袭,也使得伤员的数量激增。

这些忙得她几乎没有时间休息,甚至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她已经将自己的早餐给了那个新来的中国人,所以她才会晕倒。

当她自眩晕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鼻下一阵刺痛,感觉倒是好了许多。睁开眼睛,望见的是那个中国人的脸,年轻的脸庞之上是一双关切的眼睛。

简·梅林伸出依然沾满许多没有擦净的血污的手,抚着自己的额头。眨了眨眼睛,接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关系,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唐云扬扶着女医生的肩膀,将她放在一旁的用作保护的帐篷的沙包之上,让她坐下。他有点担心,如果女医生看到自己鼻子底下那个红印会怎么样,要知道中医的东西这些洋鬼子并不明白。

由于“人中穴”受到强烈刺激,头脑逐渐清醒过来的简·梅林,深深呼吸两口潮冷的空气,她感觉好了许多。

而她对面的那个中国人仅只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他面前摆着一些枪枝的零件,在他摆放零件的一侧,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烟盒及打火机。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简·梅林没什么烟瘾,只不过在这昨天夜里几乎没有睡眠,现在又极度劳累的情况下,抽一支烟,无疑是一种很好的放松,也许可以使她应付得下面可能依然会出现的伤兵。

唐云扬有些发窘,他不知道这个金发美女医生给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据自己所知道的堪称简陋的英语答道:“对不起……不……英语……你……什么?”

对面的美女医生露出似乎明白了的微笑,她伸手指指烟盒及打火机。唐云扬明白了,他拿起烟盒来,不过稍稍有些迟疑。

这些法国妞抽烟倒是见过,只是自己亲手递给她香烟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这位美女医生接过自己递过的香烟之后,拿在左手放在嘴边却一付等待的模样。

唐云扬这时才想:“我是不是该为她把火给点上呢?”

一面想着,才伸手拿过打火机伸长了胳膊给她点着香烟,并且因为自己这稍一迟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简·梅林看着他的窘态一笑,落落大方的伸手道:“简·梅林”

这一点礼仪方面的英语,唐云扬仅稍稍懂一点,他用英语答道:“我叫唐云扬。”

简·梅林道:“很高兴认识你!”

正在两人握手的时候,传来了麦克·郎的口哨声。

“嗨!唐看来不用我帮忙,你自己也可以啊,你可真行!”

抬起头,却发现这个逛了一圈的家伙,手中为唐云扬拈来了擦枪用的油以及一大块擦枪布。

“你好吗,医生……他的香烟味道是很好的!”

说着,麦克·郎一面将手中的物品递到唐云扬手中,一面转过身坐到简·梅林的身旁的沙包上,不解的问道:“你们怎么会坐在一起聊天呢?”

简·梅林对于麦克·郎这样,经常会找借口来到这里晃晃的飞行员们是非常熟悉的。这些美国人很热情,而且有一些……有一些调皮,总之这些家伙都些不错的小伙子。

“对,正如你看到的,我只是寻找一根香烟而已。正如你所说的,他的香烟很好抽。”随即话语一转道:“麦克,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发烧?”

一面说着,却去观察那个看起来有些怪的中国人。他即不懂英语,也不懂法语,那么说他很有可能是一个从营地中偷跑出来的中国劳工。可是从他的香烟及打火机来看,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劳工。

尤其现在,他擦枪的模样,一看就是一个极为熟练的士兵。而他身上穿得衣服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良好的做工表明那绝不是一个劳工可以拥有的。

这不禁引起简·梅林的一点好奇。

“他真正的来历是什么呢?”

一旁的麦克·郎可不管她心中是如何想,只顾在拿她与唐云扬开玩笑。

“噢!您对他开始感兴趣了!这是为什么呢?求你了,美丽的医生,告诉我吧,他是怎样对您花言巧语的!”

简·梅林的观察被麦克·郎的追问打断了,她看着麦克·郎有些无奈。

“麦克,难道你不能让我安静的休息一下吗?还有,你不能够再乱跑了,午饭过后我们就要起程了。”

麦克·郎表现出夸张的快乐:“哦,我亲爱的医生,你是指你将和我们一起回到后方医院去,是吗?哦,我的天哪!我保证,这是我今天所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是吗?哦,麦克不要乱跑哦,我会盯着你的!”

说完,简·梅林站起身来,打算摆脱麦克·郎的纠缠。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2章遇袭

“哦,差点忘了,这是诺曼留给你的纸条。”

简·梅林说完,将手中的纸条递给麦克·郎之后,急匆匆的走了。现在精神已经好了许多的她,得去看着那些护士们收拾好伤员们的物品,作好午饭后离开的准备工作。

将简·梅林搔扰走了的麦克·郎,他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到依然在为了武器而忙碌的唐云扬身上,显然这个家伙天生有些八卦。

“嗨,唐轮到你了,你对她一定作过些什么!我敢打赌,她对你开始好奇了,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怎么样,你打算追求她吗?我可以帮忙的,我教你英语,当然可是要收费的哦……你的香烟不错是不是可以拿来交换呢?”

唐云扬现在才感觉到,麦克·郎这个家伙的话可不是一点多,估计上辈子可能是个哑吧,省下的话,要在这生全都给他说出来。唐云扬同样无奈的将口中的烟喷出老远去,顺便叹了口气。

“麦克老兄,算我求你了,让我把这些忙完可以吗?香烟你喜欢的话,就全拿去吧!”

下午,趁着天色将晚的时候,是将包括麦克·郎之类的伤员,及那个被俘虏的德军军官向后运送的时候了。为此专门由一辆架着机枪的装甲汽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三辆漆着红十字的马车。

作为麦克·郎的跟班,唐云扬也坐上马车。他哪里知道,这仅仅是恶梦的开始!

麦克·郎没有姓错他的姓!在搭乘上救护车之后,他依然不停开动他的脑袋,仿佛在热汤中的鲶鱼,一个劲直往豆腐里钻,只是他钻的是钱眼罢了。

“唐,我又想了了一个好主意,你的这种香烟,将来我们可以生产这种带过滤嘴的香烟,在美国……”

看他畅想的表情,似乎在他的脑袋之中,已经过早实现了他的发财梦。而且,他的絮叨已经引起简·梅林的几次警告了。

唐云扬如今才明白,为会么在蹬上运送伤兵的马车时,他会要脑袋朝外。此刻这个脑袋就如同孔方兄一样的麦克·郎,使他终于理解到当年悟空兄面对唐僧大叔时的那种感觉。

“麦克,你睡一会好吗,照这样看我们到达医院里还要好一阵子呢!”

唐云扬坐在救护车的最后面,车箱两侧都是躺着伤员的病床。虽然耳边一直是麦克·郎使人几乎难以忍受的絮叨声。

麦克·郎被唐云扬的话,噎得顿了一下。随即转移话题,看来要他不说话,是件挺难的事呢!

“那么她呢,我说说她总可以吧……知道吗,我听说她是一个富家小姐,怎么样是个值得追求的女人……”

麦克·郎用眼角向唐云扬示意坐在他对面的简·梅林,声音却不小,他才不怕简听到他们的中国话。

“哦,不,我想睡一会了!”

唐云扬已经被麦克·郎扰得头晕了,只好头靠在车厢之上,装出一付睡着的模样。在闭起酸涩的眼睛之前,唐云扬悄悄注视着对面简·梅林。

“她该是那种有活力的女人吧!”

一直忙碌的,直到现在才有空将头告在壁板上简·梅林似乎已经睡着了。

借着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点着那盏昏黄的马灯射出的昏黄灯光,唐云扬看得见简·梅林的长睫毛如同扇子一样,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

金色的长发绾在脑后,额头给人的感觉很圆润的感觉。她的嘴唇丰满而又线条美好,对于唐云扬无疑是一种不出声的诱惑。

正在这时,简·梅林似乎动了动她的身体,吓得唐云扬一闭眼,仿佛他正在进行的是某种不道德的偷窥。

等了一会,再悄悄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简·梅林的手上,那似乎正在告诉他战争的残酷。

她的手上布满血污,深深渗入掌纹的血色,使她的手已经看不出来白晰肤色。

唐云扬闭上眼心里骂道:“战争,他妈的战争!”

在马车走在烂路上的摇摇晃晃当中,在麦克·郎絮叨的有如唐僧一般的声音里,唐云扬睡着了。奇怪的是他居然梦到了那位刚刚认识的简·梅林,梦到了那海一般蓝的眼睛、阳光一样的金发。

“轰”

巨响惊醒了沉沉睡去的唐云扬。

一瞬间,他仿佛经历了世界末日样的恐怖。在地雷的爆炸之下,强烈的火花猛力爆发出来,爆炸的碎片打穿了马车的车身。

被炸中的马车在地下连续几个翻滚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车内的人也滚做一团。当翻滚停下来之后,唐云扬有点尴尬的发现,他居然就趴在简·梅林的身上。

“你还好好吗?”

唐云扬一面用他那堪称简陋的英语问了一句,一面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随后两人不顾爆炸后的硝烟使人涕泪横流,合力从马车之中拖拽出车中其他伤员。

运载的伤员,由于他们大多是头朝前睡的,结果多数已经在爆炸中死亡,唯独坐在车后的唐云扬与简·梅林虽然受到一些震荡,两人都没有受到实际伤害。

而头朝后睡的麦克·郎则因为满脑子的美元,一直没有睡着,在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他居然来得及抱着缩脚,他是伤员之中唯一的幸存者。只在大约在缩脚抱头过程中撞到了伤口,这会儿在那儿咧着嘴呻吟。

另外一个活着的是为他们赶车的法军士兵,两匹马为他挡住了大多的弹片,所以稍稍受到震荡的他仅仅受了一点点擦伤。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路旁树林之中,射出极为密集的枪弹。

“袭击……这是袭击……!”

唐云扬一把拉住匆匆为麦克·郎检查一下伤口就又要跑出去抢救其他人的简·梅林,冲着用中国式英语她大喊。

可是,简·梅林根本听不懂唐云扬一急之下喊出的“英语”,猛得一甩手冲了出去。

一旁的麦克·郎可听懂了,嘴里骂道:“该死的女人!”

唐云扬再一把抓住,把枪探出去准备帮助战友的法军士兵。他这样做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会引起敌军的注意。

“嘘!”

唐云扬一面压住因为他的拉扯已经发怒的法国兵的身体,一面向一旁的麦克·郎道:“告诉他,让他和我一起行动!”

麦克·郎向那个法军士兵用手势及半调子法语嘀嘀咕说了两句,好在这个法国兵还不算笨,弄明白了唐云扬的意思,冲他点点头。

趁着这个当,唐云扬从已经滚到路基一侧的马车残骸之后,悄悄探出头去前观察。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3章扑杀

在夜间,道路两侧不断射出子弹,一发发子弹的暗红色弹道划成一片火网。最前边车装甲汽车已经被炸翻在一旁,它后面的马车也有一辆燃起熊熊火光,将路面上的法军士兵身影照得通亮。

公路上穿着灰色军装的法车士兵就那样以跪姿,朝躲在马车正面向一旁的树林之中拼命开火。但形势显然极为不利,因为战斗是自两侧的密林之中射出来的,而在道路中央完全是无遮无拦的,被死亡所笼罩的区域。

“妈的,这就是战争!”

唐云扬心里紧张了一下,说起来他受到的训练比起这些法国士兵要好得多,但论起实战经验他比起一战时这些法国士兵要差了一点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当前情况的分析。

树林两侧的火力,显然集中在那辆运载着那个战俘军官的装甲车上。

“他们是来抢那个德国军官的!还好,他们没有带机枪!”

作为触雷的马车,唐云扬他们并没有受到埋伏者的关照,那些在路中间抵抗的法国士兵才是对方关注的对象。

“这种抵抗,在两道火力之间的打击下持续不了多久!得设法先清除一个方向上的敌军才行!”

护送的法国士兵,大约有两个排的兵力。虽然他们受到了伏击,但暂时还能保持住士气,一个个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拼命用手中的步枪抵抗,对于身旁被击中的战友根本仿佛漠不关心。

唐云扬叹了一声,缩回脑袋,抽出自己挂在腰侧的“盒子炮”,扯过一旁自己的步枪,抛给麦克·郎。

“你躲在这儿动都不要动,等我回来!”

一面悄声吩咐,唐云扬向那个法国兵勾勾手指头,两个人弯腰跑进路边的密林之中。

“你这个混蛋,你们要抛下我吗?”

一见唐云扬抛下自己窜进一旁黑沉沉的树林之中,杰克钱在后面压低声音愤怒的骂了起来。骂完之后,麦克·郎悄悄探出脑袋向外张望,他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

道路中间的法军士兵,在被打着的车辆熊熊火炮的照耀之下,处于极为不利的两面袭击之中。不要说反击,他们能够以密集的火力阻止林中的德军士兵冲出来,就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在道路两侧的林地之中,“呯呯呯”的射击声,以及不断抛出的手榴弹的爆炸声中,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多。

伴随着夜晚的凉风,前面道路之上浓烈的烟雾、油味、血腥气息,使麦克·郎一阵反胃。

“我的天哪,我真是疯了!”

麦克·郎嘴里埋怨着自己,手中步枪悄悄架在马车的残骸之上,但他并不急于开火,这支枪纯粹是拿来自卫的。

实际,德国人知道侦察部队的军官被俘之后,就立即策划这次营救计划。因为那个德国军官掌握着,即将开始的凡尔登大战的部分作战计划。如果落入到法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才有了这次营救计划,而渗透过来的德军官兵不过三十人左右。现在他们分别埋伏在道路两侧对车队进行伏击,或者救回军官,或者将他杀死,以防机密外泄。

这不过是战争当中保密工作中,通常会遇到的问题。

窜进一旁草从当中的唐云扬,手中拎着毛瑟手枪,悄悄迂回到正在起劲射击的德军士兵身后,藏身在一棵树后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心跳。然后才悄悄探出头去,向黑乎乎的树林之中观察。

借着射击以及爆炸时瞬间产生的光亮,唐云扬观察到就在他的前面,几个黑影在朝着路上的法军士兵射击,看得出来,这些家伙都是些敌后活动的老手。

他们隐身在林中黑暗的草丛之中,不但打一枪换个地方,而且他们更常使用的是手榴弹,这种在夜晚里不容易暴露的武器。

幸存的士兵艰难的在手榴弹以及不断的射击声中奔跑、趴下,被打中的士兵就那么无遮无拦的倒在道路之上,或者捂住伤口大叫。

尽管情况越来越糟,法军的士兵依然还没有达到投降的地步,说起来法国兵虽然没有德国士兵精锐,但勇敢精神还是不错的。

“妈的,也得感谢还没有冲锋枪,不然这么长时间早解决战斗了!”

唐云扬压住那个法国兵刚刚举起的步枪,向他做了个要他替自己掩护动作,然后将手枪插入怀中,向前面自己看好的地方悄悄爬去。

唐云扬面前有七八个德军士兵,他们三个排在前面,不断直起半个身子用手榴弹袭击路面上的法军。后面几个则藏身在大树之后,手中步枪招呼那些抵抗的法军士兵。

“要悄悄的靠近你的猎物……”

唐云扬趴低身子,将毛瑟手枪揣入怀中,抽出那把1898年式毛瑟步枪的刺刀。在草丛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德国士兵靠近。

由于紧贴着地面,他甚至感觉得到自己心激烈的跳动着,甚至使他有些害怕,这些老练的德国兵会不会听到他的心跳。

刚刚射击完的德军士兵,一面抖动枪栓,一面矮着身子在黑暗的树林之中跑向另外一棵树。火热的战斗之中,他并没有发现,已经潜伏在他附近的唐云扬。

猛然之间,刚刚移动射击位置的先后国兵的脚步,猛然窜起的是唐云扬的身体。在但手捂住他嘴的同时,右手的刺刀已经刺入到他的后腰之内。

两个人的身体一同向草丛之中倒下去,甚至在枪声,爆炸声中他们倒下的声音居然没有被其他德国兵发觉。

“干掉一个!”

唐云扬紧张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欢乐。虽然他从未经历过实战,可这证明他所受的训练还没全忘光。

他一面悄悄的观察、倾听听着前面四个德国人的动静,一面在被他杀死的德国人身上乱摸。

“嘿嘿!宝贝,找的就是你了!”

唐云扬摸着两枚手榴弹光滑的木柄,这时他身后那名法国士兵也跟了过来。唐云扬递给他一枚手榴弹,向他做了个手势,要他听自己命令,扔出手榴弹之后再使用他的步枪。

“轰,轰”

幽暗的树林之中腾起的了爆炸的硝烟。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4章胸外挤压

两枚手榴弹在正在作战的德国人身旁爆炸,虽然树干替大多数德国人挡住了碎片,仅仅大约有三五个人在爆炸的声响之中被炸倒在地下,一动不动。

趁着爆炸之后的烟雾,他们立即遭到唐云扬和那名法军士兵的射击,再有数人被打倒在地。显然近距离的交战之中,唐云扬手中毛瑟枪的半自动射击更具威力。

突然的袭击使剩余两个人慌了手脚,他们一面向唐云扬他们开了两枪,一面向林子深处跑去。然而,人终究是跑不过枪弹的,尤其是在经受了近距离爆炸之后,有些昏头昏脑跑起来歪歪斜斜的动作。

跟在唐云扬身侧的法国兵与他一起开枪射击,凌乱的枪声之中,不少人倒在他们的枪下。

这时,由于少了一面的火力,道路之上剩余的,只需要抵抗一个方向攻击的法国士兵情况好了许多。在唐云扬带领下的那个士兵和唐云扬两人,抓起被炸死的德国掷弹兵身挂着手榴弹,弯着腰向路中间跑去。

当唐云扬抱着怀中的手榴弹来到道路中间时,猛一回眸之下,他看见长着一头金发的简·梅林倒在地下,身上有一滩血迹,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唐云扬心中一抽,倒不是心痛,只是他认为一个年轻而美丽的生命不该就这样终结,甚至他有心去检查一下。

可是这时,对面树林之中,德国人的火力仍然不弱。看那模样,大约还有十来个人之多。依然是步枪火力,外加不知从何处的飞来的手榴弹,不住在路面上爆炸。

这使已经可以依靠车辆当掩体的法军士兵,不能向黑暗的树林里的他们,发起有效进攻。

“不行,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唐云扬明白,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他想要救救那个美丽的生命,也得要先解决了对面的偷袭者才行。

一撇眼之下,被他看见了用来打点滴的玻璃瓶。也来不及多想,捡起玻璃瓶唐云扬向前面那辆翻倒在地下的装甲汽车跑去。

“既然你们在暗处,我就给你点亮再说!”

由于地雷在前轮处爆炸,所以并没有毁伤装甲汽车的油箱。用刺刀猛力捅开油箱之后,唐云扬用瓶子接了满满一瓶汽油,并口处塞上面条,一个简易的燃烧瓶就完成了。

稍一观察对面树林之中不断身来枪弹的地方,唐云扬点燃燃烧瓶使劲投了过去。

燃烧瓶在树林之中燃烧起来,对面的射击声少了,大概是被树林中火焰遮住了视线,同时,由于被火焰亮,他们的优势已经消失了。

随着法军士兵的攻击,手榴弹没有了,枪声也越来越少。不久之后,林中除了大片火焰之外,再没有其他声息。

法国步兵,则向路边近处的树林之中进行搜索。当然,在这样黑沉沉的夜色里,想要在树林中追捕敌人,是一件困难而危险的事情。

这时,唐云扬才跑向简·梅林躺倒的地方。

当他赶到时,麦克·郎已经坐在简·梅林的身边,看着匆匆赶到唐云扬,脸色沉重的向唐云扬摇摇头。

“她死了!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真可惜,她是个美丽的女人!”

唐云扬不理麦克·郎,替简·梅林检查。要知道我们现代对于死亡的定义,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的死亡定义是有相当大的差别,尤其是在急救手段的使用上。

首先垫高她的脖子,使她气道通畅。然后撕开她身上血迹最多处的衣服,才发现衣服下面根本并没有什么伤口,顶多有些擦伤。再仔细一检查,他这才发现,简·梅林身上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创伤。

“不一定!”

一面急急的说着,唐云扬掏出打火机来在简·梅林的脸侧照明,用手挤压她的眼睛,松开之后观察到她的瞳孔还能复原(假死的简单检查方法)。

“她没死!可能还有救!”

说罢,唐云扬使用拳头在简·梅林胸部猛击一次,随后检查颈动脉,观察简·梅林的瞳孔,摸她颈侧的动脉,两次无果之后,唐云扬开始为简·梅林开始进行心脏复苏术。

看着唐云扬将自己的手放在简·梅林的胸前,并不时吻她的嘴,这个动作显然麦克·郎误会了唐云扬所做之事的目的。

一旁已经看傻眼的他急忙抓住唐云扬按在简·梅林胸前的手,扭过着冲着唐云扬吼道:“唐,你在干什么?难道你疯了吗?你这种举动是非常下流的,你知道吗!”

唐云扬这才想起,这时候还没有心肺复苏术。这种医疗技术要在1960年之后,才会得到认可及推广。但唐云扬受到过武警的反劫机训练当中,就包含了急救这一项,而心肺复苏术正是其中之一。

唐云扬一把甩开麦克·郎的胳膊,继续急救动作,接着冲麦克·郎吼叫了几句。

“你懂个屁,这叫心肺复苏术。去告诉别人,只要轻轻挤压眼球,瞳孔能复原的就还有救!然后使用这种办法或许有一线希望的!挤压次数应维持每分钟80~100次,与人工呼吸的比例为5∶1”

虽然,麦克·郎觉得唐云扬在一个美丽女人的尸体上做这样的事,多少有些不道德,但他突然又想唐云扬的来历。

“这家伙来自快一百年之后,那么他知道一些现在还不知道的办法,难道不是件天经地义的事吗!”

是的,简·梅林是在抢救伤员之时,被一枚近处手榴弹爆炸的严重冲击,形成脑震荡而造成假死。并没有真正致命伤的她,实际在心肺复苏术的救治下,生还的机会相当大。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简·梅林的生命被唐云扬抢救了回来,原本只是极度疲惫之下,外加战场上的极度紧张之中,大脑受到震荡所产生的假死现象,没有受到什么真正创伤的她很快恢复了知觉。

当唐云扬感觉到简·梅林的心跳重新恢复的同时,脱下自己身上的皮夹克,盖在她身上。因为刚刚从假死状态回来时候,会感觉非常寒冷。

就在简·梅林回复知觉的同时,有三名法国士兵也同时被他们的同伴救活,使已经认为死亡的人复活,这实在是不能不使所有人惊奇的事情。

而暂时“心肺复苏术”被称为“中国魔法”!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5章我的祖先

押运俘虏的指挥官是一名中尉,不但从帮助唐云扬偷袭的那位士兵那儿了解了些情况,另外他的三名手下的“死而复生”,同样也使他惊讶不已。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中国人会同时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也是一个优秀的医生,带着疑惑他来到了唐云扬面前。

无疑,他是来感谢唐云扬的。

来到近前一打量之下,他以为唐云扬和麦克·郎一样是一个美藉华人飞行员,所以他不但行了军礼,话说得也非常客气的。

“先生,感谢您所做的一切,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会有更大的损失,所以请您接受我代表我们全体士兵的感谢。”

想想看唐云扬的装束,身上是仿空军的皮夹克,内里穿得是连体空勤服,脚下足蹬高腰登山靴,而这些东西品质自然也还不错。对于那个时代尤其是一种精致的东西,不使这位法军少尉误会也是不大可能的事。

与这位法军少尉对话的传译就非常麻烦了,先由懂英语的简·梅林翻译成英语,然后麦克·郎又充当了临时的中文翻译。

听了麦克·郎的话,唐云扬自然而然的回了个军礼。

“不,这没什么,不必客气!”

唐云扬仅仅只会汉语,显然无论法语、英语全都听不懂,自然也会使这位法军的少尉感觉到疑惑。

心中只好赞叹一句:“这个神奇的东方人!神奇的中国魔法!”

由于伤兵相当多,而且车辆过少,无法载运所有伤员离开。无奈之下,率队的法军少尉只好安排士兵们就地防守,等待救援。

被打坏的车辆以及一些杂物被堆起来,充当了防御工事,而那辆被炸翻的装甲汽车也被设法翻了过来,一试居然机枪还可以使用。

这个当口,有挺机枪,还是挺使人满意和放心的。

这儿是法军的后方,相对来说安全得多。相信刚刚遭受打击的德军的突击队,不会再冒险向这儿已经有了准备的法军进行袭击。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援兵到达之后,就可以继续他们的行程了。

由于天气依然还有些寒冷,而且危险已经过去,除了被派出在树林之中警戒的士兵之外,剩余的伤员都在工事当中挤在一起,而唐云扬也随其他非战斗从员被安排在内。

唐云扬的作为,无论作为一名战士还是一名医生,显然得到了法军士兵的认同。不久就有法军士兵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向他翘着大拇指,并送来了香烟和装在水壶当中的烈酒。

虽然烟和酒的味道都有点怪,使唐云扬不大习惯。但对于在这秋天的寒夜之中,驱除寒意还是有相当帮助。

当枪炮声完全停顿下来之后,黑夜显示出它寂静的本色。尤其是道路两侧黑暗的树林里,总使人感觉有敌人潜伏其中。

到这时才放松下来的唐云扬,有些疲惫的靠在背后马车的残骸上。他明白这并不是真得累了,面是在紧张战斗之后,那种侥幸逃得性命的舒畅。

大脑受到震荡的简·梅林就在唐云扬的对面,她虽然没有外伤,可头部的震荡也使她无法继续行动,只好斜倚在身后装甲汽车的车轮上。

她的旁边坐着麦克·郎,这个无忧无虑的家伙,这时正使劲抽着火头拢在手心里的香烟,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没人要听的笑话。

“嗨,知道吗,今天我可真的很差!这都全得怪对面那家伙。第一次见到他,就被德国人打下来了,然后又碰到德国的侦察兵,现在又碰到袭击。我说,唐,碰见你可真够倒霉的!”

对面的唐云扬根本就懒得说话,只是冲着喋喋不休的麦克·郎宽容的摇了摇头。

简·梅林这时已经通过坐在一旁的麦克·郎的嘴里,知道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刚才“死”了一次,而一旁这个中国人不知道用什么奇妙的手段又将自己救活。

工事里面几乎全都是伤员,其他的医生正在为那些伤员的伤势忙碌着。一盏马灯提在医生的手上,马灯的火苗被调到最小,依然散发出一星星光亮。

“复活”后的简·梅林渐渐恢复过来,由于刚刚心跳的停顿,全身冰凉的没有一丝热气。现在,她的身上盖着唐云扬的皮夹克,这是唐云扬从她刚刚苏醒时,就会进行的保暖措施。

此刻,她借着小小的灯光观察着这个透着几分古怪的中国人。

在简·梅林见过的中国人中,他算是很高大而且强壮的那一类。

无论他的服饰或者气质来说,他都和曾经见过的华人不大一样。可是他即不懂英语,又不懂法语,那么他是哪里来的呢?

抛却这一切问题之外,他那黑色的双眼之中,似乎总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虑之中,他在担心什么呢?

不管怎么样,简·梅林的心中都涌起一阵好奇心。尤其他能够使自己停顿的心脏,再度恢复跳动的方法,作为一名专业外科医生她很清楚,如果临床当中使用的话,则具有不可忽略的医学价值。

“我可以问您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方法吗?也许以后可以使用这种方法救更多的人。”

唐云扬耸耸肩,一付无所谓的态度。

“能多救人是件好事,这是我们中国在汉朝时就已经试验过的方法,叫心肺复苏术。它使用的情况是……”

听到“心肺复苏术”的来历,使麦克·郎感到了震惊,一个劲的向唐云扬追问。

“真的是咱们老祖先发明的?……咱们老祖先真的那么棒?”

“真的麦克,那是东汉张仲景(约145-208)所著《金匮要略》中记载的,而且麦克先生,难道不该说是我的老祖先吗?”

麦克·郎翻了唐云扬一眼,能话的薄嘴唇却又无言以对。

是哪,他现在是他妈的美国人!而且他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这位唐云扬。乍一看似乎是个挺笨的家伙,可他高兴的时候也挺会作弄人。

“这不对,唐,你不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中国人,最少在血缘上我们是一样的……”

就在麦克·郎几乎毫不住嘴的吵吵声中,增援部队赶到了。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6章破工厂

今天唐云扬的心境不错,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离开了战场,而是暂时来说他有了落脚的地方。这是凡尔登南部的一座城市——南锡,也是诺曼·普林斯家巴黎办事处的查尔斯·金选中的地方。

当唐云扬与麦克郎来到未来的“工厂”时才发现,这坐工厂从外观上来说,可不怎么美妙。

仅仅仿佛谷仓一样大小的地方,里面也有几台机床和几个工人。由于机器全都没有开动,整个车间之中显得有些冷冷清清,仅有的几个工人则坐在一旁守着个小炭炉喝着咖啡聊天。

从出租马车上下来,麦克·郎与唐云扬找到了查尔斯·金与他们见面的地方。

“嘘!瞧瞧这地方,真是太令人难以想象了!真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对待我们!”

麦克·郎吹了一声口哨,看的出来他对眼前的这个小加工厂并不满意。

“请问……”

问话的这种事情当然是麦克·郎去做了,哪知他一张嘴,换来的是工人们疑惑与冷漠的目光。

这些法国人没有打算理会刚刚到来的两个中国人,虽然他们服饰表明,他们并不是普通的中国人,但在法国人心目当中,他们依然是中国人。

“麦克·郎先生?”

蓦然间,传来一声招呼从半空中传来,唐云扬与麦克·郎抬头看去。

车间的二楼上有一位身穿大衣的绅士,手中拎着的,是我们时常可以在电影里可以看得到的,那种高而亮的礼帽,这表明他是一个喜欢排场的美国人。

两撇精致的小胡子上,是一双几乎可以洞查人心的灰色眼睛,而且还在不怀好意的转动着。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一头火红的头发,是真正的仿佛烈火一样红的头发。

此刻一身精致西装的他站在二楼上,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付高高在上的模样。大约在他的眼中,无论那些身上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的工人,和这两个穿着还算整洁的中国人,都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

“是的!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查尔斯·金先生!”

麦克·郎应了一声,对于那位蔑视的目光,这个喜欢挣钱的家伙忍了下去,唐云扬则只是轻轻咬了咬牙。

“请两位上来坐吧!菲利普先生,你也上来好吗?”

查尔斯·金审视的目光,多少令唐云扬心中有些不快。看得出来,他不大相信中国人能够做出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是二楼之上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到处堆放着一些机器的零件,或者油脂。那个查尔斯·金先生可没有坐下的打算,身上的大衣也没有脱下来,看来他没有打算在这儿多呆。

“两位,这位让·菲利普先生,他也是这个机器厂的负责人,他和他的工人可以帮助两位完成你们设想出来的任何武器装备,为了我们的合作我们将提供实验用的几副螺旋桨和一挺机枪,我们合作时间从……”

查尔斯·金稍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目光怀疑的看了一眼两个中国人,又接着说。

“……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你们还不能研制出来能够使用的装备,那么我们的合作就结束,而且一个月当中我们也不会付什么薪水给你们。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中国人……你们……如果造出来的话,专利归咱们共同所有,没有我们的同意,你们不能出售产品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

“那么产品的销售呢?这个我们也不用管吗?”

麦克·郎对于金钱的欲望可不是一点强烈。

“对,你们不用管,只要你们造得出来,总会找到办法卖出去的!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来签合同吧!尽管就我个人来说,并不看好这次合作。”

这位查尔斯·金对于中国人没有好感,对于他们能够做出些什么奇妙的装备并不抱多少希望。所以,无论他的谈吐还是言语都包含有许多傲慢。

他到来的原因是因为诺曼·普林斯的父亲——美国波士顿的银行家,对于儿子终于对生意产生兴趣,而激动过头之后,所进行的一笔小小的、风险极大的投资。

麦克·郎显然对于唐云扬极具信心,并不为查尔斯·金的冷言冷语所动。

“唔,我想一个月后,您会很吃惊,并且会非常愿意与我们继续合作下去的!”

小心的将合同放在自己随身的手提箱之中,查尔斯·金向两人略一点致意。

“好吧,我也希望会是这样,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得赶回巴黎了,您知道我们办事处的工作是很忙碌的!”

“你请便!”

直到查尔斯·金走后,一直等在一旁的让·菲利普才开口说话,他倒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

“瞧,正如那位先生说的一样,我们是一家小机器厂。一个月内,我及我手下的人手都会与您二位合作,请您二位放心,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们都加工的出来!”

让·菲利普倒是非常乐意与他们合作,不过同查尔斯·金一样,他也不认为中国人能干得出什么好事来,可他的这种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

“菲利普先生是吗?我叫麦克·郎,这位是唐先生。虽然现在我们什么都还没有,但如果你和我们好好合作的话,那么我保证,将来我们开大工厂的时候,会优先考虑您和您手下的工人。”

麦克·郎一面开好条件提高这些法国工人的士气,一面又二转过身来催促唐云扬。

“我说,看来我们要赶紧动手才行!”

唐云扬没有说话,他清楚这个时代的西方人对于中国人的看法,现在要做的不是气愤,也不是什么埋怨,现在要做的是行动。

“麦克,你先告诉这位鲁西先生,要将螺旋桨先装在轴上,同时要准备一些机械,使螺旋桨的转速保持在1200……”

这时飞机的螺旋桨的转速为1200转/分,而机枪的射速为600发/分,射击协调器的原理就是在螺旋桨轴上装上凸轮,并使用连杆控制机枪的发射,同时又受到火药的燃烧及子弹射出螺旋桨的时间等等因素来制约。

知道原理制作出来并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要使子弹恰好穿过螺旋桨的桨叶,却是一件需要实验的事情。即对于底火发火时间,火药的燃烧速度等等方面进行协调性的试验,协调了,试验也就圆满结束。

于是震耳欲聋的机枪几乎不停的响了起来,大概那位查尔斯·金在之前做足的工夫,因此并没有人因为枪声而来打扰他们,一周之后实验取得了圆满成功。

“让·菲利普先生,照道理说我们的实验成功,难道我们不该打开一瓶香槟来庆祝一番吗?别告诉我,你压根就不相信能够成功,所以您没有准备香槟。”

麦克·郎的问话,使让·菲利普呆住了,因为他的确忽略了这件事。一旁的唐云扬倒不大在乎这样的事,他只是转头向麦克·郎交待了一声。

“喂,麦克老狼,我们是不是该把查尔斯·金叫来看看呢?”

称呼的改变,这是与唐云扬熟识之后的恶果。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7章危机袭来

霞飞将军,全名约瑟夫·雅克·塞泽尔·霞飞。

他出生于1852年,当凡尔登大战即将暴发之时,他的年纪已经64岁。1914年起,由他担任法军最高统帅部司令。

对于凡尔登要塞,因为兵器工业的发展,以及不断出现的新的武器以及作战方法,使他感到了凡尔登式要塞式的防守已经过时,他认为这样的堡垒在德军的大口径火炮及大吨位炸弹面前,陷落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介于这一想法,他打算大量抽调炮兵和火炮加入野战部队,用于其它各条战线上准备进行的反攻。这不能不说,老将霞飞对于战争方式的变化是有先见之明的,但也不能不说,这时发展的真正方向,还处于迷雾之中。

在凡尔登大战暴发前,在他的命令之下,不但拆除凡尔登要塞将近4000门火炮,包括2000门大口径火炮也被从炮塔上拆除,同时还包括大量的机枪也离开了它们的机枪巢,所有炮台与筑垒之内仅只留少量警卫分队。

然而,遗憾的是,看得太远的人往往曲高和寡,而脱离了现实的看法往往就不那么正确。

在法国强调进攻主义的同时,对于防守的手段,却过于信任要塞堡垒的作用。当然根据当时的装备以及战术手段来说,也只能这么做。

因此,当德军在凡尔登要塞发动进攻的危局解决之后,霞飞现在的举动招致了相当严厉的批评。并在不久之后,被授予了一根元帅权杖,然后回归田园了。

但不能不提及后来二战时期,法国令人瞪目结舌的速败,应该说已经因为一战之时,凡尔登筑垒地域的胜利而埋下伏笔,他法国人过于迷信筑垒地域,而忽视了新战术手段的威力。

今天,陆军部首席情报官,卡郎瑟上校夹着一大叠资料来见霞飞。

综合各种途径得来的情报,他想向他的总司令官说明,德军对凡尔登的进攻可能迫在眉睫,因此,他请求向凡尔登地域调集相当数量的大口径火炮,以及相当数量的守备部队。

他手中的资料里,有一份就是唐云扬与麦克·郎在前线俘获德军佛蘭登堡第三军某师的作战参谋,虽然他不明白整个凡尔登地域的作战计划,但他们师的攻击方向及目标是非常清楚。

现在,这些资料已经在卡郎瑟上校手里的公文包当中,当然,请诸位不要询问,这位上校的手下,是如何从那位被俘的德军军官口中掏出这些资料的。

“一个美藉华人飞行员,在另外一个中国人的帮助下,俘获了这个德国军官,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尽管卡郎瑟上校心中多少有些疑问,甚至对于这些情报的真实与可靠性隐隐有一些担忧。但暂时来说,这份情报所表现出来情况,于他所要阐述的观点是有益的。

当卡郎瑟上校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霞飞将军的办公室门前时,隐隐听到屋中传来咆哮的声音。

“我真是不能相信,政府居然相信他的话……真是活见鬼!一个军人越级把执行我命令的抗议送到政府面前……这是在蓄意扰乱陆军的纪律!这是……”

霞飞的咆哮来源于南锡的议员、卓越的军事分析家埃米尔·德里昂上校,将一份报告递交给陆军部队加里埃尼将军,强调凡尔登需要更多的兵力、火炮、军队交包括大量的其他物资。

这是霞飞所不能忍受的,甚至于愤怒中,他将手中电话扔到了桌子下面。

卡郎瑟上校知道霞飞将军是一位品质超群、器宇轩昂、冷静沉着的军人,有着坚强的性格和坚定的意志。而今天这种事情一定会让他觉得,遭到了手下的背叛与出卖,这在强调军人荣誉与忠诚的霞飞眼中,是不能被接受的。

听着霞飞咆哮的声音,卡郎瑟不禁要问问自己,是否应该把这些资料报告给霞飞将军呢,或者晚些时候……

最终对于军人荣誉的忠诚使他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把这些事情报告给霞飞将军,毕竟这会关系到法国的国家安危。

“将军……”

随着进到屋内的卡郎瑟上校的军礼,使霞飞冷静下来。他手下的军官,大多非常年轻,与他的年纪相差也相当大。

潜意识当中,他把他们当作自己儿子那样看待,实际当中他也是这么做的。所以,虽然内心之中的愤怒使他身体依然在轻轻抖着,他还是克制住愤怒的心情,平静下来勉强回了礼。

“请坐,卡郎瑟上校请坐下吧!请原谅,今天的我心情不是很愉快。”

他一面让卡郎瑟坐在沙发上,一面做了个手势要副官拿些酒来。并请他不要因为自己发脾气而感到局促不安。

“年轻人,让我们先喝一杯酒吧,然后请你放松下来,我们来好好谈谈!”

霞飞在他的意志坚强与坚定的同时,也是一个相当爱护手下的颇有人情味的将军。所以军官们在称赞他的时候,往往称他为“老头子”或者“老爹”!

“长官,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以及一些可靠的消息来源,我们认为德军很有可能会近期向凡尔登筑垒地域发动一次攻击行动,而且这次攻击的规模可能会很大!您请看,这是一份我们从德军佛蘭登堡第三军的军官那儿得到的资料……”

霞飞拿着那份诸情报之中,最为直接也最为详细的情报仔细看了起来。他的表情使卡郎瑟上校有了一线希望,在霞飞看情报的同时,他滔滔不绝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根据这些资料可以得出德军即将进攻的结论,霞飞将军我必须要说我们在凡尔登地域的兵力实在是非常薄弱,如果能够增加……”

霞飞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份情报的来源吸引住了。

“唔,一个美藉华人飞行员在另外一个中国人的帮助下,得到了这些情报,而且那名中国人当着他的面枪杀了两名德国士兵……唔,有意思!德国人也会用华人做间谍吗?”

这时的法国,虽然并没有如同美国那种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虽然他们对于有色人种的歧视程度稍好。

当然,也仅限于如此而已。

因此,霞飞对于面前这份最重量级的情报来源产生了怀疑。

卡郎瑟上校有些悲哀的发现,他的滔滔不绝如同海浪一般的论证,根本没有引起霞飞将军的重视。

一面喝着酒,一面听完卡郎瑟上校的报告之后。霞飞将军只是和蔼的点着他硕大的头颅,口气一如对待其他青年军官一样,慈祥的拍拍已经精疲力竭的情报官卡郎瑟上校的肩膀。

“你就是喜欢大炮,这好极了!不必担忧我的孩子,相信我们总会解决问题的!哦,这份资料就留在我这儿,我会详细看的。另外,要弄清楚这件事,我想你得把那个中国人带来,看看他会告诉我们些什么?”

卡郎瑟上校有些迟疑:“将军你认为……”

霞飞摇摇头:“带他来吧,我想抽空与他谈谈!”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8章晚餐

不仅仅是让·菲利普对于唐云扬的看法改变。

当机枪发射声响起,淡黄色的火焰从螺旋桨喷射出来,子弹从调整旋转的螺旋桨之中穿过而且并没有伤到螺旋桨时。包括所有工人在内,他们都对于话不多,但充满实干精神的唐云扬表示出钦佩。

虽然看得出来他对于机械并不大在行,可他提出来的原理却证明是可行的。在连续一周几乎不眠不休的赶工之中,终于成功。他们甚至认为,说得少做得多是所有中国人的一种美德。

而今天就是向哪位合伙人展示成果的时候。

射击协调器加工、调试的如此顺利,也实在出乎唐云扬的意外。

实际,取得成功是件毫不稀奇的事。

这时的法国无论是兵器加工还是飞机制造的工业能力,在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的。而且原理这东西,就如同一层窗户纸,一但捅破之后,实在没什么过于神秘的。

所以,有小型车床在侧的小机械厂中,几套试制的射击协调器很快就加工了出来,虽然因为子弹的火药燃烧速度等问题,头几次试验的结果,使他们产生了困扰。

但经过连续不断试验之后,终于还是被他们找到螺旋桨与凸轮的正确配合。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等待发财,已经快要急红眼的麦克·郎传向了巴黎,那个打一开始仅仅只为照顾诺曼·普林斯面子的查尔斯·金的手中。

“瞧,我就说我们准做得到的,也让那个混蛋看看,我们中国人是有本领的!”

自从,上次查尔斯·金高高在上的“坦白”之后,麦克·郎就一直怀恨在心。这几天以来,往往在说到他的时候,都是以“混蛋”这个别称代替他的名字。

面对这一项显然会带来巨大商业利益的唐云扬,并没麦克·郎那么激动,甚至连简·梅林的到来,也没有使他的心跳加快。

因为他感觉到“水土不适”,他思念自己的家,甚至包括此刻正处在“称帝闹剧”的中国。因此,他几乎没有注意到麦克·郎在向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来到下面车间里,正好奇看着那些射击协调器的简·梅林。

“为了感谢咱们,她父亲邀请咱们共进晚餐!哦,不必再设法推辞了,我亲爱的兄弟,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今天刚好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看着唐云扬打算拒绝的模样,麦克·郎埋一面为他翻译,一面怨他太没有生活情调。

结果在等候查尔斯·金的空闲时候,唐云扬与麦克·郎被简·梅林邀请出小工厂,乘坐马车来到南锡市内她的家中。

今天的简·梅林已经不再是那个战地美女医生的打扮。

一袭长裙,显出她纤侬合度的腰身。在这秋风渐起的时候,一件紫色的针织衫配着同色的长裙,似乎有一点欠缺变化之嫌,然而掩在胸前的一条桔黄色的方巾,却使她整个的服饰变得灵动起来。

看得出来,她经过了相当仔细的打扮。比发色稍深的咖色长睫毛向上卷曲着,使她海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明丽而又快活。偶尔一个展颜的微笑,那丰满充满了质感的香唇又要使鲜花也要黯然失色。

可惜唐云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面对马车外不时掠过的军人,他想到的是战争。

作为一名现代军人,唐云扬能够想到的是现在国内混乱的闹剧,即将来到西方的华工们的悲惨遭遇,以及一战之后中国在国际当中依然低微的地位。

而战争,又是一名作为和平时代的中国现代青年军人所渴望的。尤其,在连续听了五天的机枪声之后,这种渴望如同一股火焰燃烧着唐云扬的胸膛。

带着这种心情,他们见到了简·梅林的父亲。

唐云扬打量着简·梅林的父亲——卡瑟·梅林,年轻时候大约同样金黄色的头发,此刻已经变成了淡金色,其中更多的倾向于银色。大约如同简·梅林一样的,曾经海蓝色的眼睛,此刻已经成为一种灰色,使他显得更加严厉。

卡瑟·梅林是一个严厉的人,这在南锡城里,无论是他的病人、学生、还是那些在议员折磨下的行政官员那儿,都是非常有名的。

同时他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外科医师、一个好的医学院教授,一个医疗器械工厂的顾问,一个可以替百姓们说话的好议员。

可今天,他可没有那么正式的打扮。因为,他请来共进晚餐的人来自中国,而且他请他们来的目的之一,是表达一些小小的谢意。

其次,就是为了那个使自己的女儿起死回生的“心肺复苏术”。最后,他还想要见见,女儿在家休息时,经常提到救她那个中国人的姓——“唐”。

使卡瑟·梅林感到不妙的是,女儿提到这个姓的次数有些过多。这和脉搏次数一样,已经多到可能即将发生危险的时候。所以,他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医师?

为了这顿晚餐,对于自己未来的衣食父母——唐云扬,麦克·郎这个财迷心窍,又稍具眼光的家伙为他购买了一身新的衣服。毕竟使自己和这个来自未来的人,保持亲密的友情关系,是自己发财的最佳契机。

如果认不清这一点,他就算白叫“麦克老狼”了!

身上的西式服装并不是什么名牌,作用也只是稍稍将唐云扬打扮的如同一个地道的,将要参加一顿丰盛晚餐的西方人那样,麦克·郎拿了一瓶红酒,作为一顿晚餐的小礼物。

在他心里,他早就想见见简·梅林的那位,有着医生、议员、教授包括坏脾气者头衔的父亲,暇不掩瑜的一点在于他还有一个“有钱人”的称号。

或者由于是感觉到自己请来的客人的特殊性,卡瑟·梅林并没有邀请其他的客人,但家中餐厅的气氛布置的极为舒适,同时他还颇费心思的准备了一些中国菜肴。

而这正是唐云扬为难的地方。

就唐云扬来说,他已经习惯每天早上,来碗豆花泡馍来解决早餐,一或两大碗扯面解决中餐、晚餐,有时候去搞一顿羊肉泡馍来解解馋,如此而已。

突然之间,他面对是的刀叉多到十几把,高高矮矮的酒杯好几个的“法式大餐”时,他的确有些为难!

“看起来,这顿饭将会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19章法式大餐

法国人对吃的讲究,并不亚于中国人,同时他们对于吃饭时的气氛、礼节则更为注意。

法式大餐不但每道主菜有专用的食具,而且吃饭的速度、停顿时餐具的摆放、甚至包括餐巾的使用在内,都有专门的规矩。尤其在有钱人的家中,更是如此。

所以,作为一个现代的普通的从来没有吃过西餐的中国人,会不会欣赏倒在其次,但面对这样的大餐,一定会有一点点手忙脚乱。

在这样气氛美妙的晚餐之中,初到宝地的唐云扬实在无法体验到那种美妙的感觉。当然这除了对于简·梅林美貌的赞叹之外,其余时间心里只管默念着麦克·郎来之前,告诉他的一些细节常识。

“喝汤时会上面包,千万不要都吃完,那是管够的,吃点就行了。而且,记得要用手掰,吃多少掰多少。不管凳子多舒服,坐姿都应该保持正直,不要靠在椅背上面。哦,天哪,我想简会后悔邀请你来参加晚餐的!”

麦克·郎对于唐云扬吃饭的方式是明明白白,当然知道他的从军经历之后,麦克·郎也明白对于唐云扬不能要求太高,只求他没有在晚餐之上有些什么丢人的举动就好。

法国是世界上盛产葡萄酒、香槟和白兰地的国家之一,法国人对于酒在餐饮上的搭配使用非常讲究。现在,他们饮用的就是一些餐前的开胃酒,而且据说要长达一个小时之久。即听不懂也不会说的唐云扬,感觉这段时间恐怕会非常难捱。

事实证明,唐云扬的担心实在是一种多余的考虑。

为了使两上共进晚餐的中国人不感觉到拘束,卡瑟·梅林使用了他不那么熟悉的英语。而讨论的话题,就是促使卡瑟·梅林邀请唐云扬来此的主要原因。

“唐先生,听小女说,你对于中国的医学传统非常熟识,而我本人也是一个外科医师,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卡瑟·梅林对于中国的印象如下:“那是个贫穷、落后、野蛮的国家,他不能相信中国人对于今天的世界能够有什么作用,但他也没有忘记拿破仑曾经告诫西方人的话。”

“中国一旦被惊醒,世界会为之震动。”

在卡瑟·梅林心中对于这句话未必引以为然,他是一个医生,更加相信的是科学。就如同面对那些草根、树皮的混合物能够治病一样,他是不相信这类话的。

听着麦克·郎翻译过来的话,唐云扬点点头:“能够和您讨论两国医学传统上的差异,我也感觉到非常荣幸!不过相当可惜的是,我对于中医知道的相当少,仅仅知道一些急救方面的知识。”

卡瑟·梅林举起酒杯:“非常好,这正是我们目前所最需要的,尤其是在这场战争之中,这些知识可以挽救许多人的生命。”

在开胃酒制造的愉快气氛之中,谈话就从中药开始,而后不久争论就自然而然的开始了。

“唐先生,据我所知中医直到现在也没有使用听诊器,而是用手指测量脉博,而且药品基本上没有经过提炼。尤其,你们所说的穴位与经络在解剖学上如何解释呢?坦白的说,这些手法使我想起了美洲那些印第安人的巫医,你们的中医与他们有许多相似之处!”

对于医学,尤其是中医几乎一窍不通的唐云扬,根本无法与他进行技术性的争论。不过对于中医的污蔑,还是使唐云扬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卡瑟先生,我想我不能赞同您的观点。你的话使我想起一个问题,我们中医的针炙术所用的针,西方医生也没有使用这样的器具,这能说明西方医学不科学吗?我想不能!另外,在解剖学上没有发现穴位与经络,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就如同烧死布鲁诺,并不能阻止地球围绕太阳的旋转一样。”

不能不说,唐云扬的这翻反驳已经包含了十足火药的味道,作为一个现代军人,对于这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来讨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时,这样对待他已经够客气了。

但为了珍惜这顿晚餐的气氛,麦克·郎翻译的时候,话自然又委婉了许多。

“哦,卡瑟·梅林先生,我想您不能质疑中医的医术,毕竟在急救上证明,它的一些方法是极具效果的!”

卡瑟·梅林显然没想到唐云扬居然会避开技术细节不谈,这只能证明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医生。但事实正是如此,自己的女儿就是被中华一千多年前的医术所救。

“是啊,事实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但据我所知,中国整体医疗水平极低,大多数人都不能够享受到有效的医疗,这件事您有什么看法呢?”

面对卡瑟·梅林对于中医的诽谤,唐云扬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向卡瑟·梅林举起手中的酒杯,可他的话锋同样当仁不让。

“麦克老狼,你告诉他。中国医疗水平的低下,并不是由于医疗技术本身的水平问题造成的。就如同欧洲如果一直处于黑暗世纪当中,欧洲的医学水平就能够发展今天这个水准吗?所以,医疗水平的低下并不能证明什么!”

卡瑟·梅林的回答却不能不使唐云扬为之语塞,他所说的正是中国的现状。可见谈到政治的时候,卡瑟·梅林的话同样是非常尖锐的,否则如何做好一个议员呢。

“是的,唐先生您说得非常有道理。那么,我只想知道一点,中国什么时候能够走得出黑暗世纪呢?”

是啊,中国什么时候可以走得出黑暗世纪呢?这实在是一个非常沉重的问题!这个问题也使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唐云扬无法回答。

他所熟知的历史已经改变,那么中国什么时候能够走出黑暗世纪,甚至于能不能走出军阀混战的黑暗世纪,都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毕竟,在历史当中,可以改变历史进程的巧合实在太多了。但唐云扬这次的回答,也使卡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相当聪明的人。

“是哪,我必须承认,卡瑟先生您问住我了。这就如同让我回答欧洲现在的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一样,这个问题同样也无法回答!”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0章不速之客

正式晚餐的大菜肴上桌前,一场辩论代替了开胃小菜。当然,这样的争论除了影响胃口之外,不会有什么更多的结果。

直到盛大菜的浅盘子端上来时,麦克·郎才松了口气,一面悄悄向唐云扬示意刀叉的用法,一面心中暗叫。

“哦,我的上帝,终于结束了,但愿这场争论不会影响到我的发财大计!”

不能不说,唐云扬的表现出乎了卡瑟·梅林的意料之外。至于麦克·郎,他的表现早就自女儿的口里知道。他是个美国人,虽然同样有黑发、黑眼,但在美国长大的他并不能算是中国人。

唐云扬的表现,则使卡瑟·梅林感觉出来,他面前这个中国小伙子并不是普通的中国人。最少从他的身上可以察觉到另外一种气质,和自己所见过的那些相当驯服的中国人相比,他的身上更多的野性,以及更多的争取自尊的能力。

最少按照西方人的观点来看的话,卡瑟·梅林可以得出结论:“他是一个强者!”

简·梅林非常感兴趣的注视着这场争论,对于她而言,同她的父亲一样,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敏感,她更感兴趣是唐云扬简单而有效的急救知识。

至于对他这个人,说老实话,虽然有救命之恩,但也绝不会达到以身相许的水平。原本一顿丰富的晚餐,慰劳一下两个中国人的胃口,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这件事也就可以划下圆满的句号。

但很快一个人的到来使,这件事的走向发生了改变。

当鹅肝酱、牛扒、焗蜗牛、黑松露浓汤、拿破仑千层酥等等诸道大菜连接摆上、撤下之后,这场似乎隐隐有些火药味的争论才告一段落,麦克·郎的心也同时放了下来。

虽然,看得了来唐云扬固然对于这种场合不大适应,但他的应对总算没有失仪之处,这时的话题也转到了对于目前战争的看法上。

对于战争唐云扬是不陌生的,无论一二次世界大战,无论武器装备还是战术安排,唐云扬都是非常熟悉的。不久,根据现代资料,客观而又有真知实见的评价使卡瑟·梅林明白。

“眼前这个中国人应该是个军人,如果埃米尔·德里昂上校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喜欢这种论调的!”

因为唐云扬正在评价即将发生的凡尔登之战。

“……就个人的看法,法军对于凡尔登附近的防御措施显得薄弱,如果德军集中火炮以及相当的军队,只要战术得当,他们很有可能在这儿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突破。对于法国而言,那会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直到此刻,简·梅林突然之间,在唐云扬身上发现了一种非常吸引人的感觉。

那应该是一个充满了自信与斗志的军人所具有的激情,而现在,尤其是在法国处于危难的战争时节,他的自信与斗志会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正在四人在晚餐时,由于找到了合适的话题,而使谈话气氛开始热烈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上门了。

福斯特·德里昂,他是埃米尔·德里昂上校的儿子,也是简·梅林这美丽姑娘众多的追求者之人,而且就姑娘的父亲来看,他也正是不多的获得自己女儿青睐目光的年轻人之一。

福斯特·德里昂本人是一名陆军宪兵军官,现在就驻防在南锡城里。而这也是他的追求攻势的优势获得的原因,因为简·梅林的其他追求者大多上了战场。

“有地位的父亲、相当的财产、美丽的女儿!”

这些因素就是福斯特·德里昂追求简·梅林的根本原因。也无怪乎他会这样想,作为家里的老二,作为一个因为世界大战而应征入伍的商人,作为依靠父亲的关系而呆在南锡城的宪兵军官,他这样想并没有什么错。

然而令人绝没有想到的是,简·梅林把在一身军官制服下,显出某种帅气的福斯特·德里昂迎进了饭厅。难道她并没有打算应邀离开这里吗?难道在她的目光之中要拿这个福斯特·德里昂与唐云扬进行某种对比吗?

来到这时正在品尝着这顿晚餐的最后一道沙拉的时候,依然在畅谈当前战事的饭厅。福斯特·德里昂惊奇的发现,卡瑟·梅林先生正在与两位黄种人畅谈,这不禁使他猜想这两位可能是中国大使馆的人员或者是日本人,否则什么样的人物能够获得这样的殊荣呢!

麦克·郎惊奇的看着跟在简·梅林身后进来一个法军军官时,看他打扮的风度翩翩模样,立刻判断他应该就是唐云扬的真正对手。

“我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请他来到这儿,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女人的心思哪……!”

简·梅林在烛光下显得明媚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使诸如麦克·郎这样的人能够揣测她的心情。引着福斯特·德里昂进来之后,为他们进行了简要的介绍之后,她坐下来表示并没有出门的打算。

美丽的眼睛看着唐云扬,似乎希望他对于战局的解说能够更加精彩。倒是卡瑟·梅林似乎更加理解自己女儿心思,一面招呼着福斯特·德里昂一面替他向唐云扬发出了挑战。

“福斯特少尉,我的孩子,见到您真使我感到高兴!请坐下好吗?我们正在听这位来自中国的唐先生为我们解说当前的战局。您相信吗,他论述的非常精彩。尤其,关于凡尔登的附近的战局,几乎超过一个专业军官的水平。”

福斯特·德里昂坐下之后,看了一眼唐云扬和麦克·郎两人这个奇怪的组合。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拉菲特小队美籍华人飞行员的组合,出现在卡瑟·梅林的餐桌之上,这难道不奇怪吗?

作为一名前商人,在他的心中,中国仅仅不过是一块鲜嫩的牛肉而已。就算他们如同拿破仑当年预言的那样复活,不过仅仅是一头牛而已,似乎没什么值得可怕。

心中则想:“中国人,他们对于欧洲战争也会有正确的看法吗?”

不过,唐云扬这个名字,已经足以使他想起,在军部当中看到的命令,南锡城的司令官要等到明天早晨才会去执行它。

因此,福斯特·德里昂,以他宪兵军官的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中国人。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1章情敌

两双眼睛产生了第一次碰撞,恰恰在福斯特打量唐云扬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但不回应卡瑟·梅林的话,显然不是件礼貌的事,因此福斯特·德里昂只是礼貌上应了一句。

“哦,是吗?唐先生,正如您所看见的那样,我是一名法国陆军军官,您能告诉我关于凡尔登地区,您的看法是怎样的呢?作为一名专业军人,我非常愿意接受来自于各个方面的看法作为参考?”

福斯特·德里昂一番询问获得的仅仅是麦克·郎不明所以,唐云扬则顿住了自己的话头。他自己则惊讶的向简·梅林看去,心中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话苦恼了一层子所有的人。

简·梅林耸耸肩道:“这位麦克·郎先生来自美国,而这位唐先生来自于中国,他们都不懂法语!”

“这些家伙的胆子,都大得惊人!”

的确,美国人在法国人眼中多少有些不可理喻。如同麦克·郎这种一点法语不懂,就敢独自向法国跑的家伙实在是不少见的。但中国人胆子大到这个程度的,又是非常少见的。

此刻,法军之中有不少法国大使馆的中国招募的工人,他们负责的是挖掘战壕,或者运送后勤物资之类的事情,但“大胆”这个词实在用不到他们的身上。

所以福斯特·德里昂仔细而刻意的打量了一下唐云扬。

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廉价的产品,而他的派头在法国人眼中也不会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但他最值得人称道的就是他的眼睛。

当面对一个法国军官的直视时,他毫不畏惧,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之中甚至已经微微泛起进行战斗前的某种亮光。

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中国人,不知为何福斯特·德里昂感到了威胁。

下意识中,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简·梅林,后者正端着餐后红茶的美丽女人。

挺起的腰,使她本身已经很曼妙的身体曲线,在烛光之下显得更加诱人。海蓝色的眼睛看着唐云扬,仿佛他并不是一个中国人,而是一个她最喜欢的那种人——优秀的军人。

“哦,是这样吗?看起来这是个不怎么好对付的家伙呢!”

福斯特·德里昂心里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他必须比这个中国人更像一个优秀的军人,否则无论他的追求还是将来的财富,都不是一个还可以期望得到的目标。

“唐先生,您能继续你关于凡尔登的论述吗?一个中国人能够对于凡尔登地区了如指掌,这真是件令人惊异的事情!”

福斯特·德里昂一面说着,一面端起一杯酒来,看似毫不介意的慢慢抿着,眼睛却牢牢盯牢唐云扬。他的神情仿佛一只猛兽,一只即将向自己的竞争对手发起王座挑战的猛兽。

简·梅林则用英语向麦克·郎述说福斯特·德里昂的话语,甚至包括福斯特·德里昂所说的后半句。里面包含着对于唐云扬颇为不敬与怀疑的,明显就是挑衅的语言。

简·梅林的脸上的表情,仿佛她正看见两只猛兽之王,为了争夺她的青睐而凶狠厮杀,大概这就是女人这种动物最喜欢看到的事情。

麦克·郎有些疑惑的看了简·梅林一眼,他心里本能的感觉到一丝莫须有的危险,不是不相信唐云扬的手段,而是有些猜不透这些漂亮女人的心。

“小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你们这些女人哪,真叫人捉摸不透!”

唐云扬手中拈着一杯咖啡,经历过这次法国大餐之后,他不能不说法国人是极善于营造气氛的人群。尤其这一顿热情的晚餐之后,再喝这样一杯添加着一些白酒的咖啡,品尝主人那价格高昂的雪茄烟,实在是一种享受。

但唐云扬不是一个容易受别人指使的人,无论这种指使的手段或明或暗,或温柔或危险,来自于一个美人还是一个军人。

这些全都没有分别,最重要的是,除了军令之外他不受指使。所以,听到麦克·郎的翻译后,唐云扬出人意料的哈哈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非常感谢卡瑟先生您的盛情款待,刚刚我们谈到的关于穴位及经络的话题,希望很快我就会有机会给您加以演示,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请允许我告辞!”

说罢站起身来,再看了一眼依然满含期望的简·梅林,又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战意昂然的福斯特·德里昂,他微微扬了扬头。

“麦克老兄,也许我们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不然我想我们恐怕会耽误福斯特先生宝贵的时间。”

麦克·郎则悠闲的坐在那儿,并没有起身的打算,脸上也是一付想要看好戏的模样。他吸着手中的雪茄烟,用中文向唐云扬道。

“噢!唐,我们不能就这样走!给这位小姐表演她想看到的,否则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失去追求她的机会!而且,你看到了,她对你有兴趣,再看看她的美貌和她的家。唐,别走,她是一个值得下工夫的女人!”

看出唐云扬一付打算离开的模样,福斯特·德里昂猛得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迅速变得严肃而又凶猛。

简·梅林有些害怕的看着他,因为他脸上一付仿佛要向唐云扬发出决斗挑战的模样。她美丽的脸庞稍稍发白,唐云扬的举动也完全是一付作好了应对挑战的姿态。

女人们不愧是善于制造麻烦的动物,尤其是浪漫而热情的法国女人,她们的举动也会使自己身边的男人们处于某种不可理喻的敌对状态。

但这次简·梅林发现她有些迷惘。

福斯特·德里昂胜利作为一个法国人他不会有什么麻烦,但会使简觉得他粗鲁而没有教养。唐云扬获胜,固然是她期待的表现,但那样又会使一个在法国基本没什么地位的中国人获得不利的影响,这时候她想到父亲。

卡瑟·梅林的表情使简·梅林有些糊涂,他的表情是饶有兴趣的,仿佛把这一场关于自己女儿的争斗当作了一场餐后的甜点,或者是一根值得品尝的雪茄烟,所以他一动也不动。

两双相互看着的眼睛,一双之中是一种怒火,另外一个嘴角含蓄的表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发亮的眼睛同样一点也不放松的盯着对方,这表示大战即将上演。

“不要……!”

怪里怪气的中文,而且是一个女声,这使麦克·郎感觉到了惊讶。

“难道简也在学习中文吗?这代表了什么呢?”

随着福斯特·德里昂向前迈动的脚步,战争即将开始。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2章一个间谍

随着福斯特·德里昂与唐云扬两人的接近,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看来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不是吗!”

一面说着,福斯特·德里昂伸出他毛茸茸的大手。

不大多话的唐云扬嘴角依然凝着冷笑,他没有答话。同样伸出手来,与对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事情下面的进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福斯特·德里昂脸上的颜色开始改变,仿佛一瞬他成了一条变色龙,接着他弯下腰仿佛在向唐云扬鞠躬以表示歉意。

接着嘴里发出如同叹气似的声音:“哼!……啊……你……”

福斯特·德里昂的惊呼使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的身材与唐云扬伯仲之间,强壮程度似乎也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别。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呢?这令在座诸人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胜利者的唐云扬转动自己的手腕,把两个人的手展示给所有人看。

“卡瑟先生,您刚刚问我穴位在哪儿,请您看这儿,现在令人尊敬的福斯特长官就是因为我捏住了他的穴位,而感觉到整个胳膊如同遭受了猛烈的电击!在中医上,这被称之为‘合谷’穴。怎么样福斯特先生我说的有错吗?”

他的这番话,才使大家对他们两人握住的手产生了好奇。

唐云扬的大姆指紧紧掐住了福斯特·德里昂食指与大姆指相联接的根部,一种介乎于酸涨与疼痛之间的感觉,使他的对手根本没有办法使出丝毫力量。

唐云扬指头上微微施加的压力,使这种感觉在福斯特·德里昂的胳膊上更加强烈起来。由于酸涨、疼痛、麻木这种糟糕透顶的感觉。他只好委曲的点点头,表示唐云扬所说的正确性是毫无疑问的。

“是这样的吗?”

正如同唐云扬预料的那样,对于医学有股子执著精神的梅林父女伸手指压向自己手下那个部位。

简·梅林不得要领时,还向唐云扬进行询问。这位美丽的,对于医学执著的女性似乎已经忘记,正是由她自己挑起了这场“战争”!

“好啦,非常抱歉福斯特先生!相信你明白,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学试验,实验的目的在于证明穴位对于人类肢体的有效控制,但愿我没有弄痛你!”

唐云扬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两人的“过节”,同时眼睛瞟向这时伸出指头在自己手上的“合谷穴”叫真的简·梅林,似乎是在询问。

“我美丽的小姐,您满意了吗?”

按说这时的福斯特·德里昂应该知难而退,毕竟事实已经证明,如果与唐云扬比较起来,无论战斗的技能或者技巧他似乎都差了一点。可他这时大约是欲令智昏,居然当着简·梅林的面作了一件最没骑士风度的事来。

“你,你不许动!”

福斯特·德里昂似乎有些惧意的向后退了一步,从腰间掏出手枪来,指着唐云扬用法语大声叫嚷着。

“你干什么?”

麦克·郎立即抄起一旁的酒瓶,做出一付投掷的样子,同时心里已经决定。

“你这个输不起的坏小子,如果敢伤害我后半生的财富,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简·梅林被眼前的巨变惊呆。

虽然她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刚刚败北了的福斯特·德里昂,虽然在“青睐”角逐之中这个中国人刚刚胜出,但她也不认为这里掏出手枪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好办法。

“喂!你疯了吗?”

一面尖声叫嚷着,一面站起身来挡在唐云扬面前。当她那针织毛衫包括的曲线美好的身体来到福斯特·德里昂枪口之前时,看到了这个青年军官眼前掠过的犹豫。

“不要用枪指着我!”

自始自终,唐云扬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面对枪口而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他伸手搭在简·梅林的肩头,力量不大但极为固执的将她挡在身前的身体拨向一旁。躲在女人身后,不是他的作风。

嘴里话不温不火,表示他即不生气也不苦恼,至于恐惧对于个东方军人是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呯”

别误会,这不是枪声,这是感觉在自己家中威胁自己的客人,就是在侮辱自己人格的严厉者——卡瑟·梅林先生,他发怒了他拍了桌子说出极为严厉的话来。

“放下你的枪,福斯特我需要你对这件事做出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一定会向军部投诉你的所作所为。而且,作为你这样一个粗鲁的人,那么你将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再不允许踏入我家半步!”

似乎直到这时,福斯特·德里昂才知道自己错得离了谱了。他看看屋内其余的三人之后,似乎可以确定再也没有人会偏向他这一边时,一张脸上的颜色变得灰败,嘴里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机械的说。

“你,你不许动!”

唐云扬扶着简肩头的手渐渐加力,把简·梅林这个美丽的身体拨得离“战场”远一些,一面慢慢向前迈进一步,同时嘴里发出冷冷的警告。

“我再说一遍,不要用枪指着我……!”

当最后一个“我”字刚刚出口,他和身体猛然偏向一侧让过枪口,右手闪电般叼住对方持枪的手腕。中指紧紧扣在福斯特·德里昂手腕横纹后,三指距离的“内关”穴。

稍一使力,福斯特·德里昂一声怪叫,手中五指似乎完全丧失了力量,根本无法再负担手中武器的重量,手中的手枪向下掉去,正正落在唐云扬已经接在下面的左手之上。

在一旁麦克·郎与简·梅林的忠实同声传译之中,唐云扬将手中左轮枪放在桌上,慢慢伸长胳膊,将手枪向卡瑟·梅林推了过去。

别一只慢慢的松开福斯特·德里昂的手腕,胳膊使劲将他因为穴位被拿,而歪裁着的身体推向一旁。

“不管怎么样,永远不要用枪指着我!”

握住自己的手腕的福斯特·德里昂退了几步这才稳住神。然后,他突然指着唐云扬向卡瑟·梅林大声叫嚷道:“你们不要相信这个中国人,他是德国的间谍!”

“什么?”

简·梅林父女被福斯特·德里昂的话惊得一呆!

如果福斯特·德里昂仅仅是因为自己情场失意,而随意乱说那么这不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你胡说!”

简·梅林回想回到南锡城的途中的遭遇,虽然唐云扬的身份有时也会使她糊涂,但不知为何她心中依然不肯相信福斯特·德里昂的指控。

而且,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愿意相信。所以她直接予以否定,而表明自己的立场。

要不怎么说爱情是件使人盲目的事情。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3章直入虎穴

卡瑟·梅林的反应就比女儿镇定的多,他先不动声色的伸手接过唐云扬递过来的手枪。然后才说道:“你有什么根据吗?如果没有话,福斯特·德里昂你就不仅仅是粗鲁了,而将成为一个恶棍!并且我保证,你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话,使福斯特·德里昂仿佛获得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几乎是喊了出来。

“他是德军间谍,我在军部看到了关于他的逮捕令,而且是霞飞将军亲自签发的!”

福斯特·德里昂有些软弱的说,虽然他看到了逮捕令,可逮捕唐云扬并不是他来到梅林家的目的。现在的结果,他在简·梅林小姐眼中已经降格成为一个不可救药的混蛋。

“不,这不是真的!”

要不说,女人判断有些时候,仅仅依靠她们的直觉,尤其是当她们内心为某人所吸引的时候,她们做出的判断,往往取决于这个人吸引力的大小。

听到女儿的话,卡瑟·梅林的头转向麦克·郎的方向。

最少作为一名美藉飞行员来说,他是最早与唐云扬接触的军方人员,另外他也从女儿口中得知,唐云扬从出现开始,所做的一切事情。甚至包括,拉菲特小队的指挥官乔杰斯·塞诺特把唐云扬的德国武器交还给他。

作为知道唐云扬真正“身份”的麦克·郎,当然不能说出唐云扬的真正来厉,一来这关系到他的发财大计,其次这也是个没人相信而且会带来无限麻烦的“身份”。

迎着卡瑟·梅林的目光,麦克·郎的话极为坚定。

“我以我的人格,也可以以我的生命来保证,他不是德国间谍!毕竟他已经设计出射击协调器,这是德国无论如何也不会透露给我们的秘密,所以他绝不可能是间谍!”

虽然这时代的普通人对于飞机并不像我们今天的人一样容易理解,但作为一个医学工作者,一个教授,一个议员,卡瑟·梅林当然明白那个射击协调器代表着什么。

据卡瑟·梅林从一些军方的朋友那里听说,德国人甚至不允许那种飞机飞越己方战线。

“如果他是一个间谍,那么德方这次付出的代价,未免大得使人有些吃惊!对于一个难于使法国人认同的中国间谍,这可能吗?”

仅仅一瞬间,虽然卡瑟·梅林不能如麦克·郎那样的肯定,也不如自己女儿那样坚信,但他的脑海之中已经做出了判断。

“不,福斯特!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最少在现在他是我的客人,我不允许你对我的客人无礼。这是你的手枪,现在收好你的手枪,离开这儿,我不欢迎你在这儿再次出现!”

简·梅林则麻利的自父亲手中拿过手枪,塞入到福斯特·德里昂手中,虽然没有再说什么,海蓝色的眼睛之中的意愿,仅仅只表现出来两个字的内容。

“走开!”

麦克·郎对于这件事他想到了拉菲特小队的指挥官,相信他一定会为这个他交还武器的中国人做些保证的!而卡瑟·梅林的表现,则使他想要亲吻他两下,以表示自己的敬意。

“他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

然而,这时唐云扬的话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出言阻止极为沮丧的将要离开的福斯特·德里昂。

“请稍等一下,让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吗!”

当唐云扬从麦克·郎嘴里听到这件完整的转述之时,他内心之中的决定也已经出现了。

“霞飞将军签发的逮捕令,他认为我是德国间谍?好,这很好!看来我有必要亲自去一趟,来洗脱我自己的嫌疑!”

麦克·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唐,你疯了吗?你独自去很可能被他们直接枪决!要不这样,明天,明天我就向拉菲特小队发电报,相信我的长官会为你写出证词的……!”

唐云扬摇了摇头道:“亲爱的麦克,我的兄弟,这件事就像一枚硬币的正面和反面,只有两种可能,不是生就是死!所以你不必在意我的安危,我想既然霞飞将军能够签发逮捕令,那么总会有让我说话的机会。至于你要做的事,那你就快做吧,另外那位‘混蛋’先生,我想也会起到作用的!”

麦克·郎明白了,唐云扬此去不单是澄清自己的身份,而且他想要见到霞飞将军,看来他有更多的想法,倘若成功的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不禁使他想起来时他老子告诉他的中国成语!自问在美国长大的自己,是不会去做这件看起来极端疯狂的事的,既使是为了金钱他也不会去做这种一不小心就没命的事。当然,倘若唐云扬成功了的话,能带来什么呢?

不过麦克·郎还是向一旁的卡瑟·梅林说了一声。

“卡瑟先生,您看我的朋友是一个低调的,不愿意惹麻烦的人。现在他愿意与这位少尉先生去军部,甚至面见霞飞将军澄清这件事!”

老于世故的卡瑟·梅林有些无奈,他刚刚的举动,驱赶走一个宪兵。一是因为自己的尊严,另外是因为女儿。后果他非常明白,如果唐云扬的间谍罪坐实的话,那么他自然也无法避免会受到牵连。

现在这位勇敢的中国人自己愿意面对危险,这不但说明他是一个正直无畏的人,而且他也是一个善于为别人着想人。这样的人,同时也是能够使人放心与他交往的人。

卡瑟·梅林心中暗暗对于唐云扬人品赞赏的同时,向麦克·郎做出了如下保证。

“麦克先生,请您转告唐先生,我将尽我一切的力量帮助他。”

听到麦克·郎的转述,唐云扬向卡瑟·梅林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一面要麦克·郎转告自己对于卡瑟·梅林的感谢,同时他做了件自己真正认为相当“疯狂”的事情。

“简,您在我的心目当中,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天使,我需要你的祝福!”

等麦克·郎向简·梅林转述完他的话,他突然伸出手来拈住简·梅林的下巴。手指上的力量几乎是专制而强横的,他居然就这样简单的吻住了简·梅林,那丰润的如同花瓣一样的香唇!

人生在世的头一吻,总会有些笨拙,但那会使人永生难忘。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4章震动

不知道在座的麦克·郎这个美国人,或者卡瑟·梅林这个法国人如何看。

最少唐云扬自己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挨巴掌的准备。内心之中唯一期望的是,法国人是那种浪漫的,相信奇迹的人群。

简·梅林的手果然动了起来,而且两只手一先一后。

唐云扬这时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是感叹并且自嘲了一下。

“哈哈,唐云扬你小子也敢做这么坏的事情!看来铁定是要挨巴掌的了!”

令他“遗憾”的事情发生了,当他闭着眼睛准备挨巴掌的时候,简·梅林的两只手一前一后落到他的脸上。

当然,是轻飘飘的,如同梦幻一般温柔的清凉,她居然捧住了他的脸如同法国所有的恋人们接吻时一样。

如果不是要面对自己的命运,唐云扬可以肯定,自己舍不得与这法国美女温柔的香吻分开。初次接吻的体验,使唐云扬心中立刻真正喜欢上眼前的美女。

“如果侥幸能够活下来的话……”

良久,唐云扬不舍的睁开眼睛,从简·梅林的双手中挣脱开去。直到这时,他的唇边依然有着香吻缠绵的感觉,以及简脸上流淌的晶莹泪珠的咸涩。

这次,唐云扬是努力装出来的冷静,他向简·梅林故作轻松的挤挤眼。

“谢谢你,美丽的简,我相信这会很管用!”

当那位福斯特·德里昂把他从卡瑟·梅林押解到法军地南锡的宪兵部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张来自霞飞将军的逮捕令。甚至当弄清唐云扬无论英语、法语全都不懂的时候,宪兵部的长官专门找来了翻译,为他翻译成为中文。

接下来日子,唐云扬在宪兵的押解之下,坐在囚车之中前往霞飞的司令部。坐在车上的唐云扬由于没有了麦克·郎这个翻译,即听不懂也不会说,只好独自望着车窗外的阴郁的天空发呆。

押解他的两位荷枪实弹的宪兵,对他倒是显出十分客气。

香烟,与抵御寒冷的美酒都不缺,估计如果不是卡瑟·梅林运用自己的影响力有过关照,就是这些宪兵知道那个心肺复苏术已经救了不少法军士兵。

“这些洋鬼子,虽然有些鲁莽,但做起来事情倒是认真的很,有的时候有非常有人情味!”

面对法国兵递过来的香烟,唐云扬点点头表示感谢,心中对于法国人的认真与人情味也是相当喜欢。

就在唐云扬被带走的当晚,麦克·郎在他离开之后随即告辞离开。而这件事所引起的震动,就从这时正式开始。

家中书房里壁炉旁的摇椅,就是卡瑟·梅林思索事物时喜爱呆的地方。这个时候,他会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美酒,另一只手中掂着一支雪茄烟。

他的头靠在摇椅的椅背上,脑海之中是女儿看着唐云扬走时那种绝望的神情,这使他深深感觉到不安。女儿简·梅林是他一生当中除了自己已经故去的妻子之外,绝不忍心伤害的人。

同时,不能否认的是,这个中国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尤其,是他对于自己尊严维护的方式不但充满了智慧,无论他的行动还是话语又都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中国人呢?”

这在中国人当中是不可想象的,在卡瑟·梅林见过的中国人当中,完全没有这样为了尊严可以不顾生命的家伙。

而西方人,尤其是法国人对于倾力保护自己尊严的人是尊重的。否则骑士时代,就不会有多到不胜枚举的为了一句话而决斗的例子。

“或者,我应该把这件事通知埃米尔·德里昂上校,他是一个具有完美人格的军人,而且那个唐对于目前战局的理解,或者也可以与他讨论一下……”

前面说过,这位埃米尔·德里昂上校两样是南锡城的议员、卓越的军事分析家,而且他是那个莽撞的,被唐云扬轻易玩弄于手腕之中的,福斯特·德里昂少尉的父亲。

“父亲……!”

这时,简·梅林已经换去了盛装的女儿来,来到了他的书房。

“哦,我的天使……”

卡瑟·梅林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他突然想到那个一直表现的彬彬有礼,而在最后关头却施吻的中国人。这证明在情场上,他是一个手段高明的家伙,看来眼前的天使已经不单单是梅林家的了。

简·梅林并没有更多的话语,她只是如同小时候一样,伏在父亲腿上,用眼泪浸湿他的睡衣来表明她自己的态度,这就足够卡瑟·梅林先生下定决心的了!

尤其,在这梅林家只有他们父女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候。

麦克·郎一从梅林家里出来,就坐着马车直奔电报局,这些事的第一助力来源于接菲特小队的正直指挥官。当他的回到那个代表他未来的“破工厂”的时候,风尘仆仆的查尔斯·金从汽车上下来,显得有些怒气冲冲,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实验会取得成功。

麦克·郎明白,对于这样的家伙,根本不必多说。毕竟,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家伙。与这样的人打交待,一是要有合法而严谨的合同,其次就是要有能够使他们目瞪口呆的真本事才行。

“哒哒哒……!”

三百发子弹无论点射、连射的最后测试连夜展开,其结果自然不用多说,因为这是营救唐云扬的法宝之一。

“我说,亲爱的查尔斯先生,我想作为合作中的一方,我有权利要求这个发明暂时被封存起来,而不被使用……!”

查尔斯·金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慧眼识金”。

要知道在战争年代,一样证明有效的兵器的价值,以美金来衡量也不会少于百万这个数目,这意味着什么?他不能相信这个麦克·郎居然可以提出这样的建议来,嘴里发出疑问。

“难道你是个疯子吗?”

……

第二天一早,作为刚刚成为别家天使的简·梅林,自然有她自己的办法,她回了趟医院。

结果,一同经过那次从拉菲特小队押运俘虏回来的夜间战斗的法军官兵,包括随车的宪兵在内,写出了一封联名信。

电报飞快的将这些信息传向了法军总部。

而且,新闻界不知道是从议员那儿,还是从商人那儿淘到了这个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好胶卷以及纸和笔,一起来讨伐下一直以来使法军伤亡巨大的霞飞将军。

一个足以改变战争进程的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5章多方关注

当然,这些事是被严密保护下,押解法军总部的唐云扬所不知道的。此刻,已经做完一切能做的事情的唐云扬,他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他的脑海之中回想起来的是自己的初吻,居然是这样进行的。而接吻的一瞬间脑海之中空空如野的感觉,又充满了可以使人美妙的眩晕,也可以使人希望的发狂。

“那真是一种不好形容的感觉!”

唐云扬这时又有点埋怨自己。

“这一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个时空旅行的终结之所,或者一个不小心,或者一个不凑巧,大约就会被枪毙。如果真死了的话,何必要吻人家那么一下……或者法国姑娘是善变的,等我被作为间谍枪毙之后,也许过不了几天就会忘掉我也说不定。”

唐云扬不久就将这件事放在脑后。

“不把没把握的仗!”

这应该说是解放军作战的一个特点,那么深受这种教育的唐云扬做起事来也不会不顾前后。实际,这看起来似乎充满了壮烈意味的举动,全都是唐云扬知道霞飞将军命令逮捕之后,迅速思考做出的决定。

因为一个危机的同时,也将面临着一个机会。正是中国那句“福祸两相倚”的名言所说明的那样。

一个绝无仅有的可以与这个时代,即将不得志的霞飞将军相见的机会。这位将军在不久的将来,他将成为法国军方的替罪羊,虽然被授予元帅身份但却没有了法军的指挥权。

作为个戎马一生的军人,虽然他似乎达到了荣耀了顶点,可有什么比一位将军,因为一次失利而被拿掉指挥权,永远不能再翻本的遭遇更加令人同情呢?

当然,这份同情与帮助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在唐云扬在这七天试验之中,为自己以及未来的中国打下的发展之路。

如果说各千里之途始于足下,那么这儿就是路开始的地方。

时光已经来到了十月下旬,天气明显冷了许多。在凡尔登的冬天,可以达到零下15摄氏度好样的低温,现在的作战室中,已经生起了壁炉。

但同时,霞飞又要参谋军官们打开作战室里的窗子。

“丧失体温是军人的大忌,但寒冷可以保持头脑的清楚,又是进行思考所必须的一个条件!”

但此刻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壁炉炉火的霞飞将军却完全没有进行思考的兴趣。他只是感觉到了愤怒,他仅仅不过为了对于未来德军的主攻方向做出正确判断,而下令逮捕一个“小小的中国人”,居然就引起了如此轩然大波,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就在唐云扬在车上颠簸了两天时间里,霞飞将军在他总部中的遭遇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首先,就是卡瑟·梅林措词强硬的,而且极为不满的电报。

“……一个为法国提供了射击协调器,一个向法国提供了心肺复苏术并用以营救了包括我的女儿在内的许多法国人生命的人。一个即不懂英语、也不懂法语的人中国人会是间谍。

将军阁下,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比这更加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所以我将向陆军部进行正式投诉,直至这件事得到圆满解决时为止!”

其次,又是那位极够意思的,拉菲特小队的指挥官乔杰斯·塞诺特上校的证词。

“……兹以拉菲特小队指挥官的身份证明此事件……:

国籍不明的亚裔男子唐云扬,在战场上救回我飞行队队员麦克·郎,并与其合作击毙德军士兵两名。在交战之中俘德军侦察军官一名,缴获摩托一辆,武器若干,军官已交宪兵押解至情报部,根据战利品由缴获者所得,下官已将武器交由该名男子自己保管。

此人,在我营地渡过的时间非常短促,这段时间内,为飞行员救护工作进行了相当努力的工作。在敌机袭击机场时,冒着机枪射击,从燃烧的飞机中救回飞行员一名,使这名飞行员得以生还。

另外,据在南锡城养伤的我部飞行员麦克·郎先生报告,该人已经与美国商人合作,设计并通过实验证实,制作出可靠的射击协调器,闻此讯下官深感欣慰。这一装备标志着我们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与德国人争夺天空的控制权,因此极为重要。(这时还没有“制空权”这个概念)

然而,于今日清晨风闻此人已经被情报部派人逮捕,这个消息使下官感到非常遗憾,并同时对于情报部某些同僚的失职行为感到可笑,以及失望。

由于此人被捕,射击协调器列装日期变得极不确定,已极大影响卑职所部的飞行员的士气,现将此人情况报至将军,希望将军……”

这两份电报也就罢了,一个议员一个军官,最少霞飞尊敬他们这种向自己直截了当,提出批评的电报,那么下面的电报不禁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尊敬的将军阁下,向您发这封电报实在冒昧以极。但身为一个法兰西军人,如果对于拯救自己生命的人不能报以足够的感激的话,那么这将会成为法兰西军队的耻辱。

据以下所有签名者作证,自拉菲特小队押运俘虏之即……这位中国的唐先生,在战场上他是一位英勇的士兵,他与我们一位法军士兵想配合,拯救整个押运车队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之中,并表现出优良的战斗素养……

在后来伤员救治之中,他又以神奇的手段,从死神手中拯救回三名法军士兵的生命。同时在野战医院当中,每天更挽救着数以十计士兵的生命。如果说世界当中有天使存在的话,那么我想这位唐先生大概可以担当这一职责。这是我们所有押运宪兵以及伤员的肺腑之言,望将军大人……”

对于这封电报,霞飞将军心中则骂道:“妈的,我这哪里是抓到一个德军间谍,我根本是抓了一个天使,天哪,我到底抓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然,这第一天的电报大约也就是如此了,除了稍稍影响霞飞的胃口之外,并没有使他过多的愤怒,但第二天,他收到的电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6章交个朋友

“又是这个混蛋……”

如同上一次的情况一样,那位埃米尔·德里昂上校再次越级将一份报告呈送到陆军部的部长加利埃尼将军手中,也同上一次一样,这封严重抗议的电报被转发到霞飞的手中。

当然,他没有提及那位宪兵是自己的儿子,而卡瑟·梅林的质询当中,似乎也有意遗忘这件事情。

当然,以上接到的这些电报仅仅使霞飞将军愤怒,还没有使他担心,最少没有使他担心到心惊肉跳的地步。

另外一封电报的来头虽然不大,但绝对相当严重。这是一封由他关系亲密的老友,商界当中的头面人物所转来的美国商会方面的抗议。

波士顿银行家不但将这件事公诸在美国的报纸之上,详细说明法军宪兵军官在没有出示任何命令的情况下,仿佛一个野蛮国家的野蛮军警一样,从南锡城议员家中抓走了他的合伙人。

使原本能够令战局改观的装备的研发延期,同时使那些拉菲特小队的美国志愿者身处不应有的险境之中。

这件事已经授予相当数量的美国反对参战的议员以口实,这就使霞飞有点怕了。他可是很清楚,无论英法两国,对于战争最后胜利的期望,就来源于美国这一工业强国的最终参战。

这件小事虽然不至于影响美国参战的决心,但这一定会使美国的要价提高。无论对于法国、英国而言,这是件可怕的事情,比失掉一个霞飞将军更加可怕的事情。

而那位波士顿银行家给霞飞拍来的电报当中,有一句话使霞飞记忆深刻。

“亲爱的将军阁下,为了西方世界的自由、文明,我送我的儿子到欧洲参战。可贵军对待我们的合作者的手段,实在是使人震惊的一件事。甚至这要使我怀疑,一个没有自由的法国,是否还是值得我们帮助的朋友呢?”

最心惊肉跳的电报,霞飞这里还没有看到,那封电报正由那位陆军部的首席情报官卡郎瑟上校带来。

卡郎瑟上校同样完全没有料到,将军命令逮捕一个“小小的”中国间谍,居然就惹来了这么多麻烦。就他所知,霞飞将军为此事仅仅电报就收到了一大叠,其实现在他手中的这一份才是最重磅的炸弹。

“将军!”

来到霞飞背后的卡郎瑟上校轻轻叫了一声,但充耳不闻的霞飞无动于衷。卡郎瑟上校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惧怕,要知道这一份情报里的内容,对于霞飞才是最为致命的打击。

“将军,据可靠消息说英国下议院正在讨论,打算通过谴责德国福克飞机‘正在残酷虐杀皇家飞行员’的决议!”(历史上确有其事)

听到卡郎瑟上校的话,霞飞将军没有答话。他只是伸出有些迟缓的手来把电报拿走,看也不看放在手中捏成一叠的,各式各样的电报之中。这两天的打击,使他已经变得有些麻木、迟钝。

作为一个资深的将军,作为法军现在的统帅,他心里很明白。英国下议院如果真的这样表决的话,那么另外一个表决就很可能随即发生。

不乃很久,通过美国的媒体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刚刚把可以终结这种屠杀行为的人,判定成为德国间谍,如果坐实罪名最终可能会直接枪毙他,那么这种屠杀结束的时间就变成一个未知项。

到时,为了平息公众的愤怒,很有可能促使英国下议院对自己发出不信任和谴责的议案。

“哦,我的上帝,既然他们可以通过谴责福克飞机的方案,那么他们还有什么不能谴责的?而这件事将会导致我的军事生涯会极不光彩的结束……可是我做了什么?上帝啊,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看着霞飞将军突然之间苍老的模样,卡郎瑟上校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发生的一切使他也不能相信,一个小小的中国人居然能够翻起如此的大浪来。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无论是谁对于这种发展的可能,都只会摇摇头而不知所措。

“这全是因为那该死的射击协调器!”

他心里喃喃咀咒的同时,还是试探着叫了一声,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让霞飞将军知道。

“将军,那件事已经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大批记者聚集到统帅部门口,希望将军能够就此事接受他们的采访!同时,他们还关注那个中国人,希望您能够允许他们采访那个中国人……”

霞飞将军突然摇起头来,制止卡郎瑟上校再说下去。

“不,不接受采访,同时你去南锡城那边处理那份该死的命令。另外,如果那个中国人到了的话,要他们叫醒我……我啊……我可真得有些疲惫,我想我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去吧,我的孩子,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哦,别忘记给我准备一个中文翻译,就这些了你去吧。”

卡郎瑟上校心中的滋味不提也罢,这位霞飞将军一向以镇定闻名。可现在呢,一件小小的间谍案,居然被闹得满城风雨,甚至可以使他打破睡眠不被人打扰的戒律。

他知道自己得赶快,而且越快越好,不然那份稍有些轻率的命令如果被那些议员得到,并落到媒体手中的时候。对于法军统帅部,尤其是霞飞将军无疑是一场灾难。

对此,他无言以对,只好自己对自己摇摇头。

“真是……”

当于下午,唐云扬被秘密押解到了法军统帅部里,而他与霞飞将军的见面的过程,又极富戏剧性。

由于这件间谍案的特殊性,无论到达还是与霞飞将军的见面都是极为秘密的,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基本没有人知道。

霞飞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看着迎面走来的唐云扬。

两人的目光从老远起就“斗”在一起。几乎一瞬间,凭着一个老兵的直觉,他就判明对方是一个军人,而且是那种极为优秀的军人。

霞飞给唐云扬的感觉同样非常棒,事实证明他并不像某些评论当中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老迈而昏庸的将领。

如果被他那一副仿佛圣诞老人一样的面容所骗的话,那样的人是愚蠢的人。他那灰钢色的目光当中,锐利、精明全在一瞬间的偶尔闪动中表露无遗。

“想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利益,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罢!”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7章即将发生

霞飞司令部里虽然对于他的到来如临大敌,但同时对外又显得不张声势。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唐云扬的眼睛,否则如何能够在飞机上辩明劫机犯呢!特勤中队的训练不是白费了。

来到霞飞的面前,唐云扬做的事情,又使所有周围人的感到吃惊。他不但立正站好,而且“啪”的向霞飞行了个标准军礼。

这个军礼不但使周围所有人看穿了他的军人身份,而且也使霞飞高兴了起来。他误以为,唐云扬打算向自己坦白他的间谍身份,而作为获取自身安全的条件。

作为一名富有古典骑士风度的军人,霞飞站起身来同样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但在他那肥胖身板衬托之下,就显得有点不怎么好看。他接下来的的话语之中,则包含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怎么,你终于肯透露你的来历了吗?”

自然,语言是头一个障碍,已经习惯了法国人办事效率的唐云扬,眼睛朝四下里略一扫,被他看见一名黄种人,当下他认定这就是他们准备的翻译。

在霞飞的手势之下,这名翻译立即同声传译起来,这样唐云扬才能与霞飞正常交谈。

“哈,亲爱的霞飞将军,我想我的来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今天我非常激动,作为一名年轻军人,心中一直渴望能够获得与他心目当中那位品质超群、冷静沉着,有着坚强的性格和坚定意志的将军的接见,实在是非常荣幸的感觉。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请求将军相信我,我是一个肯切的,可以为朋友解决困难的朋友!”

在说这些充满了赞誉之词的话时,唐云扬脸上的表情,如同平时一样。面对霞飞这潜在的,可能很快会获得的朋友,唐云扬没有在嘴角挂上那种凝在嘴角的冷笑。

也仅仅如此而已。

霞飞耳朵里听着,卡郎瑟上校为他找来的翻译,说出的流利法语,眼睛丝毫不离开唐云扬的眼睛,心里问自己。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军人,他是一只以凶恶的狼?勇猛的狮?还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随着观察,霞飞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不,不对,他不是那些种类型的军人,他仿佛……他仿佛一只鹰……!”

当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霞飞把自己吓了一跳。

一位鹰一样的军人,那将会是可怕而睿智的对手,和这样的对手作战是一种相当的挑战。不过,这并不会使霞飞这个老当益壮的职业军人退缩,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

被慈祥面容隐藏起来的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唐云扬。

“噢?是朋友吗?那么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唐云扬身形一动不动,经受住了霞飞将军冷峻目光的考验。现在他也感觉的到霞飞的目光背后,对于这件事遭遇到的事情,大致与自己来时路上分析的差不多。

以上所说的英国下议院表决事项,这是熟悉一、二战战史的唐云扬非常清楚的事。而现在英、法两国飞行员在同德国飞行员的的交战之中,损失极大也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美国商人们的反应,难道从麦克·郎身上还看不出来吗!

让一个富有的银行家,放弃一项可以使他的金钱投向战争时期,最为厚利的军火加工业的契机,他会不勃然大怒?会不使出手段?

哦,不用再说了,总之就是爱钱的人都会去做的事!

面对霞飞的反问,他微微一笑。

“将军,我向您保证,片刻之后您会看出来,我是一位值得信赖的,而且极为有用的朋友。在这之前,还有一点小小的事情要确定一下。”

唐云扬环视了一下屋中的法国军人,即有军官,也有押解自己来到宪兵。

“将军,首先,我请您拿出您的手枪,放在您趁手的地方,还有您的翻译先生!然后,在确定您二位的安全之后,请将军您命令其他无关的人退出到屋外。同时,我还需要这位翻译先生签署一份书面声明。我想,这样我们就会有一个非常好的谈话氛围!”

起初,唐云扬的话使霞飞摸不着头脑,可听到最后时,他已经笑着摇摇头:“不,不必了我相信即使面对你,我们也有能力保护我们自己。不过,你需要这位士兵什么样的书面声明呢?”

“很简单,我需要他签署的声明在这里。这份声明,我们三人共同签署之后,将由将军您保管。”

唐云扬一面说着将在来时路就早就准备好的声明,填上日期后,递给了霞飞。满纸的方块字,使霞飞招来了翻译,为他翻成了法语。

“我声明,我在霞飞将军与唐云扬谈话中充当翻译工作,本人保证,将不在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说出任何关于这次谈话的任何内容!”

霞飞将军体验到对面这个家伙做事的缜密,他冷静的态度表明,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

他不再说什么话,只是挥挥手,要其他所有的人全都出去。一面吩咐,霞飞按照自己谈话的习惯打开桌上华丽的雪茄盒子。

“你们全都出去,而您也请坐在这儿吧!”

唐云扬坐在霞飞的对面,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雪茄烟,叼在嘴上点燃。

“谢谢,将军!首要我要说明的一点是,我不是德国间谍,请您务必相信我。而我到这儿来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帮助您!”

“帮助我?您帮助我?我没有听错吧!您能够帮助我什么呢?”

霞飞嘴里说出的话近乎嘲笑,这话使一旁的翻译心中暗暗不快。可不容置疑的是,无论是现今的中国政府还是说普通的中国一兵,都没有能力提供霞飞所需要的帮助。

翻译打量面前这个,似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他自己也是个中国人,对面这个家伙作为中国人来说,胆子大得未免离了谱。

“有我的帮助,您就不会在德军攻击凡尔登之后,成为军方的替罪羊,而在被授予元帅权杖之后,被迫退隐田园!”

霞飞对于这种没有发生的事,难以相信。脸上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内心之中则隐隐为他的话产生了忧虑。

“说下去!”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8章出卖什么

尽管唐云扬的话,使霞飞将军在某种程度上产生疑惑。他内心之中虽然吃惊,表面依然极为镇定,似乎对于唐云扬的话不置可否。

这使唐云扬产生一点点担心,未来的发展将会以霞飞将军的信任为前提。所以他加重语气,对于未来发生的凡尔登大战进行更加详细的描绘。

因为使霞飞相信,他即将面临的一切,是唐云扬取得信任的唯一保证。

“因为我相信德军即将向凡尔登进攻,进攻部队将由德国皇储亲自指挥。而您呢我的将军,您将因为现在正在发生的关于凡尔登的争执,包括您解除职务的那些军官,以及对于直达陆军部长那儿的愤怒,而招致军方的不满。

他们将会在凡尔登战役结束之后,向您的背后刺出最为致命的一刀……而凡尔登,哦,请您拿出那儿的作战地图好吗?”

这时的霞飞被唐云扬所说的一切合乎逻辑,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推导所感染,因此他没有反对,听任唐云扬的手指在地图之上,对自己新设的野战工事指指点点中,说出的更加令他震惊的情况。

“凡尔登将会由于您的新的防御体系,没有及时完工,而在战役初期使法军处于极端被动的局面,同时产生令巴黎恐慌的压力!

哦,我问一句,到时您会派谁去解决这个危机呢?我想贝当将军将会是您的选择!

而他的部署大略如此,至于补给由于大部公路及铁路被炮火所阻断,到时凡尔登的守军将只能以这条二级公路为补给路线。

余下战役的进程将会是这样……

瞧,一切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最终结果,将会如同我刚刚说过的一样。您,我的将军,您将获得元帅权杖,但您将永远失去您所关心的孩子们!”

霞飞在唐云扬的侃侃而谈之中,脸上的颜色变了。

因为唐云扬所说的一切有理有据,无论德军进攻的炮火密度,部署位置,还是进攻方式全都符合霞飞的了解。至于巴黎以及军方的那些政客的行为,也被他分析的丝丝入扣。

霞飞一向的沉着被这些不得不信的,即将发生的事实所打破。

“我的上帝,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霞飞将军,一拿起酒瓶倒酒,一面喃喃自语的模样。虽然他从来不曾慌乱过,但不能否认的是,唐云扬的话已经在他的心里引起了震撼的效果。

唐云扬知道这次他的附加自己生命的“豪赌”有了成功的可能,他提出的问题已经成功引起这位将军的注意,这时是给他再加一点压力的时候了。

“怎么样,我的将军。另外,还有点小小的消息要告诉您。

您计划的索姆河方面用两个法国集团军和一个英国集团军,在一条六十英里的战线上进攻的打算,会因为法军大部被吸引在凡尔登地区,使法军的兵力将减少60%以上,而使这次进攻同样陷入到阵地战的泥沼之中,使您的机动作战计划成为泡影。

最后,霞飞将军或者您应该打电话问问丘吉尔先生,他的陆地战舰委员会里的斯文顿先生和同事们给他制造的‘婴儿’还好吗(英国坦克实验制成品的代号)?在这样秋雨连绵的天气里,或者要多穿件衣服!”

这时,霞飞虽然已经喝了下整杯烈酒,但依然无法阻挡内心之中泛起的寒意。

对面这个目光如同烈鹰一般中国年轻人所说的一切无论战争计划,或者新式兵器,全都是只有英法两国首脑才会知道的秘密。而那个战争计划,现在不过刚刚在霞飞脑海之中成形而已。

甚至,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德国间谍可以知道的秘密范围之外,那些只是霞飞心头的一个想法。甚至,霞飞心里在默念着上帝的名号,以证明面前这个中国人不是撒旦亲临。

“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唐云叼着雪茄烟的嘴角咧起一络温和的笑容。

“我,我的将军阁下,您就当我是一个可以看得透未来的巫师吧!不过我得提醒您,不要把我交到宗教裁判所里去烧死,或者直接枪毙。失去我协约国就会输掉这场战争,而将军您也会如同我说的一样,会在您的政敌的攻击下,仅仅得到一根元帅权杖,然后被放逐到山野之中!”

霞飞将军这时由于内心之中的恐惧欲加浓厚,甚至他打算拿出自己一旁抽屉当中的手枪来对付他。

直觉之中,对面这个年轻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霞飞相信,这些东西尽管一个西方间谍也是没有可能获得的。

但一个中国人,怎么能够使人相信呢,除非按他自己所说,他是一个巫师或者他是一个骗子。

从心理学角度讲,人们面对相当深度的恐惧时,一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笑,另外一种就是愤怒!这些都是缓释恐惧的最主要的心理活动。

作为一个人,霞飞将军同样也逃不出这个范畴。

“呯”

一声巨响回荡在办公室的大厅中。

哦,别担心依然不是枪声,只是霞飞将军猛得拍了一下桌子!

随着办公桌的响声,房门开处是早就在门外待命的宪兵,他们在军官的带领下,荷枪实弹的闯了进来。

唐云扬坐在那儿,一动都没有动,仿佛那个站在那儿的翻译才是应该逮捕的对像,而不是他。嘴上依然悠闲的吸着雪茄烟,嘴角同时挂着一丝冷笑。

霞飞瞪视着面前这个中国人年轻的面孔,与那道鹰一般犀利的目光对峙着。

然而,在那样的眼光当中,他感觉不到怕,尤其是嘴角凝住的那一络冷笑。这使他认为自己一切行动都在对方掌握之中,那么枪毙他到底是不是个明智之举呢?

刚刚盛怒之中,他已经打算坐实这个年轻人“德国间谍”的罪名,然后拉出去枪毙了事。随后转念之间,那些肯求、不解、质问、怒斥、威胁的电报,又一封封在他的眼前晃了起来。

“不,我不能,那样影响实在太广泛了!……”

霞飞颓然的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叹了口气,然后挥挥手将那些刚刚闯进来的宪兵赶了出去。

第一卷欧洲上空的鹰第一季法兰西之恋第29章实验部队

随着霞飞将军颓然的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那圣诞老人一样的面容似乎呈现出一抹呆滞。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鹰一般的军人怎么办,枪毙显然是个最好,但又实在不能执行的手段。

看着事情的进展,一旁的那名翻译同时也暗中透了口气,紧张过后几乎要扬起手来擦擦额头上隐隐渗出的冷汗。

作为一名中国人,在心中暗暗为唐云扬的大胆举动而担心。

“这个家伙使人不服都不行,他的胆子……!”

唐云扬对于霞飞赶去宪兵的举动比较满意。

“对了将军,一个正确的选择会使我们双方都有利。我呢可以帮助您实现您的梦想,使您的军事生涯步入另一个辉煌之中,而您呢,也将证实我是一个热爱法国的中国商人,甚至如果有了适当机会,您将看到我将亲自为了法国的安全而战斗。”

这时的霞飞似乎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但对于唐云扬的提议也没有更多的兴趣。

“走吧,年轻人!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

这时候,唐云扬知道,这场赌博之中,他已经即将获取他想要的东西,就只差一点点而已!

唐云扬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脸露出魔鬼一样冷酷而又绅士的微笑。

“试想想看,凡尔登地区的防御,可以实现您所想的那种梦寐以求的机动防御。当然加强部分力量也势在必行,而索姆河之战由于法军的大量加入,很有可能实现突破。其实,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您会拒绝与我合作?”

“凡尔登方向的机动防御?”

这正是霞飞梦寐以求的事情,眼前的情况是英国的志愿应募制为征兵制所取代,英国远征军的力量将大大加强,而丘吉尔的“水柜”研制也将步入正式实验阶段。

“难道因为英国人的改变,而使他们独得赢得战争的全部荣誉吗?”

对于爱国的霞飞这是不肯的,因为那将关系到战后利益分配的问题。另外,法军的战绩又关系到他自身军事生涯,将如何继续下去的问题。

当在这一切关系当中,看到唐云扬的提议或许会给自己带来某种得益的时候,霞飞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希望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但绝不希望付出不能付出的。

“那么,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希望得到什么?将军,一个商人能够希望得到什么?我希望的是订货,大宗的订货。而这些货物将会为您装备一只实验性的部队,他们将会是您打胜凡尔登战役必须的奇兵。”

“一只实验性部队?”

“是的,我的将军,这支部队就是战区进攻部队。他们的组成由高机动步兵集群、空中集群、炮火集群三部分构成。

……空中集群的任务有三项,一,夺取战区区域的制空权,二,毁灭敌军远程重打击火力,三,支援地面部队的进攻。

我想所需力量不必太多,大约一千架作战飞机就做得到了!另外,地面上我们还需要一些机动性强、火力也非常强劲的军队,希望很快我可以演示给您看!……”

听着战区进攻部队的构成,霞飞将军不敢相信唐云扬会有这样的想法,连他这个相当迷信机械能力的工兵也不敢相信。

“这样就可以,只用一千架飞机就能完成这样的战役?”

唐云扬笑了,而且笑的有些市侩,似乎他只想挣些钱而已。眼看胜利在望,唐云扬不在和霞飞兜圈子,他开始和盘托出他的打算。

其实也不难解,就是一场霞飞所需要的,新的凡尔登之战。

“时间,霞飞将军我需要时间,相信几个月后您会看到效果的。

当然,我们不仅仅是需要一些飞机,还有一些其他武器。而且时间紧迫,新的武器造好之后,还需要相当的训练。

而我将按时提供给您,我所说的新式武器,以及他们的编制及作战方式的资料。使我们能够立即组建一支试验性的小部队,我想一个团的兵力外加一些飞行员大约也就够了。到时这支实验部队的威力会告诉您,您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一支实验性的部队?!”

对于一名法军统率来说,这些仅仅是些小事,对于一百多万法军来说,一个团的人力与装备根本不值得去关注。而一场新的凡尔登之战,又是霞飞所需要的,他的心思开始活动起来。

“如果您依然不相信我的话,请您将您的副官派到我的身边,一来有利于我们保持联系,随时向您报告这去实验部队的进展,其次也可以顺便监督我是否是一个间谍,您看这样好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