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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黄泉录》》 · 我是西半球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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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上二楼,安泽南便在走廊上看到了她。或者,称之为它。

从背影看是一个身穿洋装的女子,安泽南虽然对服饰没有研究,但从样式看却也知道这女人所穿的,是中世纪英国的贵族淑女装。特别是那顶夸张的,插着鲜艳羽毛作为装饰的帽子说明安泽南的判断无误。

但这女人却又不是人类,皆因她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并不断有粉末般的火星在身上飘出。可说她是灵体,安泽南却肯定她不是邪灵,皆因她的灵气带着隐晦,燥烈的感觉,而没有邪厉之感。

“这是什么东西?”安泽南不由轻叹出声。

似是知道安泽南的到来,她缓缓地转过身体。安泽南看到一张混合了中西风格的脸孔。她既有东方人的秀美,又有西方人梭角分明的轮廓。两种不同的风格在她身上揉合成一股别有风味的美,可下一秒,滔天的火浪将她的脸孔淹没。

同时淹没的,还有安泽南。

瞬间,安泽南知道他遇到的是什么。

《黄泉录》有载:卒于水火,心有不甘或冤怨者,化为灵体徘徊尘世。其灵者,名灾!

没有人的街道上,只有路灯一闪一灭,更增空旷的街道几分鬼域气氛。

洪志鹏站在路灯下,惊异失措。

他现在应该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拥着叶琳那性感的身体睡觉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无名大街。

这条长街不知从哪里始,至何处终。整条大街只有洪志鹏头顶上这盏路灯亮着,而其它地方则淹没在黑暗中,洪志鹏只能大概看到屋舍的轮廓。

“有,有人吗?”他试着喊道,但回答他的却只有如同墓地般的寂静。

这时,有乐声响起。

声音从大街极远之处传来,轻轻的,若有若无。

洪志鹏伸长了耳朵,只听那乐声由远而近,由低而高。那听着是由唢纳、铜钹、串铃等乐器演奏的喜乐,但乐声机械,鲜有高低起伏的声调,听得人压抑无比。兼之乐声中,又有女子如泣如诉的低婉呤唱之调,更听得洪志鹏毛骨悚然。

他立在原地,平时凶焰冒不起来,反而觉得阵阵心怯。隐约间,他看到人影走近。人影排成两列,成一队。当先两人不断朝天扔上类似纸钱之物,后面的则是吹奏着奇怪乐曲的乐手们,看上去,这像是送殡的队伍,但吹奏的却是阴森森的喜乐,顿时显得诡异无比。

等队伍离得近了,洪志鹏看得魂飞魄散。

无论是扔纸钱的,亦或是吹奏的乐手,竟然全是纸扎成的纸人。

洪志鹏惨叫一声,掉头就跑,也不理会大街的其它地方黑漆漆的一片。他奔得极快,很快把后头的纸人队伍抛在身后。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洪志鹏却生出一股置身于幽冥地狱中的感觉。他越跑越惊心,幸好前方长街有微弱的光芒亮起,这对于洪志鹏而言无异于救命的稻草。

加快了脚步,洪志鹏没命地朝光亮处跑。隐约中,他看到了模糊的人影正缓慢而行。

“救命,救命!”洪志鹏大叫,那前方的人影停了下来。

洪志鹏暗道这回有救了,可跑近一看,差些掉头又跑。这哪是人,却又是些惨白的纸人。

纸人们停下,转身。洪志鹏看到了前方拿着各种乐器的纸人,原来他跑了半天,却又兜回来赶上这些送殡纸人的队尾。

这时,纸人们分开。有一个形象为女子的纸人朝他走来。

洪志鹏吓得腿软,坐倒在地上。这女子纸人的手上捧着一个黑框相片。它走得近,洪志鹏看清相框中的相片,顿时吓得屁滚尿滚。原来,那相框里竟然是他的黑白相片!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从女纸人那画着的嘴巴里飘出让洪志鹏感到熟悉的声音:“你以为做了那事逃之夭夭,自从便可逍遥快活?殊不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洪志鹏,现在报应来了。阎王,在请你上路哩。”

语毕,所有纸人都突然无火自燃起来。当洪志鹏的相片被火点燃之际,洪志鹏本人感觉脚底一热,竟有烈焰缠身而起,烧得他痛苦万分。

于是在火光的照耀下,两边的屋舍现出清楚的轮廓。屋舍中,不时有黑乎乎的人影出现在窗口,同时响起一片讥笑之声。洪志鹏在烈焰中痛苦翻滚,却滚不灭身上的烈焰,在浓烟迷上眼睛的瞬间,他看到了大街上的路标。

路标上,清楚写着“黄泉路”三个大字。

洪志鹏再叫一声,终没了声息。只有一团人形的火,仍然在大街上燃烧着。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六章替身邪术

火浪滔天,来势汹汹。安泽南不假思索,瞬间灵力透体而出,在他的皮肤衣物表层生成5公分厚度的灵气屏障。然火浪卷来,却没有丝毫灼热之感。他大感诧异,这道火浪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是掠过他身体的同时便已经消失,然而火浪不在,安泽南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置身于酒店之内。

不知是某处的屋舍残骸散落一地,四周有丈许的火焰吞吐不定。屋舍某些梁柱的火焰仍末熄灭,散发着逼人的热感,同时照得安泽南所立之地一片赤红。

奇怪的是,安泽南感觉到火焰的热力,但四周升起呛鼻浓烟却丝毫对其没有影响。再看那立于自己数米距离外,全身衣物化为赤焰的女子灵体,安泽南顿有所悟。

“死亡现场?看来我遇上的果然是灾灵,头痛。”安泽南为之苦笑。

灵体四阶中,最底层的虚灵因无限接近无的存在,对人类没有威胁故可撇开不论。而其它三种阶段的灵体,恶灵邪灵不受规律所限,暂可不论。独凶灵者因怨而生,保留着对死亡瞬间那一刻强烈的记忆和恐惧,因此凶灵拥有其它三种灵体没有的特技,便是将死亡瞬间的境况再现。

就像上一次偷心事件般,莫颜释放自己的临终记忆,将包括安泽南在内的几人拉进她的记忆中,与她感同身受。而灾灵是凶灵中的异变者,在水火之灾中死去的人,又像凶灵般因为怨恨或冤曲而徘徊人世便形成灾灵这种特殊的灵体。

灾灵将死亡瞬间重现的方式更为特别,它们可以将对立的生灵拉入由灾灵记忆为蓝本而创造出来的空间。在这空间中,对立的生灵将置身于灾灵的死亡现场。而由于熟悉的记忆将引发灾灵最大程度的怨恨,加上空间本由灾灵所生,故在空间里,灾灵的力量将以最大化的程度呈现,将大大不利于对立面的生灵。

而现在和这不知名的灾灵站在对立面的安泽南,已经感受到这由灾灵怨恨所化的特殊空间里,灾灵的灵力正在不断提升。全身已经包裹在赤焰中的灵体,死亡现场的赤焰却分出道道烈焰朝它身上汇聚而去,顿时让安泽南生出灾灵和这空间连成一体的不妙感觉。

安泽南更清楚,如果无法击杀或击退这灾灵,他休想回到现实空间去。

可让他奇怪的是,本来应该挟无尽怨恨而生的灾灵,尽管一身灵气不断攀升,但隐现在焰光中的脸容却平静无波,这却与常理不符。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人类高手身上,安泽南还能理解,但无论灾灵或凶灵,本身灵智大减,可不会摆出这种故作高深的姿态。

他正苦思不解,灾灵那张扑克脸却张嘴发出一声尖啸。顿时,火场热力上涨,而灾灵离地数寸,然后闪电朝他扑来。

那被灼热灵气所包裹的身体,安泽南碰也不想碰。可现在却由不得他选择,只见灾灵扑至,一手满含灼热赤焰当胸抓来。安泽南护体灵障仍在,立刻往左一闪,同时撮手成刀硬劈在灾灵手臂之上。

劲气相击,发出一记闷响。安泽南脚尖点地急退,心里暗道厉害。他那满灌灵能的一掌本欲切断灾灵与空间那无形的联系,但却只让灾身身上灵火为之一暗。而他自己却像一手砍在烧红的钢板上,痛得他差点叫娘。

安泽南急退,灾灵却衔尾追上。和空间连成一体,灾灵往安泽南扑来,竟带动整个空间的炽热焰力齐齐涌至。现场的火焰像被无形的力量所驱使,扭曲着探出股股烈焰缠向安泽南,再加上灾灵面无表情地朝安泽南两手挟焰推至,形势对安泽南大大不利。

安泽南连叫苦的时间也欠奉,更知道灾灵牵动整个空间的力量对自己作出凌厉的攻击。若捱不过这一击,接下来必是有死无生的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排出脑处。

疾退的身体在快要撞上背后屋舍残骸时却奇迹般停了下来,安泽南瞬间劈出三拳,踢出四腿,最后一指点向灾灵推来的双掌正中。

拳风腿劲挟带无匹灵能撞得火场烈焰往四周逸去,而安泽南最后的一指却比灾灵更快一线点上灾灵双掌。

两者聚合乍飞,安泽南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巨力抛出数米,落地后脚步踉跄再退四步方始立定。

而灾灵则全身灵焰突然为之一灭,那不断往它身上输送的焰光也骤然消失。火场炽热依旧,但却没有像刚才一样让安泽南生出与整个空间为敌的无力感。他那关键性的一指,借着以凝聚破分散的优势终将灾灵与空间的联系切断。

别看安泽南破得轻描淡写,刚才数着却已经竭尽心智。先是精确计算了骚扰的焰流及身的时间和方位,然后以轻重适度的拳风腿劲卸开。单是这手,就包括了对焰流的判断和本身灵能输出的准确拿捏,才为他自己制造出那短短瞬间可与灾灵公平对屿的契机。

而最后那一指却是被逼出来的临时创作,平日安泽南体内的灵气运行都是聚气成束,直来直往。而为了创造最为凝聚的力量,他改变的灵气的运行方式,变成将体内灵气以旋转的方式输出,才能在破入灾灵体内后瞬间爆涨,一举切断它与空间的联系。

不过安泽南也是兵行险着,刚才那一指已经耗去他灵能的十之七八。幸好成功达到了目的,灾灵没有了空间灵力的加持,翻滚的赤焰回缩,仅在灾灵的体表形成寸许的焰芒。

似是知道暂时无法再安泽南强留在此,灾灵从嘴里发出轻啸。立时,安泽南只觉两边景物和灾灵迅速退远。恍惚中,他又站在酒店的走廊里,走廊心头的窗外外天已微亮,让安泽南生出几疑梦中之感。

他脚步一阵虚浮,自己知道用劲过剧,连忙站定调整呼吸。几个循环后,体内将尽枯竭的灵气渐渐滋生,安泽南才松了口气。

刚要走下楼梯回大堂躺着,三楼却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叫声凄厉且充满恐惧,听得安泽南连叫不好。刚好龚倩开门而出,看她白衣布裤的模样,昨晚一夜竟是和衣而睡。想是现在听到尖叫,这才冲门而出。龚倩双眼惺松,但瞬间变得明亮。

她看到安泽南,也不打招呼,便朝三楼跑去。

安泽南紧随其后,其它房间陆续有人奔出,店主Kan更是精赤上身,显是刚从沉睡中猛然醒转。

三楼洪志鹏房间门口,叶琳坐倒在门边哭成一团。龚倩与安泽南齐至,才到门边便闻到了烤肉的香味,顿时让他们想起蒋平死状。

两人进房关门,看到几乎被烤成焦尸的洪志鹏躺在大床上。奇异的是,除了洪志鹏本身,无论床铺或是被单却没有丝毫被灼烧的痕迹。而从尸体躺在床上的情况来看,分明洪志鹏是被人杀死于睡梦之中。

龚倩与安泽南面面相觑,皆露出难以相信的神色。皆因若洪志鹏在梦中被杀,那犯人却是用了什么法子,可以让他在不挣扎且不惊动叶琳的情况下将之焚烧至死。

“不要看我,我不是百事通,总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安泽南被龚倩盯得只能苦笑,虽然家传的《阴阳书》道尽世间异事,但这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些奇功异法没记录在书中,安泽南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两人走到床边,只见床下地板被人用高热焚出“报应”二字。两人皆看得眉头大皱,特别是安泽南,看完后他低叹:“看来我们又遇上人和灵合作的组合了。”

“怎么说?”龚倩扬眉问道。

安泽南把昨晚遇到灾灵,并与之交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道:“很明显,灾灵的出现只是为了拖住我,好为真正的犯人提供杀人的时间。真可惜,你本以为犯人不知道我的深浅,但从他用灾灵将我拖住的情形看来,恐怕他一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的旅客。”

“按你这么说,会不会这人和上次偷心事件的幕后高人是同一个?”龚倩假设道。

安泽南断然摇头:“这报应两字虽然充满复仇的味道,却似是以第三者的角度去主持公义。上次的偷心事件,那幕后高人让莫颜杀人却是为了一已私欲,这样的人不可能突然跳出来主持公义。所以这两人,应该不是同一个,咦?”

他视线投在尸体的左手,龚倩立刻发现了异常。洪志鹏的右手摊开,但左掌却紧握成拳。

安泽南小心地扳开他的左手,但尸体的血肉被烧融粘合,安泽南强忍恶心,将粘合的血肉强行撕裂,才终把洪志鹏的手掌摊开。

在洪志鹏的手掌心里有一木刻小人,小人的身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洪志鹏的名字。从颜料发散的腥味看,该是以血作颜料。安泽南双目射出从所末有的锐利光芒,他用两指拈起小人,在其背后又看到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写成的符咒,而在咒文之下,却描绘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至此,安泽南浑身剧震,不可置信道:“替身邪术?天莲宗!”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七章分头行动

“真是糟蹋了。”

戴着面具的老陈,看着安泽南和Kan两人又把一具尸体放进酒店的地下冰窖后,用沙哑的声音发出和昨天同样的感叹。

糟蹋的自然不是尸体,而是老陈心疼冰窖里那些上等好酒。冰窖是用来存放酒水用的,现在用来停置蒋洪二人尸体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时下天气炎热,如不放在冰窖中尸体很快腐化,可等不及几天后轮船来了再运回准南市。

但这样一来,冰窖里的酒水便要移出,否则谁敢喝和尸体摆一道的酒。

离开冰窖,路过餐厅的时候,安泽南看到黄文海夫妇在角落里小声地争执着什么。但听到安泽南的脚步声,老夫妇几乎在同时闭嘴,黄文海勉强和安泽南打了声招呼。

安泽南心中暗叹,连续死了两个人,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激动是在所难免的。早上叶琳在洪志鹏的尸体被抬出来后,还大声指责龚倩这警察办事不力。虽然安泽南也不知道这女人是真心爱洪志鹏这个人,还是喜欢他的钱,又或者两者兼之。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案子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大家的情绪可能很快会失控。

回到大堂,龚倩一脸倦色地喝着咖啡。安泽南还没见过她这种神情,当知现时龚倩的压力有多大。

“怎样,有什么进展吗?”安泽南知道她刚才逐一盘查了旅客和工作人员,应该有所收获。

龚倩轻叹:“虽然不能说全无进展,但所知甚少。”

“从他们刚才的口供来看,昨晚都基本有不在场证据。不过其中两人却只是一面之辞,口供的真实性有待证实。”龚倩显然已经调整了情绪,脸上倦色一扫而光,双眼又变得明亮有神起来。

“哦,哪两人?”安泽南感兴趣地问道。

“一个是布偶师萼,还有就是那骄傲得鼻子都快长上额头的James。”说到后者时,龚倩加中了鼻音,分明是看那个James不顺眼:“他们两个住的都是单间,缺乏佐证。其中,萼住在我的隔壁。昨晚我只是浅眠,断断续续听到萼对自己的布偶说话,自闭的孩子;而James住在三楼的最后一个房间,基本上没人知道他在房间中的状况,所以这两人中,又以他嫌疑最大。”

“不过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这个男人,所以也不排除其它人的作案可能。”龚倩话锋一转道:“好了,该你说说那什么替身术和天莲宗,到底是什么东西?”

“嘿,天莲宗可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从春秋战国后便隐秘存在的邪派。”安泽南在头脑中稍微整理了思绪,才缓缓说道:“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当时各种思想学说各现异彩。但后来儒家学派创造人孔子那一套理论为各国国公所采用,从而奠定了中华千年的教育思想和方针,同时也让其它学说理论消逝在历史中。”

“你打算给我上历史课吗?”龚倩皱着眉头说。

“你给点耐心。”安泽南继道:“当时百家争鸣后独尊儒学,但一些偏激的思想流派并不认同儒学。虽然这些流派的创始人后来都选择了隐居,但并不代表他们的思想学说就此失传。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些人认同他们的学说,所以他们也收徒授学,并试图动摇儒学之于统治阶级的地位。”

“你可以想像,当时这些偏激的学说当然被套上邪说妄词的定义。而这些流派在明白到单靠学说是无法动摇儒家地位之后,他们考虑用武力说话。于是以各种流派的思想为灵魂,结合奇功异术而诞生了不同的邪派魔宗。”安泽南的思绪仿佛跨越千年,从他的嘴里娓娓道出埋葬在历史下的秘闻:“每每朝代更替,天下大乱之际,邪派魔宗的传人便会出现奔走世间。或招兵买马争霸天下,又或匡助他们认可的人成事,但无论哪种手段,他们的目的却是一致。便是让自己流派的思想在新政权成立后代替原有的儒学!”

“可到现在还不是儒学为尊。”龚倩晒道。

安泽南正色道:“如果你以为这些邪派魔宗没有本事那就大错特错,中华五千年的风风雨雨中,不知有多少能人志士以身殉道,才保得儒家思想从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别的不说,单是抗日期间,魔门邪人便意图借东瀛日寇之手覆灭中华。而当时儒、佛、道三界高人联手,暗拒邪宗,明助共军,仍以极其惨烈的代价才将日寇邪宗驱逐,便可知这些家伙的厉害。”

龚倩听得不由吐舌道:“还有这种事。”

颇为沉重的点头,安泽南叹道:“八年抗战,虽然取得最终的胜利,但儒佛道三界高人能手凋零无数,终胜也是个惨胜。幸好,借助那大时代的契机,邪道最厉害的三宗四派被逐出了中华大地。现在这些邪道宗派元气大伤,只能在一些小国兴风作浪,但中土正道并没有对他们放松警惕就是了。”

“听上去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江湖恩怨,嘿。”

“你没听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自然便有恩怨。”安泽南耸肩道。

龚倩把从洪志鹏手里拿到的木人拎出来道:“那天莲宗自然是邪门宗派,是不是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卷土重来?”

“倒没那么严重。”安泽南把木人拿过来看了遍,说道:“天莲宗擅使替身之术,其术又分嫁祸、受身、替死及傀儡四大系。洪志鹏所中的,应该是替身术中的受身。所谓受身,便是准备一种媒介,媒介一式两份。施术者和目标各执一份,通过媒介施术者可以远程作法。洪志鹏应是被远程施以火术而死,而替身术中的受身自古便是极为厉害的暗杀术之一,可称得上防不胜防。”

“不过,像刻着咒文这样的木人为媒介,在唐朝时期便为天莲宗罢而不用。皆因这样的媒介过于明显,容易被高手察觉,实用性不高。只有修为尚浅的门人才会用这种手段,而天莲宗当年被远逐海外,像这种根本不实用的东西应当不会带在身上。所以最有可能,是犯人无意得到天莲宗的东西而顺手拿来使用而已。如果是天莲宗门人亲至,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只会是个笑话。”

“所以我最讨厌这种随机性的作案手段。”龚倩头痛道,先是蒋平尸体布置了结界扰乱她判断作案的时间,然后又是洪志鹏给邪宗遗物所害。这两者在手段上除了同为火术所杀外,便再无其它共同之处,大大增加了龚倩的调查难度。

“还是那句话,要耐心。”安泽南微一深思,又说道:“对了,你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入手调查。”

龚倩灵机一动,安泽南还没说完她便抢道:“你是说,南椰岛曾经发生的火灾事件?”

“不错。蒋洪二人皆死于火术之下,洪志鹏的床下更留下‘报应’两字。分明犯人以主持公道的身份自居,而南椰岛近年唯一与火有关的,就是那原因不明的火灾。”安泽南想起萼当时在船上说起这事时的表情,似乎她并不像她自己说的不知道原因。

“导游说过南椰岛有个小型博物馆,记录了南椰岛这几十年来[奇`书`网`整.理'提.供]的大小事件,里面或许有火灾的相关资料。”龚倩立刻站起来。

安泽南要跟她一起去,后者却让他留下,并交待特别“照顾”James和萼两人。

龚倩走后,安泽南留在大堂。大堂的小酒吧里,James和萼各居一角,和其它人不同,两人对于蒋洪两人的死似乎无动于衷。James摆弄着自己的手提电脑,萼则默默和自己的布偶坐在角落里。

安泽南看得眉头大皱,James这种性格骄傲的人,生性也必然冷淡,他不关心死亡事件尚说得过去。但萼却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就算生性再自闭,也不可能不闻不问。而且在她的脸上,安泽南看到的只有平静的表情,似乎对于死亡,这个女孩并不恐惧。

所以这两人相较之下,安泽南比较在意萼这个女孩。只是在她的身上,安泽南又感觉不到任何灵气。

这点又让他觉得矛盾,除非两人的修为相去甚远,否则萼是不可能瞒得过安泽南的感知。而看萼的模样,就算她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练,也不可能强悍到让安泽南无法感应的程度。

安泽南就这么盯着萼看的时候,后者却突然站起来,害他连忙收回视线。萼却似不知道安泽南正看着她,少女捧着自己的布偶走出酒吧,又穿过大堂,最后离开了酒店。安泽南想了想,决定跟上去瞧瞧。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八章五形极意

南椰岛博物馆建在小岛西面,位于一片静谧的林间。Kan开着观光车带着龚倩来到博物馆前,热情的酒店老板本要陪龚倩进馆,却被后者婉拒。于是约定一个钟头后再见,Kan开着车消失在幽幽林木间。

博物馆看门的是个老头,听说是本地人,人黑黑瘦瘦。龚倩来到的时候,看门人正在馆外空地上抽着岛上特有的水烟。

Kan在来之前已经和看门人打过招呼,昨天岛上所有人集中在酒店过夜,老头子似乎也认得龚倩。这时见她走近,连忙从地上跳起来,用南椰岛的土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龚倩压根就没听明白,脸上却还得堆着笑容,最后连比带划才让老人家留在馆外,她自己进馆查找有关资料。

博物馆并不大,分成上、中、下三层。底层是展览厅,里面展示了南椰岛的鸟瞰图、原居民使用过的捕鱼工具和各种当地的手工制品;二楼则是历史馆,用书画的形式展示了南椰岛的过往;第三层则是事件回顾厅,展示小岛过往的重大事件。

龚倩直接把目标锁定在第三层,但她转了一圈,看得最多的却是关于南椰岛从渔岛向渡假圣地转变过程中各种事件记录,而关于小岛转型前的记录仅仅只占了大厅的一个小角落。

不过在这个角落里,龚倩还是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资料。

在玻璃柜中的一张发黄报纸上,报道了三年前,也就是南椰岛转型前曾经发生过一起重大火灾。龚倩要把这报纸拿出来看个究竟,却苦于报纸为柜子所锁。她总不好砸破人家的柜子取报,便打算喊馆外老人上来,只希望那老头耳朵好使,不然她自己跑一趟。

刚转身,龚倩就听到了脚步声。寻思着这老头来得正好,但龚倩要喊出口的话却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去。

脸色突然变冷,龚倩拿出手枪,借着厅中梁柱掩护朝楼梯口走去。

老头那水烟呛人得厉害,龚倩在十米远就能闻到那自制烟叶熏出来的刺鼻味道。但现在脚步声快到三楼,她却什么味道也闻不到,说明上楼梯那位并不是看门人。

而进馆前她交待过老头别让其它人进来,龚倩相信这老实巴交的老渔民不会把她这警察的话当成耳边风,那么现在脚步声快要接近三楼,她却没听到老渔民和谁起争执。这只能说明,来者不简单。

龚倩已经掩身在门后,默默倾听着脚步声由远而近。可在脚步声就要迈进大厅时,它却突然消失了。龚倩一愣,然后闪身而出。可枪口所对,却是空无一人的楼梯。

她飞快打量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供藏身的死角。而从脚步声停止到她闪身拦截在大门,之间绝不会超过一秒的时间。也就是说来人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硬是消失在她的眼皮底下。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来的不是人!

龚倩内心轻轻一颤,安泽南说过昨晚被火灵袭击,现在是否那灵体又打算袭击自己?

她暗叹,自己那套紫外线除灵装备丢在了准南市,否则这时怎都有一拼之力。但她心志坚定,一个呼吸便把杂念排出脑外,并决定立刻离开。

无论她怎么要强,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她又没有安泽南那种攻击灵体的本事,硬拼只会是不智之举。

心念方动,龚倩抬脚欲走。大门却突然带起恶风呯然关上,光线突暗,顿时让厅中呈现一片阴冷的气息。

龚倩气得直跺脚,大门任她又拉又推却纹丝不动,就像外头被人锁上了一般。她要举枪射坏门锁,已经消失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并朝着放报纸的那一列展柜而去。龚倩立时想到,无论来者是人是鬼,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毁掉资料,让她难以追查下去。

一念至此,她立刻跑向刚才的角落,并后悔怎么没先把报纸拿出来。

厅中柱影重重,跑动间,龚倩似乎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朝展柜而去。可等她扑到展柜前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立定微踹,龚倩美目四盼,耳中却响起低低的笑声。

声音来自左边,她旋风般转过身体,枪口所向却是一立式玻璃柜。

柜子中,玻璃柜面上反映出她的身影。

龚倩摇了摇头,放下枪。下一刻,她愕然回望,却见玻璃柜面中的自己保持着举枪的姿态,而脸上却露出一抹陌生的笑容。

突然,柜面中的龚倩,从脚尖生出一道火焰,然后迅速卷上全身!

安泽南觉得自己很窝囊。

他跟着萼离开酒店并远远地呆着她,可在拐过通往沙滩的走廊时,萼那奇怪的布偶突然出现在安泽南的眼前。

人头兔身的布偶在安泽南眼前晃了晃,然后萼的声音在拐弯处后头传来:“你跟着我干什么?”

安泽南总不能明说自己怀疑她,于是勉强笑道:“误会误会,我只是想到沙滩透透气。”

“说谎。”萼那美丽,却缺乏生气的脸出现在布偶后:“从离开酒店开始,你和我恒定地保持在20步的距离内。当中我故意走慢几步,你却跟着放慢了速度,这不是跟踪我是什么!”

安泽南大感头痛,知道自己再否认便显做作,却又不肯立刻承认,便故意扯开话题道:“萼小姐耳力也太厉害了吧,连距离几步也听得出来。

“我眼睛不大好使,所以特意训练过听力,你不用特意捧我。”萼举起布偶,挡住自己的脸:“不要故意走题,你还没答我为什么跟着我。”

安泽南见她咬死这个问题不放,无奈下只能真假掺半说道:“我看酒店里死了两人,萼小姐却镇定如常,所以对你大感好奇罢了。”

“哦,直说你怀疑我不就行了,拐弯抹角干什么。”把布偶放下,萼的神情有些落寞:“如果你小时候看过最亲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你现在也会和我一样镇定。生死,不过也就那么一回事。”

直觉告诉安泽南,眼前这女孩没有说谎。安泽南开始有些明白萼为何会这么自闭,如果小时候承受巨大的打击,人通常会关闭自己的心灵拒绝和外界沟通,似乎萼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而这恰好也解释了她对蒋洪二人之死无动于衷的原因,已经经历了至亲死亡的她,又怎么会为两个不相关的人死去而动容。

而无论是萼半自愿的解释,亦或是被她发现了行踪,安泽南都没有再跟下去的理由。

没想自己第一次的跟踪作业就这么宣告破产,安泽南欲哭无泪,打算找时间跟龚倩学下这方面的知识。好歹人家是西点军校毕业,侦察和反侦察还不是像喝水一样轻松。

眼看酒店在望,他突然停了下来。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在心灵深处浮起,安泽南无法具体描述,只觉心情突然变得烦躁。同时手掌一热,让他想起昨晚和灾灵对阵的情景。突然间,安泽南知道龚倩有危险,而且这危险正来自那火女灾灵!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没有确切的证据支持,一切只来自神秘的第六感。但安泽南却知道自己不会搞错,他狂冲进酒店,把刚回来的Kan又拖出酒店。

见安泽南一脸着急样,Kan知道事态紧急,也没问他为什么又要跑一趟博物馆。

再回到博物馆,连Kan也觉得不对劲。平时这片林子尽管安静,却总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可现在却安静得过份,而看门的老头在馆外树下不知晕了还是睡着,完全不省人事的模样。

安泽南让Kan留在馆外,他自己当行冲了进去。在他的感应中,博物馆三楼完全笼罩在一股炽热的灵气中,不用说那自然是火之灾灵大驾光临的结果。

他只希望龚倩不要和蒋洪两人一样变成了烤肉。

灵力在体内运转,开始只是如同小溪流水,到后来奔腾如同江河,为安泽南提供巨大的动能。他转眼奔上三楼,便见大门紧锁。

安泽南速度不减,离门数尺便挥掌切出。灌注灵能的一掌立时切断封闭大门的几道灵气,他两手一推,大门朝内打开。

厅中热气惊人,龚倩倒在东边角落的柜台前生死不知。而在龚倩身前,全身包裹在烈焰中的灾灵正举起手,伸出一指。指间,有惊人热量的火焰凝聚!

安泽南大惊,人如风掠进。灾灵忽有所觉,朝向龚倩的一指移向安泽南。

安泽南知它出手在既,亦想到好几种应对的方法。

异变忽起!

博物馆的三楼大厅上空,蒙蒙的细沙漫天飘下。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飘落的黄沙便挡住了安泽南的视线。他为之一愣,沙幕中却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骑士正朝他高速驰至。

同时,细不可闻的破空声传入耳中。安泽南不及犹豫,蓄满灵能的一拳朝着破空声的方向挥出。

当!

嘹亮至极的交击声在大厅中响起,只见一把由黄沙构成的诡异弯刀擦过安泽南的拳头。

安泽南瞳孔扩至极限,不可置信道:“五形极意,狂沙刀?”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九章小岛传说

南椰岛博物馆三楼大厅俨然已经变成一个小型的沙漠,不知从何而至的黄沙漫天洒下,让厅中视距大大缩减,并营造出只有在沙漠才会体验到的酷热。

而在这种对自己极为不利的环境下,安泽南还得应付那在沙幕中神出鬼没的狂沙刀,当真苦不堪言。

狂沙刀为五形极意中的一意,土属,是与天莲宗齐名另一邪派极意门的绝艺之一。

在安泽南家传奇书《黄泉录》中奇功异术篇中有载:五形极意狂沙刀,土属惧木。施刀若沙卷,变幻不可测,如大漠沙尘暴风,狂狠霸绝!

与天莲宗移花接木、偷天换日的宗旨不同。极意门追求的是诸形外相背后最终极的存在,是为极意。

极意门认为天生万相,无不由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幻而来。正所谓除却五行皆幻象,因此此派功法便是挖掘五行之真意。其中狂沙刀便是五行土之真意,而狂沙刀施展开,会天然模拟沙漠变幻莫测的环境,这起到辅助和干扰作用的特殊环境便是土之意的形。

五形极意,每一意皆有不同的形。形意并存,虚实难分,然形依意而生,正暗合极意门思想及武道追求的至境。

理论上,安泽南只要以五行相克之理,演木属之物克制狂沙刀,便让凭意而生的沙漠幻境不攻自破。但实际上,他虽知道破狂沙刀的要旨,却不知道如何运用到实质上。

木属之物并不指具体的木制品,它可以是有木属性的灵气、兵器或者五形极意中的木之真意。但无论哪一种,眼下安泽南都欠奉。

风沙漫天,遮天蔽日。他现在如同沉陷狂风暴沙中的大漠,而不是在准南市邻近海域的某个小岛上。

在这种睁眼如瞎的环境,安泽南干脆闭上眼睛,单凭对灵气的感应出招。但隐藏在土意外形中的对手相当高明,不仅利用沙幕隐去形迹,且一手狂沙刀尽展弯刀弧形兵器之优势。

每每出刀,必走弧线。此法不仅速度比诸直劈更快,且弧形出刀最大程度减少与空气的摩擦以收敛破空之声。再加上尘沙掩护,若不是安泽南在对方沙刀及身前能够捕捉到那土属灵劲,那狂沙刀当算得上来去无迹,纵横无痕!

不过即使这样,安泽南也知道自己拼不了多少刀。

在这样的沙幕里,他摸不到对手的衣角,对方却可以从任意一个角度出刀攻击。于是他只能蓄力硬拼,一两刀尚无大碍,几刀后,狂沙刀的凭意而生的形已经开始影响他。

即使知道那非是实物,但堆积在脚边生成的沙层却让安泽南有越来越沉重之感。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陷进了流沙中,感觉非常不妙。

这种情况,除非他熟知五形极意的精粹所在,能够做到不为外相所惑;又或者他修至天人合一的至道之境,当然也不会被外相影响了心神。而目前,安泽南哪样都没有,只觉得双脚越加沉重,而大漠的酷热亦分散了他不少心神。

再这样下去,不出数分钟,他必中刀落败。

但五形极意虽然厉害,他安泽南家传之学又岂是易与。何况,安氏一族特有支配妖魔的能力亦非同小可。

安泽南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可以让瞳鬼以最大程度解放将对手定身的机会,那时他便可反败为胜!

当!

嘹亮的交击声再次响起,安泽南的拳再次与狂沙刀硬拼。但这次,他在狂沙刀缩回沙幕的瞬间,拳头张开,五指疾电般弹上沙刀,顿时让沙漠中那隐形的刀手发出“咦”的一声轻叫。

在之前几次交手中,他每次都蓄满灵劲出拳。而这次,看似全力出手,却藏了两成暗劲凝而不吐。在荡开沙刀的瞬间,藏劲乍发,让他有余力连续弹中沙刀五次之多。而每一落指,劲道皆轻重不一,务叫对手在大意之下露出破绽。

果不其然,猝不及防之下,那沙幕后的刀手被安泽南五道灵劲侵体。虽无大碍,却让其一直来去如风的身形终略微一窒。

把握这转瞬既逝的机会,安泽南唤出瞳鬼。变得腥红的魔瞳异力全开,不断从天空洋洋洒下的沙尘也凝留在了半空。

安泽南再不犹豫,一声暴喝,另一手握拳挥出。碰一声,沙幕中闷响传出,安泽南的拳头传来击实之感。但他脸色却不喜反惊,皆因着手处灼热难当,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昨天在死亡现场的空间中击中灾灵正是这种手感。

笼罩整个大厅的风沙突然消失,安泽南看到自己的拳头准确无比地痛击在灾灵后背。火之女仰起头,在瞳鬼缚魂异力消失的同时,喷出一口烈焰。接着,安泽南眼中火光大盛,厅中再暗时,灾灵也消逝无踪。

博物馆外,龚倩悠然醒转。安泽南问及她在三楼大厅的遭遇时,龚倩的记忆,却到灾灵于玻璃柜面中全身卷起火浪而止。安泽南听罢眉头大皱,他几可肯定,当时灾灵铁定要将龚倩拉进死亡现场的空间里,可当他闯进大厅,却见龚倩晕坐在地上。

从龚倩遇袭到安泽南到来,这当中的时间足够灾灵在那特殊的空间里杀死她。可她只昏不死,只能说明有第三者把她从灾灵的空间里救出。

“你的意思是,那用什么狂沙刀的高手救了我?”龚倩睁大了眼睛问。

安泽南耸肩道:“除此之外,我找不出你死不了的理由。”

龚倩一听,大为气愤:“难道不能是那火鬼不忍心杀我而放我一马,说到底,它的目标是那报道当年火灾的报纸而非我。”

“如果那灾灵是以自己的意志行动,那你这个说法也有可能。”安泽南摇头道:“不过很可惜,从两次交手的情况来看,它似乎是被某种特殊的术操纵着。所以灾灵目标明确,绝对不会拖泥带水,更别说什么不忍心之类的。”

“可你这样说也很矛盾,那使狂沙刀的高手救了我,却试图要杀了你,这是什么逻辑。”龚倩脑筋飞快运转,把之前的事件再次在脑海里重放了遍:“还有,通过我被袭击的事件来看,担任复仇者角色的家伙分明不知道博物馆的存在,否则他便可早一步毁去报纸,而不用跟在我屁股后找到这。这说明他非是岛上居民,可他要毁掉报纸又说明此次复仇与当年火灾有关,那他又是以什么立场和身份来复仇?”

安泽南苦笑道:“把犯人揪出来那是你的事,这点我可帮不上忙。不过我大概知道那极意门高手打的是什么主意……”

龚倩好奇地看着他,后者摊开手道:“很简单,他想试探我。”

“试探你?“

安泽南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极意门的高手就是上次偷心事件里,那在莫颜身上植入魔种的人。”

他有如此想法,却是由瞳鬼使用缚魂异力后,定住的却是灾灵一事判断。如果对手之前没和他交手,当不知道他安泽南还有这一手定身大法。可那极意门高手却能先一步用灾灵李代桃僵,这只能说明此人不甘上次被自己坏了他好事,正打算找自己晦气。

而这人肯定生性谨慎,所以利用大厅那特殊的环境试探自己一番。

安泽南唯一想不明白的却是他为何要救龚倩,毕竟就算龚倩被灾灵杀了,似乎和他的试探行动并无冲突。

再者,极意门高手在此时出现,在时间上很难判断他是何时到达南椰岛,进而无法确定酒店里那一大帮人中是否有他的存在。这等同于另一种形式上的隐形,却比那狂沙极意要棘手得多。

何况本来已经毫无头绪的复仇事件中,再加入极意门高手一事,安泽南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生出多少变数来。

这时Kan从博物馆里出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来到两人身旁,低声道:“两位可是与那凶手在三楼火拼?”

安泽南先是点头,然后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可惜叫他跑了,差一点就能捉住他呢。”

三楼大厅里,安泽南和极意门高手硬拼一场。厅中柜毁柱裂,场面倒像是双方火拼,不过Kan想像力再丰富,也想不到安泽南与对手打拼的方式。

大厅交给看门人处理,Kan开着车把两人送回酒店。

酒吧里,安泽南看到了萼。自闭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正坐在角落里和自己的布偶说话。

两人刚到酒吧,赵雨丽和叶琳两名“苦主”便围了过来。这两个女人似乎一早商量好般,甫见面便火药味十足要求龚倩对于蒋洪两人之事给出个交待。龚倩又怎会怕二女,当下唇枪舌剑的斗了起来。

安泽南大叹女人不好惹,悄悄溜到吧台,让茑茑给自己倒了杯冷饮。

茑茑这少女热情活泼,尽管酒店死了人让她神色间隐现惧色,但和安泽南聊了几句又复活泼本色。

其它人被困在岛上多少有些焦虑,但茑茑除了有些害怕外却甚是自然。安泽南旁敲侧击,方知她原来是南椰岛的原住民,当然没有急于离岛的打算。

安泽南知道南椰岛被开发成渡假圣地后,原先岛上居民几乎都跑光了。估计现在剩下的,只有那博物馆的看门人和眼前这开朗的少女。看门人年纪太大,又是一口土话自然无法沟通。但茑茑却不一样,于是安泽南有意无意地问起当年岛上火灾之事。

那份报纸已经被毁,如今有线索可寻的,只剩下茑茑这原住民,安泽南只希望她知道才好。

茑茑一听安泽南提及当年火灾之事,顿时压低了声音说:“小南哥,你还是别打听的好。那场火灾已经变成一个传说……很诡异的传说哦!”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章残舍觅尸

龚倩推门而入的时候,安泽南正把双手轻轻放入一盆清水之中。

不多时,盆中清水飘起白烟,水波轻荡,有如煮沸。

“如果你肯上星光大道表演这手,立刻便把什么刘谦都给比下去。”龚倩不客气地坐到安泽南的床上,甩掉鞋子,把一双线条优美的长腿暴露在安泽南的视线内。

安泽南很吃力才把视线从那双勾魂夺魄的美腿上移开,晒笑道:“像我们这种人巴不得外界压根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哪会自找苦吃去玩什么自曝。”

龚倩的手落在小腿上,或按或摸,随着那手不断向大腿根移动,双眼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安泽南看得头大,心想这家伙平日里凶巴巴的,一旦存心诱.惑男人,却立时从母老虎变成了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龚警官,你这不会是打算se诱小弟吧。”安泽南看她那手已经快抚上胸口,连忙说道。

龚倩大方地抛了个媚眼道:“看你今天救了我一次的份上,姐姐陪你一晚又如何。”

安泽南老脸一红,立时招架不住:“小弟无福消受,您老要是累了,我这床借你便了了,恕我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却被龚倩叫住。后者先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捧腹狂笑:“你这家伙明明是个雏儿,却要充当老手。你都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比女孩子更扭捏。”

安泽南没好气地坐到她旁边,本想吓吓她。龚倩却突然顺势一倒,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一吻,吓得他又闪电弹起,累得龚倩在他床上笑成了滚地葫芦。

“你心情挺不错啊,我以为你会给那两女人缠疯了。”安泽南把话题扯开,省得龚倩老看他笑话。

龚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在床上坐直了腰板:“本小姐舌战群英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在哪呢,想找我麻烦哪是容易的事。不过话说回来,你洗手就洗手,还把水整沸了算怎么回事,练功吗?”

安泽南摇头道:“那哪是练功,你要知道我在博物馆里硬拼对方狂沙刀十二击。那土意之刀气霸势绝,我又拳拳硬拼,受点内伤是难免的。刚才是用冷水将体内残余的沙刀刀气导出,免得将来落了隐患。”

阳光落在安泽南的脸上,错落的光线让他的侧脸呈现如同刀削般的轮廓。龚倩看着他,想像他和神秘高手硬拼连场的情景,不由心情微荡,当下轻声对他说道:“谢谢。”

“什么?”

安泽南转头道,龚倩看他一脸没听清楚的样子,暗骂一声笨蛋,嘴上却道:“没什么。”

安泽南摸不着头脑,转念又道:“对了,刚才我和茑茑聊天,听到一些蛮有意思的东西,你有没兴趣知道。”

龚倩晒道:“我被两个疯女人缠得烦死,你倒好,去和小女生聊天解闷。怎样,问到人家手机号码了没有。”

安泽南哭笑不得,说道:“大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不也在帮你的忙,茑茑是岛上原住民,我从她的嘴里知道一些关于当年岛上火灾的传闻。”

龚倩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像是在吃小女生的醋,这回安泽南说到正经事上,连忙收敛心神道:“知道还不快说。”

安泽南心里嘀咕还是你打岔,嘴上却老实交待:“茑茑说当年那场大火起得突然,时值秋季,天干物燥。加上岛上风大,火势便加剧并蔓延。但起火是岛上东北方那山半腰一幢房子,在火势没有扩大之前附近的居民尝试救火,却在火中听到一个女人很凄厉的叫声。”

“叫什么?”龚倩随口问。

耸耸肩膀,安泽南摊手说道:“好像当时风大火大的,大家都听不清楚。不过据茑茑讲,那女人像是在诅咒什么。总之后来火势扩大,大家救不了火,反而自家房舍受牵连。到后来火灭了,总共有十几房人家的房子变成了废墟。而诡异的是,在火源的那所房子里,大家找不到那女人的尸首。”

“什么意思?”龚倩想也不想说道:“就算火再大,也不可能把人烧成灰。那需要焚尸炉类似的器具,才可以把尸体彻底烧成骨灰,像开阔场地发生的大火,并不具备那种高温的条件。”

“是啊,所以这才诡异嘛。”安泽南接着她的话说道:“你想救火的时候听到女人的叫声,可火灭了却找不到女人的尸首。而那种大火中,逃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被火势蔓延的人家也被烧死了好几人呢,何况是火源中的房子。而在那之后,岛上就开始闹鬼了。”

龚倩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那个火女?”

安泽南摇头道:“我还不能确定。据茑茑讲,后来大家重建房屋,可每到夜里那个起火的时间,就会听到女人的叫声,从窗外看还会见到火光。可当大家跑出屋子,却什么也没看到和听到。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后,开始有人受不了这种折磨而离开小岛。而半年后,还住在岛上的只有寥寥数户。再后来,南椰岛被开发商相中,因为开发商给出的金额可观,再加上最后的居民也不堪折磨,便成全了南椰岛转变成现在的渡假圣地。”

“我听出来了。”龚倩点头道:“也不论那女人是否就是现在的火灵,但从传闻来看,当年这女人的死和火灾肯定有蹊跷。”

“嗯,而且茑茑说。那半山腰的残舍本来是要拆了建电波塔,但施工时半夜建筑总会无火自燃。开发商后来没辙,只能把那片旧房区封锁起来,成为南椰岛现在的禁地。”安泽南站起身说道:“我现在就去那禁地走一趟,看有什么线索没有。此事不宜声张,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你就留在酒店里以安人心。”

龚倩见他说得在理,便同意留下。

安泽南拿着茑茑画的地图,走在一条阴森的山路上。

说是地图,其实就是茑茑随手画的,不要指望它的精确度有多高。但山道上的岔道及旧舍的方向皆有标明,安泽南看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困难。

南椰岛的东北面密林环山,背对悬崖,本身并无可供游览的景观。再加上当年设置电波塔时频频发生异事,便干脆把这一带封锁了起来。三年下来因为没人打理,山道入口为林叶所遮,安泽南费了好大功夫才看到那“禁止进入”的牌子。

翻过铁索,走进山道,原先的酷热为阴寒所代替。安泽南打起十二分精神,这说是山道,长年没人行走却让两边山林杂草重生,山道已经变成小径。落脚处无不是腐叶枯枝,皆之野草挡道,安泽南走得很是辛苦。

从茑茑的嘴中,安泽南对以往的南椰岛有个大概的了解。

南椰岛前身是个渔岛,岛上居民多以捕鱼为生。小岛西南面临海,大多居民在那一边择地而居,方便出海捕鱼。而也有小部分人住在这东北面的山林上,这山并不高,特别的是在半山腰有天然的断层平台可供建房之用,岛上居民稍微富有些,又或不以捕渔为生的人家便定居在这山腰上。

此地面海那一方是刀削般的悬崖,风光独特,于是形成除西南面外小岛第二个住宅集群。

这片住宅区只有二十来户人家,而大火后,半山腰的这片住宅群当然已经不复存在。

安泽南步行了大半个钟头,拐过个弯后,在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半山平台。从坡道看过去,平台上房舍错落,而走前看,却无一不是被烧得发黑的空架子。

尽管这些烧成黑炭般的房子被杂草野花所占据,但从它们的构架看,安泽南却辨别出了花园、草坪、主舍、车库等物。可以想像,当时这些房舍和它们的主人都曾经风光过。毫不夸张的说,这片地区应该是南椰岛曾经的富人区,可现在却残瓦断垣,如同鬼域。

安泽南往前走,感觉着这片区域比较起小岛其它地方的生机勃勃,这里便显得死气沉沉。除了偶有几只飞鸟掠过,安泽南在这里感应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

在山腰平台的尽头,安泽南看到了当年火灾源头的房子。

他一眼就将它认出,并不因为它和其它建筑有何不同,而是它位于一片死地之上。

其它旧舍尚有花草霸占,而安泽南眼前这栋黑漆漆的残舍,却连半根野草也找不到。在距离它十米左右的地方,杂草野花不敢越雷池半步般,皆在此处停下了“脚步”。

安泽南想起了《黄泉录》上一段文字。

死地者,土呈石灰,草木绝迹,为大凶大怨之所在。居于其上,其人不安;葬于其下,其魂不宁!

蹲下身子,捡起脚边那石灰色的石砾,安泽南知道自己不会认错。眼前这栋位于死地之上的房子,便是当年的火灾源头。而南椰岛发生的一切事情,该是由此屋而起。

他站起来,大太阳底下,仍感觉到浑身一股阴冷。安泽南凝神屏气,朝这栋黑乎乎的房子走了过去。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一章监控计划

安泽南走上通往死地黑房的石阶。

背后的风大且烈,吹得他身上衣物猎猎作响。被吹得倒扬的头发迷乱了双眼,安泽南看向眼前这幢充满死气的残舍,手搭在只剩下小半边的花园木门上。

轻轻一推,木门在呻吟中往内打开。混合着焦味的风从里而外的吹至,安泽南心中轻震,暗想已经过去三年,这房子残留的怨意却不曾消散。

他似有所思往后看,这半山平台面朝大海,然而这一面却是刀削的悬崖。和西南面的海滩不一样,这里的海风剧烈且狂猛,起风时吹得人皮肤生痛。

而这平台是山体天然形成的“凹”状空间,海风吹至却不易散去,便形成旋状风,听之如同百鬼哭泣,好不骇人。以前平台住有人家,从他们花园残状看,之前这里应该种着不少树木以减弱风势,便不像此刻大白天仍然风如鬼啸。

但这凹状的山腰平台却形成一个聚气的格局,此局不仅风声水气难散,且一旦有怨气形成立化凶地,这大概也是死地形成的原因。

安泽南走过已经不见一花一草的花园,来到房子的大门前。可以想像当年火势有多少炽烈,皆因眼前这房子几乎烧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从门口往里看,房子里漆黑不可视物,仿佛连阳光也不愿意光顾一般。海风从正面吹至,在房子里打了转后发出“呜呜”的声音又从洞开的门窗掠出,听得安泽南头皮发炸。

他只是站在门外,却清楚感受到徘徊在房子里那经久不散的怨气有多么巨大。

怨气不同灵气,虽然两者皆是无形之物。但灵气可以被驾驱,怨气却不行。

怨气由念而发,带着怨恨的念残留在某地不去,时间一久便会进而影响该地的风水地气。简单来说,怨念就像一种毒素,它可以用极少的量,将特定地域的地气染污。而这半山平台特殊的地理空间,为怨气的生成提供了有利的环境。

而现在,大量的怨气徘徊在安泽南眼前这幢房子中。怨气没有思想,但它们会无孔不入入侵领域内的一切生灵。先是精神、再到肉体,最后则是灵魂。所以安泽南立在门口,不敢轻易进入房内沾染了怨气。

他缓缓放出灵气,在身体的表面形成一层灵障。确保身体完全包裹在灵障中后,安泽南才踏进房子里。

这一脚才迈进去,他差点掉头就跑。

他这生人才刚进入房子,怨气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卷来。瞬间,安泽南脑海中魔相丛生,耳中传来鬼啸之声,有如千鬼索命。他暗咬舌尖,借疼痛让自己脑袋为之一醒。

安泽南深深吸气,收敛心神,体内灵能运转不休,不断增强护体的灵障。他以身体为坚城,将四周翻滚的怨气皆拒于体外。至此,魔相鬼声方全数尽消,他眼所见,却是破落昏暗的房中正厅。

尽管挡下了怨气的第一波攻击,但安泽南感觉得到怨气正不断侵蚀着他护体的灵障,所以他不能在房间里停留太久,务必要在灵障消失前把整栋房子巡视一遍。

楼房分为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起居室和客房,三楼则是书房及一个露天平台。安泽南很快把房子踩了个透,除了沾了一身灰外却毫无所获。

当年火势猛烈,那火中呼喊诅骂的女人该无半分生还的可能。而灭火后却不见其尸首,于是造就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诸多传闻。尸首不见不可能是被火烧成了灰,那必须高温和密封的条件才办得到。

既然无法生还,又不可能被烧成了灰,那女人尸体在火中失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人在事后抢在尸体被发现前运走,或作出特殊的布置。

而根据犯人杀死蒋洪二人的手段来看,安泽南首先怀疑灾灵的尸体被人用感知遮蔽类的结界隐藏在残舍中。

加上这地方已成死地,又汇聚了大量怨气,正是藏尸养灵的好地方。

但他上上下下跑了遍,却感觉不到丝毫结界的存在,更别说找到那失踪的尸体。眼看灵障要消耗殆尽,安泽南决定先退出房子。来到大厅门口时,安泽南却看到房子花园外有人影闪现。他停下脚步,伏到窗边,只露出一双眼睛朝外打量。

花园外,厨师老陈的身影映入安泽南眼中。他大感意外,随后联想到老陈脸上戴的面具,突然明白老陈可能也是岛上居民。他出现在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明,而那面具之下,会否是半张被烧伤的脸。

老陈不知道在说什么,安泽南只看到他嘴唇张合,但离得远他可听不清楚。安泽南自己也是心急如焚,灵障已经被怨气侵蚀到剩下薄薄一层,他又不能当着老陈的面破屋而出。皆因看老陈这模样,分明知道当年火灾之事,可在蒋洪二人死后,龚倩盘问岛上工作人员关于火灾一事时,他却推说自己全然不知。

这两相矛盾的事实让安泽南不得不怀疑这个木纳的厨师,所以他不希望在老陈面前出现,以免打草惊蛇。

还好老陈像是准备离开,他张臂大叫了一声,然后缓缓掉头而行。

刚好海风在这时加剧,把他的叫声送进安泽南耳中。

那是一个人名。

洛兰!

安泽南寻思这莫非是灾灵的名字,而叫起来,洛兰确实是个女子的名字,不过稍偏西化而已。

看老陈消失在视线里,安泽南如释重负,人连忙往门口闪移。要冲出门口时,安泽南却立定,脸上神色数变后,又倒退而回。他在厅中转了一圈,以铁拳轰断四根支撑大楼结构的染柱后才飘然而出。

背后残舍轰然倒下,安泽南几乎跪坐在地上。他本身灵气被怨气消耗了十之七八,刚才又一鼓作气震断四根染柱,现在体内空空荡荡好不难受。但残舍倒塌,虽然半山平台的聚气格局无法改变,但长年吹指的海风势必将徘徊在房内的怨气缓缓带走。

再有一年,此地怨气应当全消,也不会让邪道中人加以利用。

休息片刻,只觉灵气恢复了一二成后,安泽南循远路返回。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一脚踏进酒店,他便听到酒吧里人声鼎沸,像是在争执些什么。

“我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如果想捉住凶手,你们就必须配合我!”

龚倩那不容反驳的声音从酒吧里传出来,安泽南快步走进,看到她站在酒吧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叉着腰气势十足对底下一大帮人说道。

安泽南挤到旁边,把一脸苦笑的Kan拉过来问道:“这唱哪出?”

原来龚倩为了查案,打算把众人分成几组,每组共用一个房间。房间里再设监控摄像头,这样如果凶手在大家当中的话,如果有所行动便会在监控摄像中无所遁形。这个方法虽然不高明,却有几分可行。但大家觉得这侵犯了隐私,所以都有拒绝的心理。

而其中,又是赵雪丽和叶琳闹得最凶。这两个女人现在几乎视龚倩为仇敌似的,以近乎无理的方式拒绝龚倩的每个决定。

“事实上我觉得这样也不好,谁愿意连睡觉也被人监视着。”Kan如此说道,脸色有些不自然。

安泽南淡淡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话说回来,如果自己问心无愧,也不怕被人监视。不是吗?”

Kan笑了笑,不再坚持。那一边,叶琳拿出明星架子,叉着腰对龚倩说:“你说凶手就在我们当中,我们又怎么知道凶手会不会是你这个警察。你要监视我们,那你自己呢?”

不信任感让其余的人跟着起哄,龚倩环顾四周正好看到了安泽南。后者朝她点了点头,她跟着说道:“这个简单,晚上我和助手就留在大堂守夜。大堂里有监控摄像,这样我们不就互相监督了。”

龚倩这么以身作则,其它人再有意见也不好再提出来。于是龚倩开始分配房间,而安泽南则协助Kan在指定的房间安装摄像头。当这一切忙完已是夜幕降临,安泽南才有时间向龚倩“汇报”了下午在废屋所见。

“也就是说,老陈在向我们隐瞒些什么。”龚倩咬牙切齿道:“这家伙接受我盘问的时候还推脱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去把他捉起来审问,当让他知道本小姐的手段。”

安泽南看她要向老陈兴师问罪,连忙拉住她道:“先别打草惊蛇。”

龚倩立刻坐回去,从善如流道:“那好吧,咱们就来个放长线钓大鱼。”

安泽南哭笑不得,这家伙明明已经有了主意,偏要做出一付冲动的模样,害他在旁边瞎着急。

“对了,你说在那破屋里找不到尸体。如果不在那里,尸首又会藏在哪?”龚倩随口问道。

安泽南摇头,无奈说道:“我又不是神算,哪知道三年前那具尸体被人藏到哪去。但灾灵既然在岛上出没,尸体应该不会藏远。看灾灵的模样该是受人控制,而操控的媒介必是失踪的尸体无疑。不过那家伙擅长各种邪门歪道,随便找个地方设下感知遮蔽类结界,那要把尸体找出来也要大费周章。”

龚倩点头,算是承认安泽南的说法。这时Kan招呼众人用餐,安泽南才发现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快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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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二章错综复杂

用过晚餐,安泽南独自在大堂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闭目休息。

今天先是和极意门的神秘高手过招,下午又让废屋里的怨气几乎把灵气消耗干净。现在他既疲且倦,却强打精神暗自调息。他家老头调教其武技时曾经说过,精气神三者,神虽排于最末,但对武者来说却是最关键的环节。

神者,指的是精神、意志。能成为顶尖高手者,无不是精神意志强大之辈。而不让肉体的疲劳所征服,便是锻炼自身意志最基本的功夫。安泽南自小便被迫着养成一个习惯,在剧斗之后,灵力消耗殆尽却不能立刻躺下休息。且必须凭借自己的意志战胜肉体的疲劳,以养成不轻易言败的意志力。

就像现在,他强迫自己盘坐在沙发上。哪怕困得想大睡一场,却还是在体内蕴养着灵力,让它们天然流转,渐渐恢复被消耗的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有所感,睁开眼睛,龚倩走进大堂的身影刚好映入眼帘。

视线中,大堂比平常明亮了少许,而龚倩在他眼中更是纤毫毕现。他甚至可以看得清龚倩每根头发在走动中扬起的不同角度,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安泽南知道自己的灵力又较之前有所突破,变得更精纯了一些。

这样的变化虽然是缓慢的,但他知道,当增长的灵力达到一个临界的量时。那时,他将迎来质的变化,就如同从虫子破茧成蝶!

“咦,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龚倩就这么挨着安泽南坐下,身体几乎是半靠在他的身上。

两人间虽隔了层衣物,安泽南还是清晰地感受到龚倩身体传递给他的青春活力。心中不由腾起绮念,吓得他连忙收敛心神,才把被青春女体引出的诸多暇想驱赶出脑袋。

龚倩却是不知背后的安泽南现在老脸发红,她只是纯粹感觉有些疲累。但这种倦感却非来自身体,而是发自内心。在这与外界断绝了联系的孤岛上,她无法像以前动手自己手下大量的人脉查找自己想要的资料,而单凭岛上有限的资源她只能处于被动,这和她一向主动出击的性子不符。

这天之骄女缺乏眼下这种有力无处施的经验,逐生出疲惫之感。还好有个安泽南助她,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味挨打。在这种微妙的情绪下,她生出背后这个男子是个可以依靠之人的感觉。只是她自己尚末意识到这点,却是因为平时一向强势惯了的原因。

安泽南把握到她高兴不起来的几分原因,淡淡说道:“欲速则不达。我们现在虽然掌握了一些资料,但绝对还是处于被动。所以现在我们是一动不如一静,只有对手露出破绽,我们才能有机可乘,并扩大战果。”

龚倩没有回应,安泽南便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你这监控大法便是一着妙招。只要他在我们这群人中,便会被你这无形压迫的手段逼得阵脚大乱。只要他一乱,便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哪逃得过龚大小姐你的手掌。”

他本想逗龚倩开心,换作平时,这家伙肯定会得意的受落。可这会却依旧没有出声,安泽南大奇,终忍不住探头一看。却见龚倩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似是睡去。

安泽南摇头失笑,小心地扶着她在沙发上睡平,又从房间里拿来被子为她盖上。

睡梦中的龚倩没有日间一脸盛气凌人的模样,长长的睫毛不时晃动,琼鼻下两片朱唇紧抿,在灯光下娇艳不可方物。安泽南不由想起日间她亲吻自己的画面,心中不由一热,呼吸也加重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旋又突然扬起,然后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暗骂自己乘人之危,安泽南跑到洗手间以冷水冲脸,把心中绮念冲了个干净。

看看了墙上时钟,却已经快十点,酒店里显得安静,似乎大家闲着没事都早早睡觉。安泽南也觉得有些困了,便干脆倒在龚倩旁边的沙发上睡了起来。

这一睡直到天亮,睡梦中,安泽南梦到些光怪陆离的场景。然后一声尖利的,长长的女人叫声刺痛了耳膜,他忽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后背被冷汗打湿。正以为自己做了恶梦,从厨房的方向又有急促的尖叫传来,安泽南脸色一变,终完全清醒过来。

几乎在同时,龚倩和他一起从沙发上弹起。两人齐齐冲向厨房,楼上传来杂乱的开门和脚步声,显然其它人也为这阵尖叫惊醒。而厨房里,安泽南二人首先看到的是茑茑,她跌坐在地上,恐惧地看着前方。

在茑茑之前,萼站在冰窖前。冰窖的门打开着,从里面露出半戴手臂。

那是一截高度烧伤的手臂,从外形看去,应该是属于女子所有。萼的手上拿着一个瓶子,瓶盖打开,里面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龚倩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让安泽南把茑茑和萼带到大堂。她从萼手里拿过瓶子,闻了闻后,又皱着眉头把瓶子拿到角落里放好,并把滚落在地上的瓶盖给重新拧上。

其它人因为被安泽南所阻而留在厨房外,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朝厨房里打量。

龚倩走向冰窖,伸手将冰窖里的灯打开。灯光一亮,她倒抽冷气。

两具女尸横卧在冰窖入口处,从她们坐卧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死前曾拼命要从冰窖里出来。但冰窖的大门是10厘米厚度的钢板,又从外反锁,这两个女人完全没有机会逃生。

而且女尸几乎全身呈高度烧伤状,但冰窖里却没有丝毫被火烧过的痕迹,这和前面两起事件极其相似,如果没有那充满奇怪刺鼻味道的瓶子的话。

龚倩黛眉深锁,若有所思。这时安泽南来到,他看了一眼女尸,又绕着冰窖走了圈,脸上满是古怪的表情。

“怎么看?”安泽南问道。

龚倩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对眼前这事件的看法,她摇头答道:“不好说,先问问茑茑和萼是怎么回事吧。”

由于两具女尸烧得面目全非,两人一时没有辨别出其身份。但把酒店众人集中后,便轻而易举地知道死者是赵雪丽和叶琳二女。

大堂里,安泽南刚在本子上写上死者名称,龚倩正准备盘问茑茑和萼。冷不防,围绕在两个少女旁边的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大喊:“凶手就是她!”

人群哗然分开,安泽南只见Kan坐在茑茑旁边,无比震惊地一手指向了少女布偶师萼!

顿时,人群炸开了锅,大家纷纷指责萼,而少女却安坐不语。

龚倩分开人群,制止大家喧哗后,转身对Kan说道:“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请不要随便下定论。”

Kan苦笑:“龚警官,我岂是喜欢随便给人安罪名。不信你问茑茑,她足以证明萼就是杀人凶手。”

安泽南从后挤上,好言请Kan和大家离开,把空间留给龚倩好盘查这两名出现在杀人现场的少女。

众人被“请”到了酒吧里,大堂便安静了下来。茑茑有意无意地和萼拉开距离,神情看上去极为恐惧和这布偶师坐在一起。龚倩递给她一杯水,看她情绪平复了些后才说道:“茑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用害怕,把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茑茑点头,继而说道:“昨晚我没什么胃口,所以吃得不多。早上是被饿醒的,起床的时候就发现雪丽姐和叶琳姐没在房间里。不过我那时并无细想,就想着要到厨房里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吃。哪知道到了厨房,我就看到她……”

茑茑抬起头,迅速无比朝萼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道:“我看到她站在冰窖前,冰窖的门打开着,里面有截黑乎乎的东西伸出来。我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定晴一看,原来却是截烧糊了的手臂。”

说到这里,茑茑害怕得身体直抖。龚倩安慰了她几句,便让她先离开。

转过头看向萼,龚倩还没开口,布偶师却抢先说道:“人不是我杀的。”

萼抬起头,眼睛直视龚倩道:“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厨房有人受伤了需要帮助,让我过去帮忙。我到了厨房里,就发现冰窖的门半掩着,旁边放着一瓶气味刺鼻的液体。我拿开瓶子,打开冰窖的门,就看到两个女人死在里面。再后来,你们都知道的,我就不再细说。”

龚倩的眼睛紧紧盯着萼,她刻意留心布偶师的表情,却发现萼镇定得可怕。尽管现在她的嫌疑最大,可萼却似一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表情安静自然,仿佛述说的是别人的事。

安泽南走进大堂,刚好和萼擦身而过。他坐到龚倩旁边说道:“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龚倩点头,把茑茑和萼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看来除了真正的犯人外,还有人不希望我们因为死亡事件而追查当年火灾之事呢。”

安泽南看着龚倩,后者眼睛里充满智慧的光芒,他知道龚倩必有所得。并相信如果那杀死赵叶二人的凶手知道自己这多此一举般的举动,反而有把他给暴露出来的可能,必然相当后悔。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三章新的进展

407房里,安泽南和龚倩做着现场堪查的活。但安泽南不熟此道,所以工作还是龚倩负责。

昨晚赵雪丽、叶琳、茑茑三女被龚倩分配在这个房间。赵叶两人睡的是双人床,床铺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龚倩小心观察并说道:“从床上的痕迹来看,赵叶两人必有一人与凶手纠缠,可奇怪的是,这么近的距离另一个人却不曾被惊动,真奇怪。”

安泽南看着和双人床相隔不超过半米的另一张单人床说道:“茑茑也没有受到惊动,也就是说凶手动手前,肯定使用了迷香一类的东西。否则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局面。”

“应该是这样,咦。”龚倩在地板上捡起一根头发。

这是一根金发,她得意地说道:“看,凶手露出尾巴了。这房里三女全是黑发,这条金发肯定是凶手所有。”

“但酒店里惹金发的人可不少。”安泽南耸肩道,就他所知有好几个人都把头发惹成金色。

龚倩一脸无所谓:“这我知道,但大大缩减了我们调查的范围。而且萼的头发也是纯黑,便可以排除在外。说到底,这是一起嫁祸,而且凶手肯定是个笨蛋,处处露出了破绽,和之前前两起杀人手法完全不同。可以肯定,这其中有两名犯人。”

在此之前,龚倩告诉安泽南,萼当时手中所拿的瓶子,里面装的是某种强酸。而赵叶两人似是高度烧伤的痕迹,却是由这种强酸制造出来的结果。这和蒋洪两人的死完全是两回事,杀赵叶二女的凶手以笨拙的手法模拟前面两起杀人事件,目的是为了把龚倩两人的调查方向自小岛当年的火灾上引向别处。

龚倩对此作出分析,得出的可能性有两个。

第一,则是蒋洪二人之事纯粹是普通的杀人事件,而这也是二号凶手希望达到的目。但这个可能性被轻易推翻,皆因安泽南可以证明这两人死得相当蹊跷,且致死手段和灵体及奇术有关,根本不像赵叶二女被强酸致死。

第二,则是建立在第一个可能性被推翻的前提下,确定蒋洪二人并非简单的杀人事件。那么现在二号凶手刻意制造出来的人为事件,应该是为了混淆两人的调查方向。两人之所以会把蒋洪二人的死与当年小岛的火灾联系起来,那是因为两人死于烈火焚烧之故。而现在二号凶手故意使用强酸,正是暗示龚倩这不过是一系列普通的杀人事件,和火灾全无关系。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安泽南的出现,换作其它警察,恐怕有很大的机率会陷入第一个可能性的误区里,从而让整个案件的调查方向偏离到错误的轨道上。

二号凶手看似笨贼,但这不过是他根本不清楚安泽南的本事。平心而论,他这样的布置相当高明,若非安泽南在这里,就算龚倩在有心算无心之下也会着了道。

“所以说,小岛当年那场火肯定内有重大隐情。否则不会跳出另一个人为了不让我们继续调查火灾一事而大费周章地布下这种假象。”龚倩小心把可以充当证物的金发用纸巾包好,并贴身存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那么萼的嫌疑可以洗脱,在她的身上我感觉不到灵力,而普通的小女生要把两个成人从这里搬送到厨房,这期间闹出的动静绝对瞒不过我。”安泽南略微一顿,又道:“不过我也疏忽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这家伙还是个普通人,要不然昨晚我也不会放松警惕。”

虽然因为二号凶手是普通人的缘故而让安泽南大意错过,但他暗地里也颇觉奇怪。凶手再怎么小心也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自己却是死睡了一晚上。昨晚那一觉,未免也睡得太沉了些。

他估计是昨天太累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大意。

“好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龚倩说道:“你让Kan找人盯紧萼,别让她离开酒吧。我现在过去机房看看昨晚的监控录像,我就不信,普通人还能在摄像头里隐身了不成。”

安泽南先是疑惑龚倩怎么还拿萼当嫌疑犯,随之却又释然。她这是不想让凶手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被掌握,而表面上继续把萼当嫌疑犯看待,自然是为了制造假象以麻痹凶手。

安泽南领命而去,让Kan和几个岛上工作人员负责盯紧萼。说话间,他又暗自打量众人,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交待完毕后,他来到机房,龚倩把所有摄像头的录像进行回播。

见安泽南来到,她指着其中一个屏幕道:“你看这,萼虽然没有嫌疑,不过这女生也古怪得紧。”

在录像中,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可萼却仍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没有开灯,少女布偶师就这样坐在床上,抱着那奇怪的布偶时而自语。

这情景有够阴森诡异,安泽南看得背后有些发冷,但嘴上说道:“或许那是她比较特殊的嗜好,总不能把人家奇怪的举动当成杀人的动机吧。”

龚倩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看下去。

好几个钟头的录像自然不可能一直看下去,龚倩采用的是快进的方式。一旦发现可疑的地方才以正常的速度播放,而当录像的时间来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所有屏幕同时一花,然后便失去了影像。

两人齐齐一愣,龚倩刚要按回播看看怎么回事。画面却又闪烁,然后恢复了影像,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5点。

“刚才那怎么回事,录像被剪接了?”龚倩自语道。

安泽南摇头说:“不像,如果要掩饰自己的行踪,只要把几个相关的录像剪掉便可,哪需要把全部录像都剪上一遍。要我说,估计是这两个钟头停电了。”

“南椰岛采用的是自主发电,哪来停电这档事。”龚倩晒道。

她这话刚说完,两人面面相觑。

安泽南一掌拍在大腿上说道:“我知道了,你看录像里的人,在影像消失前都停留在房间里。但凌晨三点却准时停电,这只有通过岛上发电机组进行定时控制才办得到。”

“南椰岛目前采用的发电机组沿用的是没转型前那一套设备,那就是说,凶手是岛上的工作人员。只有他们,才知道发电机组的位置。”龚倩接过话来说道。

“不,也不排除岛上的原住民。”安泽南补充道:“除了博物馆看门人、服务生茑茑之外,我们渡假团里还有符合条件的人。”

龚倩的眼睛亮起来:“黄文海夫妇?”

“现在事情逐渐有个轮廓,事件牵涉的人不是南椰岛的原住民,就是岛上相关的人员。而他们又和三年前岛上那场大火有关,我甚至猜测蒋洪两人也是南椰岛的人,否则他们不会惨死在此地。”安泽南把相关的人名写在了本子上,然后在黄文海夫妇的名字上重笔一圈:“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参与其中的人或者复仇者黑名单上的对象,都和南椰岛的相关人员。而如果再发生杀人事件,那么这一次,估计就剩下他们了。”

“我找他们聊聊去。”龚倩立刻有了决定。

安泽南站起来,却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你找黄文海夫妇谈心,我找老陈说说话。”

两人离开机房,走廊却迎面走来一脸傲色的James。

龚倩大奇,刚要问James来意,后者却开门见山道:“我有些资料你们可能有兴趣看看,原来蒋平和洪志鹏以前都是南椰岛上的人!”

安泽南和龚倩齐齐一震,没想到刚才的猜测现在却让James这毫不相关的人一口肯定下来。

如果这两人的身份得到证实,那么这是一系列蓄意密谋的复仇事件。只是安泽南两人不知道的是,凶手是通过什么方法把相关的人员,从天南地北又重新聚集回南椰岛这个一切事件的起源之地。

房间走廊外,一听James有重要资料,龚倩双眼立时放光。在这信息断绝的小岛上,任何情报都无比珍贵,何况是和死者有关的资料。

“麻烦把资料交给我,这对我们破案非常重要。“龚倩少有的客套,若在准南市,凭她的人脉有什么资料拿不到。但在南椰岛上,她却大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现在James自动送上相关资料,无疑是雪中送碳,心里多少有些感激,语气上便客套了不少。

James转身便走:“跟我来。”

“James先生手段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也拿得到相关资料。”

安泽南跟在他后头,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却隐含试探之意。他实在想不出几与外界断绝情况下,James是怎么拿到资料。除非,他就是凶手,那自然有资料出卖。如果James是凶手,那么这一着完全就是为了扰乱他们的耳目,所以安泽南不得不拿话试他。

James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脸色隐现怒意:“你怀疑我?”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四章风雨欲来

龚倩冰雪聪明,两人话一出,她立刻把握到两者话中含意。安泽南笑而不语,摆明承认。这步棋走的也是奇招,以不变应万变,就要看James怎么应子。龚倩也想知道这骄傲的男子怎么反应,便默立一旁。但她略微站前少许,立在James旁边,以防他突然发难或逃逸。

“好吧,我承认如果调转身份,我也会起疑。”James看了看旁边的龚倩,知道自已不得不做些什么为自己释疑:“我本身是一名信息部高管人员,像我们这种人总会知道某些手段利用网络拿到我们需要的资料。我猜你们现在怀疑我,多数是因为在这断绝外界联系的孤岛上,我不可能拿得出死者的资料,除非我本人便是凶手,对吗?”

安泽南点了点头,心里微微动容,这James也是智绝之辈,凭自己一句话就猜到心中所想。这种人如果是凶手,安泽南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

“跟我来,到房间里你们就知道了。”James像不欲解释,作了个“请”的手势。

安泽南看向龚倩,后者点头表示同意,于是James带着他们往自己的房间走。

James的房间里,他把桌子移到了窗边。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还有部分安泽南不明用途的外置设备。其中一个像黑匣子的玩意正摆放在窗口,形如信号接收器。

经James介绍后,两人始知道那些外置设备的作用确是信号接收之用。只是南椰岛地理位置特殊,能够接收到的信号有限,且接收极不稳定。

而James便是通过这套设备使用网络查到蒋洪二人的资料,但这还不足以让安泽南两人释疑。

“James先生来渡假,还要随身带着这一套设备,真是准备周全啊。“安泽南在房间里转了圈,除了James的特殊设备外,他便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James打开电脑文档,把蒋洪二人资料调出,随口道:“我的职业需要随时可以上网,即使在渡假,也有很多事情需要通过网络解决。之外以带着这些东西,就是怕南椰岛对外网络不完善,不过现在来看,我算是带对了东西。”

“James先生之前对事件不闻不问,为何现在却热心起来了?”龚倩直接问出心中所惑。

“也难怪警官会怀疑,这实在是误会。”James满脸无奈道:“干我们这一行,守口如瓶是最基本的操守。所以久而久之养成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但实际上,蒋平的尸体被发现那天我就打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无奈南椰岛能够截取到的信号源有限,要不然我可提前一两天给警官找到两名死者的资源。”

龚倩看向安泽南,后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未曾尽信James的话。但James这番解释却毫无破绽,两人也知道再问下去,便显得两人未免太多疑。而且他们几可肯定,无论他们问什么,眼前这男子总会找到合适的解释。

在没有实际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百分百肯定James就是凶手。所以眼下,两人索性不再质疑James的情况。

再看James打开的文档,蒋洪二人的资料被详细地罗列出来。而无论是蒋平攀上富家女,还是洪志鹏开始经商,都发生在三年前。而在此之前,蒋平是南椰岛上一名穷会计,而洪志鹏本身便是渔民。他们离开南椰岛的具体时间尽管不一,却发生在同月,巧合得让人生疑。

“James先生,如果方便,请代我们查找关于南椰岛三年前一场大火的相关报道。”龚倩本着资源白用白不用的念头,干脆把James暂时当下属使。

而这也是另一种试探,看James会否在火灾报道一事上做文章。

安泽南也打蛇随棍上,顺便请James查找黄文海夫妇及布偶师萼的资料。James对两人的“得寸进尺”只能报以苦笑,并答应尽力会为两人办到。

把James留在房间里为情报大业奋斗,龚倩和安泽南才踏出门口,便隐隐听到楼下有喧闹之声。接着有脚步声响起,酒店老板Kan惶急的声音传来:“龚警官,你在哪里?”

龚倩连忙回答,Kan跑近,气喘吁吁道:“快,你们快去大堂,出事了。”

来到大堂,却是以黄文海夫妇为首,一干人等欲离开酒店。大门只有个茑茑守着,看少女拿着拖把作为武器便知其心怯,但却难得的以强硬的态度阻止众人离开。而大家看茑茑只是个少女,虽是离店心切,却也不愿用强,让形势不至于恶化。

龚倩来到,当先朝天花板放枪。本来还嚷嚷吵吵的大堂终于安静了下来,龚大小姐的手枪对他们还是有威慑力的。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龚倩美目圆瞪,说的话却像足黑道巨孽,哪有本分警察的模样。

安泽南听得连连摇头,心想龚大小姐去混黑道必然比警察一行要混得风生水起。

众人被龚倩的霹雳手段震住,半晌,黄文海却排众而出。这年近六十的老人说道:“龚警官,我和大家合议,均觉得在酒店呆着只会更加危险。你看这几天下来,凶手没抓着,人却死了不少,再呆下去我们恐怕也有危险。”

听黄文海说罢,其它人起哄赞同。安泽南作势让大家安静,又向黄文海问道:“那老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黄文海指着酒店外道:“我原是岛上居民,记得在岛上东面有个避风用的船库。昨天和老伴闲来没事转到那处,发现船库里尚有完好的渔船一艘。如果我们搭渔船出海,只要到了市区不就有救了。”

Kan越过安泽南,苦笑道:“黄老先生,那艘船是开发商特意留下来以供旅客参观之用,却没有真正使用过。如果你们贸然使用,能不能开动且不谈,就算能开得动,此岛到市港口至少要两个钟头的时间。其间海上风浪巨大,不是一艘小小的渔船能够承受得来。再说,渔船最多只能坐五人,这一大帮子怎么安排得下?”

黄文海一听,使劲瞪了Kan一眼,大有怪他坏自己好事之意。最终他拂袖不语,算是默认Kan的话。

一场风波便这样无疾而终,让众人散去后,龚倩独找黄文海说话。安泽南见闲来无事,便溜往厨房后打算找老陈探探口风。但厨房里空无一人,安泽南又转了圈,最后在门口看见老陈老高塔般的身影出现在沙滩上。

一块石头在空中掠出抛物线,最后砸进了海水中,溅起浪花数朵。

老陈一屁股在沙滩上坐下,低叹一声。冷不防,有人在旁边问道:“老陈,有心事?”

安泽南坐在他的旁边,笑得云淡风轻。老陈眼中神色数变,然后别过头打算来个不理不睬。

“洛兰是谁。”安泽南突然问道。

老陈就算千算万算,也不知道安泽南在山腰残舍那曾经见过自己。突然被他这么一问,老陈全身剧震道:“你……你怎么知道她……”

安泽南好整以暇,平视着海面淡淡说道:“我还知道你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是洛兰曾经的居所?”

老陈再震,失声道:“你跟踪我?”

耸耸肩膀,安泽南说道:“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你只要明白,我已经知道你之前在撒谎。至少,你做了伪证。老陈,知道做伪证是什么后果吗?”

低下头,老陈选择了沉默。安泽南却知道肯定已经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撬开了一个缺口,现在他要扩大这个战果。

“老陈,做伪证的事情我可以给你瞒着,龚警察还不知道这事。不过你得告诉我,洛兰和三年前的火灾之间有什么关系,蒋平和洪志鹏又是怎么一回事?”安泽南先是用洛兰这奇兵一举打破老陈的心防,接下来又以伪证制造压力,而目的便是为了撬开老陈的嘴。

老陈却似不为所动,依旧枯坐当场。片刻后,他却突然立起,然后有沙哑的声音从他嘴里响起:“蒋洪两人是畜生,洛兰的复仇会继续,只有该死的人全部死光,她才能安息。”

安泽南立刻站起,正色道:“告诉我老陈,还有谁是该死的人?”

老陈铁面具下的嘴巴牵出一道苦涩的笑容:“你可以让龚警官把我拘留,可我不会再说什么。三年前他们种下了因,现在是他们吃下苦果的时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得谁来?”

安泽南大感头痛,老陈现在明摆着承认自己知道实情,却不肯说出来。他知道像老陈这种人,一旦决定便不会改变主意,哪怕把他杀了也甭想从他踊里再问出一个字来。

不过老陈刚才那句话已经透露了很多东西,首先可以肯定火灵便是洛兰,因为她适合转生成灾灵的条件;其次,除了蒋洪外还有人会死,而最明显的目标便是黄文海夫妇,因为他们和蒋洪一样都是南椰岛的原住民。

再加上之前黄文海打算乘渔船离开,分明是肯定自己便是洛兰接下来的复仇目标。而洛兰的目标里肯定还有一人,那人便是故意制造了赵叶二人之死的第二号凶手。从他不惜杀人也要误导安泽南两人不再调查火灾一事,便知道在那人心中,过往之事竟比洛兰的复仇来得要重要些。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五章白费心机(求收藏啊)

一声惊雷,让安泽南悠然“醒”来。

他睁开眼,窗外远处的天尽染墨色。道道电蛇在云层中穿梭、交缠。偶尔一道闪电劈下,如同铁树银花般炸裂,充斥着大自然狂暴无可匹敌的味道。

安泽南从盘膝而坐的床上跳下,随手挥出四拳。四记直拳无论力度与时间都几近相同,这说明他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又精进了一分。心灵充满了满足感,安泽南知道这两个钟头的枯坐养神没有白费,现在的他精气神无不是最颠峰的状态,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

而借着蕴养灵气的同时,他尝试和沉睡的九凤勾通。虽然这几天他有所精进,但凭他一人还应付不了灾灵和隐藏在岛上不知何处的极意门高手。

九凤自从吞食了魔种便进入沉睡,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安泽南刚才试探性般的勾通,九凤传递回来即将苏醒的念波,这让安泽南大喜过望。如此一来,即使极意门高手与灾灵同至,他也有一拼的信心。

欢喜间,安泽南心有所感。朝大门看去,几乎在同时,龚倩开门而进。

“来James的房间,他刚才告诉我有新进展了。”

安泽南一听,连忙大步而出。

酒店外惊雷又起,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砸下。短短数息,整个天地变得模糊起来,暴雨倾盆而至。

James的房间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开着好几个窗口。安泽南两人来到,James边喝着咖啡,边把电脑屏幕转向两人。

屏幕里是关于黄文海夫妇的档案资料,从资料来看,这对老夫妇同样在三年前举家移民到了美国。而离岛的时间和洪蒋二人在同个月份,毫无疑问,黄文海夫妇亦和复仇事件有关。

安泽南知道下午龚倩曾找他们两人说话,他看向龚大小姐,后者立时会意并摇头道:“那老头就是只狐狸,而且还是耍太极的高手。总之,他对我的问题总是避重就轻,说的话虚实掺半,很难问出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第一次取得主动,犯人应该不知道我们从James先生这里拿到有用的资料。现在应该把黄文海夫妇看紧,如果犯人想杀他们,那我们就有机会一举擒获了。”安泽南急急说道,人已经跑出房间。

龚倩刚想一块去,James却慢条斯理地说道:“龚警官,有没兴趣看看他们的资金流动情况。我顺便查了下,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来到大堂,安泽南却找不到黄文海夫妇。又问了数人,竟然没人知道这对老人的去向,他恨恨跺了跺脚,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主动权,现在因为这对老人的失踪而报废。

黄文海夫妇肯定不想留在酒店里,一来怕被洛兰索命;二来更怕被龚倩盘问。现在他们不在酒店必是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他们本是南椰岛居民,随便就能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让人找到。而且现在外头下着大雨,要找到他们的机率几乎为0。

但安泽南不得不找,于是他用酒店的内线电话把情况和龚倩说明,便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冲进酒店外狂暴的雨幕中去。

龚倩放下电话,心头亦是沉重无比。James刚才给她看了几人的资金情况,这几个人在三年前银行的存款不超过5位数,但在离岛后银行里的存款却以倍数增长。他们显然请过专人做过帐,并将资金分流,如果不是James利用他们各种消费记录进行整合和重组,否则很难知道这几人手头几乎都有一笔不少的财产。

根据James的大致估算,他们每人的存款至少在数百万以上。在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这四人存款数目变化如此之大,龚倩已经肯定,三年前那场大火必定还牵涉到巨额财富的纠纷。

而James为其找到的火灾相关报道,却看得龚倩心头火起。报道中关于火灾只记录了一个经过,可对于起火的原因,事后的追踪报道却几乎没有。显然,有人把这事给压了下来。南椰岛在没有转型之前根本没人知晓,要把火灾一事隐瞒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龚倩暗下决心,等此间事了,她必要让那些收了人家好处而对南椰岛火灾不闻不问的相关官员付出代价。

她看向窗外,尽管只是傍晚,但暴雨却让外面的天地暗淡无光。要在这样的雨天找到黄文海夫妇,龚倩对此并不抱太大的信心。而且岛上某处还隐藏着极意门高手,龚倩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安泽南的脸孔,当下俏脸飞红,知道自己为他而担心。

暴雨中不辩方向,但安泽南却发现停在酒店门口的观光车不见了。那自然是黄文海夫妇开去,酒店地面尚有浅浅的车痕,如果安泽南再晚追出数分,这两道车痕便会为雨水所冲散,到时他要再找便困难得多了。

当下他再不犹豫,脚下用力便循着车痕追去。

如此追了数里,在岛上东北面的禁地入口处,安泽南看到被弃的观光车。他抬头看向阴森幽暗的禁地密林,不由摇头苦笑。黄文海夫妇也算聪明,知道躲在别处容易被人找着,而这东北面的半山禁地,只要不是岛上居民根本不知其所在,而知道的工作人员却会因为禁地的诡异传说而下意识地忽略这个地方。

要不是安泽南循着车迹追来,恐怕也不会想到这对老夫妇竟然有胆子躲到禁地里去。

越过铁索,安泽南在林道中疾走。之前他来过一次,现在老马识途,速度飞快。

疾驰间,安泽南忽然停下。

他视线缓缓在周围的林木中扫过,然后暴喝道:“出来!”

就在刚才,他心生警兆。顿时生出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在他心灵中一掠而过,他却知道那绝对不会是错觉。瞬间他知道,极意门的神秘高手已经盯上了他。而此刻雨幕下的山腰林道,则是比博物馆更理想的袭击场所。

不妙的是,他全力追赶黄文海夫妇,灵力已经下跌了数成。而对方却是以逸待劳,从安泽南感应不到其具体所在便知道,那神秘高手必然藏身在附近,现在见安泽南出现,不觉见猎心喜,打算利用这种环境和安泽南的劣势出手袭击。

安泽南暗叹,他觉察不到那神秘人目前的位置,但刚才心灵又浮现被监视之感。他隐约把握到,对方正游走四方,只要他露出破绽,迎接自己的必然是雷霆一击!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老头子。”

雨漫山道,泥泞难行。有妇人的身影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幸好旁边的男人扶了她一把。

这两人正是黄文海夫妇,他们趁着暴雨悄悄离开了酒店。震耳的雷声掩去观光车开启的声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他们逃到这小岛东北面的禁地。山道口有铁索横拦,车子开之不上,两人只得弃车步行。

只是两人年纪不小,加之山道难行,特别是在雨天里,两人走得更是深一脚浅一脚。这徒步走了大半个钟头后,梁冰气力不继,恨不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

“再坚持一会,拐个弯就到了。”黄文海扶起其妻,大声叫道。

梁冰虽然不愿,却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能咬牙走下去。便只能艰难地点头,在丈夫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走。

山道拐弯,半山平台的舍区在望。雨幕中无法视物,两人只见一片片模糊的建筑轮廓。当年大火蔓延,连带烧毁了四五栋建筑,但外围的一些房子并没有受到大火波及。只是后来人全搬走了,现在这些房子被杂草所占,长年失修又破漏处处,不过拿来避雨却是足够。

两人摸索着走进其中一栋旧屋,拨开杂乱的花草,终躲进了漆黑的屋内。

黄文海扶着妻子坐在墙角边一处尚干净的地方,又从屋内拾得枯草残木,再清出隔离带,最后在屋内生起一小堆火。梁冰已经被雨淋得唇青脸白,这会一见火光,连忙把手伸到火旁取暖。

从防水包里拿出火腿,黄文海将之递给老妻。他们离开酒店时,已经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这些食物足够他们捱上几天。

咬着火腿,梁冰似有感触,双眼湿润起来。她叹道:“老头子,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如果三年前我们没干那事,现在也不用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黄文海抱紧妻子:“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哪能移民到美国,咱们的孩子就只能当一辈子的渔民了。”

梁冰又叹:“我早劝过你别回来,那邮件分明有诈,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蒋洪两个小子都死了,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你当我想回来,可咱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不知道这原来是个陷阱,不过你放心,你看死的人都在酒店里,我们现在躲得这么远,她肯定找不着咱们。”黄文海安慰着妻子。

梁冰摇头道:“可她已经不是人了,我们真逃得掉吗?”

“会的会的。”黄文海低声道:“夜了,睡吧。只要过多几天,船来了我们再出现,到时就什么也不怕了。”

老夫妻俩忙活了大半天又累又困,便这么在火旁相拥而眠。

时间悄然流逝,黄文海在睡梦中突然醒来,视线中一片漆黑,想来是火灭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道,刚打算起来再生把火,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们是在旧屋的墙角里睡着的,可现在却躺在一张大床上,且身上还盖了张被子,就仿佛之前的事只是南椅一梦。

黄文海这一惊,人完全醒来。月光从窗外洒进,他借着月色把周围的环境看得明明白白,这里竟然是酒店里的房间!

他们费尽心机的逃出酒店,却没想到小睡了一会,却又回到了原点。突然,黄文海心中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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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六章查无此人

大雨已停,窗外吹来的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气。也不知道现在是夜里几点,可无论如何,黄文海知道不能在酒店里呆下去。这事情实在太诡异了,他们已经逃至东面禁地的旧屋里,睡一觉的功夫却又回到了酒店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弄回来的,这点就不得而知。而黄文海每念至此,便不由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隐隐觉得,这间酒店将会是当年相关人等的葬身之所。

黄文海朝床上看去,妻子梁冰背着他侧卧而眠。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应是在好梦之中。黄文海不由苦笑,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他推了推老妻,低声道:“老婆子,快起来。别睡哩。”

梁冰不情愿地动了动身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吵我……”

黄文海没办法,只能附在她耳边说:“快起来,我们又回到酒店了。”

“什么?”梁冰骤闻此言,全身如同触电般一弹,人全然醒来。

她在床上立刻转身,月光打在她侧脸上,映照得她半边腐烂见骨的脸上鬼气森森。

黄文海惨叫一声,跌下床去。他哪想到自己的发妻转个身过来,却是不人不鬼的骇人模样。只见老妻半边脸皮肉全无,尚附着肉丝的头骨清晰可见。而一只眼睛嵌在眼眶里,只有薄薄的眼皮包裹着,似是会随时滚下来般可怕。

梁冰另半张脸却安然无恙,见丈夫看自己像见鬼似的,完好的半张脸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可与半张骨脸搭配在一起,却显得恐怖无比。

“老头子,你怎么了。”梁冰从被子里爬出来。

黄文海眼睛睁大得快要掉下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视线里,老妻下半身和那半边脸一般只剩下骨架子,被子一掀开,床上那大片殷红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梁冰朝床边挪来,在黄文海眼中,她每挪一寸,从腹腔下便掉出一段段尚新鲜且透着热气的肠子,并溅得鲜血四溢。要命的是,梁冰对此浑然未觉,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眼下状况。

“啊!”黄文海再忍受不住,一声大叫从地上弹起。人退到墙角柜旁,指着梁冰声音颤抖:“你,你…不是我老婆!你是洛兰!”

半张脸完好的梁冰露出愕然的表情,然后叫道:“黄文海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会是那死鬼女人。”

她从床上下来,黄文海看着那只剩下骨架的脚踩在地毯上,在留下一个个血脚印的同时朝他走来。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黄文海大呼,他肯定老婆已经遇害,现在是洛兰变成老婆的模样来吓他。否则,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幕。

“你到底怎么了,老头子。”梁冰扑过来抓住黄文海的肩膀。

那半张骨脸变得无比接近,黄文海几乎可以看到那头骨后布满血红神经的大脑。

梁冰那完好的半张脸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说道:“看来你还没老糊涂嘛,老黄。”

黄文海如遭电击,皆因从梁冰嘴中发出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他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由想起三年前大火中那个女人大声的诅咒。

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黄文海打了个冷颤,尖叫出口:“洛兰?”

梁冰突然伸手卡住黄文海的脖子,继续用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是我,所以,你可以去死了。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老妻的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黄文海只觉整个肺叶都燃烧了起来。他拼命摇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妻子拳打脚踢。可是这没用,梁冰的嘴里发出洛兰的笑声,卡住他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中,他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下意识手里捉紧某些器物便朝老妻砸了下去,梁冰发出一声惨叫,黄文海这时听清楚了,那是妻子自己的声音。

又可以呼吸到空气的他,过了片刻才看清自己拿的是旁边的台灯。台灯的铜脚上鲜血淋漓,他有些麻木地往下看,正好看到妻子软倒在床边,正睁大着眼睛无神地看着自己。

骨脸不见了,下半身也有完整的身子,梁冰和平时没有两样,除了额头被黄文海用台灯铜脚砸得微微陷下了一角。

“为…什么……”梁冰有气无力地说出三个字,便悄然断气。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黄文海,似是不解自己丈夫为何要杀她。

台灯掉到了地上,黄文海跪倒在妻子身边,老泪纵横。

“我错了…我错了。”他突然抬起头,大声叫道:“洛兰,来杀我啊!把我杀了啊!”

话音方毕,黄文海只觉身后热气惊人。他回过头,看到墙边衣柜里竟有火舌不时卷出。

像着了魔似的,黄文海站起、转身。他走到衣柜边,手握上把手,顿时手掌冒起白烟,接触面的皮肤血肉立时被高热烫伤。但黄文海却像没感觉似的,手一缩,便把衣柜的大门打开。

轰!

一蓬火浪自衣柜中卷出,瞬间将黄文海吞没。

火浪回缩,已经变成了火人的黄文海惨叫起来。而柜中火浪再起,飞快将易燃之物点着,酒店的房间立时变成了火海。

黄文海被烈焰纠缠,很快奄奄一息。临死前,他看到一双眼睛。

它就在衣柜里,直直地盯着黄文海。在那眼睛里,他看到无尽的恨意。

安泽南暗暗叫苦,他像个傻子般呆立在这山道已有半个钟头之久。半个钟头下来,连天上的暴雨也渐渐转成小雨,再到放晴。可他却连一步也未曾移动过,只因为那被人监视的感觉总不时掠过他的心灵。

虽没目睹,安泽南却把握到那神秘高手以某种诡异的身法不断变幻着位置。一会在东、一会在西,且出现的位置时间全无规律可寻,务叫安泽南无法测度其出现的位置而给予主动出击。

而安泽南不动,却是因为自己在明,对方在暗。他只能凭感觉感应到对方,别人却实实在在把他看在眼中。

他如有异动,必定引起对方注意,而迎接他的便是对方全力的一击。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即使对方全力出手,他也不怕硬拼。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此役受伤,那复仇者与灾灵来到时,他必然没把握拦下对方的复仇手段。说到底,他安泽南现在伤不起。

可以肯定的是,那神秘人也必是把握到这点,所以毫无顾虑地伏击安泽南。

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每过一分,便对自己不利一分。安泽南钢牙暗咬,决定拼着受伤也要破此僵局,否则任由局势发展下去,将对他更是不利。

于是,他身体微微前倾,给人欲向前扑出的感觉。

这一动作大有文章,安泽南此举纯为假动作,但他却以高度精中的精气神营造出这样一个真切无比的假象。这既是诱敌也是试探,就纯看对方怎么应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山道安静如常,而且那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

安泽南一愣,突然脸色大变。

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极意门的高手在博物馆时偷袭于他,所以想当然的,他也当这次的伏击者肯定也是那神秘高手。可他却忽略了,狂沙刀虽是土之极意,心法上却讲究雄霸狂绝,如同大漠龙卷狂沙般充满毁灭的味道。

所以,狂沙刀的主人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必是雷霆手段。

而现在那伏击者虽然身法诡异奇特,但拖了近半个钟头也没有出手,完全不似狂沙刀主人的风格。

如果伏击者不是极意门高手的话,那么便只有携灾灵而来的复仇者。很明显,复仇者并不打算真的伏击安泽南,只是营造出伏击的假象。安泽南几可肯定,在他被拖住的这大半个钟头里,灾灵已经对黄文海夫妇出手。

他飞快奔上山腰平台,此地静若鬼域,没有半分生命的气息,看得安泽南一颗心凉嗖嗖的。

果不其然,他搜遍了整个屋群,也没见到黄文海夫妇的影子。

毫无所获的情况下,他只能颓然返回酒店。才到酒店门口,便见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安泽南知道出事了,连忙大步而入。

黄文海夫妇的尸体被搬到了冰窖里,这里面已经放了六具尸体,把冰窖的空间都占满了。

龚倩关上冰窖门,对安泽南说道:“是Kan发现他们的。他的房间就在这对老人的隔壁,据他讲,他突然听到隔壁房有动静。他觉得奇怪,便去敲门,却发现房间里有火光。而当他把门打开后,便看到这对老人已经死了,且整个房间就像火灾现场一样。奇怪的是,火势却只局限在房间里,并没有向外界蔓延。”

安泽南刚才也见过那房间,那里面被烧得一塌糊涂,分明是灾灵的杰作。

而出逃的黄文海夫妇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酒店里,还被灾灵用火活生生烧死。

让安泽南头痛的是,得知黄文海夫妇死讯后,他立刻和龚倩查看了傍晚到现在的录像视频,却没发现其它人离开过酒店。这表示复仇者并非像安泽南他们起先猜测的那样,犯人就藏在大家中间。否则,安泽南被伏击时,酒店里肯定会少掉某个人。

他们在大堂里安抚了大家的情绪,不过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众人的情绪快要崩溃。

筋疲力尽坐在沙发休息的两人,却被James叫到房间,似乎他的调查又有新的突破。

“之前你们托我调查布偶师萼这个人,现在有资料出来了。”James微微笑道。

“哦,那资料呢?”龚倩急道。

James却不急不慢说道:“我敢肯定你们对她的资料感兴趣,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提个条件。”

“什么条件?”安泽南奇道,心想这家伙看来年轻多金的模样,难道也要学自己给龚女皇打工。

“也没什么,我希望此间事了,龚警官会给本人一个约会的机会。”James安静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后,龚倩咆哮了起来:“约会,你当本小姐是什么人!”

安泽南拉住暴走的龚大小姐,最后好说歹说,又晓以大义,才让龚倩同意虚以委蛇,假意答应James的要求。

James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好整以暇将收在身后的笔记本腾了出来,缓缓说道:“萼这个人,在官方的身份记录里根本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七章有兽名讹

James的房间里,笔记本中打出数个窗口,自称从事信息业的男子徐徐说道:“关于萼的资料,最容易查到便是她在旅行团所登记的记录。但我循这条线查下去,却发现无论名字、身份、证件都是假的。就连她支付团费的信用卡,也是以别人的名字登记的。”

“这样说,是她利用别人的身份混进渡假团?那无法调查她真正的身份吗?”安泽南问道。

“你对信息行业不了解,我实在很难怪你无知。”James洒然笑道:“信息是什么?信息就是一种烙印,是你区别于他人的标志。你要明白,现在我们生存的世界有多发达,已经不似古时随便换个装束改个发型就能换个身份。即使当今最优秀的刺客,他们虽然拥有各种身份,但真正的身份在各国官方的秘密档案里皆有记录。这是因为,我们从出生开始便有各种记录存在,而只要有记录便有迹可寻。无论再如何掩饰,只要有心,终能把目标的身份查出。”

“我有些明白了。”安泽南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叫萼的女子,连最起码的出生信息也没有?”

“你还不算太笨。”James摊手道:“我几乎用尽了手里可用的资源,却只得到一些故意制造出来的资料。更离谱的是,这些资料还是最近三年的记录,再查下去,便是一片空白。所以我才说,这个叫萼的,基本上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龚倩看向安泽南,后者轻轻摇头。安泽南也无法确定萼是否便是复仇者,只因为在她身上,安泽南全然感应不到其半分灵力。除非人家的级数和他有天渊之别,否则必不能瞒过他的感应。

“这事我们不能再拖。”龚倩说道:“今天通过James先生的网络,我已经向淮南市的海防指挥系统发出求救信息。最迟明天,就会有船来接送我们。”

安泽南知道龚倩是不得不这么做,尽管若在明天仍捉不到凶手,对方便可以全身而退。但接连的死亡事件,又在无法侦破的情况之下,龚倩必须以其它旅客的人生安全为第一考虑。她不想放过凶手,却无法不为其它人的性命着想。

而更往深一层想,这种带有复仇色彩的杀人事件,已经开始模糊龚倩的是非观。安泽南知道,现在她心里肯定很矛盾。

龚倩是个正义感很强烈的女子,要不然不会舍其父万贯家业不顾,却跑来当个小警察。

而正是这种强烈的正义感,让她现在很难判断复仇者所为的对与错。所以龚倩退而求其次,以确保其它人的人身安全为重。

尽管知道龚倩思想上的矛盾,但安泽南却不认同复仇者的做法。先不论三年前大火的真相,退一步说,蒋洪几人确实罪有应得。但套用一句俗得老掉牙的话来说,他们的罪也应该交由法官来裁定。

即使是法制不健全的古代,快意恩仇也会引来官方的反感及干涉。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人人不守法制而肆意行事,世间便会变得无序,更会引发一系列问题。因此古人亦有云,侠不容于国。说的便是侠的精神与国家法制之间的冲突。

不过,安泽南也没以此向龚倩进言。毕竟他的思想也受安家历代传承的影响,说到底每个人的思想各有不同,又何苦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但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安泽南在这点上却绝不含糊。他当下问道:“萼现在在哪?”

“应还在酒吧,今天她一个下午都呆在酒吧里。”龚倩答道。

安泽南听得头大,若萼在酒吧没有离开,那在禁地山道上假意伏击他的又会是谁。

“你去看住她,我偷偷到她房间踩踩点。如果她与此事有关,必定会露出些马脚。”安泽南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先对萼试探一番再作定夺。

龚倩对此分工全无异议,若萼是异术能人,安泽南自能看出门道;如若不是,那她只是个隐藏身份的怪人,却与此事无关。

两人走出James的房间,便分头行事。

James依然呆在房间里,略一思索,在笔记本上某个搜索引擎里键入“Kan“的名字。

萼的房间紧锁,安泽南没有电子钥匙自然无法进出自如。但他自有办法,将手掌轻轻按在电子锁的表面,灵力吐出。电子锁功能受灵力干扰立时混乱,红绿二灯乱跳一阵后,“哒“一声,门开了。

安泽南深吸一口气,闪身进入漆黑的房间里。

他在门内廊道处立定,不敢贸然而入。如果萼是复仇者,从前面几次的手段来看,她该是精通结界之术,蒋天收藏在衣柜里的尸体、黄文海夫妇那如同火灾现场般的房间都有运用结界的味道。前者是感知屏蔽,后者则是空间防御。

谁又知道,她会否在此间设下警戒类结界。安泽南不想打草惊蛇,故行事不得不小心为上。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自己凭心灵去观察这小小的房间。肉眼有垢,故易一叶遮目;然心眼无尘,故不滞于物,可尽观宇宙千万神通变化,直达真如。真如既本相,为事物被诸外相掩盖下的真实状况。

安泽南的修为还不足以达到开心眼,直达真如的境界。但纯以精神感应房间中是否有结界存在却还能够办到,而在他纯以精神灵力的扫描中,整个房间正常得不能够再正常了。

他睁开眼,暗想如果萼真是凶手,那么她便高明得让人意外。

房间里漆黑一片,萼的房间因为朝向的问题,窗外不见月色。但黑暗并不能难倒安泽南,他功聚双眼,视线以倍数清晰起来,屋内事物纤毫毕现。如果龚倩在他旁边,便看看到安泽南此刻双眼如同夜明珠般荧光闪烁,好不奇特。

安泽南用不逊色于惯偷的手法,仔细检查着房间里一切事物。但除了发现萼带的衣物少得几乎可怜外,却没有其它特别之处。他大皱眉头,心想难道错怪了她。可像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记录的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南椰岛上也未免巧合得过份。

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萼与复仇事件无关,安泽南不死心,视线朝地板扫去。酒店的地板皆以木造,如果萼为凶手,无论结界术或者替身术都必须配合道具。那么在地板上做文章,大有空间可以收藏这些东西。加上地板皆铺红毯,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可忙活一番,安泽南依然毫无所获,这回他不由信心动摇。安泽南苦思不得其解,这房间一眼可见,如果连地板也没异常,那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收藏东西。

他低头苦思,突然轻轻一震。安泽南目光如电,在床脚红毯边看到模糊的小半个脚印。

安泽南伸手往地毯摸去,入手微有糙感,显是毯上落有灰尘。地毯容易吸尘,但此处的灰尘却比其它地方多上一些,普通人自然无法细辩其中分别,甚至连这淡淡的脚印也看不出来。然而灰尘的多寡会让地毯的颜色明暗出现些微差别,如非安泽南为察看之便而功聚双目,若日间来此也看不出来。

现在却是误打误撞,他盯着这小半个脚印,然后抬起头。在大床上方的天花板上,和其它房间一样是以玻璃为罩的吊灯。

片刻后,一个形如罗盘的物体落在安泽南手中。他不由心中叫妙,萼确实不简单。她没在房间里设下任何结界,又把这玩意藏在吊灯之上,无不巧妙利用人的心理盲点而布置。若非安泽南误打误撞看到了床脚边的小脚印而看出落尘,他也会把头顶上的吊灯忽略过去。

那床脚落尘自是萼藏东西时让吊灯上的灰尘落下所致,而萼百密一疏,留下这唯一,却致命的破绽。

安泽南把手中这有些年代的圆形物拿在手中细看,此物极似风水大师们必备的罗盘,但上面刻录的符号却丝毫与罗盘无关。

罗盘由天池及内外盘三部分组成。天池有定位之用;内盘可以转动,上面又刻多个同心圆,每圆皆代表着古人对宇宙系统某一个层次信息的理解;而外盘为方形,四外外侧中点各有小孔,穿入红线便成天心十道,与内盘配合用以读取信息之用。

而安泽南手中这圆形物虽构造上极似罗盘,但内盘上所刻符号却古拙神秘,且外盘小孔以线穿入却只七道。安泽南翻来覆去,终不知其为何物。

黑暗中,突有幽幽女子之声响起:“这是引魂盘,外盘七线主人之七魄,内盘通过魄线的不同组合则能厘定正确信息,再以魂针为引,能够指使灵做任何事。“

安泽南全身剧震,这分明是萼的声音。他朝门口看去,大门边上却空无一人。

他先是一愣,然后似有所感,视线朝下方移动,终捕捉到一双月牙状的粉色瞳孔。

“这……”

如果现在看到的是萼,安泽南还不会吃惊至此。但他现在看到的,却是萼经常抱在手中的那人头兔身的布偶。

但现在安泽南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会是布偶,无论是充满灵性的双眼,还是从它嘴里吐出萼的声音,都在说明它是个活物。

“人头兔身……”安泽南突然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明明这异兽不断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却视若无睹,正是犯了一叶遮目的错误。

他想起《黄泉录》中异兽篇有这么一段记载:人面兔身,能人言;性喜骗人,其肉鲜美,食之言不以真,谓为讹。

“讹、萼。”安泽南露出苦涩的笑容:“不愧是喜欢骗人的讹兽,一开始就把我们戏弄于股掌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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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八章沙刀再现

“事实上,我并没有骗你们,只是你们人类喜欢想当然而已。”讹兽淡淡说道,眼睛里流露着智慧的光芒。

安泽南逸出一道苦涩的笑容,讹兽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人家光明正在在自己眼前出现,但包括他在内,所有人根本没注意到萼手上的奇怪布偶却是只活物。如此说来,所谓的布偶师萼,应该只是讹兽以异术操纵的人偶。

这样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何在萼的身上,安泽南感应不到半丝灵气,甚至对方总一付死气沉沉的模样。萼本来就是个死物,又哪来的生机。

看着手上的引魂盘,安泽南叹道:“这东西我以为已经变成了传说,你竟然还能找到它。那么现在是不是到了揭蛊的时候,关于这所有的一切事情?”

“确实是时候了,不过由另一个人来揭开谜底比较合适。”讹兽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安泽南稍一思索,有些怀疑道:“现在只剩下杀死赵叶二女的凶手与此事有关,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与洛兰这灾灵有关的罪魁祸首。若是这样,他掩饰还来及,怎么还会主动说出来。”

讹兽朝前小迈一步,离开了廊道的阴影,安泽南看到它的左臂绑着白纱,上面有血水渗出。

顿时,安泽南明白了:“你把自己的血肉让他吃了?可是,讹兽之内,吃了只会讲假话……”

“愚蠢。”讹兽打断安泽南的话:“关于我们一族的记载,不过是你们人类自己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我们之上罢了。事实上,我们的血肉,既能让生灵说假话,也可以尽吐实言,这不过取决于我们的心意罢了。”

安泽南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大部分的情况已经明朗化。这只讹兽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矢志帮变成灾灵的洛兰复仇。可以想像,这三年来它利用布偶师萼的身份游走四方,最终成功把当年和洛兰有关的人都集中到南椰岛上。再以引魂盘控制洛兰的行动,配合各种奇术将蒋洪等人一一处死。

现在只剩下那杀死赵叶二女的凶手,他是讹兽的最后目标,也是揭开三年前岛上大火之谜的重要人物。

而这人已经吃了讹兽的血肉,虽然安泽南不知道这异兽用了什么手段,但现在只要简单地把所有人集中起来,然后逐一盘问,很快便会得到答案。

讹兽突然朝门外看了眼,安泽南慢它一线才听到了脚步声。萼房间的大门被推开,光线溜进来的瞬间,讹兽身影一闪已经消失无踪,而龚倩大步而进,停在刚才异兽所在的位置上。

“查到了。”龚倩表情冷若冰霜:“杀死赵雪丽和叶琳的家伙,是Kan!”

安泽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笑容爽朗的脸,他没想到Kan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龚倩在酒吧看住萼的时候,James突然把她叫去房间。在James的电脑里,龚倩看到Kan的详细资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异乡人酒店的老板Kan竟然是洛兰的侄子,而更让龚倩吃惊的是,Kan还是中美混血儿。

从Kan小时候的一些照片可以看出,这男人生就一头金发。龚倩立刻把充当证物的金发拿出来细细观察,终发现凶手的金发非是染色,且发质柔软,更不是经过漂染处理。也就是说,凶手生就金发。这下和Kan的资料两相印证,凶手的身份呼之欲出。

而龚倩这时才醒觉,自从下午暴雨后,她便没见到Kan。

在找遍整个酒店后,龚倩确认Kan逃跑了。

“他应该是在黄文海夫妇尸体被发现后逃跑的。”安泽南说道。

龚倩跺脚道:“这家伙真狡猾,这些天他一直和我们呆在一起,无论言谈举止都表现得和此事无关,害我们把他忽略了。”

“黄文海夫妇的死或许让他感到了危机,又或是知道再瞒不下去,所以才逃跑。”安泽南肯定的说道。

“不,James原来打算通过排除法逐一调查其它人的身份。只是碰巧第一个以Kan为目标却有了意外的收获,Kan应该不知道我们会调查他。“龚倩智珠在握般,拍掌道:“他肯定是以先前种种表相麻痹我们,而选择在这个时候逃走,我敢打赌,他定有离岛的手段。”

安泽南知道自己在推理方面稍逊龚倩,心下对她这番分析十分赞同:“但海防队的船明天才会到,他现在凭什么离岛。哦,我知道了!”

龚倩同时看向他,两人齐齐叫道:“渔船!”

黄文海曾经说过,岛上旧港尚泊有渔船一艘。但Kan也[奇`书`网`整.理'提.供]指出渔船最多只能乘坐五人,从而破坏了黄文海聚众出海的算盘。而现在只他一人的话,那渔船便绰绰有余。

“他真是费尽心机,看他阻止黄文海的热心样,那家伙肯定已经比黄文海先一步打渔船的主意了。”安泽南两人来到大堂,似乎闻得风声,几乎剩下的人都聚集在此。他也省了不少功夫,当下便嚷道:“谁知道旧港在哪里!”

“我知道。”服务员茑茑从人群里挤出,小声道:“小南哥,你们是不是怀疑老板。”

安泽南郑重点头,茑茑急道:“那就糟糕哩,我昨天看他运了两桶柴油不知去哪里。现在想来,他是为旧港的渔船准备的。”

龚倩听罢,脸色大变:“那快带我们过去!”

观光车被黄文海夫妇丢在东面禁地山道口,车子的燃油用尽,即使安泽南想开回来也办不到。而现在酒店只剩下两架沙滩摩托车,但车库里现在只剩下一辆,不用说,另外一辆肯定被Kan开走。

龚倩当仁不让,把剩下的摩托车开出来,又叫茑茑和安泽南坐到后座上,便开足马力照茑茑指引的方向朝旧港飞奔。

一路无话,驶上环岛公路时,安泽南警兆忽生。

在公路的前方,突然飘起了细细的黄沙。安泽南不由心中叫苦,在这紧要关头,那神秘的极意门高手竟然又再次出现。而这摆明了想阻止他们前往港口,安泽南不明白他为何要帮Kan,但现在不容他细想。

他对龚倩叫道:“冲过去!”

龚倩对突然从天而至的黄沙生出戒心,但她相信安泽南的判断。她牙一咬,摩托车速度不减反增,风驰电掣般冲入已经飞沙成幕的异景中。

沙幕中只能隐约看到前路,环岛公路的右边是数丈高的悬崖,下面则是深不可测的大海。若掉下去虽死不了,但要上岸也得颇费功夫。龚倩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由心中祈祷别把车开进海里去。

由狂沙刀的形所演化的沙幕覆盖了公路近十米的范围,来到中段时,安泽南的耳中听到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铮!

如同宝刀离鞘的异响响起,安泽南知道他出手了。

空气中压力聚增,如烈焰拂过旱漠的凌厉刀气直指安泽南。

安泽南暗叹,极意门的高手非是要帮Kan,而是利用这一特殊形势,仍要对自己在淮南市坏其好事之事上兴师问罪来了。

脚尖轻点,安泽南纵身而起,大喝道:“你们先走,别理我!”

人在半空,力盈全身。安泽南朝着刀气正面一拳击出。

沙幕中响起劲气交击的爆响,而摩托车却安然闯出了黄沙区域。后视境中,龚倩只见包裹在黄沙中的公路上,安泽南的身影傲然挺立。

南椰岛的环山路上,黄沙漫天飘下,情景奇特,但内中却凶险莫名。

安泽南傲立沙幕之中,双手低垂不见作势。如仔细看,当可见那正撼沙刀一击的右手正微微颤抖。

对方是蓄势而来,他是仓促应战,两者相较高下立判。刚才对方那一刀大巧若拙,看似直劈,却利用弯刀的特性不断针对安泽南的动作进行细微的调整。安泽南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腾移闪现,最后仍无法逸出对方沙刀的攻击范围。

这一刀比诸博物馆中出手的任何一击都来得厉害,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大家境界,逼得安泽南不得不硬拼。

在别无选择之下,安泽南只能如对方所愿硬拼一拳。而后果便是被狂烈的刀气侵体而入,安泽南催运体内灵气迎上,用交缠、分化之法将刀气化去六成。余下四成又在他落实地面之际卸往地面,引得沥青地面无声迸碎。

他看似将刀气全然化解,但却已经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安泽南脸色先是一白,接着又转红润,最后才恢复如常。但右手臂却酸痛难当,且手臂经络如受火焚,灼热得如同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至此,安泽南才知道无论是淮南市或者是博物馆,对方都没尽全力。而现在看来,这次他对自己的小命似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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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十九章九凤苏醒

安泽南不敢妄动,由狂沙刀自然演化的黄沙之形是天然的掩物。他可以肯定,那极意门高手现在必是四方游走,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狂沙刀狂烈如大漠风沙,凡气势霸绝者绝无法持久,安泽南暗自凝聚体内灵力,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攻击。

铿!

又是一声轻响,安泽南暗道一声来了。

黄光聚生,一片片月轮似的刀光首尾相衔,如雪片般往安泽南双脚削至。如被削中,安泽南包管下半生都要在轮椅上渡过。

安泽南双眼睁得通圆,这手刀法占尽弧刀的优势,刀势与刀势间无始无终,如天道循环直至永恒,竟让安泽南找不到丝毫破绽。

屈腿弹起,安泽南无奈之下只有纵身而起。

万千刀光复聚于一,然后黄芒爆涨,狂沙刀气势如虹,势如奔电冲天而起。

黄光中,安泽南只看到刀光后隐约一道人影,却无法看清那极意门高手的真面目。

而直追而来的沙刀,刀未至,从刀锋发出的刀气已经激得安泽南全身浑如针刺般难受。

他人在空中,无法变招躲闪,只能大喝一声。左手撮掌成刀,以全心全灵发出一记向下封格的手刀。

半空爆出一记闷响,安泽南横移飘退,沙幕上空逸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在刚才那短兵相接中,安泽南虽看似全力出手,却暗留了两成力道。在封挡沙刀的瞬间,暗力骤发,卸开对方半数刀劲的同时也换来横移的力道。

但大半部刀气却沿掌而上,虽然给他借喷出鲜血化解了部分刀劲,却仍有一小部分狂暴地冲击着安泽南体内经脉。

安泽南只觉全身酷热难当,仿佛置身于大漠烈阳之下。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受伤不轻,否则不会被狂沙刀的极意影响而生出诸般幻觉。

吸入一口空气,被对方一刀震得几乎散去的灵力复又回聚,在安泽南意念控制下迅速化解入侵的刀气。到他落下地面时,体内燥热已消,但全身隐隐生痛。

半空突然响起清啸,安泽南抬头上望,只见一道黄龙疾卷而来。却是那极意门高手人在半空,旋转身体,人随刀走,化作如同那狂扫大沙漠的恐怖龙卷。这一刀,再非形于意外,而是形意合一,尽演天地最狂暴的力量。

安泽南知道自己如果挡不下这招,接下来不出十刀,便会饮恨在对方的绝艺之下。

值此生死关头,他不由暗叹,魔门绝艺果然无一易与。只不过极意门五绝学之一的狂沙刀便有如此威力,便可想像当年先辈要将魔门三宗四派逐出中土,要付出何其惨烈的代价。

龙卷袭至,安泽南收敛心神。在死亡的压力下,他的心灵却完全平静了下来。

刹那间,他忘记了自己受伤的事实,甚至连生死也置之度外。

遗忘了肉体的存在,他的精神却以从所未有的高度集中起来。于是狂旋不休的龙卷渐渐慢了下来,他甚至可以看到沙刀的刀尖。

“中!”

安泽南清喝一声,声如炸雷,音贯全场。

从第一击中恢复过来的右手握拳击出,在中途却又化拳为指,朝着刀尖点去。

安泽南家传之学“无相无法”脱胎于道教始祖老子所着之《道德经》,讲的是道法自然,不拘于形,无为为之。

故安家每代所授者,只是最基本的东西,却没有固定的招式。无相无法与其说是武学,不如说是一种思想、精神境界来得更合适些。

安家人除了最开始的筑基外,以后的修练全凭其自然,暗合《道德经》中所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境界。

这短短13字既是总纲,也是精要。《道德经》认为宇宙自虚无中来,无既是自然。是老子所提倡的最高精神境界,而往下划分则依次为道、天、地、人。

《道德经》中心思想专论有无,有形为下,无为而上。自然既无,而从人境至道境皆是有的表现。但依每一境界循序提升,则最终能从有而来,归无而去,至最终大圆通境界。

五种境界,人境是最难突破。皆因人受皮囊所累,所思所想所受皆与人这付皮囊有莫大关系。

但在刚才那刹那间,安泽南成功抛开人这个自我,成功从人境提升到地境。

所谓地者,坤藏元气,滋养万物,为诸法之根本。

晋入这一精神境界,万千神通变化皆归原形,所以安泽南才不为龙卷那强横的外形所惑,福至心田地看到那最根本的刀。

指刀相触,以集中对集中,龙卷刀法被安泽南一指逼得再生不出变化。劲气外泄,龙卷散去,独余沙刀黄光夺目。

但安泽南也不好受,对方刀气如锥刺入,他胸口像被千斤大石砸中般。人触电似的弹起,被沙刀狂劲掀起飞退。

身体剧痛袭来,安泽南从地境又跌回了人境。但他不悲反喜,只因已经接触到那令人感动的境界,只要今晚不死,他总会再次踏入那种境界并将修为稳定在地境之中。

旋身卸力,落回地面,安泽南喉头一甜,一蓬血雾从嘴中喷出,胸口痛闷之感却稍减数分。

他暗查已身,灵力只余三四成左右,内伤也颇为严重。最糟糕的是右臂,前后两次强袭,特别是刚才那龙卷一击。高度集中旋转的气劲几乎把他手臂经脉绞断,现在则再无一战之力。

单凭一只左手,他能够挡下对方的狂沙刀吗?

他不知道,只能苦笑。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狂沙刀如水银泄地般的攻击终被他停下,极意门高手的锐气已泄,再难使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不过,对方仍有杀他的资格。

极意门高手全然没有退去的意思,黄沙仍下个不停,安泽南知道他在积聚再次出手的力量。

他凝神以对,突然心中一跳。

沙幕像被无形的手拉开一般,明亮的黄色刀气直劈而至,直有三军辟易,一往无前的气势。

安泽南吓了一跳,万没想到对方在锐气已泄的情况下还能使出如此凌厉的刀势,当可知对方必是心志坚毅之辈,否则从其刀意间不会向他传递一股强大的自信。

尽管这一刀没有龙卷那般骇人,但安泽南也无意正面硬撼。

极意门高手强虽强矣,但却似不欲给安泽南见其真身,所以三番五次利用狂沙刀自然演化的形来掩饰。安泽南打定主意边战边退,只要他退出沙幕的范围,极意门高手若不想露出原形,那只余退走一途。

刀光掠至。

安泽南左手闪电般拍出,人却往左横移。

但手掌拍中刀光时,却传来虚虚荡荡之感。安泽南立时喊糟,他本意借对方劲力移退,却没想到气势强绝的一刀竟然是虚招。

一子错,万般皆落索。

在安泽南大叫不妙的同时,刺目刀光突然散去现出沙刀本体。

弧形沙刀掠出淡黄色的光晕,循着一道奥妙至极的弧线轨迹直取安泽南。

两者一触既分。

安泽南不济地摔倒在地面,滚了几滚才停了下来。他用左手捂着胸口,鲜血不受控制从指间渗出滴下。

这还是他在瞬间收缩自己肌肉后的结果,要不是他拉开毫厘之距,让对方计算出了些许偏差,否则这一刀就不只是擦过皮肉,而是贯体而入了。

没有给安泽南喘息的机会,一道黑影闪现间欺近,沙刀刀气再起,吹得安泽南头发后扬。

安泽南眉心燥热无比,知道对方一刀劈来。偏是他现在连躲闪的气力都没有,暗道这回死定了。

当!

爆鸣声响,安泽南意外地看着对方的狂沙刀突然弹起,在空中洒出点点黄芒。然后,他才听到九凤的鸣叫。

不待他召唤,沉睡许久的妖魔终于苏醒。九凤自安泽南的身影中跨空而来,以坚俞金钢的鸟喙硬挡狂沙刀一击!

本来凌厉的一刀,却给突然苏醒的九凤挡个正着。一击不中,神秘高手飘身后退,人隐入沙幕之中。

安泽南先是为九凤苏醒一喜,接着脸上却现出古怪神色。

九凤专属于妖魔的灵气以近乎野蛮的方式透体而入,妖魔之灵拥有高速再生的异力,现在作用在安泽南身上,立时让他的伤愈合了十之七八。而最严重的伤势当属胸前一刀,但现在这道近十寸的巨大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一个呼吸,胸前只剩下淡淡一道红色印痕。

这种事情在安家驱使妖魔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安泽南隐隐觉得此事当与对决莫颜时,和九凤取得灵魂上全面联系有关。事实上,当时那种状态之上,九凤就如同自己身体的延伸,让安泽南生出血肉相连的感觉。

在那种状态中,安泽南和九凤两者间以某种神秘的方式作全方位的沟通。安泽南视九凤为身体的延伸,九凤又何尝不是。那一刻,术者和妖魔间再无明显的界限,两种不同的生灵融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那么现在,九凤是否还保持在那种状态,所以把安泽南当成自己身体另一部分的它,下意识地用高速再生的灵气修补自己受损的肉体。

如果是这样,安泽南看到了与妖魔共存的契机,并有很大把握打破安家与妖魔之间纠缠千年的矛盾命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安泽南突然闭上眼睛。

他尝试遗忘自己的存在,自我渐渐消失在意识之中,精神却无限扩展,及至与这辽阔的天地宇宙契合无隙。

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第二十章自吐真言

再次进入地境的精神境界,安泽南“看”到了公路和沙幕。

他当然不是靠肉眼去观察,而是在忘我的精神境界中,灵魂和九凤再次联系起来,通过妖魔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

顿时他生出一种明悟。

只有遗忘自己,才能够真正触摸到其它生命的心灵,乃至灵魂!

就如此刻,和上次相较,进入地境状态的安泽南和九凤的联系变得更紧密。

安泽南感动得想哭,现在他既是九凤,九凤亦是安泽南。

躲进沙幕中的极意门高手突然觉得不对劲,眼前明明是一人一妖,但在他的感觉中,两者却浑然一体,成为无懈可击的存在。

而从一开始就屈于下风的安泽南,终利用与妖魔二为一体的此刻让极意门高手再无法看透看破而扳回上风。

九凤引颈,声如婴啼。

高频音振一出,由狂沙刀演化的沙幕立受影响。悠悠飘洒的黄沙出现一圈圈扭曲震荡的波纹,它们在九凤音振的作用之下向外逸散,露出沙幕中一道瘦长的身影。

极意门高手没想沙幕会以这种方式被破去,几乎在瞬间,数根灯柱同时一暗,却是被他用气劲破坏,分明不想自己真容为安泽南所窥。

公路顿时陷入黑暗。

黑暗中,有黄光亮起。通过九凤的眼睛,安泽南“看”到极意门高手高举沙刀,同时,飘散飞荡的沙幕迅速往沙刀聚去。

空气突然变得燥热无比,狂沙刀的刀意不住攀升,生出骇人的气势。

如果换作以前的安泽南,必为刀势所感所惑。但他现在保持在地境中的精神状态,却让他清楚把握到,极意门高手正将狂沙刀的形与意结合起来。

沙幕为形、沙刀为意;形是虚、意是实。狂沙刀形意并存,虚实相辅,教人防不胜防。但沙幕被音振所破,沙刀之形不保,安泽南凭九凤之力要胜他再非难事。

可现在这神秘高手却再出安泽南意料,不再驱形于外,而是将狂沙刀的形与意结合在一起。

至此形意难分,虚实相容。如同太极阴阳二鱼,圆满无有余漏。

沙刀劈下。

黄电横空,势若奔雷。结合狂沙刀的形与意,强横至难以置信的刀气横掠数米距离直取安泽南。

安泽南没想在这劣势下,极意门高手还勇猛至此。

这一刀看似纯以刀气遥攻,但刀气未至,却让安泽南周围的空气不断往刀气聚去,让他生出被整个空间孤立之感,亦知道除硬挡外别无它途。

安泽南把握到对手的策略,却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九凤头颈回缩,像一朵收拢叶瓣的奇花。沙刀刀气正中花心,顿时激得劲气狂飙,声若炸雷。

安泽南感受九凤身体传递给他的巨大冲击,狂沙刀这浑若天成的一刀劈得他只有防守之力。待冲击一过,九凤再展长颈,公路上极意门高手却已经杳然无踪。安泽南只得苦笑,看人家即使要走,也劈得他全无追击之力,便知道他和这神秘高手之间实力相差不只一筹。

明月当空,碧波荡漾。旧港港口处,Kan正在一艘渔船上忙碌着。

他已经把偷运过来的燃油尽倒入渔船的油箱里,现在只要起航远扬,南椰岛便没他什么事了。

“现在才想跑,不嫌太迟了吗?”

Kan正要启动渔船引擎,却突然有女子声音响起。他愕然四望,月光下的渔船除他外并无外人,让他几欲以为自己听错了。

收回视线,俯身要去启动引擎的Kan,却突然和一双粉红色的异瞳四眼相望。

猝不及防,Kan吓得连退几步,才看清在引擎旁边,萼那人脸兔身的奇怪布偶正直直地看着他。

Kan发誓之前并没有见到这布偶,现在又被它看得心里发毛。低声咒骂一声,伸脚就要把布偶踢开。

岂料,他以为是死物的布偶,却突然跳起,以灵活的姿态让他一脚踢空,并落到引擎盖上。

终是色变的Kan不由尖叫道:“你是什么东西?”

“真是健忘,不过三年没见便把我忘了。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看到的并非我的真身,那这样又如何。”讹兽全身光华大作,变得暗淡下来后,引擎上出现一只浑身雪白长毛的大兔子。

Kan双眼睁至极限,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不是……”

“记起来了吧。”化身成兔形的讹兽从嘴里发出鄙夷的声音:“当年我受伤化为兔形为洛兰所养,包括她在内都当我是普通的兔子。可恨我当时伤势极重,根本无力阻止你们的恶行,才让洛兰饮恨葬身于火海之中。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这个连畜生也不如的东西,今天必须为洛兰的死付出代价!”

Kan再无法保持冷静,转身欲跑,却发现动弹不得。

“所以我才说现在才想跑已经太迟了。”讹兽又回复人脸兔身的模样,只见它的前爪捉着一个木偶,木偶的身上写着Kan的名字,而脚下却绑着一道鲜红的线索。这异兽冷冷看着挣扎不休的男子,淡淡说道:“这是天莲宗遗世的祸偶,我想杀了你,只要把这木偶扔到海里,你就会活活淹死。不过这样太便宜你了,而且把你留到最后,就是要世人知道洛兰死亡的真相,所以你别担心,暂时我还不会杀你。”

讹兽突然回头朝港口公路看去,只见公路拐弯处有车灯亮起,跟着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真慢,竟然现在才到。”讹兽若有所指说,人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微笑:“那么,就暂时把你交给他们吧。”

说完,身形一闪,再出现已经在岸上。讹兽再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下,只留下无法动弹的Kan。

于是龚倩来到船边,便见Kan像和无形的力量角力般不断做出移动的姿态,却偏是双腿定在地上连一寸也移动不开。

看到龚倩,Kan整个人都松跨了下来,面如死灰。

龚倩防他使诈,拿出手枪对着他,又吩咐茑茑留在车上,自己再独自登船。

“Kan先生,这大晚上的,你该不会是想开船独航,离开南椰岛吧。”龚倩冷言道。

Kan知道自己跑不了,脸现绝望之色。但看到讹兽已经消失,眼睛一转似有定计。可他一张口,却说出连他自己也大吃一惊的话:“没错,我要逃跑。”

龚倩露出古怪的表情,继续追问道:“要逃跑,也就是说赵雪丽和叶琳确实是你杀的了?”

Kan本来想拿其它话搪塞过去,却不知道怎么自己竟然管不住嘴巴大吐真话。现在听龚倩这一问,他想说人不是自己杀的,但话一出口,却完全和他所思南辕北辙:“是,那两个女人都是我杀的!”

对于Kan如此“痛快”的承认,龚倩大感惊奇,但脸上神色不变:“你承认了最好,那么告诉我。三年前的大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大概是龚倩当警察以来最轻松的一次审讯,皆因嫌疑人无比配合,且知无不言。

于是明月空之下,龚倩在一脸古怪神色的Kan嘴里听到了当年火灾的真相。

和龚倩之前猜想的一般,三年前的大火源于巨大的利益。

现在的火女灾灵,也就是名为洛兰的女子。其夫是美国富商,在一次意外丧生后,洛兰从丈夫那里继承了一笔难以想像的巨额遗产。

而处理完丈夫的丧事后,洛兰卖掉位于洛杉矶的别墅,最终选择回到自己的故乡南椰岛定居终老。

Kan是洛兰丈夫一个远房表叔的儿子,其父去世后无有依靠,把寻到南椰岛投奔洛兰。洛兰视如已出,并出资让其在南椰岛上做渔业生意。

洛兰本来出自好心,想扶持丈夫一方现在唯一的血亲Kan成就一番事业。但她却不知道,此举犹如引狼入室。

和大多数美国青年一样,Kan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吸食大麻。初来南椰岛时,他尚能克制自己,但时间一久,毒瘾便上来。再加上洛兰给予他生意上的启动资金不是个小数目,于是Kan每每借离岛和人谈生意为由,背着洛兰到岛外购买毒品。

由于他出手宽绰,又年少多金,没多久便被有心人盯上。

在一次毒品交易完成后,卖家以老朋友的身份邀请Kan去参观其朋友的赌场。Kan在美国闲来无事时也喜赌上两手,现在更是一拍即合。却不料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正等着他,那一晚,Kan不仅输掉身上所有现金,更欠下高额赌债。

回到南椰岛后,Kan求洛兰为其偿还赌债。洛兰虽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忍Kan被黑道追杀,在连番痛斥,并让Kan发誓以后戒赌拒毒后才答应帮他。

这次风波过后,Kan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表现得中规中距,让洛兰对他重拾希望。但洛兰却不曾想,由于她轻而易举为Kan支付那高额赌债后,Kan才知道自己这个姨妈拥有让人眼红的巨额财富。

Kan并非因为有了教训后改过自新,只是为了争取洛兰的好感而做足表面功夫而已,他的目的,却是洛兰的财富。

按理来说,只要洛兰百年之后,Kan便是这笔财富的合法继承人。但洛兰年纪不到四十,如果没有意外,她的人生还很漫长。Kan没有耐心等到自己姨妈百年的那一天,但他以种种理由向洛兰要钱,却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洛兰再不像之前一样随便答应。

Kan为此很烦恼,最终在一次醉酒之后,失言将此事告诉了黄文海。

虽然南椰岛上的人都知道洛兰身家殷富,但她一向为人低调,并没有引起岛上居民太大的关注。而黄文海之妻梁冰和洛兰平时交好,以姐妹相称,故知道多些。但经Kan这么一说,黄文海才知道洛兰远比他想像中有钱。

其时,黄文海虽然是某大学的教授,每月收入不菲。但即使这样,他还支撑不起让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正为钱犯愁的黄文海,在听完Kan酒后失言后心生一计。

他的计划简单有效,便是利用其妻梁冰与洛兰交好之便,由梁冰择日约洛兰来家一聚。这种聚会他们时有进行,并不怕洛兰发现其中有诈。而由梁冰邀请,黄文海一方则能针对准确的时间和路线对洛兰实施绑架。到时再逼洛兰向Kan透露银行帐号的密码,以支付他们提出的“赎金”。

之后,赎金当然归黄文海所有,而知道洛兰银行密码的Kan自然便是最大的得益人。

当然,黄文海拟定的赎金数目不在少数。除了能够支付其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外,还能够让他们一家移民到美国且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Kan虽然想钱想得要命,却没想过要绑架自己的姨妈,且黄文海之妻梁冰亦大力反对。

但已经财迷心窍的黄文海却以三寸不烂之舌,分别针对两人的心理弱点加以说服。于是计划便这么定了下来,可在这事中,Kan不便出现,单靠黄文海一人绑架恐力有不逮。

在多次合计之后,他们又决定拉洪志鹏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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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我说的是谎话尾声

洪志鹏是岛上普通的渔民,但这家伙不务正业且横行乡里,虽然称不上恶霸,却也是个标准的地痞流氓。如果和岛上其它人合作,说不定会被人出卖,但洪志鹏却是人憎鬼厌,黄文海并不怕一个说不拢被他出卖。皆因和他洪志鹏比起来,黄文海予人的形象一向是正派的,没人会相信由洪志鹏嘴里说出的话,哪怕那是实情。

而黄文海并不愁洪志鹏不答应,因为这事对他益多于损。

在洪志鹏答应之后,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在一日下午,洛兰应邀前往黄文海家时,途中被黄文海和洪志鹏打晕并带回洛兰家。这也是黄文海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皆因无论他们把洛兰带往何处,事后终会让警方看出痕迹,而只有洛兰的家,才最有机会被忽略过去,皆因谁也不会想到洛兰会在自己家里被绑票。

更精彩的是,众所周知洛兰的家里只住了自己的侄子Kan。只要Kan表现和此事无关,又有谁会知道洛兰竟然是在自己家中遭绑。

这一切本来进行得很顺利,洛兰被绑住手脚并蒙住了双眼,洪志鹏改变音调后对其威逼恐吓,又拿Kan的安危吓唬她后,洛兰终于同意向Kan说出银行帐号密码以筹钱赎她。

其中,为了撇清其妻梁冰的嫌疑,黄文海故意让老妻也装作被绑票的假象,而这也是让洛兰屈服的一个因素,皆因洛兰不忍心好友因自己而出现任何意外。

可说种种一切因素都在黄文海的掌握之中,但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任黄文海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洛兰最近身体欠佳,约了岛上医师蒋平上门出诊。

在一切快要办妥之际,敲门声和蒋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洛兰也是聪明之人,在知道竟然被人绑票于自己家中后,顿时把一切看通看透。

为避免被蒋平坏事,黄文海令洪志鹏将其扣留。蒋平平时就胆小怕事,这回更吓得魂不附体,当下还不听教听话,乖乖坐在一边不敢言语。

众人之事被洛兰识破,就连黄文海也没了主见,却是洪志鹏心狠手辣,提议杀人灭口。

黄文海的本意是拿了钱后,把洛兰随便扔在岛上某处任其回家,却没想过要杀死她。可现在这出绑票的戏被洛兰看穿,如果洛兰不死,那他们一票人下半生只能在监狱里渡过。

特别是Kan,他不敢想像洛兰事后要怎么对付他。即使洛兰不把他丢进监狱,但肯定也不会再资助他。没有洛兰的资助,他只会是穷光蛋一名,这叫他如何甘心。

于是恶向胆边生,包括黄文海在内的几人决定制造一场火灾,把洛兰和所有罪证都烧个干净。

至于蒋平,洪志鹏提议把他也杀掉,但被黄文海否定。后者当然不是出于好心,只是怕蒋平和火灾两者过于巧合而让警方查到对他们不利的线索。当然,黄文海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蒋平。

为了不让蒋平出场他们,黄文海把他拉下水,让他亲手把汽油淋在洛兰的身上,如此一来,变成从犯的蒋平自然不能把他们供出来。

最终,由洪志鹏点燃了罪恶之火,将房子和洛兰一起葬送在火海之中。

而当时由于风向的问题,却让大火蔓延开去,连带拖累了好几户人家。至于Kan几人,在分赃后纷纷离开了南椰岛。而Kan多留了个心眼,他花了一些钱打点了负责调查火灾的相关官员,而让南椰岛的大火后来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各人各有际遇。Kan先是回了美国,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他始终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快把钱赔得精光。几经挫折的Kan辗转回到南椰岛,时值南椰岛正在转型重建,Kan没什么地方可去,当投资商进行项目合作的活动,Kan用剩下的钱在岛上开了“异乡人”酒店。

重回南椰岛后,Kan的生活终于安定了下来。他本来以为下半辈子就这么平静地渡过,却没想到这一期的渡假团却让他和“老朋友”们重聚。而随着蒋平等人一个个陆续死亡,Kan意识到洛兰的报复开始了。

从蒋平离奇死亡,他就着手准备逃离南椰岛。但那时候龚倩盯得紧,Kan根本没有机会,更重要的是Kan不想引起龚倩的注意,所以只能在私底下偷偷做着逃跑的准备。

这个时机直到黄文海夫妇被杀后才出现,当年和他共犯的人都死光了,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对老夫妇的身上,自然不会留意他突然失踪。而他们察觉时,Kan相信自己已经扬帆远航了。

而事实上,Kan差点就办到了。

至于赵雪丽和叶琳的事,Kan直认是为了把龚倩的调查方向从当年的火灾一事上引开,这点和她所推测的不谋而合。

尽管当时龚倩在各人的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但安装时Kan做了手脚,摄像头里都没有装上备用电池,所以电源一旦切断,摄像头便停止工作。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Kan在当天的晚餐中下了药,让众人那晚上熟睡不起。

Kan本来的计划只是针对叶琳,却没想到动手之际,赵雪丽的药力较浅而醒转。Kan没办法,只能把赵雪丽击晕后,再把两女移至厨房的冰窖。为了制造类似蒋平的死亡现场,Kan用了具有灼伤效果的强酸让二女表面看上去像是被火烧死。

他又故意留下装有强酸的瓶子,并打算自己装作无意到厨房从而看到赵雪丽二女骇人的死状。可Kan经过萼的房间后,却听到萼在房间里低语。当时的Kan吓了一跳,却也因此而改变了计划,在不知道萼会否识破他当晚所为的情况下,Kan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改变了声音,通过酒店内部电话把萼诱至厨房,之后他只要假装撞破萼“杀人”的场面,便可让龚倩把萼当成杀人嫌疑犯扣押起来。至于那时候萼说任何关于自己不利的话,则会被当作是为自己释疑的开脱之词。

但饿肚子的茑茑,却无意代替了Kan看到了厨房里拿着强酸瓶子的萼,这让Kan的计划变得更加完美。

“……就是这样…….”Kan双眼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把全部真相据实相告。

龚倩冷笑:“你倒是知情识趣,不过别指望法官会因此轻判,皆因为你先后涉嫌三条人命,已经够你死上好几次的了。”

Kan脸色一变,张嘴说道:“不不不,龚警官,我刚才说的是谎话,都不是真的!”

这回,他突然发现终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说话,但却已经太迟了。

“别引我发笑,你当自己是希腊那个哲学家?”龚倩持枪前行,准备押Kan回酒店。等明天船一到,就把这个男人带回准南市受审。

异变突起。

一团炽烈的火焰毫无先兆地在两人间的甲板上喷起,龚倩不由退后,只见火光里传来女人充满怨恨的尖叫声,还有Kan失声的惨叫。

火焰一个盘旋,再散开时化成漫天星火,但Kan却这样消失在龚倩的眼睛里。

同时,“异乡人”酒店突然自燃起来。尚好酒店里其它人关心事件动态而没有入睡,于是有惊无险地安然逃出酒店,在海滩上看着酒店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翌日。

海防指挥中心的救援船在早晨八点到达南椰岛,随船而来的还有由赵国栋带队的刑侦小组。

龚倩在进行交接工作的同时,安泽南坐在无人的沙滩上了望着无限的大海。

“三年前,我被异兽猎人追杀受了重伤。”讹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安泽南的身边,用平静的语调说道:“逃到这个小岛后,我变幻成兔子的模样被洛兰收留。那个女人真是个老好人,明明知道Kan这个侄子心术不正却还收留他。”

安泽南看着大海,嘴上却说道:“火灾后,洛兰的尸体是被你藏起来吧。”

讹兽没有直接回答:“当年他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未曾想到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中。可恨当时我伤势未愈,否则怎会让他们得手。我承洛兰蒙养之恩,她的仇,我自然非报不可。大火后,当时的洛兰已经有转化成灾灵的趋势,但Kan几人已经离开小岛,纵使洛兰化为灾灵也是徒然。“

“于是我用尽所有力量,趁她还没有完全转变之前将其尸身带走,并以秘法封印在岛上隐蔽处。”讹兽继道:“又过半年,我完全恢复了力量后,开始以布偶师萼的形象周游世界,从而把各散东西的这些家伙一个个找出来。在两个月前,我从一处古墓里找到千古秘宝引魂盘后,我就知道复仇的时机成熟了。”

安泽南点头道:“确实,引魂盘能够控制灵精确执行你的命令。否则已经变成灾灵的洛兰,在怨念的影响下只会无差别杀人,哪能够一个不差地把往日仇人拉入地狱。”

“就是这样,我要帮洛兰复仇,却也不愿她胡乱杀人,引魂盘是最好不过的手段。”讹兽淡淡说道:“拿到引魂盘后,我用Kan的名义,以当年火灾之事有变为由把他们一个个‘请’了回来,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老陈在这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安泽南又问道。

“他只是个爱着洛兰的可怜男人罢了。”讹兽叹气道:“老陈当年为了救洛兰而毁容,他很爱洛兰,但因为身份的问题最终把这份爱深藏在心底。总之整件事都是由我策划的,你可否别为难那个男人。”

安泽南先是苦笑,然后郑重点头:“罢了,法理外不乎人情。再说老陈也没直接参与杀人,我就当睁只眼闭只眼吧。”

虽然讹兽嘴上没说,但安泽南知道老陈先是破坏了电波塔,其中又为讹兽的复仇提供了种种暗中帮助。如果不是老陈,讹兽如何让Kan吃下带有其血肉的食物,从而对龚倩“知无不言”。

他相信在讹兽复仇之前,这异兽必定和老陈有过接触,而为了心爱的人,老陈才会和讹兽合作。讹兽未必需要老陈的配合,或者对它来说,只想让老陈在心理上好过一些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洛兰的尸体在哪里,你知道,如果不慎重处理,她的问题还是蛮麻烦的。”安泽南没有回头,也知道讹兽已经准备离开。

“洛兰大仇得报,怨恨尽去,已经不会再化成灾灵现世。至于她的尸体在哪,你很快会知道了。”

身后有微风拂掠,安泽南知道这异兽已经离开。同时,酒店遗址的方向传来惊呼声,安泽南拍拍屁股站起来,知道讹兽的答案已经揭晓。

在酒店的清理现场,除了已经死去的蒋平等人尸体外,又发现了男女尸身各一,后来经过验证,证实是洛兰和Kan的尸体。

原来讹兽竟然把洛兰的尸体藏在酒店之中,如果不是讹兽以秘术控制洛兰的行动,估计Kan早就被灾灵所杀。

南椰岛的事件终告一段落,但回到准南市后,龚倩开始着手调查当年小岛火灾事件中受贿的相关官员。惹上龚倩这个煞星,当年拿了Kan好处的家伙们有难了。

日子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但安泽南心底清楚,他和那邪道高手的事情还没完。同时他暗自惊心,已经在中土消失了大半个世纪的邪门歪道又再次出现,不知道又将带来什么惊天阴谋。

八月底,距离学校开学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安泽南在特事处的办公室里打着网游,龚大小姐因为成功把一批受贿官员丢进大牢而心情大喜,正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看着报纸。王秘书的笑声在大门口响起:“龚组长,看我给你带来一个大大的人才啊。”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王升带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龚倩和安泽南齐齐弹起,两人面面相觑。

和王升一起进来的,却是一脸傲色的James。

James微笑道:“我是特事处新聘的信息处理员,两位可叫我杰,这是我的中文名字。以后,请两位多多关照。”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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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葬礼后的婚礼第一章 校园惨剧(求收藏)

“嗯嗯,这个月对阿雪来说是好事。金牛座本月运势高涨,只要保持好努力的状态,肯定会心想事成。至于爱情方面,那当然是桃花朵朵开,想不投入爱河都不成哩。”

坐在课室走廊的石栏上,安泽南用修长的手指在一个长发女孩的手掌间划过。那名叫阿雪的女孩听完他说的话,当下笑得合不拢嘴。

盛夏九月,学校开学,安泽南自然得回校上课。只不过现在搭上龚倩这个金主,晚上到夜市摆摊的活自然可以省了,但日间依然在课间时间给女生们看看相,说下运程,大行神棍之风。

“要这样的话,阿雪下午就向尚诚表白吧。“旁边的女生跟着起哄,谁不知道阿雪从上个学期就暗恋蓝球部的后卫尚诚,只是还没勇气表白而已。

“可以吗?”阿雪看向安泽南,眼神满是期待。

安泽南重重点头,鼓励道:“尽管去吧,我们班阿雪小姐肯垂青,他尚诚不知道几辈子的福气才修到这机会,哪到他不答应。”

暗地里却想,那小子要不答应,老子就给他下个桃花咒,要不然还不砸了哥的金漆招牌。

“蓝球部的帅哥很多都名草有主,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的,也就剩下尚诚和他们的队长沈夜涛了吧。”阿雪的同桌柳小菁竖着手指数道。

“说起来,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沈夜涛好像在追一个叫白兰的师妹。”旁边,蓝菲儿故作神秘道。

安泽南也听说过沈夜涛这个人,他不但是学校蓝球队的队长,同时还是学生会副主席。人长得英俊潇洒,不知道迷死多少学校的女生。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却至今没有女朋友。现在听说有女孩被他追求,倒让安泽南对那个幸运儿挺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能够让白马王子动心,要知道学生会会长柳绮云倒追他也没有结果。

“看看,就是那个女的。咦,看来传闻是真的,他们走在一起耶。”眼尖的蓝菲儿突然指着楼下林荫道叫道。

大家齐齐看去,果然教学楼下的林荫道中,高大英俊的沈夜涛正偕美同行。

那名叫白兰的女生虽然背着大家,却留下一道优美的背影,可以想像这大概也是个秀外慧中的美女。

“咦?”安泽南非是没见过美女,相反龚倩那几乎占尽老天垂爱的绝美身姿就整天在眼前乱晃。可以说,现在他对美女的免疫力已经很强,但看到白兰的时候他忍不住发出惊疑之声。

别人不知道,以为安泽南对白兰美姿感到意外,却不知道安泽南是看到了其它事物。

在安泽南的眼中,女孩白兰的身边有一只雪白的大猫亦步亦趋地跟随左右。这猫足有小狗般大小,浑身毛发纤长雪白,而它的尾巴大如狐尾,骄傲地在大猫身后扬起。

奇的是,学校不准学生私事宠物进入校园,但大家却对白兰身边这猫视若无睹般。

仿佛感受到安泽南的视线,白猫突然转过身朝他看来,于是安泽南看到一红一蓝两只不同的猫瞳。

下一刻,白猫如同泡影般消失,这下连安泽南也看不到它了。

“有趣,竟然是白泽。不过,应该还是幼年期吧。”安泽南低声自语。

《阴阳书》异兽篇中有载:有兽若虎,浑身雪白。能人语,通万物,其名白泽,是为吉兽。

白泽是拥有强大灵力的吉兽,自古便传言它知道天下所有妖魔鬼怪的名字、形貌及驱除的方法,所以同时又被视作吉兽。

而眼下,横竖怎么看都只是普通女生的白兰却有白泽在旁守护,让安泽南不由对她兴趣大增。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的学校里竟然还有灵兽守护的人物存在。

林荫道中。

眼看校园大门口在望,沈夜涛心中暗叹,自己花尽心思,旁边玉人却连话也不多说一句,叫他颇为失望。

说也奇怪,他这个人虽然在学校里颇受欢迎,却一直没想过要找女朋友。一直以来,沈夜涛都以学业为重,根本对男女爱恋之事不屑一顾。所以学生会长柳绮云向他表白,他也无动于衷。

但却没想到,有日偶然见到这小师妹白兰,沈夜涛一直封闭的爱情之门却突然打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心血来潮,但之后却总不时想起白兰这个安静的女生。知道自己无法忘记她之后,沈夜涛大出所有人意外竟然疯狂追求起白兰来。

这顿时让白兰成为学校的新闻人物,只是那段时间刚好安泽南在协助龚倩调查失心事件因而错过。

但沈夜涛的追求却像是吓到了白兰,在期末考后,白兰提前离校,连成绩单也是同学代取。

这学期开始,沈夜涛学乖了,不同对白兰狂轰滥炸式的狂追,而改为和她先做朋友,再渐渐表达爱意。两个星期下来,白兰对他的态度渐渐改变,也不像以前像防贼似的防着他。只是两人要进展到恋人的关系,恐怕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沈夜涛不怕等,但他想知道白兰的心意。只是这女生的心防很重,沈夜涛怕自己逼急了,白兰会像受到惊吓的猫,像上次一样突然离开学校。

“白兰,可以让我请你看一次电影吗?”

来到校门口,一辆黄色的校车停靠在旁。下个星期有场友谊赛,校队今天要到市体育馆集训,白兰是送沈夜涛到校门口坐车。现在听他这么一问,分明是一次约会,白兰的脸顿时红起来。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沈师兄,我们只是做朋友好吗?”

听到白兰几乎哀求般的声音,沈夜涛心如刀割,他不明白白兰为什么要拒绝他。他苦笑,温言道:“白兰,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为什么,你就不肯接受我呢。”

白兰揉着自己的衣角,低头轻叹道:“因为我不想连累你,师兄。我是一个……不吉的人。”

“胡说。”沈夜涛正色道:“什么不吉的人,你以为拍电视剧呢。”

白兰抬起头,似乎下定了决心,她认真说道:“我没有骗你。从小到大,我都是个不祥人,只要和我在一起,只要是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结果。师兄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不想和师兄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因为……我不想害了你。”

最后一句话,听得沈夜涛心花怒放。

听得出来,白兰非是对他没有好感,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压抑自己的想法。沈夜涛不知道白兰为何会有这么悲观的情绪,但他相信自己能够打动她,最终和她走在一起。

他捉住白兰的肩膀郑重道:“白兰,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如果我因此而受伤,那也是我自愿的,所以请别说什么害我之类的话。请你相信我,并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何况白兰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沈夜涛正是她理想中的恋爱对象。他温厚,知情识趣,人又细心。这样的男朋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说她不动心那是骗人的。只是,正因为这样她更不能让沈夜涛变成自己的男友。

因为,那样会害了他!白兰坚信这一点。

见白兰没有立刻答应,沈夜涛心中再叹,改口道:“那晚上和我看一场电影,不过份吧。”

白兰也不忍拒绝她,便轻轻点头。

沈夜涛英俊的脸上逸出阳光般的笑容,柔声道:“那我晚上再联系你,不见不散。”

两人就此告别,白兰转身要走回校园。突然,耳中响起路人的惊呼声,还有震耳欲聋的车鸣声。

异变骤起,沈夜涛闻声望去,差点魂飞魄散。

白兰纤弱的身影前,一辆的士狂驰而至,沈夜涛甚至看到驾驶位上司机惶急变色的脸孔。

不要!

沈夜涛狂吼,下意识朝白兰扑去。

当此剧变,白兰惊恐得动弹不得。眼见出租车撞至,自问必死。身体却突然被人撞开。

她摔在旁边的水泥路上,再爬起来时,却见沈夜涛被的士撞到、飞起的身影。

他像断线风筝般抛向路中心,刚好撞在一辆小轿车的挡风玻璃上。轿车紧急刹车,在锐响中带着沈夜涛的身体冲上路基,直直撞进公路对面一间花店才停了下来。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白兰睁得通圆的双眼中,只见被汽车后沈夜涛举起手像是要爬起来,最后却无力地跌落。

“不要!!!”白兰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人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跑过血迹斑斑的公路。

这时,校队的人才懂得大吼:“快叫救护车!”

混乱的场面在公路上上演,十分钟后,救护车和警察同时赶到。沈夜涛被抬上了车,白兰哭得几欲晕倒,但还是坚持和他一起去医院。

至于肇事的司机,被警察带走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为,一个劲道“怎么会这样”。

然而,这些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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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葬礼后的婚礼第二章 葬礼婚礼

谁也不会想到,才开学两个星期,有天之骄子之称的沈夜涛就这样死了。

安泽南穿着黑色的西服,站在同样黑色的棺材边,把一朵洁白的菊花轻轻放进棺材中。菊花落在沈夜涛那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边,他双目紧闭,似是睡着。

“人生真是无常。”安泽南轻叹,转身,退回学生的圈子中。

沈家在淮南市有些名望,这次沈父为儿子举行了简单却隆重的葬礼,学校超过半数的师生都赶来参加,以哀悼这卓越青年的突然辞世。

毫无疑问,沈夜涛是为了救白兰而死。而且是极其惨烈的死去,根据现场的目击者描述,沈夜涛先是被货车撞到,然后摔在一辆轿车上,又跟轿车一起扎进了路边的花店里。他的尸体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全身骨头更是几乎都散了,当医护人员要把他的尸体抬上担架时,沈夜涛就像一滩烂泥似的东跨西歪。

死的这么惨,虽是救白兰而死,但以防万一,安泽南在那朵白菊中做了手脚。在菊花的花蕊里安泽南偷偷塞进去一张功德符,呆会火葬时,符咒烧去便消弥死者生前的执念和怨意,如果沈夜涛有的话。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夜涛!”

有女生的尖叫在学生群里响起,人群纷纷退开,安泽南看到学生会会长柳绮云杏眼含煞,把哭得跟泪人似的白兰推倒在地上。

“你怎么这样!”

“白兰她也很痛苦,请你别再伤害她!”

白兰的身边,两三个女生把她护住,应该是同学或者寝室的好友。但柳绮云却不肯就此罢休,用极尽恶毒之能事的语言不断刺激着白兰。

虽然安泽南也明白柳绮云对沈夜涛的离世感到悲痛,却也觉得她这样对白兰有些过份。

普通人看不到的灵兽白泽正弓起背,对着柳绮云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哮,安泽南敢打赌,柳绮云再不住嘴肯定有她苦头吃。所幸,系主任及时喝止了她,一场风波不了了之。

葬礼在一片愁云惨雾般的气氛中结束,沈母看着儿子的棺木被灵车送往火葬场,直接晕倒了过去,更添数分悲伤的气氛。

女生寝室里,方小红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白兰重重叹了口气。

自从沈夜涛的葬礼回来后,白兰终因伤心过度而病倒。她先是高烧不退,后来送了医院吃了药,烧是退了,却一直神志有些不清楚,睡觉的时间比清醒要多得多。医生的解释是高烧后的症状,多休息几天就没事。

但大家都知道其实是白兰自己解不开心结,她总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沈夜涛,哪怕大家已经对她说了多少次那只是一场意外。

“她只是在装可怜,搏同情吧。”同寝室的周曼对此嗤之以鼻。

“你就当积下口德,别再说风凉话了。”方小红一直把白兰当妹妹看待,当下便打断周曼的话。

方小红性格泼辣,平时里连男生也不愿意招惹她,周曼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她还是寝室室长。见方小红维护白兰,周曼在鼻孔里“哼”了声,拎起皮包丢下句“姐今晚不回来了”就离开寝室。

周曼生活作风极其随便,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快,像这样夜不归宿也不是第一次了,方小红对此也睁只眼闭只眼。

“狐狸精终于出动了。”性格活泼的芊儿对着周曼的背影白了一眼,跟着跳起来道:“我去晚自习。”

“我和你一起去。”整天总叨着棒棒糖的糖果旁边附合道,又对方小红说:“室长大长,就麻烦你看着白丫头了。”

“滚吧,没义气的家伙。”方小红笑骂道。

芊儿和糖果走向,寝室变得安静起来。方小红看着熟睡中的白兰露出痛苦的表情,轻轻叹道:“你啊,早答应沈学长的追求不就没事了。现在他人走了,却轮到你放不下,何苦来着。”

方小红把寝室电灯关掉,只打开昏黄的台灯。见白兰一时三刻没醒来,她打算先去洗个澡。

轻轻掩上寝室门,方小红也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白兰一个人。

白兰—白兰—

迷迷糊糊间,白兰似乎听到沈夜涛在叫自己。

“夜涛?”白兰恍恍惚惚从床上爬起来,迷蒙的双眼似是未从睡梦中完全醒来。

她并没有发现,在她从床上起来的同时,灵兽白泽亦出现在床边的桌子上。白泽用蓝红二色的双眼盯着白兰,随后发出阵阵呜声,可惜白兰却完全听不到。

耳边沈夜涛的声音一遍遍呼唤着她,她像梦游般下了床,也不穿鞋,便这么赤脚走向门边。

白泽显然着急了,灵兽就要跃起跟上。但白猫只弓起身体,却发现动弹不得。

细若游丝的丝像蛛网般包裹着白泽,这些由灵气形成的线准确穿过白泽全身的窍穴,封锁了灵兽行动的能力。

同时,微不可闻的轻笑在房间里淡淡响起:“可不能让你坏了好事,小猫咪,乖乖给姐姐我留在这里吧。”

白泽充满敌意的眼神飞快掠过房间,却找不到笑声的主人。至于化解灵丝的束缚并不能难倒它,只是那需要一定时间。看着白兰离开了寝室,灵兽着急了。

走出门外,有阴冷的风吹来,白兰浑身一冷,人才完全醒来。

“这是哪里?”

在白兰跟前并不是熟悉的宿舍楼道,而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何方的幽深走廊。

走廊的两边各有房间若干,这些房间的大门都紧闭着。离白兰最近的一道木门上,她清楚地看到因为朽烂而裂开的细缝,还有角落里布满了蛛网。一只蜘蛛吐线垂下,那头上的复眼散发着邪恶的光芒。

走廊的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明灭不定,而更远的地方却湮没在黑暗之中。

沈夜涛的呼唤,便来自那幽远的黑暗。

这绝对不是宿舍,这是哪里?

没有人能够回答白兰这个问题,恐怖像丝线般,由疏而密地将她包裹。白兰开始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想退后,这时走廊的黑暗中传来水流动的声音。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顺着地板淌了过来。开始离得太远,白兰看不清楚,但随着它的接近,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兰看到了流动的红色液体。

血!

大量的血从走廊的彼端淌至,白兰想也没想,立刻打开身后寝室的门,闪身进入房间里并用力关上了门。

可是—

这同样不是她所熟悉的寝室。

这个房间昏暗且宽敞,空气显得潮湿,且带着微微腐肉的味道,像是某种肉类放得太久过期而发臭。

黄色的灯泡被一根青色的电线垂下,在房间正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致使灯光摇曳,让房间里烂桌破椅徒然生出道道狰狞的阴影。

这绝对不是寝室。白兰捏紧了手,指甲几乎插进了肉中。

如果是梦,就让我快点醒来吧。她在心里如是说道,但眼中的景物却没有丝毫变化。

脚下传来湿腻的感觉,白兰低头,差些尖叫。

腥红的血从门缝渗入,悄悄地流过白兰的双腿,缓缓朝着房间的角落化开。

白兰—

沈夜涛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白兰着实吓了一跳。和刚才不同,这一次,沈夜涛的声音清晰无比。

他……就在房间里。

会在哪?

白兰顾目四望,但昏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她的视线随着摇曳的灯光来回巡视,突然……

一双腿出现在灯光之下。

白兰瞳孔随着紧张的情绪而扩张。

他出现了,他出现了!

灯光照到他的下半身,上半身却隐藏在阴影之中。但白兰还是能够看到,出现在灯光下的人穿着黑色的西服,就像前些天大家在沈夜涛的葬礼上所穿的西服同样的样式。

血漫过了白兰,淌过了他的脚边。白兰看到他举起脚,向前走了一步,接着另一只脚又抬起,落下……

“白兰…….”他机械般地走进了灯光里,沈夜涛温柔的声音响起:“还记得吗,你答应我一起去看电影……”

双眼不自觉涌起水气,白兰艰难地点头,心里却喊道:我记得,可你已经不是你了!

他逆着光,让白兰看不清他的脸,可白兰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死亡气息。

无论是被他拎在手里已经枯萎的白色菊花,还是那肤色灰败、布满蚯蚓般青筋的手掌…….沈夜涛回来了,可却带着地狱的气息,无复往昔那充满阳光的生气。

“白兰,还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渐渐弯下腰,白兰能够闻到从他嘴里喷出的恶臭。

“我想让你参加我的婚礼…….新娘,就是你!”

沈夜涛突然把脸凑到白兰眼前,于是白兰清楚地看到一张支离破碎的脸。

他的脸上,一颗眼珠掉到了眼眶外,如果没有粉红的神经连着的话;鼻子下半截完全粉碎,让人只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最严重的是沈夜涛的嘴巴,嘴巴左边的肌肉被撕裂,于是他的半张嘴跨了下来,由细碎的肉丝连接着,随着说话而像秋千般摆动。

“啊!”白兰终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怖,在发出一声惨叫后晕了过去。

在心灵沉入黑暗之前,她依然听到沈夜涛无比认真的声音:“白兰,你是我的新娘……”

方小红正在洗衣服,突然听到白兰的尖叫,她立刻从澡房里冲了出来,却看到白兰昏倒在门外。

同时,寝室里白兰的手机响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PS:各位看官,书到第三卷了,大家没事在书评区发发言,好让我知道大家的看法,谢谢!!

第三卷葬礼后的婚礼第三章 背后凶灵

“嫁给我,白兰……”

“不要!”

白兰睁开眼睛,猛然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沈夜涛那张破碎的脸还清晰可见。她急促喘气,突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人顿时尖叫一声并向床后墙角缩去。

“怎么了,兰兰?做恶梦了?”方小红看到白兰如同受惊的猫,心疼得不行。

她连忙坐到床上,把白兰紧紧抱住。

被方小红这么一抱,白兰的恐惧得以舒缓,再过片刻,心神已经宁定了下来,只是一张小脸还青白吓人。

糖果从上铺趴下来,关心地看着白兰:“你没事吧。”

走到床边,芊儿敲了下糖果的脑壳道:“白丫头当然不会有事,倒是你这样趴着小心掉下来把你的小脑袋砸坏了。”

看着大家都这么关心自己,白兰心底暖乎乎的,脸上也开始有些血色:“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

“那个恶梦肯定很吓人,我听小红说,你昨晚晕倒在寝室门外呢。”芊儿也坐到了床边,伸手去摸摸白兰的额头又自语道:“嗯,烧退了,再休息两天应该就能完全好了。”

“我昨晚晕倒在门外吗?”白兰记起那个可怕的梦。

幽远的走廊,遍地的血水,还有沈夜涛恐怖的脸。

“是啊,我从澡房出来,就看到你倒在门边。”方小红隐去了白兰那声尖叫,不希望这留给她一个不好的暗示。

“总之现在没事了就好,白丫头,今天要不要和我们去上课,整天呆在寝室没病也会闹出病来的。”糖果跳了下来,顺便把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

“总有一天你会把牙齿都蛀掉的。”芊儿看着糖果摇头道。

后者立刻去挠她痒痒,寝室里顿时充满欢快的笑声,白兰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从沈夜涛的葬礼结束后,白兰已经请了几天假,她也不想再呆在闷坏人的寝室里,于是换了衣服准备和方小红几人去上课。收拾好一切,拿起手机的她却看到有好几条新短信。

她先是一愣,进入手机信箱后却倒吸一口冷气。

手机信箱里五条新短信,每一条都是沈夜涛的名字!

白兰手指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为什么是他?难道那不是梦?

掺杂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心情,白兰打开短信,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七天后,我来接你,我的新娘!

白兰再忍不住,大叫一声把手机扔掉。

“怎么了?”糖果两人停止了嘻闹,芊儿捡起手机,看到诡异的短信息。

方小红一把将手机抢过,看完后说道:“这肯定是有人拿沈夜涛的号码在恶作剧。”

话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轻快的来电铃声下,方小红却不敢替白兰接电话,皆因来电显示上那个可怕的名字。

“是沈夜涛。”方小红看着大家说。

“我不要听!”白兰几乎是惨叫起来,心里不断有声音响起:那果然不是梦,不是梦。他回来了,他要把我带走?

方小红看着犹自响个不停的手机,一咬牙按下接听键:“谁,你是谁?”

她大声责问并没有换来任何回答,手机那边静寂如同死域,方小红连对方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仿佛手机的另一边只是无形的空气。

“不要多管闲事!”

突然从手机那头响起恶狠狠的警告,突兀的声音让方小红全身一震。她手一抖,让手机掉到了地上。可这会,却没人敢去捡起它。

寝室里,白兰缩在床上,方小红几人愣愣站在房中。安静的房间里,糖果床上的笔记本电脑却突然响起QQ收到信息的声音。

几人的目光顿时朝笔记本看去,糖果疑惑地说:“我早上还没开机啊?”

芊儿跑上前,把电脑拿下来。屏幕上,白兰的QQ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上去。好友栏里,沈夜涛的头像正跳个不停。

没有人去点开,芊儿把笔记本强制关机后扔回床上,几人大眼瞪小眼说不出一句话。

中午,食堂。

来来往往的人冲淡了白兰几人心中的恐惧感,只是早上在寝室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以致现在大家都没有胃口吃饭。

“这肯定是恶作剧。”糖果勉强地笑了下:“大概是谁拿了沈夜涛的手机卡在吓唬我们。”

“那笔记本自己开机又弹出信息又是怎么回事。”芊儿是几人之中最先恢复过来的人,她本人很喜欢研究各种灵异现象,目前还是学校灵异会的会员。

糖果皱起秀眉,说道:“我听说有些黑客软件可以远程操控别人的电脑,可能我的系统有漏洞而被人有机可乘……”

“我们别自欺欺人吧。”芊儿叹气道:“短信和来电用恶作剧尚解释得通,可我还没听说过什么黑客软件可以远程操纵压根没开机的电脑。”

“别说了,芊儿。”方小红脸色有些不悦,白兰现在既惊且怕,芊儿话中的潜台词只会让白兰的状况更差。

芊儿握紧白兰的手道:“我知道白丫头现在肯定很害怕,可逃避不是办法。你们有没想过,如果真是沈夜涛回来了,还要在七天后把兰兰带走。而我们却把这事当成某人的恶作剧,那到时兰兰出事了,我们要后悔就晚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兰兰请假回老家吧。”糖果一旁提议道。

“如果真的是鬼,你认为那些东西会在间空间的距离吗?”芊儿朝白兰认真说道:“等下午上完课,我就找会长商量去。我们学校里那么多灵异传闻,或许有共通和借鉴之处。”

白兰担心道:“要不还是别去了,我怕你出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芊儿信心满满说:“别忘了我可是连闹鬼废屋也敢呆过,再说我只是找会长商量,会有什么事。”

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下来。

下午白兰在恍惚中渡过,课堂上老师说些什么半个字也听不进耳朵。下课后,几人吃过晚饭,芊儿就去找灵异会的会长。白兰几人则回到宿舍,为了怕早上的事再次发生,白兰把手机关掉,甚至连手机卡也拿了出来。

在宿舍里闲聊了会,白兰起身到澡房打水洗脸。现在虽然已经是夏未,但天气还很炎热,女生爱干净,白兰来到澡房,三三两两的女生进出频繁,这让她安心不少。要知道厕所澡房什么的通常都是灵异事件的多发地点,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脸盆渐渐被水注满,白兰把毛巾轻轻浸入水中。不知道是否澡房灯光的问题,还是毛巾在水中产生了阴影,白兰只觉得本来清澈的水,水中却有阴影渐生,且越化越开,最终扩大至整个盆子。

她立刻感到不妥,想把视线移开,人却像着魔似的动弹不得。明明身边人来人往,白兰却感到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还有眼前这盆已经被阴影所占据的水。

水面的阴影中,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起初只是简单的线条,然后水面的投光形成漏白的效果,于是和线条一起构成了画面。

那是一条走廊,跟着有白色的点出现在走廊的深处。白点摇晃并迅速扩大,渐渐形成一个少女的轮廓。当画面逐渐改变,渐渐有线条丰富着白色轮廓的肌理,于是白兰看到了芊儿。

出现在画面中的芊儿似乎在躲避什么,丰富的线条把她害怕、惊惶的表情刻画入微。

同时,一大团凌乱的黑色线条出现在芊儿的身后,充满了不祥的味道。

黑线不断变化着,从如同雾状的阴影中渐渐演化出两条手臂的模样。手臂扭曲变形,手指尖长如爪,正一点点朝芊儿靠拢。

白兰看得惊骇欲绝,却偏是叫不出半点声音,只在心里不停喊道:它在后面,它在你后面,芊儿!

一道光投在芊儿背后的阴影中,光形成白色的点,随着水波变化看上去像是张人脸。

几道简单的线条出现在脸孔上,于是勾勒出深陷空洞的眼眶、从左侧裂开的嘴巴,以及那一抹邪恶的微笑。

“沈夜涛?”白兰终于叫出声,同时,水盆中的画面随着水波一个荡漾而如墨化开。

顾不得旁人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自己,白兰冲回寝室叫道:“快通知芊儿,她有危险!”

白兰冲进寝室的时候,方小红正在看书,糖果用手机上着网。

“芊儿,快叫她回来。”白兰匆忙说道,脸色坏到无以复加。

“怎么了?”方小红愕然问道。

“我现在说不清楚,总之尽快联络上芊儿。”白兰自己的手机卡都取了出来,想打也暂时打不了。

糖果见白兰不像在开玩笑,连忙说道:“我打。”

然而,芊儿的手机却无法接通,手机那头不断响起“你呼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的声音。

第三卷葬礼后的婚礼第四章 介入调查(求收藏)

“芊儿说晚上去找灵异会会长,谁有凌凡的手机?”糖果急急说道,她向来对灵异事件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去记住灵异会会长的手机号码。

方小红因为是室长的缘故,为了确保在任何时间都找得到室友,倒是多留了各人几个要好朋友的电话。凌凡便在其中,她二话不说,摸出手机打了过去。

“你好,哪位?”凌凡懒洋洋的声音在片刻后响起。

方小红急道:“凌凡,芊儿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小红?”凌凡意外道:“你找芊儿,她刚和我聊了会,说要到图书馆找资料,已经走开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这样。”方小红急得团团转。

“到底怎么了?”凌凡也紧张起来。

“我们怀疑芊儿现在有危险。”方小红深深吸气,强自镇定道:“这样吧凌凡,现在和我们去一趟图书馆,行么?”

“没问题,我们在图书馆楼下见。”凌凡说完便勿勿挂了电话。

寝室里三人立刻往门外冲,大楼下,学园夜色正浓,白兰在心中祈祷着:芊儿,你千万不要有事。

“呃,这么晚了呢。”

图书馆里,芊儿合起手上的旧报纸。把它们放回报栏后,芊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