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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恶邻》》 · 煓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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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邻实录1]《亲爱的恶邻》

作者:煓梓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红色的砖块,堆砌出长长的围墙,围住台北市的某一大片土地,这片土地位于台北市的黄金地带,占地约四百坪,却只住了两户人家。

严格说起来,这两户人家除了都在院子中栽种了浓密的大树之外,没有一处相同。一户的房屋是复古西洋造型,另一户则是传统中国建筑。要不是碍于土地不够大,中式建筑的那一户可能还会把房子搞成四合院,彻底遵守传统。

换句话说,这两户人家的想法不同,做法也不同。要不是倒楣成为邻居,恐怕至死都不会互相往来,更不会结怨。

像今天,本来是一个风和日丽、普天同庆的美丽星期天。中式建筑那一户人家,正跷高二郎腿,悠闲的喝着乌龙茶,品尝春茶的美味。他们喝着喝着,鼻端末梢忽地飘进一股浓郁的香味,混淆他们的嗅觉。其中一个男子攒紧浓眉放下茶杯,打开侧窗撑住窗沿追查香味的来源,赫然发现——

“隔壁的女巫又在调制毒药了,你们快过来看!”

此话一出,其余的两个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赶到侧窗,一同仰望隔壁那栋两层楼高的小洋房。香味正从二楼右边的一个房间飘过来,越界溜进他们的家。

“可恶!”昂头仰望着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小洋房,魏汗青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呕。自从一年前那三个女巫搬到他们家隔壁以后,天气就没晴朗过,总是晦暗不明。

“大哥,隔壁女巫的行为如此嚣张,你就不能想个法子,随便找个名目到法院告她们吗?”魏汗青一面诅咒,一面偏头问他大哥,恨不得隔壁那三个女巫立刻受到审判。

“恐怕不行,汗青。”哈雷露亚,虽然他也很想。“就法律上的观点,她们在自己的土地上做自己的事,并不犯法,除非你能证明她们在院子里偷偷埋了几具尸体,否则要用法律扳倒她们,我看很难。”遗憾。

“不能就只告她们造成隔壁邻居的困扰吗?”整天拿花精来薰他们,鼻子不过敏才怪。

“法官恐怕不会同意你的辩词。”魏千古耸肩,多少遗憾中华民国的法律不够周延。

“天要灭我。”魏汗青猛拍自己的额头,换边问。

“你呢,丹心?”他满怀希望地看着身边的小弟。“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掉隔壁那三个女巫?”

“除非你希望我去坐牢。”否则什么都不必说。

魏丹心极为干脆的回答,立即引来两道怀疑的眼光。魏千古和魏汗青同时打量了一下他们小弟壮硕的身材后,不约而同的点头,齐声说道——

“你说得对,是不该引诱你去犯罪。’省得日后还得帮他打官司保命,自找麻烦。

“难道就没法子可治她们?”魏汗青生气的挈掌,左右两边的兄弟纷纷叹息,怨叹老天空给他们良好的生长条件,却没办法治隔壁的女巫。

说起魏家,在方圆十里内,也算是赫赫有名。他们虽然不是什么企业名流,但至少是书香世家。祖父母早年在大陆的时候,就是书画界的名人。随国民政府渡海来台后,虽没有往日在大陆的风光,但至少保持了优良的家族传统。身为魏家在台第三代的传人,魏氏三兄弟各自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也有极好的出路。排行老大的魏千古,大学法律系毕业后,便考上律师执照,目前正与朋友合伙开业中,事业做得有声有色。

而排行老二的魏汗青呢?表现也不遑多让。头脑灵敏的他,在校时就是校刊的总编辑,大学毕业后不久,即投身于出版界,如今已是一家出版社的老板。出版的出版晶五花八门,从中国诗词到八卦占星,样样不落人后,也都有很好的成绩。今年更计划扩大编制,出版一些类似几米作品之类的画册,画册的题目都想好了,就叫“向前走,向后走。”保证一定大卖。

至于排行老三的魏丹心,走的方向则跟两个兄长完全不同。

虎背熊腰的他,长得既不若大哥温文俊雅,也没有二哥来得性感酷劲,唯一赢得了他们的只有块头。因此他便善用一八六的身高,练出一身强壮的肌肉,跟人从事健身工作。如此磨练了几年,终于在两年前独立开了一家健身俱乐部。个性开朗的他,更是凭着他那一口媲美广告模特儿的洁白牙齿,掳获了不少寂寞少女芳心。才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会员的人数从刚开幕的几十个人,扩充到几百个人之谱。目前正计划开立第二家分店,以容纳日渐拥挤的人潮,成功指日可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魏家三兄弟做什么都无往不利,唯一的挫败只发生在隔壁三个姐妹身上,而且这还都不是他们造成的。

“真个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深受中国传统思想影响,魏汗青握紧拳头,能想到的只有这古老的格言。虽说前人的智慧固然不可小觑,他这后人的头脑也不是盖的,看他怎么反击回去。

“跟她们拼了!”身为优良传统的传承者,魏汗青二话不说松手离开窗沿,转身踏人客厅,突兀的动作引来老大和老三的面面相觑。

他们这个家里的总指挥又想做什么?该不会又要……

就在魏家的总指挥忙着对付隔壁邻居的同时,隔壁的总指挥也没闲着,正和家中的老三一来一往吵得凶。

事实上半个钟头以前,她原本还是一个心平气和、充满了优雅知性的现代新女性。哪知她稿子写到一半,就闻到几乎可以把人薰到吐的浓郁香味,想来又是她家老大的杰作。

她旋即去敲她大姐的门,只见她大姐头绑着凡赛斯的彩色丝巾,专心一志的搅动眼底下那一盆颜色诡异的花料,霎时她觉得天旋地转,直想吐。

算了。

不想就此丧命在浓郁的花精下,排行楚家第二的楚谨言只好投降,下楼到客厅呼吸新鲜空气,怎知又碰上行踪可疑的老三,她立刻由她的背后出声叫住她。

“慎行,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是不是又偷偷跑去买书?”身为家中总司令的楚谨言,显然非常了解家里头所有人的恶行、逮个正着。

“呃,二、二姐。”不幸遭生逮的楚慎行恐惧的转身,不知该如何隐藏手里那一包深绿色的东西。

“你又去诚品。”楚谨言的眼光利得像剑,一眼就看穿她手里那个纸袋是属于那家书局。“这次你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书回来?”

“没、没有。”楚慎行想尽办法藏书。“我没买什么……”

“骗人。”楚谨言一把夺过她小抹手中的纸袋,将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检查。

“哈,我就知道。”她一面看,一面点头。“‘如何区分普洱茶的等级’、‘伊斯兰教小辞典’、‘一生受用的公式’、‘太阳系的华尔滋’……”她砰地放下手中的书,板起脸来开骂道。

“请问你买这些书回来做什么?开茶馆吗?还是改行当科学家?”她会被慎行气死。“这些书你——辈子也用不着,干嘛把它们买回来占空间?你没看家里到处摆满了你的书,你还一味的买买买,是想把家里挤破才甘愿,啊引?!”

别看楚谨言一副母夜又的模样,其实她生气是有道理的,楚家这栋不算小的小洋楼,挤满了楚慎行平日采购的书,早已到达挤爆的边缘。

“二姐,你先别生气嘛!我这次买的书保证有用,你听了就知道。”见她二姐头顶快着火了,楚慎行忙着灭火。

“哦?”楚谨言闻言,怀疑的斜瞄她。“你说来听听看,哪—点有用?”

“当然是对于我的工作呀!”说到这个,楚慎行可兴奋了,言谈之中充满了骄傲。“我打算写一套有关沙漠的书,既是沙漠,就免不了牵扯上酋长或石油大王之类的男主角。这些男主角多半信奉伊斯兰教,所以我才二话不说的把这本‘伊斯兰教小辞典’给买回来。”所谓知己知彼,总要知道其中的精髓,才能写出好作品来,大家说是吧?楚慎行用期盼的眼光看着她二姐,试图说服她的二姐。只见她外型现代感十足的二姐,冷漠的拿起另一本书,逼问她。

“你可以说你是为了工作才买那本‘伊斯兰教小辞典’,但这本呢?”她把手中的书拿得好高,杀气十足。“你该不会也想告诉我,你之后又打算写一套有关于如何制茶的书,所以必须先懂得区分它的种类?”

“对啊,二姐,你好了解我哦!我就是打算写一套有关于普洱茶的书。”而且还是古代的。

“对个头!”楚谨言为之气结,这个不知节制的小笨蛋!

“上个礼拜你买了本‘丧服制度的文化意义’也说为了写书,上上个礼拜买了一套‘当代文化资产系列’还是为了写书。还有上上个礼拜,你邮购了一套儿童百科全书,辩称说是将来要写童话。我请问你,这些书都不要钱吗?你怎么支付这些费用?”“呃,刷、刷卡……”冷不防被问及最敏感的话题,楚慎行立即变得支支吾吾。

“对,刷卡。”楚谨言简直快气死。“先刷卡后付款,多棒的消费方式。”

她顿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每个月的卡费都是谁在帮你付的,你居然还敢随便浪费?!

付钱的人——是她,每个月帐单缴不完的人——还是她。而她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妹,居然敢在这儿大声辩称她的无辜?“我、我领到稿费就还你了嘛!”干嘛这么凶。

“哼,说得好听。”楚谨言冷哼。“等你领到稿费那是民国几百年以后的事,更何况还不知道会不会过稿。”

楚慎行是一个言情小说作家,人行多年,却常常因为写作题材过于冷门而被退稿,因此收入不稳定,长期处于靠人接济的边缘。

“我一定会过稿,你别触我霉头。”楚慎行这一生除了书之外,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工作,绝不容许有人污蔑她的能力。

“我就是要触你霉头,怎么样?”也不想想现在是靠谁吃饭,还敢凶她。“你要是真有志气,就靠自己的能力买书,别老是指望我付钱。

“你要是不爽付,可以动用公基金呀,又没人硬逼着你非付钱不可。”楚慎行被骂到眼眶微红,情绪十分激动、

“抱歉,那是爸妈的钱,不能用来糟蹋在无意义的事上,”以为爸妈有留些钱就可以乱用啊,哼!

“买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怎能说无意义?”楚慎行跳脚,对她二姐的说法深深不能赞同。

“对工作没帮助就是无意义。”楚谨言的语气还是一样冷。

“等哪天你写出哪一部了不起的大作,再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否则免谈。”多浪费口水而已。“你说话怎么这么毒?亏爸妈还帮你取了‘谨言’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说话小心点,不要伤了人家的自尊心。”结果也是枉然。

“你才需要检讨。”楚谨言不甘示弱。“爸妈也给你取了个‘慎行’的好名字,要你凡事小心点,多用大脑。结果你不但行事粗糙,还特会惹事,留下脏屁股让人擦不完。”还敢说她。

“我哪有留下脏屁股,你不要乱说!”楚慎行喊冤。

“谁乱说了?要不然帐单你自己付,别想动公基金的主意。”

门儿都没有。

“别以为爸妈把权力交给你,你就可以挟怨报复。”小人。

“我就是挟怨报复,你敢怎么样?”

“我要打电话到英国告诉爸妈,说你欺侮我!”

“去说啊,看他两老听谁的!’

“楚谨言,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好怕哦。”楚谨言朝她小抹撇嘴。“你是不是又要来嚎啕大哭那一套?不过我可先告诉你,这里没有王子,没有人会来救你。”所以还是死心。

“谁要别人救,我可以救自己。”脱离她的魔掌。

“那最好,你不要到时又像上次一样,半夜打电话到英国找不到人。”

“这次我会弄清楚时差。”楚慎行红着一张脸争辩。

“给你拍拍手。”楚谨言挈掌。“希望你的减法不会出问题,算错了时间。”

“你说话好毒。”

“你行为好蠢。”

“你一定会遭到报应。”

“到时候我的身边一定有你。”

“你实在是太……”

“你才太……”

姐妹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轰隆隆的炮声终于也把在楼上调制香精的楚怀柔轰下楼,问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又在吵什么?屋顶都快掀了。”一走下螺旋状的扶梯,楚怀柔就忙着抱怨她们打扰到她的工作。

“大姐,你来得正好。”楚慎行像见到救星似的巴着她大姐。

“你来评评理,看二姐骂我骂得有没有道理。”

“谨言,你干嘛又骂慎行?”楚怀柔攒着一双秀眉问她二妹。

“因为我高兴。”楚谨言超级不爽的回答。“你和慎行都一样,只会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害她清不完。

“慎行是慎行,我是我,干嘛把我们扯在一块儿?”楚怀柔显然也不想和她小妹沾上边,急忙撇清。

“大姐!”楚慎行在一旁抗议,她们应该是一挂的,怎么攻击自家人?“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silly一族,难怪这么合,楚谨言撇嘴。“你们一样光会破坏,没有建设,所以统统打入一个等级。”一一笨蛋。

“谨言,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和慎行可是两回事,怎么可以把我们放在一起?”污蔑她的智慧。

“大姐!”楚慎行还是抗议。

“都一样啦!”楚谨言推开烦人的小抹,直接和她大姐杠上。

“你没事把房子搞得像女巫上身一样,你不晓得我已经闻到都想吐了吗?还成天搞那些飞机。”薰死人!

“这是我的工作啊!”尽忠职守有什么不对?“我是芳疗师,当然要多懂一点有关花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否则我怎么出去跟人竞争?”铁定被淘汰。

“那也不必把房子弄得到处都是花香味!”分明狡辩。

“谁叫你鼻子那么灵敏,什么味道都闻得到。”怎能怪别人,、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不是死人,当然闻得到香味!”

“说的也是。’她都忘了。“死人哪有你的嘴利,成天和人吵!”

“我什么时候和人吵架?”

“现在就是!”专挑自己的姐妹下手。“—会儿骂嗅行,一会儿又骂我,还敢辩称说自己没有。”

“你不要打人喊救命,要不是你和慎行老是做出一些蠢事来,我怎么会骂你门?”

“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蠢事?”

“无时无刻。”楚谨言反击。“你们根本就是破坏大队一—”

嚣张至此,楚谨言突然闭了嘴。原本想再聚集力气好好和她大战三百回合的楚怀柔也瞬间合上嘴巴,和骤然贴近她的楚慎行安静下来,聆听由隔壁传来的动静。

只见原本还算安静的庭院,不知何时飘满了铜钹响鼓的刺耳声音,紧接着一个有力的声音登场——星沉月落天地时。

十六年报国壮志凌宵汉、到今日才知我、一身是错、错、错、错啊、前路欲行难、难、难!

这、这是?路安州、这三个字、早巳听惯,没错,她们的确是听过好几回,都快会背了。

只当是、金邦征宋、捷报一篇,可恶,她们要是认轮,那可要白白送给对方一(奇*书*网.整*理*提*供)次胜利,让他们免费捞到一次捷报。

谁知它、它、它竞与我血脉相通、息息相关,那还不相关吗?住在隔壁,又只有一道矮墙围着,互相有什么动静,对方都一清二楚。

它是我、父母之乡、生我的家园。

思家山、念家山、家山何在?家山何在?家山何在?对,为了保住她们的颜面,她们豁出去了,决心和隔壁的恶邻奋战到底。

“二姐,隔壁那三个老古董又来搞破坏,我们该怎么回应他们?”到底是自家人,平日吵归吵,一旦有外敌侵入,炮口还是一致对外。

“我想想看。”楚谨言冷笑。“那三个古董俱乐部的成员,要是以为播放京剧就能扳倒我们,就太天真了。’

这即便是魏汗青想出来反击她们的方法,既然在法律上动不了她们,只好污染她们的耳朵,看谁比较痛苦。

“谨言,你有什么办法?”楚怀柔向来就不喜欢硬邦邦的音乐,她听了会头痛。

“很简单。”她点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去把我们那些歌剧CD片搬来。”好好吵上一回。

楚慎行立即采取行动。

“都搬来了!”足足有一大箱。“你要放哪—片?”有茶花女、波希米亚人、费加洛婚礼……

“杜兰朵公主。”楚谨言斩钉截铁的决定道。“前面那些都不必听了,直接把它跳到‘准都不许睡’,就让PAVAROTFH代我们迎战隔壁那三个混蛋。”(注:PAVAROTH乃为目前世界第一男高音,歌剧“杜兰采公主”中的经典咏叹调“谁都不许睡”,中文原译“公主彻夜未眠”,乃是他手拿手绝活,为世界所公认。)“好,看我的。”楚慎行一接到总司令的命令,马上将“杜兰朵公主”的CD放进唱机里面,连按了几下遥控器,利用PAVAROTFH与隔壁对抗。

几秒钟后,但闻PAVAROTrl优雅高亢的歌声,窜入耳际,直上云霄。“把音响调到最大,慎行。”楚谨言扬高声调指挥道。“我要让隔壁那三个老古董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绝对奋战到底。”

“是,二姐。”没有问题。

于是乎,京剧夹杂歌剧,一来一往认得不亦乐乎。

“吵死了。”过路行人纷纷掩耳走避,免得被吵成耳聋。

问苍天、何谓异乡、何谓家?Dilegua,onotte!,Ihmorludcstelle!

(消失吧,黑夜啊!快落下吧,星星啊!)谁是仇人、谁亲眷?Trama'aateistelle!all’albavineeo!(星星快落下,黎明我将得胜!)何为恶、何为善?何为恩?何为冤?——

Vincero!Vincero!(我将得胜!我将得胜!)中文大战意大利文,看来有得吵了。

星期一,风和日丽。微风徐徐吹拂,为燠热的台北增添些许诗意,也消去了不少暑气。

伸出纤纤玉手,将额头上的刘海往上推高,楚谨言的火气非但没有因为微风而减缓,反而越烧越旺。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notbad。只要她的嘴不要探得那么紧,一切就很完美了。

都怪隔壁那三个老古董,好好一个星期天,被他们搞得不得安宁,连带地影响了她的工作情绪。

“楚小姐,你的妆都化好了吗?”

就在她想着隔壁的恶邻有多可恨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忽地探头。

“再过五分钟,节目就要开始了哦,你赶快准备一下。”

楚谨言的身分是两性谘询专家,以辛辣敢言闻名于全国,更是许多谈话性节目竞相邀约的对象,手上的节目多到忙不完,几乎天天录影。

‘‘我马上过去。”楚证言先是对工作人员一笑,接着马上调整呼吸,免得被胸口那股怨气影响到她的工作,那才划不来。

今天她上的节目叫做“男争女斗”,专门探讨现代婚姻、爱情,属常态性节目。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都有播放,而且是现场节目,并且接受callin。她是这个节目的固定来宾,相当受欢迎。

“谨言,今天你可能要多说点话哦,小call。已没来。”现场导播在开始前临时丢给她这个讯息,害她小愣了一下。

“小call怎么了,感冒了吗?”她问导播。

“嗯。”导播点头。“听说是喉咙发炎,所以不能上节目。等会儿她的部分麻烦请你也一起补足,免得观众觉得我们节目太空洞,OK?“OK。”她点头表示不成问题,她虽不像小call是星座专家,但说话她在行,绝不会漏气。

“各就各位。”打点好一切后,导播朝所有人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现场立时进入倒数,五、四、三、二、一……

“大家晚安,欢迎收看‘男争女斗’,我是节目主持人萧茜茜,现场的来宾有命理专家德安居士,记者胡艾莎小姐,以及两性专家楚谨言楚专家,欢迎你们来。”

现场来宾一律点头致意。

今天星座专家小call因为感冒没来,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场有这三个来宾就够了。尤其是楚谨言小姐,我相信观众朋友一定有许多问题想问她。”女主持人说了一大串后停下来朝楚谨言一笑,楚谨言只得回以一个最美丽的笑容,暗中和女主持人较劲。

“我们等会儿才开放callin。”主持人调开视线,颇有故意捉弄楚谨言之嫌。

“今天我们讨论的主题是:‘坏男人’为何总是比好男人更具有吸引力?欢迎各位来宾尽情说出你们的看法,我们先请德安居士为我们分析。”

不给楚谨言更多上镜头的机会,女主持人随即将说话机会拨给坐在她身边的命理专家,开始今天的讨论。

“就五行来看……”命理专家一逮到机会,就对着镜头分析属金的男人如何、属水的男人又如何。楚谨言始终冷眼旁观,十分清楚这是主持人玩的把戏。目的是不想给她更多镜头。

真蠢。

她梳了梳额前的刘海,眼光不经意和女主持人交锋,从她眼中看见明显的嫉妒。她嫉妒她的美貌,这是她除了锋利口才外,另一项利器。女主持人虽然也长得很美,但毕竟已经过气,不若年轻自信的她受欢迎,自然免不了表现出丑态。

“接下来我们请艾莎给我们说一些演艺圈里面的秘辛,你以前是这方面的记者,一定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命理专家说完,女主持人接着又把镜头转给女记者,就是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无所谓。

楚谨言冷静以对。反正最后镜头还是会轮到她这边,她不急。更何况在节目结束之前,还有十分钟callin时间,那是专属于她的时段,谁都拾不走,不急在这一时。

四十分钟过去,整个节目都只有看见命理专家、记者、女主持人三个人轮来轮去,竞相发言,,最后导播也火了,连忙朝女主持人做个手势,要她把节目重心放在楚谨言那—边,她才不甘愿的开口:“楚小姐,对于今天讨论的话题,你有什么意见?”

女主持人歪斜的嘴角,透露出她有多讨厌楚谨言抢她的镜头,只见楚谨言甜甜一笑,故意朝着镜头回道——

“终于轮到我了,我等很久了呢!”她笑得很开心、很自然,衬着她那张极有个性的脸,现代感十足、

“抱歉,我们谈得太投入,差点忘了你的存在。”楚谨言辛辣,女主持人可也不好惹,马上回回去。

”没关系。”她笑得更甜。“反正接下来都是我的时间,我会为有感情问题的观众一一解答,尽可能给观众朋友建议。

楚谨言不愧是辛辣派,相当懂得适时嘲讽,气得女主持人除了生闷气之外,别无他法。

见女主持人终于闭嘴,楚谨言这才有时间针对题目发表她的个人看法。

“有关于坏男人为什么总比好男人吃香,我想自古至今都是如此,不必太惊讶。”她很自然的分析。“就拿我们最熟悉的童话来说好了,我们总以为童话中的男主角完美多情,其实是错得离谱。无论是青蛙王子,或是美女与野兽,甚至是灰姑娘。其实这些男主角都是坏男人的典范,但却很少人会去注意。”

“怎么说?”在导播的强烈暗示下,主持人不得不回应。

“很简单。”楚谟言微笑。“因为他们都各自代表了不同程度的自私和缺陷,而大多数女人看不清这一点,总在心底偷偷将自己视为亲吻青蛙的公主,或是拯救野兽的贝儿,再不就是遗落玻璃鞋的灰姑娘。一直要到发现结局和童话不一样,才发现自己受骗了,所以我说女人通常比较喜欢坏男人,就是这个道理。”

“但我可不觉得童话中的主角是坏男人,他们都很可爱。”也很梦幻,主持人为童话中的男主角打抱不平。

“那可不。”笨女人,难怪会受骗。“但你有没有发现这些男主角,不是因自信心不足,或是一时粗心大意没把工作做好,找理由推托;要不然就是因为太骄傲搞砸了一切,等到为时已晚才后悔不已。只是因为有童话这层糖衣包着,读者无法直接联想到他们的过错,因而转移焦点。”

青蛙王子看似可怜,其实是待整修的爱人。美女与野兽的爱情很美,但野兽其实是个受伤的诗人,情绪起伏不定。灰姑娘更扯,王子根本上是个追求权力的人,渴望拥有完美无瑕的公主。

”这……”女主持人没想到童话也能这么办,一时乱了阵脚,不晓得该如何反驳楚谨言。

“你不懂没关系。”楚谨言二话不说,立即斩断她的退路。“以后我会在节目上慢慢解释,为何这些童话和坏男人有关。现在我把话题转回到坏男人为何比好男人受女性欢迎上,就两性的观点……”

楚谨言滔滔不绝地分析两性之间的矛盾之处,秀丽;现代感十足的五官透过导播的镜头传送到全国观众的面前。只要是有在收看这个节目的人,莫不为她锋利的言词、独特的观点折服,忍不住继续收看下去。

这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偏偏就有一户人家的反应不同。

“咦,这不是隔壁那个女巫吗?她怎么在电视上?”

星期一晚上差几分钟十点,难得魏氏兄弟都在家。才打开电视还没跳到运动频道,魏汗青就看见楚谨言秀丽的五官出现在电视上,不禁皱眉呢喃。

“哪一个?”魏丹心好奇地靠过来看一眼。“哦,原来是圣女团队中的老二啊,没想到她是两性专家。”佩服佩服……

“骗吃骗喝而已。”魏汗青反瞪他小弟一眼。“你看她满口胡说八道,哪像什么专家!”’魏汗青这辈子最讨厌自大的女人,偏偏他邻居不但自大,还仗着上电视的机会大放绝词……

“越坏的男人越讨人喜爱,这样的情形并非只有在童话才出现,电视剧乃至于电影的例子比比皆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到,女人只要一提起吸血鬼就会又爱又怕?这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大多数的女人,禁不住英俊吸血鬼的诱惑,更禁不住他们在半夜里爬上你的床,与你温存、吸干你的血的幻想。虽然明知不应该,却还是宁可贡献出自己的鲜血,以满足内心深处对坏男人的渴望,而不愿去选择苦苦要求你回头的牧师……”

一个好好的传奇故事,却被分解得支离破碎,最后连无辜的牧师也被扯上边。

怒瞪着萤幕上那滔滔不绝、自以为是的表情,魏汗青真想直接砸坏电视算了,也好过看那女巫的嘴脸。

“你说说看,丹心。”气不过的魏汗青拉着他的小弟评理。“她是不是妖言惑众,净说些废话?”

“是有点嫌疑。”魏丹心不像他二哥对吸血鬼的故事这么了解,只记得那好像是国外的传说。“不过,我目前没空理你,我要去视察俱乐部的工程进度。”抱歉。

“好吧!”没义气的家伙,魏汗青转而跟他大哥求援。

“你呢,大哥?”换新的盟友。“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女人在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冷不防被问及对隔壁邻居的观感,只见一向稳重的魏千古,微微蹙起眉头,不带劲儿的回道——

“那本来就是一个无聊的传说。”不必细究。“我现在有比对付隔壁女巫更重要的问题待解决,必须赶到客户那边。”

“发生了什么事?”魏丹心好奇的看着他大哥,很少看他慌慌张张。

“还不是我那天才合伙人又捅楼子。”魏千古叹气。“客户打电话告诉我,说要换律师。我现在要赶去客户那边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拿起公事包。

“你自己留在这里慢慢开骂吧!我先走了。”魏千古丢下这么一句后,便跟在魏丹心的屁股后面出门,不再理他这个战斗力旺盛的二弟。

“慢走。”魏汗青漫不经心地朝他们背后挥挥手,眼睛依然盯着电视里那道秀丽的身影。

“所以说女人都爱坏男人,对好男人不感兴趣。因为他们索然无味,就像一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无法吸引女人……”

萤幕上的楚谨言,依然用着一贯锋利的言词,剖析坏男人比好男人受欢迎的原因。

魏汗青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的脸,心想——这女人,果然在妖言惑众!

第2章

隔天早上,云淡风轻,是个工作的奸大气。

带着—双惺忪的眼睛走进公司,魏汗青一边打呵欠,一边跟同仁问安,同时要总编辑把上下年度的出书计划,带进办公室与他讨论。都怪隔壁那个女巫,害他没睡饱,今天可得努力把精神补回来才行。

楚谨言怪魏汗青,魏汗青怪她。两个战斗力十足的死对头,还没真正杠上就在心里面互相责怪起对方来,不难预见若真正发生冲突,场面有多火爆、、

“社长,你叫我?”总编带着一叠厚厚的报表敲魏汗青办公室的门,让他不得不将思绪从楚谨言身上拉回来。

“小陈,进来坐。”魏汗青示意。“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有关于下半年度的工作。”

“是,社长。”总编依言坐下,同时好奇的盯着他的黑眼圈,他看起来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我昨晚失眠。”见下属如此关心他的生理状况,魏汗青干脆自己解释。“我在想公司下半年的计划,想着想着便睡不着。”

魏汗青很自然地扯谎,总编也很自然地点头.配合程度相当不错。

“咳咳。”魏汗青反倒先不好意思的干咬了儿声、“我说小陈,最近有什么新的战利品没有?”

所谓的战利品,即是指从别的出版社挖角挖到的作者或稿子:

“有,社长。”总编报告说。“最近我们社里增加了不少战利品,其中并包含了最热门的稿子,是我用血和热泪和人抢来的,”

非常珍贵。

“辛苦你了。”魏汗青拍拍总编的肩膀,以兹慰劳。

“这是我该做的事。”身为出版社的一份子,本来就该为出版社尽心尽力,总编含泪。

“好了,小陈。”社交时间已过,现在该说正经的事啦。“你所谓的‘热门稿子’,是指……该不会是几米吧?“楚谨言的最新书。”结果不是,他们没那么走运。

“楚谨言?”魏汗青差点被这三个字梗到。

“对啊,社长。”有什么不对吗?“最近她很热门哦,上一本书也卖得很好,同仁还开香槟庆祝。”以感谢额外多出来的奖金。

“我知道她最近很热门。”热门到上电视胡说八道。“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也是我们公司的作者。”

“她上一本书就到我们公司了,社长。”总编奇怪的看着魏汗青。“上次庆功宴的时候,你人在国外,所以没参与到那次盛会。”

可不是故意不邀他。

说到这儿,总编的情绪突然变得高亢,口气兴奋的高声论说。

“社长,告诉你哦,她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总编的脸上呈现梦幻的表情。“五官突出,轮廓分明,外表现代感十足,我几乎都要以为她有外国人血统了呢!”

显然楚谨言令总编陶醉的,不只是她傲人的销量,还有出色的外表。由他淌着口水的表情看起来,他也陷入了她的魔咒。

不愧是女巫,迷惑人的功夫一流,连他的总编都不放过。

“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就是一副女巫样,有什么好强调的。

“什么?”总编没听清楚,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没事。”他随手挥掉总编的疑虑,懒得再绕着她的外表打转。“你说,她又有新稿子?”

“嗯,社长。”总编点头。“下个月出,现在正在审稿。”

“已经交来了?”魏汗青皱眉。

“对。’’总编把计划表交给他过目。“新书的名字就叫‘男人,狗的好兄弟’,书名非常耸动。”

“耸动?”魏汗青差点没当着总编的面把血喷出来。“你居然让这种严重侮辱男性的书名过关,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死他也。

“没办法,现代人就爱这一套。”总编无奈的耸肩。“她上—本书的书名更过分,还不是照样卖得呱呱叫。”谁要现代人的口味重,净喜欢吞些重辣的东西,他也很无辜啊!

“她上一本书的书名叫什么?”算了,现代的读者的确挺喜欢标新立异的。

“如果你的男人是狗的话’。”总编据实以告。

魏汗青当场吐血。

敢情是天真的要灭他,想他堂堂一个秉承优良传统的热血男子汉,居然得靠那个女人的胡说八道赚钱。

“把她最新的稿子拿来给我。”他要看她在胡办些什么,又要把男人糟蹋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是,社长。’临走前总编奇怪的看了魏汗青一眼,他的表情像是要杀人,感觉恐怖极了。

不明就里的总编打了一个冷颤,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把楚谨言最新一本稿子送来,供他的老板狂吠几声。

汪、汪!

魏汗青一看见书名,就忍不住先叫了两声,以表示对全天下男人的哀悼。接着才翻开书,看楚谨言在书里胡认些什么。

男人是狗,因为他们邋遢、守旧,不懂得变化。

稿子一开头,就好像针对魏汗青数落一番,气得魏汗青差点当场把它丢到办公室外。

忍耐,魏汗青。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没有必要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他强忍着情绪逼迫自己往下看,内容却越来越糟。

即使偶有装扮人时的男人,也像是贵宾狗。趾高气昂,只是为了让女人知道他们全身的毛皮多存价值,俗不可耐。

够了!

生气的把稿子甩到桌面,魏汗青已经无法勉强自己再看下去。

不打扮自己的男人邋遢、没有魅力。懂得装扮的男人,又被讥讽为趾高气昂的贵宾狗,这女人根本天生跟男人有仇,真不晓得她凭什么受欢迎?魏汗青气得频频诅咒,抽搐的脑神经七搞八搅的结成一团,犹如一年前的情景。

还记得一年前,他也是如此生气的看着隔壁大兴土木,破坏他家周围整体的风水,气得一直咬牙。

那天,正是难得的黄金假期。他依稀记得,阳光穿透树梢,洒落点点树影。微风吹动着印着一字图样的窗帘,他们兄弟三人各自端茶品茗,日子说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未料隔壁却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吵死人了!”重重的放下茶杯,魏汗青再也受不了震耳欲聋的扰人魔音,遂站起来咆哮。

“隔壁到底在干什么?制造地震吗?”然后他又生气的踱步到落地窗前,偏头探望矮墙那边的动静,那儿正聚集了一堆人,不知在干嘛。

“我想他们大概是在拆房子吧!”魏千古头抬都没抬一下的猜。“听说隔壁卖给了一户移民到英国的人家,要重建。”

“重建,干嘛要重建?”听见这个字眼,魏汗青到口的茶差点喝不下去。“冯老爹以前那栋房子好得很,我多欣赏。”

“你欣赏,别人不欣赏,不行吗?”一旁的魏丹心吐他二哥的槽。“你之所以欣赏冯老爹的房子,是因为他家和我们家是同样的格局。但是你别忘了,我们家重建过,冯老爹家可没有,到处是白蚁。”

说起白蚁,可谓是天下所有木造房子的噩梦。前不久他家才被冯老爹家的白蚁捞过界,搬了不少家眷进驻他们家。虽然只有几只,但已足够他们鸡飞狗跳,连夜找来除蚁专家把它们送回老家,否则真要睡不安宁。

“那也不必连地都翻开来吧?”魏汗青还是不满。“简直吵死人了。”

这倒是。

目光一致地盯着矮墙那端人来人往的活络景象,魏家兄弟不得不承认老二的抱怨是有几分道理的,对方制造出来的噪音甚至比飞机起降还吵。

“忍耐吧,拆房子又不犯法。”魏千古劝他二弟看开点。“再吵也是一、两个礼拜,忍一忍就过去。”

忍,是先人遗留下来的智慧。挂在壁上的那—幅大大的书法“忍”字,也叫他们要忍耐。魏汗青只得先憋住—肚子的气,忍下来再说。

只不过,上天像是有意考验他耐性般的连连出招。先是送给他拆房子的开胃莱,再来—盘翻土整地的沙拉。最后再上建筑主架构的主菜,每天轰轰轰的日也吵、夜也闹,而且他发誓他看见有人在半夜偷偷种树。

终于,他发膘了?

再好的脾气也会被这终日不停的轰隆声激起来,更何况他们已经整整忍了两个月,不疯才怪。

“我去找隔壁理论,你们等着!”决定不再纵容隔壁的劣行,魏汗青甩下手中的报纸就冲出去找人,魏千古连阻止都来不及。

算了,他皱眉。让汗青去讲一讲也好,隔壁的行为确实是有些过分,需要人矫正一下。

魏氏兄弟都一致认为,隔壁邻居需要—点教训,而魏汗青最爱训人,尤其是不仅礼貌的邻居。

他带着一肚子怨气踏进隔壁土地,放眼望去.到处—片狼藉。砌砖的砌砖,割玻璃的割玻璃,乱中有序,但还是一样的吵。

“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他随意看了工地—下,发现房子的格局跟他家的大不同,采西洋式建筑,不禁大大皱眉。

“你是说工头吗?”被捉住问话的工人一头雾水,搞不清他找谁。

“不,是这家的主人。”他越看越不高兴,好好的一块地,给他们弄得乱七八糟,完全失去传统之美。

“原来你找楚小姐啊!”工人总算弄懂他的来意。“她今天正好有来现场,你自己过去找她。”

随着工人指引的方向,魏汗青果然看见一个头戴安全帽的窈窕身影,就站在一根梁下同一个男人说话。

“这家的主人是女的?”魏汗青有些惊讶,在他自大的想法里,总以为女人买不起超过三十坪的房子,何况是自建。

“对,而且还是三个。”工人伸出三根手指头,彻底打垮他的自信。“她们是姐妹,都长得很漂亮。今天来的是老二,大部分的工程都由她监督,听说房子的样式也由她设计,能干得很哩!”

工人显然非常欣赏业主的idea,一张嘴巴赞美个不停。魏汗青却不,事实上,他恨透了她的设计,那根本就是崇洋、媚外,一点中国人的情操都没有。

“我去找她!”他拳握得紧紧的,跨大步就要找对方理论,顺便教会她爱国的道理。

“我说这位小姐——”一就定位后,魏汗青随即由背后轻点对方的肩,对方马上转身。

“什么事?”对方回头的动作飞快。攒紧的秀眉,显示她非常不悦被打扰,推高安全帽的动作很不耐烦。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对方不只表情凶,口气也不佳。魏汗青却相对的有如木头人,呆呆的看着对方。

这个女人……长得好美。不,与其说美,不如说是很有个性。

心形的脸上五官分明,眼睛大小适中,鼻子如希腊人一般高挺,唯一的遗憾该说是她的嘴,此刻它正凶悍的嘟起,有如喷火龙的对准他喷火。

“这位小姐——”

“我姓楚。”对方在他还没说完话之前,随即打断他的话,让他更加确定她的礼貌需要改进。

“好吧,楚小姐——”

“楚谨言,我叫楚谨言。”她又再一次不经同意打断他的话。

“我家有三个楚小姐,请你搞清楚你正在跟谁说话,OK?”

不耐烦的语气,睥睨的眼神。

这个女人真是令人生气,看来他也不必跟她太客气。

“OK,楚谨言小姐。”他跟她卯上了。“既然你要没礼貌,我想我也不必太讲求礼数。我知道你是这家的老二,(奇*书*网.整*理*提*供)不幸我也排行老二,就住在你家隔壁。”

魏汗青的手指清清楚楚地指向矮墙的另一端,告诉她,他是她的邻居,最好彼此互相尊重。

楚谨言反瞄他一眼,不怎么带劲儿的问:“SO?”

“S0?!”这下子他真的被惹毛了,口气立即变得很不好。“所以你应该尊重邻居的权益,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噪音减到最低,大家往后才好相处。”

“光凭你现在的口气听起来,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的机会就很难,我这个人从来不怕威胁。”她才不甩他那一套。“而且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1我现在是在盖房子,怎么减低噪音?你家当初在盖房子的时候,都不发出声音吗?现在才来要求别人!”所以说人就是这么自私,自己打扰别人的时候都视而不见,别人稍微侵犯到一点权益,就哇哇叫了。

“我家当初在盖房子的时候——很抱歉,我还没出生,所以不知道有没有吵到别人。”就算有,也肯定不会这么嚣张。“倒是你,我很确定已经吵到别人,而且是不分昼夜的吵。拆完了房子换翻土,翻完了土换打桩,打完了桩换建墙壁,建完了墙壁换盖屋顶,到了晚上还偷偷种树,从没停止过,俨然是最勤劳的罪犯。”

罪犯,这项指控太严重了吧?她们不过是盖个房子而已,

“你是故意来和我吵架的吗?”眼看着情形不对,楚谨言马上拉高分贝。

“不,我本来是来劝告的,谁知道会遇上一只母老虎。”蛮不讲理。

“我母老虎?你才是秦始皇呢!”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我告诉你,我爱怎么制造噪音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还是赶快回去数兵马俑的数量,省得被盗墓者搬了都不知道。

“你错了,武则天,我当然可以管你。”他反唇相稽。“现在是民主社会,当心我去法院按铃申告,告你制造的噪音超出限制规定。”

“尽管去,秦朝的考古董。”谁告谁还不知道呢。“上法庭的时候,别忘了把分贝探测器也一起搬去,免得法官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予采信,到时你就烽糗了。”哭着回家。

事走至此,可说是狠话扬尽,脸色坏绝,只差没有拳脚相向而己。

“好,我总算见识到何谓现代新女性,告辞!”这笔帐他会记得,以后必定加倍要回来。

“不送!”记就记,谁怕谁啊?她也不是好惹的。

两人第一次会面,就在如此火爆的情况下结束。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更可怕的冲突还在后头。

魏汗青很快发现到,隔壁的新住户,不但蛮不讲理,而且还是—个道地的媚外者。拆了冯老爹典雅的房子不说,并擅自将原来的中式建筑改为只有天才知道的格局,彻底气坏了他。

“隔壁到底是盖什么鬼房子啊?怪形怪状的。”魏汗青生平最讨厌中国传统遭破坏,特别是经由隔壁悍女之手。

“听说是维多利亚式的建筑。”魏千古一方面低头研究客户资料,一方面端茶就口说道,一样没抬头。

“维多利亚。”诅咒那个英国女王。“我看八国联军进攻咱们中国的时候,隔壁那些女的八成也有一份,丹心你说是不是?”

“别问我。”魏丹心不怎么带劲的回答他二哥的问话。“你知道我的历史一向不好,我连维多利亚女王是谁都搞不清楚,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不愧是丹心,除了身体比别人强壮、心地比别人善良之外,其余没一项及格,问了也是白问。

“反正我就是认定她们是卖国贼、汉奸。”魏汗青气急败坏的骤下断言,剩下的两兄弟互看一眼。不晓得隔壁的新住户哪一点惹到他们的兄弟,让他这样骂个不停。

八个月后,房子终于完成。的确是维多利亚式的建筑,而且建得不高,只有两层楼,外表十分典雅可爱,充满女性气息。

尽管魏家老二信誓旦旦,绝对和隔壁蛮干到底,但老大和老三私底下却没有他家老二这么反感。到底现在是民主社会,她们爱把房子盖成什么样子是她们家的事,他们管不着,也没法管。

而且他们还私下认为,隔壁那三个女孩的眼光不错,挺会整理自己家的。直到她们真正搬进去,然后又成天烧那些鬼薰香,把他们薰得七荤八素,他们才开始改变想法,认为他家老二生气有理,发飙无罪,因为他们也快要忍不住发飙了。

“诅咒隔壁那三个女巫!”被花香味薰到想吐,魏汗青又一次丢下报纸咆哮。“我去找她们理论,你们等着!”

身为家中最具战斗力的一员,魏汗青当仁不让地再度上隔壁叩门,只不过这次不只老二出来应门,连圣女团队其他的两位成员也出来加入口水大战。霎时只看见魏汗青以一敌三,忙碌不堪。

“等一下,我去搬救兵。”眼看着即将溃败,他急忙比了—个暂停的动作,转身回家把正在喝茶的老大和老三都拉来,看谁的阵仗强。

于是;老大对老大,老二对老二,老三对老三,三组人马骂得不亦乐乎。弄到最后,甚至把京剧和歌剧都搬出来,彻底凸显彼此不同的文化……

“哼!”极端不屑地拍了一下躺在桌面上的原稿,魏汗青将思绪从几个月前的火爆场面拉回来,省得再沉溺在过去的记亿里气死。

算了!报复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她帮你赚钱,他总算没有输掉这一回。他这般安慰自己,只不过安慰归安慰矣,当他晚上打开电视,看见楚谨言有棱有角的脸庞出现在萤光幕前,仍是忍不住要发脾气。

且听听这个女巫都在胡认些什么:“有些男人,在刚开始和女孩子认识的时候,会表现出一副很愿意帮忙的样子。就像‘青蛙王子’里面的青蛙,为了追求关爱,他可以不辞辛苦、风尘仆仆,甚至自告奋勇的帮女孩子做一些不是很愉快的工作——比如跳人污秽的池塘中,拾取公主失落的金球。然而等到这个女孩子真的跟他交往,他便会露出真面目,要求你对他的一切负责。”

萤幕上的楚谨言,依旧用她自大到令人憎恨的语气,侃侃而谈小时候大家都听过的童话。魏汗青不禁火冒三丈,他虽然对“三国演义”之类的中国侠义故事比较感兴趣,可也不许她任意扭曲,尤其那个时候大家都希望自己是青蛙,期待哪天走运能吻到公主,“噗”一声变回王子,从此幸福快乐的过日子,世界多美好。

然则,他少年时的幻想,却就这么不着痕迹的被这女人破坏,怎么不教人痛心疾首?偏偏这女人扭曲了童话还不甘心,还进一步大肆批评,痛批王子的不是——

“而且有些青蛙真的很糟。”萤幕上的楚谨言继续说道。“为了赢得变回王子的机会,他们不惜扯谎博得公主的同情心,或是刻意让自己搞砸了工作。因为他们知道能干如你;我是指成功的女性,这些青蛙通常特别喜欢和这些女性交往。这些成功的女性无法忍受这种状况,大部分都会伸出援手,拯救这些待援的青蛙。一旦她们上钩,这些青蛙便显露出贪婪的面目,处处寻求你的肯定与忠告,直到你烦得想大叫为止。”

这些忠告包括:该挑选哪一条领带、该穿什么花色的衬衫,甚至是晚餐该喝什么样的酒,每一件事情都只有芝麻绿豆大,可他偏要问你,仿佛没有你就不会生活一样,干脆在身上挂个闪亮的霓虹招牌,上头写着:“照顾我!”算了。

楚谨言不改辛辣本性,善用她那张利嘴把男人批评得一文不值。魏汗青觉得很荒谬,不可能有那么低能的男人,如果有的话,他们这个物种早就灭亡了,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现在离节目结束还有十分钟,我们照例开放callin,观众若有什么感情困扰,可以把握时间打电话进来问楚小姐,我们的专线是……”

美艳的节目主持人,抿着一张嘴鼓励观众打电话说出自身的困扰。魏汗青一面注视萤幕,一面伸手泡茶:心想不可能会有那么无聊的人,打电话给那只母老虎。怎知在主持人讲完最后一句话后,电话就响起来。

“喂,楚老师,你好,”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忙着问候楚谨言,害魏汗青险些被热水烫到。

“可恶!”他甩掉不小心喷到的水珠,嘴巴诅咒个不停。“什么楚老师?这女人根本是个魔女,观众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观众显然不知道。因为去电者不但对楚谨言大声宣示对她的支持,并且觉得她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像她刚才说的那套“青蛙王子理论”,就是她目前遭遇的状况,为此她相当苦恼。

“我的男朋友就像楚老师说的那样,是个道地的青蛙王子。”

去电的女子烦恼的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是很不想接受他的。他其貌不扬、身材短小,穿着品味奇差无比,跟他出去,我常常觉得很丢脸,暗地里瞧不起他,认为他跟我差得太远,朋友也都不赞成我跟他交往。”

观众朋友借由去电,宣泄她的苦恼。因为她正不幸陷人了童话,而且是男主角等级最差的那一级。灰姑娘再不堪也还能在舞会上遇见王子,她却得吻一只癞蛤蟆才能得到幸福,想来也真是不幸。

“没想到最后我真的爱上他,爱上一个猥琐的男人。”

猥琐;好歹毒的形容词。要是她的男朋友现在有看电视的话,铁定气爆。

魏汗青深深相信,观众朋友的这些用语,一定都是向楚谨言学的,新闻局实在该谨慎审核这些节目的用字才是。

“我了解你的感受,有些男人的确外表不美观,内在又不可口,比坏掉的蛋糕还差劲。”

正当魏汗青忙着指责新闻局,楚谨言果然又用辛辣的话证实他的想法,让他更加确定,她教坏了观众朋友。

“这种节目应该要禁播,怎么还能够生存呢?”他喃喃自语,和楚漠言结的仇俨然己到达不共戴天的地步,观众朋友却还继续哭诉。

“是啊!最糟的是,后来我的男朋友真的就变得像楚老师说的那样,什么事都想让我做,什么事情都要问我。电话二十四小时连环call,我如果不马上回电,他就大吵大闹,害我在同事面前很不好意思……”说到最后,观众朋友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楚谨言只得快声安慰。

“别哭,小姐。”她立即提出建议。“你有没有想过放弃你的男朋友,放手让他长大?”

“啊?”去电者非常惊讶。

“也许我这个建议有点直接。”楚谨言直言不讳的回应对方。

“但我想你会打电话进来,应该是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让你不得不找一个陌生人哭诉。”也就是她。

“……楚老师分析得很正确,事情的确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他的爱让我无法呼吸……”

“这正是“青蛙王子型’男人普遍的毛病。”

楚谨言十分了解地点头道。

“像这类的男人,我们通常会将之归类为‘待整修的爱人’。因为他们极度缺乏自信而且蛮横,在另外一方面又脆弱得让你放不开,我想这也是目前困扰你的原因。”

“楚老师说得没有错,我真的感到十分困扰……”

“所以我才建议你可以暂时和你的男朋友分开,给他长大的空间,也给你自己冷静的时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谢谢楚老师。”

“不客气。”

通话结束,导播刚好也在这个时候比了一个手势,通知现场来宾节目时间己到,赶快进行结尾。

“今天节目的时间到了。”

主持人连忙俐落的结束节目。

“我们谢谢今天的来宾,谢谢星座专家小call,谢谢命理专家德安居士……”

常态性的谈话节目,就在导播的催促下匆匆收尾,魏汗青连骂都来不及,就跳到广告了、

中国人自古以来,向来是劝合不劝离。楚谨言这个女巫,却是反其道而行,大大悖离了五千年优良的文化传统。

可恶!

用力的捏扁手中的纸杯,魏汗青下定决心跟她誓不两立。他一定要找个方法好好整整她,让她知道假洋鬼子做不得,休想影响台湾两千多万人的看法。

但有什么办法呢?有什么办法可以整她,又不会一下子被拆穿……

突然间,他的脑中闪过一个顽劣的念头,紧接着是得意的笑容。

他可以假装是她的仰慕者,送花又送卡片,暗地里窃取她的芳心。

他也可以假装受到感情上的困扰,打电话进去节目给她,从她的说词上挑毛病,气得她暴跳如雷

好主意!

大约拟定好作战方向之后,魏汗青的心情忽然变成好得不得了,仿佛已胜券在握。

如果隔壁的女巫以为她们打赢了,那可真是天下最大的错误,战争才刚要开始。

第3章

话说拟定战术的隔一天,魏汗青立刻就把昨天那本被他甩在一旁的稿子,从总编辑的桌上捞回来,带进办公室细看。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虽对楚谟言荒谬的言论没兴趣,但总得知道她都在吠些什么,才知道该如何反击。

为了了解楚谨言脑子里的想法,他勉强自己打开稿子,随便翻到一个章节,才看见两行字,即气爆。

不要以为你是狗,就抖动着浑夕的狗毛沾沾自喜。狗也有分很多种,在女人的眼里,血统纯正、气质高雅的纯种狗,永远比全身印满了$符号的混种狗来得强好几倍。

意思就是有钱没什么了不起,出身永远最重要。

魏汗青一方面咬牙,一方面继续往下看。

除非你懂得适时摇头摆尾,或能借到阿拉丁神灯把瞬息万变己变成意大利犬,否则你就只能得到女人偶尔丢到你面前的骨头,而无法得到她温柔的爱抚。没错,你可以说女人是残酷的爱情骗子,然而我却宁愿说她们是实力雄厚的鉴赏家,能够一眼望穿那张狗皮下的真正价值,这就是现代女性的鉴赏力。

也是现代女性最现实的地方。

血统、财力。

看来楚谨言那女巫也和一般女人没两样嘛!一样注重面子和金钱,只是说话比较毒一些。他犯不着浪费时间研读她的东西,还不如想想怎么扳倒她比较实际。

魏汗青不懂为什么女人都爱意大利男人,好像任何事只要和“意大利”三个字沾上边,就能大发利市,连男人也不例外。

他狠狠合上稿子,心想不可能有比她的书更令人生气的言论了,没想到精彩的还在后头。

当他晚上回到家里,窝在房间中准时收看楚谨言的谈话节目,原本以为连续放了几天的呛,今天会收敛点儿,结果她越来越嚣张,甚至大刺刺的推销起“投保理论”来。

“大野狼型”的男人,大多是无法停止挑逗女人的花花公子,也是投保理论的信奉者。”

电视上的楚谨言,噘起一双红唇说道。

“他们在跟A女交往的时候,其实早已有B女、C女等女朋友。在这类型男人的心中,挑逗女人对他们来说好比在投保。尽管他们衷心期待此时此刻的真爱能够天长地久,但万一不能如意,他们也有另外的对象可以相偎相依。这就好比我们外出旅游投保意外险,万一这家不理赔,还有下一家保险公司可以支付因意外产生的医疗支出,是同样的道理。”

楚谨言说得头头是道,把珍贵的爱情转变成理赔保险一样行得通。魏汗青不得不佩服她瞎掰的功夫,这样也能赚钱。

“如此听来,现代的男人还真是交往不得,不过我相信楚小姐早就对这些坏男人免疫,对不对?”女主持人见缝插针,趁着楚谨言停下来的空档,笑笑的反问楚谨言,挑战意味浓厚。

魏汗青皱眉。他老早就注意到这个叫萧茜茜的女主持人,对楚谨言带有很深的敌意,无论她说什么,她都想办法挑她的毛病,或是拿话讽刺她。

“当然是了,茜茜。”楚谨言微笑说道。“如果你也跟我一样是两性专家,就能一眼看穿这些坏男人迷人面孔下的真实面貌,自然不会受骗。”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是专家,所以你不懂,既然不懂,就请闭嘴,以免自曝其短。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在摄影师巧妙运镜间,活灵活现暴露在全国观众的面前。

魏汗青睁大眼看萤幕上楚谨言那张放大的脸,霎时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干嘛为她担心,她根本不可能输。

“节目进行得真快,转眼又到了callin时间。”眼见敌人堡垒坚不可摧,女主持人马上聪明地转移注意力。“这段时间是属于我们‘楚专家’的,各位观众若是有什么感情上的困扰,欢迎打电话进来。我们的电话号码是……”

山不转路转。女主持人深谙这一点,连忙将节目带入最后阶段,巧妙躲掉原先的炮火。

楚谨言要笑不笑的看着女主持人,目光睥睨而轻藐。算她聪明懂得躲,否则非轰出她身上一个大洞不可。

楚谨言一派悠闲地等待第一通电话进来,只见导播的手势顷刻扬起,代表已有观众Standby了。

“你好,‘楚老师’。”

打电话进来的观众,是个男的,有着低沉诱人的声音,极有味道。

“你好。”楚谨言稍稍吓了一跳,通常会打电话进来畅谈心事的观众,几乎都是女性,很少会有男性观众打电话进去。

“你有什么感情上的问题要问楚老师吗?”敢情女主持人是个花痴,一听见是男观众,声音又这么好听,马上忙着跟着楚谨言抢电话。

楚谨言不慌不忙的看了女主持人一眼,心想她真是丢脸透了,万般丑态都教人看见。

“是的,我有问题想请教楚老师。”显然观众的看法跟她雷同,夹带笑声的回话带有些许的轻藐。楚谨言立时对这位男观众产生好感,认为他们是同一阵线。

“你有什么事想要问我?”楚谨言这个人向来对于同一阵线的人特别温柔,说话的口气也加倍温柔些。

“是的,楚老师。”对方低咳了几声。“我想问你,女性中有没有像大野狼一样的花心女子,专门伤男人的心?”

这是个很专业的问题,楚谨言对来电者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有的。”她微笑解释道。“这个世界上当然也有‘大野狼型’的女人,但毕竟不多,和男人不能比——”

“但还是有,对吗?”来电者匆匆打断楚谨言的话,顿时她对他的好感开始消退,口气也渐渐冷起来。

“对,是有。”她再度解释。“但就像我说的,比例上极为悬殊”

“谢谢你,我了解你的意思了,不必再解释,”来电者不但没礼貌,还很自大,胡乱扭曲她的话。

“我根本还没说到重点——”

“再请教你一个问题,你有投保吗?”来电者第N次打断她的话,要不是碍于这是现场live节目,她根本不想回答。

“我有,而且还买了好几个保险。”在导播的暗示下.她尽可能维持微笑的表情,却发现很难。

“这就对了。”对方闷笑。“你自己可以买保险,却不许别人做同样的事,你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些吗?”

来电者这一席话,不可谓不大快人心。她的辛辣和受欢迎大家都知道,但说话难免有些偏颇,无形中刺伤周遭的人,只是她太抢手,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任她放肆。

瞬间只看见所有工作人员憋住笑,等着看她怎么应付。楚谨言愠怒的看着摄影师,那家伙甚至还故意拉近镜头,目的就是看她出糗。

她调整一下呼吸,勒令自己不得在镜头前露出丑态,最起码也要好好修理这名来电捣乱的混帐;

“我们现在谈论的事和保险根本搭不上边,这位先生。”她的口气尽可能平和。“刚刚我说的‘投保理论’,只是以保险作为理论基础,讨论花花公子普遍有的行为模式,和真实的保险不同,请你不要妄加揣测。”恶意扭曲。

“可是在我听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同。”来电者仍是一副欠扁的样子。“现代人都懂得为自己买保险,为什么感情上就不可以,你能解释给我听吗?”

这混蛋,分明是在找茬。她不好好解释,可就太对不起她的心理学教授了。

“我很乐意解释,先生。”解释到你挂为止。她暗咒,表面上仍维持微笑。

“现代人之所以勤买保险,是因为生活中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感,所以需要保障。但如果感情上买太多保险的话,有可能反而会带来灾难,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完全都没有买保险的话,那岂不是更冒险?”来电者突然插话。“毕竟现代女性已经不时兴三从四德那一套,就算是再好的男人也有可能随时被换掉,这个时候身边如果没有一个备胎,不但车子跑不动,还会被讥笑为没有常识,到时候更划不来。”

楚谨言不知道这个来电者是谁,不过由他的口气分析,不难发现这又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成天想着换女朋友。

“听这位先生的口气,想必你也是‘投保理论’的信仰者喽?”

既想之,则问之,不必客气。

“是又如何?”来电者反问。“反正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不仔细挑选,认真储藏,怎么会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对象?”

“可是你有这种想法,就太对不起你的女朋友了!”什么叫“认真储藏”?女人又不是酒窖里的红酒,还看年份的。

“我相信你的女朋友此刻要是听见你的说法,一定会呕到吐血。”她的口气极端不悦。

“谨言,你怎么了?控制一下脾气。”导播见苗头不对,赶紧跳出来张大嘴形警告楚谨言。

但楚谨言不管,这只自大的沙猪实在太令人生气,她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你放心,楚老师。”她气得半死,来电者却相反的很开心。

“有关于这一点,我的女朋友都很上道,也都各自投保了不同种类的保险。”

换言之,大家都清楚现代爱情的游戏规则,就她一个人老古板,还傻傻地为他的女朋友担心。

“那可真是太抱歉了。”她气得咬牙切齿。“我不知道大家对于‘投保理论’都这么熟,还这么热烈的奉劝各位要小心,算我多事。”

“谨言!”导播烦恼的猛拍额头。这是现场LIVE节目,这段要是播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抗议。

“可不是吗?”来电者低笑。“亏你还是两性专家,居然不懂得这个道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理论永远比实际行动简单,不是吗?”

“这位先生——”

“很高兴能够与你通话,我们下次再聊。”

“喀”一声。

突然切断的通话,不知道是救了楚谨言还是他自己。总之场面没有变得更火爆,可喜可贺。

“我们的节目时间已到,谢谢各位观众的收看,再会。”尽管女主持人很乐意再看见楚谨言出糗,但在导播的强烈要求下,她不得不飞快结束节目,带进广告。

“难得看见你说不出话来,真令人遗憾。”女主持人伸出涂满寇丹的手,审视指甲的同时,不忘揶揄楚谨言一顿。

楚谨言冷漠的看她一眼,无声警告她最好闭嘴,否则有她好看。

“谨言,你今天是吃错药是不是?这么尖锐。”才下节目,导播随即在一旁哇哇叫,怕她今天的表现会给节目带来麻烦。

收工后的摄影棚闹哄哄,每个人讨论的方向不同,但内容都是有关她今天的反应。

面对这个状况,楚谨言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她想的是:下次那个混蛋要敢再打电话来闹场,她铁定挂他电话,绝对!

星期六早上十点,太阳打东边出来,照耀在两栋截然不同的建筑物上。

伸长手臂打了个大呵欠,楚谨言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咖啡,迷迷糊糊的跟其他的两个姐妹道声早安,却发现一个手里拿着抱枕不知在想些什么,另一个对着窗户发呆,恍若在演“窗外”,两人手中的咖啡动都没动,依然好端端的躺在杯子里头。

“咖啡要冷掉了。”她好心的提醒老大和老三,不要糟蹋她买回来的蓝山咖啡,但是没人理她,她只好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

“好吧!”她投降。“你们都不说话,我只好先开口了。”她可有一肚子委屈要倾诉。“你们可知道我大前天上节目的时候,碰见一个大变态?当时我正在教观众朋友‘投保理论’,那个大变态居然callin进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跟我进行辩论,你们说气不气人?”

“哦?”正在上演“窗外”的老大,不怎么带劲的回道。“他都跟你争辩些什么?”

“该不该投保的问题!”她气愤的放下咖啡。“那混蛋居然认为每个人本来就该投保,而且越多越好,最好多到银行的存款用光,这样才不会遗憾。”诅咒他把私人精子银行中的精子都提光,省得日后危害社会。

“哪个混蛋?”“窗外”的女主角依然凝视窗外,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

“就是那个callin进来的家伙!”她气愤不已的再强调一次。

“哦。”她的大姐不感兴趣的说。“那加油,祝你幸福。”

祝她幸福?看着她大姐美艳的侧脸,楚谨言呆住了。她在跟她抱怨,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祝福起她来?算了。

今天她大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还是问她小妹好了。

于是她转向拥着抱枕发呆的娇小人儿,开口道:“慎行,你说呢?那个混蛋是不是欠揍?”

她原本是想寻求她小妹的支持的,哪知她小妹的眼神比她大姐更蒙咙,回答更无厘头。

“要做一个混蛋其实并不简单,要做一个迷人的混蛋更难。”

她投降。

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小抹那张充满梦幻的脸,楚谨言直觉得自己应该逃离屋子,免得被周围奇特的气氛闷死。

“我去院子走走,你们慢慢作梦。”她飞也似的逃出屋子。

奇怪。

楚谨言怎么也想不通。

她的两个姐妹是犯了什么毛病,怎么一大早就在上演某位阿姨小说中的情节,怪可怕的。

带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楚谨言来到院子里的秋千前,才刚要坐下就看见矮墙边有所动静,原来是她的死对头出场了。

“早啊,女巫。”魏汗青站在矮墙逼跟她打招呼。“没想到你这么早起,我以为你应该还赖在床上写害人的咒语呢!”

魏汗青甫开口就没好话,刚好楚谨言心情正不爽,自然也反攻回去。

“我也很意外居然会在这时候看见你,老古董。”她言词犀利的反击。“你不是应该趴在书桌前写书法,怎么有空出来散步?”

两道锐利的眼光,随着彼此的针锋相对,在空中交会,终致磨擦出火光。

“我来照顾我的盆栽。”魏汗青首先开炮。“我不像某人,种了花又不爱护,随意让它枯萎。”他的目光瞥向她家墙角下的玫瑰花丛。

“那又怎么样?”她不甘示弱的走近。“我就是崇尚自然,喜欢用自然的方式制造有机肥料,你管得着吗?”

“是管不着。”他拿起一旁的浇水器浇盆栽。“只是我觉得它很可怜,跟错了主人不要紧,连口水都没得喝……”

接着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伸过矮墙朝她脚底下的玫瑰花机浇了几滴水。

“不必谢我。”无视她暴凸的眼珠,他自大的说道。“就算是我可怜它,赏它几口水喝,日后它若有幸活下来,自然会懂得感激,知道是谁救它。”所以不需要她的主人一旁言谢,只会显得矫情罢了。

这是魏汗青的想法,也是最可恶的想法,他凭什么越界浇她的花,插手她的事?“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楚谨言气愤的尖叫,“我要去法院告你!”

“我什么时候碰你的东西了?”没法律常识的女人。”是水碰你的花,跟我无关,你如果真有本事,去告浇水器好了,也许它会回应你的告诉。”

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人根本是痞子、无赖!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赖过去,你或许没有直接碰我的花,却是拿浇水器的人,就法律上来说是间接犯罪。”休想强辩。

“是啊是啊,除非你能证明我正握着浇水器,否则一切都是白搭。”他倏地把浇水器丢掉,两手空空如也。

“看清楚了吧?”他冷笑。“现在我手中没有任何东西,你想告我还找不到名目。当然啦!如果你想把整株玫瑰花模都搬到法官面前我也没意见。不过容我先提醒你,法官可能还会判你虐待植物,到时候你还得找律师为你辩护,而且我必须先很小人的警告你,别找我大哥,他可能会直接举证你犯罪的事实,送你进去吃牢饭,你还得付一笔律师资,划不来。”

他说了这么一大串,不过想警告她,他可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他大哥很了不起,是个有名的律师,如此而已。

楚谨言心知肚明这一点,他大哥的大名在律师界的确小有名气,但是SoWhat?她楚谨言可也不是什么弱女子,容得他欺侮。

好啊,要斗就来斗,她肯定不会输。

“你干什么?”魏汗青好奇的看着她突然弯腰的动作,似乎在奇Qisuu.сom书捡些什么……“喂,你干嘛捡我家的苹果?”’

上帝是站在楚谨言这边的,之前她因来不及拍照存证,让随意蹂蹒她花的恶邻侥幸逃过,多亏苍天有眼,从他家庭院的苹果树摘了一颗苹果丢在她家,补偿她的损失,怎能不大快人心?“抱歉,现在它是我的了。”捡还不够,她干脆当着他的面,咬下一口苹果,彻底刺激他。

“我要告你。”魏汗青气极。“你未经主人的同意,就食用我家的苹果,我非告你侵占不可……”

“喂,请把你的手缩回去,你已经侵入我家的地盘。”她躲掉他伸过来的手臂,顺道警告他。“而且你有没有常识啊?苹果虽然是你家的,但掉在我的地盘,就算是我的,这是物权行为,懂吗?”

魏汗青刚刚才在暗笑她不懂法律常识,没想到不一会儿她就丢回到他身上,气死他也。

“我当然知道这是物权行为。”他睁大眼睛说谎。“我只是可惜好好的一颗苹果,就这么浪费在一个女巫的手里,为它可惜而已。”.

“是吗?我可一点都不这么想。”她立即反唇相稽。”我反倒认为像你这种老古董,根本不该种苹果树,茶树反倒比较适合你。一来可以泡茶,二来可以采茶叶,十足老年人的娱乐。”

老戏码重演。

从他们成为邻居以来,他们不知已经像这样战过多少回,浪费过多少回口水,每次都乐此不疲,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你说谁是老古董,女蛮子?把话说清楚。”魏汗青的火气果然被挑起来。

“就说你啊,秦始皇。”她回敬。“你一天到晚找我的麻烦,活像是久等不到学生犯规的训导主任,我这样说你有什么不对?”

是没有不对,事实上他的确找她麻烦。不只生活上找,连她上节目也找她麻烦,三天前那通电话就是他打的,但他可一点都不后悔,并且再接再厉。

“我如果是训导主任,那也是因为你是一个太不守规矩的学生。”他索性卯起来训她。“中国几千年的优良传统,眼看着就要被你破坏殆尽,我当然训你。”

“我破坏优良传统?!”她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你自己才是活化石,守着几千年来的余毒死抱着不放,还敢指责我不守规矩,简直是笑话。”

“我笑话?你才媚外呢!”魏汗青气极。“好好的一栋房子,搞得像电视影集中女巫的住所,破坏周遭的格调。”

“真正破坏周遭格调的人是你吧,老古董。”她反过来要他好好检讨。“你看周遭哪一栋房子不是高楼大厦?只有你家还维持着几十年前的建筑,不思长进。我劝你也趁早改建,免得跟不上时代。放心!你若找不到好的建筑师,我可以帮你介绍,等建好以后再包给我—个红包意思意思,就当是敦亲睦邻,我不会计较的。”

楚谨言到底是谈话性节目的常客,反应—流。若不是魏汗青拥有比别人更强悍的心脏,早就被她撩倒了。

“我才不会学假洋鬼子,把房子弄得不三不四。”他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好意丢回去。

“谁把房子弄得不三不四了?”她尖叫。“是你自己太保守,还活在以前的时代。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拜托你也看看新闻好吗?”

报导里面若还有谁把房子建得像北京紫禁城,她把头斩给他,外带一双最新款式的球鞋,让他当足球踢。

“我每天都有看新闻,女巫,才知道你们是如何媚外!”足球不稀罕,他对如何击垮她比较感兴趣。

“好了不起哦,老古董。我真怀疑你那些新闻都看到哪里去?搞不清现在什么年代!”想击垮她可以,只要把真本事拿出来,她一定投降。

“你这个可恶的女巫!”

“你这个不思长进的老古董!”

两人之间的战火,在此时燃烧到最高点,咻咻咻喷个不停,差点吓坏在院子前徘徊的送花小弟。

“呃,请问……”送花小弟捧着一束红色玫瑰花,怯怯地站在铁门的电铃前,按也不是,不按也不行的左右为难。

“什么事?!”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掉头过去回望送花小弟,突兀的动作,让他又吓了一跳,花都拿不稳。

“呃……”这两个人好凶。“我、我找楚谨言小姐。”

“找我的?”楚谨言皱眉,目光依旧瞪着魏汗青。

“对。”送花小弟猛吞口水,以为看见两只喷火龙在打架。“我是花店的外送人员,特地帮楚小姐送花来。”

搞了半天,原来他手上的花是要送给她的。她还以为他是看见他们在吵架,特地过来围观的无聊份子。“我帮你开门。”既然花是送给她的,她只好把花接下,顺道低头把名字签了。

送花小弟痴痴的看着她的侧脸,总觉得她好令人惊艳,比电视中远漂亮

“好了、”她把签好的收据交还送花小弟,“谢谢你特地帮我送花来。”

由于她很难得客气.美丽的脸庞绽放出笑容,迷晕了送花小弟的眼睛。

“不客气。”送花小弟显然已经进入弥留状态,根本没留意到另一样附件。

“这卡片是给我的?”她指指他手中的卡片,送花小弟才猛然回神,慌慌张张的把卡片交给楚谨言。

“是给你的。”送花小弟的脸红得一场糊涂。

“谢谢。”楚谨言接过粉红色的卡片,然后坚定的看着送花小弟。送花小弟这才赶快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跟她道再见,飞也似地逃离现场。

“人家不过是被你的美貌吸引而已,干嘛这么凶?”仅仅一墙之隔的魏汗青.看不惯她这么欺侮男人,急忙站出来说话。

楚谨言冷冷的看了他…眼,低头翻开手中的卡片,理都不理他。

“仅献上我的真心。”看着卡片亡龙飞风舞的字迹,她忍不住念出声。“愿你的美貌与智慧永远并存,神秘爱慕者上。”’

神秘爱慕者?卡片上最后的署名,着着实实的使她愣住。都什么时代了,竟还有人玩这种把戏,不过……很令人心动就是。

“看来你有神秘的爱慕者了。”

就当她陶醉在对方的赞美词之中,魏汗青突然开口消遣道。

“像这种傻子,你千万要把握住。”他劝她。“免得日后人家认清你的真面目,跑都来不及。”

很难听的一番话,由他的嘴巴说出来,一点都不令人惊讶,不过她也早想好怎么对付他就是。

“不劳你费心,像这样的傻子有一大堆,我根本不怕。”她俐落的反击回去,而魏汗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是事实。

别看这女巫—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喜欢她的人可是多如过江之鲫,他就经常看见各种不同的跑车在她家门口徘徊,目的只是想跟她约会。

“反正你好好把握!”冷哼一声,魏汗青决定不再和她过招,改回屋子里休息,省得被她气死。

他带着一肚子怒气回到客厅,直接走到CD架上挑了一片他最爱的京剧——“穆桂英挂帅”,放进音响里面播放,借此平复心情。

“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杨家将舍身忘家把社稷定,凯歌还,人加恩宠,我添新坟……”

梅兰芳婉转动人的唱腔,经由喇叭,瞬间传遍整个客厅。魏汗青闭眼养神,手指不忘跟随唱腔打节拍,和剧中人儿唱和。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还真像是穆桂英挂帅下——曼郁得不得了。每次和那隔壁女巫交手,就算不死,也要气掉半条命,因此他格外能体会穆桂英的心情。

京剧的唱腔依旧持续,魏汗青才哼了几句,立刻又有道更响亮的声音盖过他播放的音乐,气得他直跳脚。

“又是隔壁的女巫!!”她们又听歌剧。

他气冲冲的站起身,正想冲到窗边抗议时,他那两个好兄弟的精神刚好也为之一振,各自拿起书低头细看。

至了。

魏汗青停下冲动的脚步,改为踱步到他小弟的身边,看他搞什么鬼。丹心一向不看书的,可今天却从一大早就抱着书不放,他的大哥也是。他们到底都在看些什么文学钜作……

“老天,你居然在看有关歌剧的书!”看清楚魏丹心手上的书后,魏汗青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瞪着他的小弟。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大哥也在看。”魏丹心反指另一个方向。

是的,他们都在看歌剧的书。一个看“卡门”,另一个看“茶花女”,还看得津津有味。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魏汗青见状气愤的大叫。“你们到底远有没有民族意识?懂不懂得国恨家仇?”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家人竟然向敌方输诚。

“你先别激动,汗青。”眼见他二弟已然全身着火,魏千古赶忙灭火。“我和丹心会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理由,你不要先人为主。”

“什么理由?”尽管他大哥再三保证,魏汗青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魏千古解释。“我和丹心是想,既然对方老是用歌剧轰炸我们,我们干脆弄清楚炸弹的内容,以后好加倍还给她们。”

很诡异的解释。初听很有道理,仔细想想根本牛头不对马嘴,但魏汗青被楚谨言气翻了,也就不去挑他大哥的语病。

“我看二哥你干脆也去找一本歌剧的书来研究好了。”见魏汗青久久不说话,魏丹心遂放大胆的建议。“隔壁那个排行老二的女巫,不是经常播放那驹叫什么什么的歌剧……”

“杜兰朵公主。”魏汗青没好气的接话。

“随便啦!”魏丹心扬扬手,表示不必在意。“管他什么朵,能知道怎么闪躲隔壁女巫的袭击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是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想对付楚谨言那头母老虎,就得先从她的最爱下手,这场战役他非赢不可。

“我明天就去买一本:杜兰朵公主’回来。”杀她个片甲不留!

第4章

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真正人了虎穴以后,又很痛苦,瞧瞧它里头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左手捧着“杜兰朵公主”细看,右手撑住脸颊思考。魏汗青完全看不出这出歌剧有什么意义,根本是无病呻吟。

整出歌剧的内容,都围绕着一个叫杜兰朵的女人打转。这个叫杜兰朵的女人,是个公主,背景还假设在中国。而这个背景假设在中国的杜兰朵公主,不但嗜血成性,同时喜欢找男人的麻烦、又喜欢猜谜。她规定,凡是猜不出她三道谜语的男人,都得领死。

万一侥幸猜中,又得不幸将她娶回家,做一辈子牛马。

翻到这里,不由得他不感慨。剧情不合理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背景设在他最爱的中国。这出戏的作者真该回头翻翻中国历史,看哪个朝代会取“杜兰朵”这种怪异的名字才对。

他摇摇头,继续翻动手中的书,发掘更多不合理的剧情。

且瞧瞧这个——即使杜兰朵订出如此不合情理的规定,前来赴死的男人仍是络绎不绝,搞得整座北京城腥风血两,刽子手砍人砍到手软。

难道就没有人解得开谜语吗?这是剧中所有人的疑问。

难道那个时代的男人都这么笨吗?魏汗青也有他自己的问题要问,幸好疑问很快获得解答。

到最后,终于出现一个头脑还算灵活的家伙,答出了三道谜语。社兰朵见苗头不对,就想耍赖帐。但由于她实在闹太久了,她老爸坚持要把她扫地出门,不要她这个女儿。双方拖拖拉拉,赢得公主的男人这时站出来说话。他说:你出了三个谜语,我全部都猜对,我只让你猜一个——你不知道我的姓名,早上来临以前,说出我的姓名,这样在黎明以前我就会死去。

非常有魄力的决定,恋爱中的男人大都这么蠢.情愿为所爱的女人牺牲一切,甚至是生命。

魏汗青百思不解如此愚蠢的剧情有什么好看,偏偏就是有人爱得要死。歌功烦德不打紧,那首经常吵死他们的“公主彻夜未眠”,也是在这个时候出场,只因杜尔朵公土不甘心,非得问出他的名字不可,所以后来才有男主角的独白,

他无精打采地翻完后面的剧情,发现整个剧本只有—个“毒”字可以形容。剧中叫卡拉夫的男主角,说穿了也只是—个迷恋美貌的蠢蛋,为了赢得杜兰朵,害另一个暗恋他的女人也跟着倒楣,只因为她不愿供出男主角真实姓名,干脆挥刀自尽。而顽固的杜兰朵,终归躲不过卡拉夫热情的攻势,倾倒在他的热吻里,了解什么叫做爱情,全剧happyending。

什么跟什么嘛!

他无法苟同如此荒谬的剧情。

早知如此,女主角一开始投降不就好了吗?干嘛还要害死一个无辜的人?魏汗青压根儿猜不透那些外国佬的想法,也无法认同他们所谓的歌剧,在他看来,都是些无用的东西。

风花雪月,言不及义。还是咱们老祖先留下来的京剧,比较有看头。

草草地翻完整本歌剧解说,魏汗青原打算直接将它丢进垃圾桶的,这时脑中却突然灵光——现,想到一个好主意。

他连忙把书翻到五十六页,男主角第一次看见女主角的地方。

OclMnabellezza!Omeraviglia!

OSogno!

这三句话是男主角第一次看见女主角的赞美词,他若如法炮制,把它们拿来运用在卡片上,那姓楚的女巫铁定上钩!

好,就这么掰!

魏汗青二话不说,打开抽屉,从一曼款式相同的粉红色卡片中抽出其中一张,拿出钢笔,便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OdivinabeUezza!Omemviglia!Osogno!噢,天姿国色。噢,神妙的目光。噢,梦境。”

愣愣地念出卡片上溢满的字语,楚谨言不禁被这个神秘爱慕者的文采吸引住了,无法将目光自卡片上移开。

这是卡拉夫第一次见到杜兰朵公主时,所发出的赞叹词。当时他被美若天仙的杜兰朵吸引,不管旁人如何劝告,就是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一如她现在无法忽略手中的卡片一样。

她低头看看放在桌上的红玫瑰,那是不久之前她刚收到的花束,由不同家花店送过来。

神秘爱慕者。

这五个字越来越像魔咒,蛊惑她的心房。如果说先前收到的第一束花只是个开端,那么今天的这束花,可说是最完美的接续。不可否认,她的确被卡片上那些瑰丽的话语迷惑。他不提他有多爱慕她,只用歌词来供养她,似有若无,却又热情如火,确实达到挑动她的目的。

“谨言,节目要开始了哦,你赶快入座。”节目助理好心的到休息室,提醒正在发愣的楚谨言,现场节目即将开始。

她连忙回神,赶到摄影棚就位,还没坐稳哩!,旁边即传来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又有神秘爱慕者送花来啊?真好。”女主持人抿着一张艳红的嘴唇消遣楚谨言。“哪像我,好久都没收到观众朋友送花来了,想起来还真寂寞呢!”

节目还没开始,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就先开打。楚谨言一边调整身上的麦克风,一连回击道——

“这倒是。”她笑着跟导播表示节目可以开始了。“没人要的女人的确寂寞,连花也跟着枯萎了呢!”

同样是以“呢”字做结尾,楚谨言说出口的话,硬是比女主持人狠毒,气煞女主持人也。

“楚谨言,我警告你一

“微笑,镜头对准你了。”楚谨言反过来警告女主诗人。

女主持人立刻绽放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流利的开场。

“欢迎收看‘男争女斗’,我是节目主持人萧茜茜,我们现场的来宾有两性专家楚谨言小姐,以及命理专家德安居士……”

冷眼旁观女主持人硬撑出来的微笑,楚谨言不禁为她感到辛苦。要临时大转弯一定很痛苦,一不小心脸颊很容易扭到,届时还得做复健,想起来就替她胆战心惊。

话说她们两人之间的心结,由来已久,就算拿把钳子来,可能还剪不开。就她所知,萧茜茜到处放话,说她是多烂的女人,男朋友多到数不清。她则反唇相稽,只有乏人问津的女人,才会去管别人一个星期约会多少次、双方台面上也战,台面下也吵,一旁看戏的人倒是过足了戏瘾,认为没有人的戏可以比她们演得精彩。

像今天,导播明明跟她说好,要着重在她的部分。可是萧茜茜那女人硬是不肯把镜头转给她,罚她枯坐冷板凳。

“把镜头转给谨言,快!”

导播眼看女主持人不肯乖乖听话,干脆手脚一起来,远远的指挥女主持人,务必要把镜头转到楚谨言身上。

女主持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镜头带给楚谨言。

“接下来我们请楚专家发言。”萧茜茜酸溜溜的说。“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有关于已婚男人的外遇问题,我相信楚专家一定又有什么惊人之浯。”

话说到这么露骨,楚漠言与萧茜茜两人之间的战火,可说是已经到达白热化的阶段。楚谨言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暗自冷笑。看来这个节目应该更名为“女争女斗”才对,瞧她那张好战的嘴脸。

“谢谢你,茜茜,我的确有许多话说。”要战就来战,谁怕谁?“而且我相信这个话题跟你讨论尤其适合,因为你有许多次类似的经验,也上过好几次八卦周刊,想必感触良多。”

楚谨言这话甫一出口,现场的来宾立刻倒抽一口气。萧茜茜的八卦一箩筐,这事儿谁都知道。只不过从没有人敢把它拿到电视上讲,更何况这还是现场LIVE节目。

“楚谨言——”

“我只是开心一下而己,茜茜。你不必太感动,也别谢我。”

楚谨言仅以一个亮丽的笑容,飞快转移话题。“再说现代的婚姻,原本就处处充满了危机,茜茜你不是唯一,也不必难过。事情总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转的,我祝福你。”

哈雷露亚。

楚谨言一副天使降临人间的圣洁模样,实在教人恨得牙疗痞的。萧茜茜虽然比谁都痛恨她的嘴脸,却也只好闭嘴。最近她包养的小白脸背着她搞外遇的新闻,才被某八卦周刊披露,她实在没力气再拿这个话题跟她斗。

为此,她只好放过楚谨言,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谢谢你的祝福,我心领了。”也恨死了。“你还是继续你的谈话,我想许多观众都迫不及待想听听看,你对这件事的观感。”

战败。

萧茜茜第N次败在楚谨言的手下,楚谨言亦第N次露出胜利的笑容,开始她锋利的见解。

“谢谢茜茜。”这么快就投降。“其实,我对外遇这件事情的看法很简单,那就是‘动物本能’。人都有狩猎的本能,和更换猎物的欲望,这似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在男性身上尤其明显。”

“怎么个明显法?”萧茜茜无精打采地尽她主持人的义务。

很简单,就拿我们过去一个星期以来讨论的童话做例子,其中就有一个童话非常符合我们目前正在讨论的话题。’

“哪一个童话?”萧茜茜有气无力的问。

“小美人鱼。”楚谨言精力充沛地答。“小美人鱼爱上王子,愿意为他失去一切,以换取和他相处的机会。而王子也把她视为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毫不客气的将她攒在手里,每天亲她、抱她,但是从没想到和她结婚,因为他的承诺已经送给别人。对王子来说,小美人鱼只是一只不请自来的宠物而已,不需要特别珍惜。”

“非常有趣的论点。”萧茜茜怀疑的看着她。“但那和我们讨论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茜茜。”楚谨言惊讶的看着女主持人。“王子就是已婚的男人,而美人鱼即是一厢情愿的第三者。由于王子已经决定要娶别的女人,小美人鱼的地位自然就降为情妇。她的一味付出,从童话的观点看会觉得很感动,但若换到现实世界,则变成不懂保护自己的傻子,一点都不可取。而王子呢?则是从头到尾都不隐藏他的企图。这就像社会上的某一些已婚男人,不避讳公开自己的婚姻状态,大方的告诉所有喜欢她的女人:‘我已婚,你若不介意的话就一起来玩玩吧,但不要存什么幻想’。对,王子就是这么卑鄙。但小美人鱼依旧无可救药的爱着他,一直到最后化成泡沫前,还在思念王子,而他却抱着另一个女人,大玩忠诚游戏。”

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这会儿她终于停下来,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休息。在场来宾虽然早已习惯她的语出惊人,却仍忍不住张大眼睛。

任何童话,只要到了她的嘴里都会变形,她搞破坏的功力果真是无人能比。

“我们……现在开放callin。”就算是身为仇家的女主持人,也没办法否认她瞎掰的功夫。“各位观众若是对我们今天的话题感兴趣,想加入讨论的话,欢迎打电话进来。我们的电话是

一如以往,女主持人每遭遇败战,立即将节目带人最后阶段,让观众去迎战楚谨言。

楚谨一言乐得轻松,接受。callin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她也非常愿意倾听观众的心事。

第一通电话果然马上。callin进来,镜头立刻又带到楚谨言的身上。

“楚老师你好,我是你的忠实观众,敞姓陈。我很喜欢你的说话风格,你出的每一本书我都有买,是我最喜欢的两性专家。”打电话进来的,是—位年轻女性,声音有点紧张,楚谨言赶忙回应。

“谢谢你的支持,陈小姐。”她对着镜头微笑。“我也很喜欢与你们沟通,给大家帮助,这是我的荣幸……你有什么烦恼,想跟大家分享的吗?”·

“是的,楚老师。”来电的观众还是紧张。“我现在正徘徊在感情的十字路口,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是正常的现象,现代男女或多或少都有感情的问题。”楚谨言依旧安慰她。“可以告诉我们,目前困扰你的问题是什么吗?”她流利的说出她想要知道的问题,对方却犹疑了一下。

楚谨言安静的等待对方开口,相信她必定是有难言之隐,一时之间不好说出口。果不其然,对方在支吾了半天之后,终于说出她的心事。

“我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楚老师。”来电者羞愧的说。“目前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离开他,但总是下不了决定……,,

“你们交往多久了?”

“三年。”对方答。“他是我的上司,我们是在公司认识的。他很早就结婚了,但是和老婆的感情不好,好几次都说要离婚。”

“但是一次也没离,对不对?”

“对……”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难堪的沉默。“他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相信,可是每次都失望,昨天他老婆甚至当着我的面,炫耀他送给她的大钻戒,我只能偷偷躲到厕所里哭……”

“等一下,陈小姐。”楚谨言忽地学起手打岔。“这件事你跟你的情人说过吗?”

“说过……”

“他的反应如何?”

“他的反应……”对方苦笑。“他只拍拍我的肩膀,叫我不要胡思乱想,再三强调他一定会跟他老婆离婚。”

“但你已经不再相信他的承诺了,对不对?’’楚谨言机智的反问。

“……对……”

“听我说,陈小姐。”楚谨言骤下断言。“我认为你应该马上离开他,告别目前地下情人的生活。”

“可是……”她就是抛舍不开。

“我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陈小姐。你在想你已经付出这么多了,为什么要轻易退出?为什么胜利者不是你?”

闻言,对方沉默。由她忽然变小的呼吸声,就可以感觉得出,楚谨言已经命中红心。

“我们一般人都会这么想。”楚谨言十分同情来电者,却又不得不讲出宜情。

“但是数据显示,大部分出轨的男人都会重回发妻怀抱,把男人从老婆手中抢走的机率并不大。小孩、宗教、以及家里反对,当然是一个问题,但最重要的是,男人心里并不想离婚。毕竟哪一天他要是跟你恩断情绝,家里还有个老婆,算起来也没损失。这恐怕才是你的情人迟迟不肯跟他老婆离婚的主因,而且成为别人的第三者,确实也不好受,希望你能真心考虑我的建议。”

楚谨言一向就不是什么弱者,也希望天下的女人能跟她一样坚强,特别是遭遇到不好的男人,便要勇敢的说NO,才不会吃亏。

“谢谢楚老师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楚老师的话,尽早结束这段关系。”受了楚谨言的一番激励,对方似乎找到了拒绝的勇气,口气更加坚定。

“祝福你。”楚谨言微笑的挂上电话,还没能喘口气,第二通电话就接着进来。

于是,她只好再度挂起微笑,面对特写镜头。

“楚老师。”

来电者甫一出声,楚谨言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伸手就想“喀”掉电话。

“不准切!”导播的口形清清楚楚地诉说着这三个字。“上次你跟他的辩论,获得很大的回响,所以不准切电话,知道了吗?”

换句话说,她若想继续上这个节目,就不能随意挂人家的电话,就算是上次那个惹火她的混蛋也不行!

“你好,有什么事吗?”楚谨言尽可能的和颜悦色,其实心里最想做的事,是一巴掌打过去,不管他是何方神圣。

“你好。”对方的声音含有明显的笑意。“我是上个星观三打电话进来的观众,今天特地又来请教,希望你不介意。”

说是请教,依她来看根本是来踢馆,嘴巴还说得那么好听。

“我当然不会介意。”只是很想挂电话。‘‘你今天又有什么高论想要发表?”想必又想鸡蛋里挑骨头,找她开刀。

“没什么,只是针对你刚才提出来的观念,有点小小意见罢了。”

果然。“我刚刚说的话,是所有两性专家都会认同的观点,没有什么不对。”

“我又没说你说的话不对,我只是怀疑你的观点,你太紧张了。”对方低笑。

“我没有紧张。”她扬高声调回嘴。“而且我不认为我的观点有哪一点需要被质疑,我说的都是实话。’第三者的恋人之路本来就崎岖难行,她没有说错。

“我承认你说的都是实话,楚老师。”来电者不慌不忙地回应她的愤怒。“我个人也不认为婚外情是可取的现象,我无法认同的是你另一个观点。”.

“哦?”她皱眉,想不透她的哪个观点惹毛他。

“为什么你一定要如此扭曲童话呢?”这便是他不能苟同的地方。“童话故事很美,结局也很激励人心。你如此糟蹋各类童话,不会觉得太对不起原来的作者?他们不少都已经作古,你这样做,实在太对不起他们原先的好意,也会敲碎不少少女的美梦。”比如灰姑娘、比如白雪公主。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都透露着一个讯息,那即便是美梦成真。少了这些梦,世界会变得很枯燥,少掉很多瑰丽色彩。

对于他的这些观点,楚谨言完全同意,但解释不同。

“你说的没错。”答辩很精彩。“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童话表面上看起来很美,其实是以糖衣包裹住真实的状况。灰姑娘和王子结婚以后,就会从此幸福快乐一辈子吗?NO!答案没有人知道,因为作者没有写出来。白雪公主苏醒以后,就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吗?答案也是NO!因为皇后会一直追杀她,直到她自我毁容为止。”

她稍稍喘了口气,接下去说:“这些都是童话中的陷阱,也是以美丽糖衣包裹丑陋真相的最佳典范。我不过是就心理学的观点,把实情说出来,何罪之有?”干嘛恶意丑化她?对与不对,都是非战之罪。

事情演变到此,已不单是鸡蛋里挑骨头,而是双方价值观的不同。

“干得好,谨言,继续。”

镜头前的楚谨言气呼呼,导播这头可乐了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效果却异常的好。调查小组才刚来电,说收视率突然狂视了0.3个百分点,破以往的纪录。

“看起来我真的是惹恼你了,对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点低沉,又夹杂着些许的调侃,让楚谨言非常生气。

“对,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进来。”她毫不吝啬表现她的厌恶。

“很可惜,我还是会再callin进去。”对方惬意的说。“反正我是条哈巴狗……附带一句,男人在你眼中都是狗,不是吗?”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连她最喜欢赐予男人的封号都知道。

“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她不客气的反击。“而且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下个月会出书。你若对这方面感兴趣,欢迎你去买一本来看,书名就叫做……”“男人,狗的好兄弟。”他代她说完。

“没错,就是这个书名——你怎么知道?”她愣住;

“猜的。”对方低笑。“好了,今天就战到这里为止,我们明天再继续。”

“喀”一声,

对方就如同藏镜人,米无影、去无踪似的消失不见,徒留导播兴奋的声音。

“多了O.5个百分点,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可以提前领年终奖金了!”导播不知道哪里冒出这个神秘男子,老爱跟谨言打擂台。但他很感激他,希望他明天再来……不,是每天都来。

相对于导播一脸兴奋的表情,楚谨言的心情可谓是坏到最高点,差点没气爆五脏六腑。

从她上节目以来,还没遇过这么难缠的对手,看来她不小心不行了。“呵呵,果真是‘男争女斗’,贴切极了。”

她已经够不爽,身边的萧茜茜还在一旁扇风点火,掩嘴偷笑。楚谨言冷冷的看她一眼,在起身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扫到放置于左手遏的水杯,泼了萧茜茜一身。

“抱歉,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请原谅我。”然后,就抬头挺胸,走出摄影棚。

开玩笑,她不只会跟男人斗,跟同性斗也很厉害,不要小看她!

第5章

接连几天,楚谨言都是在战火中度过,一来一往,打得不亦乐乎。开启战端的,当然是那个每天固定报到的混帐。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有办法反击,一会儿说她的论点不合理,—会儿指出她谈话内容的矛盾处,俨然是上山找“碴”,非把她斗回老家不可。

当然啦,她也不是省油的灯。除了不断反驳他提出来的反证之外,还忙着建立新事证,看谁比较高竿。说真的,她实在很讨厌接到他的电话,可导播又不许她挂他电话。如此连续一个礼拜下来,她已经累到受不了,收视率也飙高到不得了,听说电视台经理还打算颁张奖状给她,以褒扬她对节目的贡献。

这是什么跟什么?她压根儿就不想理那个男人。那男人狡猾又无聊,每天以捉弄她为乐,烦都烦死!

“唉。”拿起桌面上的卡片轻叹一声,这几张卡片大概是她最近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她的神秘爱慕者真是越来越热情,教她不心动都不行。

瞧瞧这一张卡片都写了什么?

Vinceregloriosamentsnellasuabellezza!(为了她的美丽,我会光荣的征服她的!)这是卡拉夫第一次看见杜兰朵,想去猜谜时对他父亲说的话,当时他父亲正苦苦哀求他不要自动去送死,因为根本没有人能猜出来。

征服,多自大的字眼啊!虽然结局的确如他所讲,杜兰朵最后被爱情征服,但还是令人很不舒服……

再看看这张。

她把另一张相同款式的粉红色卡片抽出来,这是她喜爱这个神秘爱慕者的另一个原因,她喜欢一致性。这张卡片上面写着:IoVedoSuofulgidovolto!Iavcdo!(我能看见她那辉煌的脸!我看见她!)Michiame!Essaela(地正在叫唤我!她在那克!)这也是他执意要去敲锣猜谜之际,被三位大臣命人把他拖走时,所发出的怒吼。每一句都像控诉,但听在女人耳里,却是最美丽的诗篇,每—句都诉说着爱情。

爱情啊……

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卡片,楚谨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幻想起爱情来。她应该是很实际的,如今却被这些卡片和花搅乱了一池春水,置身于五里雾中。

算了,不想了。

她小心地收好桌面上的卡片,将它们摆人小抽屉放好。难得一个星期天,不应该老做一些费脑筋的事,应该放松自己。或许泡杯咖啡,或是听听音乐,都是不错的放松方式,再不然看看书也可以……

楚谨言正要回房间去拿本有关于心理学的书下楼阅读,才跨出第一步,大门外头就传来一阵钥匙互相撞击的声音,想必又是她那天才小抹。

“午安,你又买些什么书回来?”楚谨言不愧是她小妹肚子里的蛔虫,对她的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啊?二姐,你吓了我一跳!”冷不防被吓着,楚慎行拍拍胸口。“我今天只买了几本书,而且都是拍卖品哦。”价格上不必担心。

“真的?”楚谨言怀疑地看着她的小抹,不太相信她的话。

“真的!”楚慎行疾声保证。“有家书店要结束营业,就把所有库藏书都拿出来拍卖。你看这本‘疯狂的教化’就打五折,别的书店现在还在照原价卖呢!”

原价一本两百七十块钱的新书,现在只卖一百三十五块,听起来是满划算的,不过……“我好像在车站前的‘流当书’专卖店中看过这本书,只卖六十九块。”楚谨言相当无情地把实情让她小妹知道,果然立刻引来尖叫声。

“真的吗,我又买贵了?!”楚慎行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亏她还特地花了两百多块的计程车费才找到那家店,结果竟然买贵?“不愧是凯子行,买什么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钱。”楚谨言毫不留情的攻击她的小抹,楚慎行早巳呆掉,无声坠人凯子的深渊之中。

“还有呢,凯子行?”楚谨言语带嘲讽的问她小妹。“你还买了哪些书?”

“凯子行”是他们全家御赐给楚慎行的外号,因为她买什么都比别人贵,压根儿就是杀价白痴。

“我……我还买了‘易经’。”

楚慎行慌慌张张的回神。“这本易经是用白话写成,浅显易懂,而且打三折……啊!!”

好端端的,她突然大叫起来。

“这本书的书皮破了!”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在原地蹦个不停。

“打三折的书,你还指望它是完整的?”楚谨言冷眼睨看她小妹的幼稚行为,怀疑她幼稚园没毕业。

“但是它至少不必破成这样啊!”整个书背都掀起来:、

“我刚刚在书店的时候,明明就有检查过才买的,难道……是另外一本?!”

楚慎行哎哎叫,迷糊的程度,早巳超过楚谨言所能忍受的范围。旧恨新仇再加上连日来在电视台所受的气,全集中在这一刻爆发。

“你够了没有?!”楚谨言生气的大吼。“为什么你做事永远都这么不用大脑,老是凸捶?”。

“二、二姐!”

“而且我真是受够你那些书!”楚谨言继续吼。“家里能塞的地方都让你塞满了,衣柜、橱柜、甚至是鞋柜,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放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托尔斯泰投胎到我们家来,再不就是拜伦重返认间,才会买了这一屋子书!”

“我是很希望成为拜伦,二姐你怎么知道?”楚慎行十分惊讶她二姐的serlse,她还以为她一点都不了解她呢!

“我不知道!”楚谨言狂吼。“我只知道你的书买得太过分,又没赚什么钱,行为举止简直就像一个疯子!”

“二姐,藏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怎么能这样说我?”楚慎行抗议。’

“羽化成仙也很神圣,你怎么不干脆跟天使借对翅膀飞上天去,再托梦告诉我饿死奇Qisuu.сom书的滋味如何?”光会作梦。

“二姐!”说话怎么这般恶毒?“我拜托你,回到现实好吗?不要再作些毫无意义的梦。”楚谨言疲倦的劝道。“从你决定当言情小说作家开始,写过几本书,被退过多少稿子回来?你自己会不清楚吗?”还一直在作梦。

“我已经出了八本小说了。”情况没像她说得那么糟,也是有成绩的。

“对,花了三年的时间。”楚谨言无情地顶回去。“三年写八本小说,就算是读者有再好的记忆力,也会忘记你。更何况你的东西一点都不市场,怎么再冲刺?”

国内的言情市场是很现实的,十本以内没闯出名堂,之后也不必想了。除非是突然托通任督二脉,骤然开窍;或是勉强自己去迎合大众的口味,否则要做一个坚持理想的作者,是难上加难。

楚慎行当然也心知肚明这一点,她之前的稿子都是因为这个理由被退回来的。这是她心中的痛,她二姐为何一定要提它?“这跟我买书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张冠李戴,蛮不讲理。”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她二姐口中那个没用的人,楚慎行索性转回话题。

这可惹火了楚谨言。

“我蛮不讲理?”她气得频点头。“好,既然你认为我蛮不讲理。那请你自己想办法收拾你那些‘藏书’,不要占用家里的柜子。”统统搬回她的房间去。

“家里的柜子是公用的,我也有份!”楚慎行猛跳脚。

“但却是我付钱的。”楚谨言一句话就堵死楚慎行的出路。

“无论是餐柜、橱柜、或是鞋柜,都刷我的卡。你一个子儿都没出到。以前我是同情你才不跟你计较,现在我懒得理你,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就看着办,谁要你同情。”她二姐这番话深深的刺痛她,也使楚慎行的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别以为现在你红就了不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哇!”

楚慎行话还没讲完,就哭着跑出去;.

楚谨言看着开启的大门,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说得太过分,伤到了她小妹。

“Shit!”她忍不住骂脏话。

敢情她是中了邪,这些话她老早就想讲了,可之前都忍得住,为何今天就是藏不住?唉!

她重重的把自己抛在沙发上,心想自己是不是追上去跟她小妹道歉,却又拉不下脸。

好烦。

楚谨言勿忙起身,跑回二楼的房间拿手机,一面下楼梯,一面拨手机,找她目前最新一任的男朋友一起去喝酒。

大白天就喝酒实在不是一件太光荣的事,也没多少情调,因此她匆匆的喝了几口,就找借口回家,跟现任男友说掰掰。

当她打开鞋柜要放鞋子的时候,一件神奇的事发生了——她小妹的书不见了,清得一千二净。

“你的书都跑到哪里去了,慎行?鞋柜里一本也没有。”她走进客厅,将皮包甩在沙发上,一面转身打开其他柜子检查,里面也是同样的状况。

“我把书搬家了。”楚慎行嘟高了一张小嘴回道。

“你把书搬家?”这可奇了,楚谨言甩上柜门,一脸怀疑地看着楚慎行。

“你把它们搬到哪里?”若是说院子她一定把死她,那儿可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唔……”楚慎行忽然结巴起来。

“到底搬到哪里?”不对劲。

楚谨言眯起眼睛,无言警告她小妹最好别说谎。楚慎行这才小小声的回答——

“我、我把我那些书都搬到隔壁了。”她也偷偷眯眼看她二姐,后者正铁着一张脸,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你说什么?”楚谨言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我说……我把书都搬到隔壁去了。”楚慎行索性指给她看。

“你把书都搬到隔壁了?”

楚慎行猛点头。

“你把书都搬到隔壁了?!”楚谨言狂吼。“你哪里不好搬,偏要搬到隔壁……”她气得来回踱步。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把书搬到隔壁?”她才出去几个钟头,就发生这种鸟事,这个礼拜果然不好过。

“呃……”不期然被她二姐高张的炽火喷到,楚慎行支支吾吾。“因为、因为刚才你说要我自己想办法,我就想到这个办法

“好,我懂了,你不必再说。”再说下去她会累死。“我们现在就去隔壁把书要回来,大姐呢?”人多好办事,天晓得那些书可不轻。

“在楼上。”楚慎行听得迷迷糊糊。“为什么大姐也要一起去,我们这样闯进别人家,会不会太……”

“大姐,下来!”懒得理会她小妹的唠叨,楚谨言一脚跨上阶梯,就要她大姐助阵。

“什么事啊,谨言,干嘛大呼小叫?”楚怀柔攒着一双柳眉下楼,艳丽的红唇,还留着来不及舔掉的草莓汁,看起来可口极了。

“我们去隔壁要书。”楚谨言才不管她大姐刚刚在做什么,两手各揽住一位姐妹,三人并排浩浩荡荡地便往隔壁扫去,伸手按下魏家的电铃。

“谁?”好死不死,出来应门的竟然是楚谨言的死对头——魏汗青。

她二话不说的伸长手,凶巴巴的开口:“把我家的书还我。”

魏汗青英名其妙的看着楚谨言伸过来的手,尽可能忍住打她的冲动,冷静的问道。

“什么书?”她是不是头壳坏掉,要书要到他家来。

“我妹妹寄放在你家的书。”她把楚慎行从后面拖出来,推到最前面。“你应该认识她吧,不用我多介绍。”

这倒是。早在许久以前,双方结下梁子的那一天,他就领教过她们家女生的泼辣,其中又以带头的楚谨言为最。

“我们没有你要的书。”恐怕是找错地方。

“才怪,我们家的书明明就在你们这里。’休想赖。“慎行,你跟他说,是谁拿走你的书的?”

楚慎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晓得该不该说出实情。

“是谁?”魏汗青不相信他家里会有人做这种事,—直逼问。

“是……丹心。”楚慎行的头垂得好低。

“丹心?”魏汗青先是愣住,后掉头喊人。“丹心,你出来一下,有访客!”

这一喊,不但把原先正在发呆的魏丹心给喊下楼,连同在书房休息的魏千古也给揪出书堆,一起到门口来看他家老二喊什么。

“慎行。”

“怀柔。”

兄弟俩同一时间盯着门口那两道窈窕身影,不约而同的抽气。

楚谨言和魏汗青莫名其妙的互看一眼,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但知道有一件事情必须解决。

“这个女人说你拿了她们家的书,是不是真的?”原则上他是不相信他的兄弟会干这么蠢的事。但还是要问一下、

“是真的,二哥。”魏丹心着魔似地盯着楚慎行,后者的脸红得像苹果。“慎行说她二姐不许她把书再放在屋子里,我只好把她的书全部搬来。”

“你看吧?我就说书在你们这里。’楚谨言一副捉到贼的样子。

“你居然做出这种意事!”魏汗青不敢置信地猛拍额头。

“嗨,你今天看起来好漂亮。”魏千古和他小弟同一挂,也是盯着楚怀柔看。

“你也不错。”楚怀柔笑着说。“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老大这组忙着打招呼,老二这组则是忙着干架。

“不要再演戏了,快把书还给我们。”楚谨言才不管事情的来龙去脉呢,她就是不想把书放在这里。

“还就还!”诅咒丹心那多事的家伙。“丹心,你都把书藏到哪里去了,快还给人家。”之后他才好撒撒盐,去去霉气。

“都放在地下室,我立刻去搬。”

“地下室?!”楚慎行间声尖叫。“你怎么可以把我的书放在地下室?地下室既潮湿又容易长蛀虫,我的书都是我心爱的宝贝,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它们?”

“不然要怎么办?我家也没地方放,唯一的空位就是地下室,我不放那儿,放哪儿?”魏丹心委屈不己的反驳。

“你可以先告诉我啊!”楚慎行还是尖叫。“如果你真的有困难,不必硬要装酷,最后才来虐待我的书。”太过分了。

“我也是一片好意。”怎料得到竟是热脸贴到冷屁股。“当时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才想到这个办法,没想到你居然回过头来咬我。”

“我哪有咬你?”楚慎行跳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虐待我的书……”

老三这组不落人后,也跟着吵起来,只有老大这组尚能维持和平……不过,也快吵架了。

“真高兴我给你的建议能发挥作用,你一定觉得平静多了吧?”楚怀柔睁大着一双美眸,仰视高她整整一个头的魏千古,娇艳的红唇,有着数不尽的温柔。

“确实是平静多了,谢谢你。”魏千古点头。“多亏你开出来的处方,对抒解心情方面非常有用,‘普罗茵玫瑰’——”

“等等,你说什么?普罗茵玫瑰?”楚怀柔突然半路拦截魏千古的发言。

“嗯,有什么不对吗?”魏千古皱紧眉头,不晓得对方的表情何以风云变色。

“当然不对!”楚怀柔叫了起来。“我建议的是‘大马士革玫瑰’,不是‘普罗茵玫瑰’,你弄错了。”

“一样都是玫瑰,有什么不同?”魏千古分不出其中的区别。

“天大的不同。”简直侮辱她的专业。“‘普罗茵玫瑰’是法国地区出产的玫瑰,‘大马士革玫瑰’则是出产在土耳其一带,是所有玫瑰中最好的品种,萃取出来的精油也最有效。所以我才建议你要使用‘大马土革玫瑰’,可是你却自己乱用‘普罗茵玫瑰’还说是我的主意。”

“我根本看不出来这两种玫瑰有什么不同。”什么“普罗茵玫瑰”?什么“大马土革玫瑰”?简直乱七八糟。

“精油是要用闻的,不是用看的,你搞清楚。”自己笨就算了不要把罪过都怪到她头上。

“我倒情愿去背法律条文,它们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精油容易分辨多了。”虽然也有些许相似的法条,但总比颜色一模一样的精油强。

“什么乱七八糟?你才乱七八糟呢!”她绝不容许有人应她心爱的精油。“别以为你是律师了不起,我告诉你,全世界的花有几万种,光玫瑰的种类就占了一千多种了,它们大部分都可以提炼出精油……”

老大这组随后开战,两组战的内容都和正事无关,只有老二这组还记得他们吵架的目的。

“你弟弟真不要脸,偷我家的书!”楚谨言指着魏汗青的鼻:开骂。

“你妹妹才不要脸,欺骗我弟弟,”他也不客气的反骂回去现场于是又是一阵喧哗。

“你虐待我的书……”

“你搞错了精油……”

“把我家的书还给我……”

现场一片混乱,三组人马各自叫阵,就是没有人记得搬书。

一个礼拜又过,还是没人记得搬书,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对楚谨言而言,生活除了对付隔壁那群老古董外,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每天收到的卡片。为此,她芳心窃喜,因此即使有萧茜茜在一旁冷嘲热讽,她依然是春风满面,快乐得不得了。

当然啦!人生有苦有甜。她既尝到了甜头,自然也得吞下酸凤梨,那即便是天天。callin进来的混蛋。

也不知道这社会是出了什么毛病?人们似乎格外喜爱看他们两人争斗。他们就像现今的政治情势,一方抛出议题,另一方即忙着回应。如此口水满天飞,观众不腻,她这个当事人倒是腻了。偏偏收视率又持续拔高,教她想退场都难,托那混蛋的福,她的车马费因此而调涨了几千块。

有失必有得,也算是弥补她的精神损失。

星期天的下午,天空蓝蓝的。外头的太阳不大,甚至还有点风,勉强算是这个星期以来最宜人的一天。

在这适合外出的日子里,楚谨言没选择外出约会,反而窝在沙发上想那个老找她茬的家伙有多混蛋,想着想着,大门开了。

“嗨,谨言。”进门的是她大姐,她从早就出去,现在才回来。

“嗨。”她背着她大姐,跟她挥手打招呼,看都没回头看。

‘嗨,谨言。”又多了一个打招呼的人。

“嗨……”她手挥到一半,才愕然发觉——

“你、你怎么来我家?”她嘴巴张得老开的看着来人,一根手指直指着对方发抖。

“我邀他来的。”楚怀柔连忙冲出来解释。“千古说他头痛,我就邀他到我们家来作治疗,以方便我调配精油。”

“但、但是……”楚谨言太惊讶了,一时说不出话。

“我们先上去了,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喝咖啡。”

咻一声。

楚谨言和她大姐相处大半辈子以来,从没看她动作这么快过。以往她总是慢吞吞,活像电影中慵懒的贵妇,急死人不偿命。

反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回旋木梯,楚谨言不敢相信她大姐竟然会倒向敌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对,去找慎行间问看,她一定也会这么觉得。

楚谨言决定去找另一个盟友,通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到对街的一家书局看书,去哪儿找她准没错。

她随意穿上凉鞋,穿过前面的院子,就要去找她小妹,没想到途中又遭遇到敌人。

“匆匆忙忙的,去哪儿?”

发出声音的,毫无例外又是魏汗青,他正站在矮墙遏,两手插入裤袋里,看起来颇为潇洒。

“要你管。”

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不错,就是为人差了点,不然还满有吸引力的。

“我也不想管。”

他的眉头挑得老高。“但我想你最好亲自来看看眼前的状况,再来决定我是不是多事。”

他让出一个位置,偏头要她过去。她好奇地走到矮墙边站定,透过他让出的位置,观察他家的院子。

“这、这是?!”

代志大条了,她那每到星期天就跑到不见蛋的小妹,居然跑到他家踩脚踏车?“看见了吧?”魏汗青冷笑,“这就是我为什么叫住你的原因,你那天才小妹从两个钟头前就来我家报到,而我那天才小弟,更是把他所有的运动器材都搬到院子来任凭风吹雨打,那些器材少说也值几十万元-”

“他干嘛这么做?”

她指着正开怀大笑的魏丹心。

“为了你小妹那些宝贝书啊。”他语带嘲讽的回道。“她不准丹心把她的书放在地下室,丹心就只好牺牲自己最宝贝的运动器材,为那些书找空位,天晓得之前他还不许我们碰。”

“我出门之前也刚碰见你大哥,他们正要上楼。”她咬住下唇告诉魏汗青这个汛息,忧心忡仲。

不太妙。

他们互看一眼,低头各自沉思。

依照这个情形看来,他们极有可能是在恋爱……

恋爱?他们又互看一眼,再度低头各自沉思。

想他们这两家,虽名为邻居,实则更像仇人。自古汉贼不两立,更何况汉贼至少还出自同一血缘,他们是生活习惯,乃至于价值观都南辕北辙,真要谈起恋爱来,恐怕困难重重,到时还得劳驾他们两位老人家出面替他们收拾。

“我有一项提议。”与其日后生变,不如现在就解决这个大麻烦。楚谨言决定。

“请说。”恰巧魏汗青想的跟她都一样,也不乐于看到他们谈恋爱。

“破坏他们。”她说。

“这正是我的想法。”他点头。

难得双方想法一致,接下来,就看他们搞破坏的功夫。

第6章

人生的际遇是很奇妙的。昨天还是敌人的两人,今天已经把酒言欢,坐下来共商破坏大计。

由于他们都是行动派,楚谨言和魏汗青一致同意事情要趁早解决,因此相约在外头的咖啡馆会面,以免计划外泄。

只不过,合作是需要诚信的。在缺乏互信基础的情况下,他们一开头就遭遇困难,双方又吵起来。

“我的看法是先从老三那一对下手,丹心直爽没有心机,你小妹看起来又满单纯,从他们先着手可能比较有利,你觉得呢?”魏汗青提出意见。

“我反对。”她想也不想即否决他的提议。“依我看,先破坏老大那一对的成功率还高一些,所以我主张应该先从老大那一对下手。”

“这话怎么说?”魏汗青抱胸,往后靠在椅背眯眼看她。

“很简单。”她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因为我大姐那个人比较神经质,而你大哥又天生具有律师怀疑的本能,我们只要稍加挑拨,他们就会互相不信任对方。到时候你我只要在他们耳边扇动几句,他们的感情就完蛋啦!”

“听起来有理,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先破坏老三这一对会比较好。”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理论。“我大哥虽然猜疑心较重,但相对的也较不容易上当。丹心就没有这个烦恼,你只要让他看见不应该看的,他立刻就会摆出跟你不共戴天的立场,九匹马也难挽回。”

“也就是说,他是驴子脾气。”倔强。

“嗯。”对于她的批评,魏汗青不置可否,他小弟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那就糟了。”楚谨言撇嘴冷笑。“我小抹最会应付的就是那种人,她只要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再加上几滴眼泪,包准你小弟马上投降。”立刻重新投胎为哈巴狗。

“我小弟没有你说的这么蠢,他还懂得明辨是非。”魏汗青对他的兄弟极有信“我小妹也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她真正的把戏你还没见识过,莫要妄下断言。”同样地,楚谨言也非常清楚姐妹们的个性,自信程度丝毫不输给他。

“真正复杂的人是你吧?不要把缺点一个劲儿的往别人身上推!”

“你才是刚愎自用的大混蛋呢!什么都不懂,就自以为很了不起的乱下断语,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

“呼呼呼。”双方还没开始合作,倒先动气,这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

可恶!

两人同时间把掉落在额前的刘海拨开,用同一只手拿起咖啡。

再这样下去,根本什么都不用谈嘛,光吐血就好。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培养一下默契?”要不然什么事都做不成。

“你的意思是……想改善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你要这么解释也无所谓。”天杀的女人,凡事都要占上风。

“对,我想改善我们的关系,否则别说是破坏,搞不好帮倒忙也有可能。”

魏汗青这方面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两家自从比邻而居以来,一直都处于敌对的状态。现在好不容易有发展感情的机会,自会显得格外浓烈。这就跟罗密欧与茱丽叶的道理一样,他敢打赌,要不是两家是世仇,两个人早就莎哟那啦,莎士比亚也没得混了。

“好吧,我同意。”他的顾虑不无道理。“但……要怎么做?”该怎么做啊!这个问题可难倒他们了。对骂他们在行,但要摇手共创未来,就有点困难了,谁叫他们分别是家中的总司令呢?

“我看……就从培养共同的兴趣开始好了。”楚谨言急中生智。

“现在历史博物馆正好有‘楚文化特展’,我们一起去看要不要?”

这个提议很好,很有气质,也很令他意外。没想到浑身上下散发出洋味儿的她,竟然也懂得欣赏中华文化之美。他不好好点头,可就太对不起祖先了。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走。”魏汗青很喜欢她这个想法,二话不说点头同意她的提案,两人于是暂时休战,专心培养他们的“默契”。

由于今天是礼拜三,展览会现场没有太多人,而魏汗青也自以为对中国历史很了解而婉拒语音导览,因此他们只好自立自强,仅仅买了一本导览的小册子就人内参观。

这次展出的内容非常丰富,总共有两百多件展品。从彩绘陶器到印章货币,乃至于漆木竹器都有,对于喜爱楚文化的人来说,不啻是一次文化盛宴。

楚谨言一向就对中华文化兴趣缺缺,但独爱楚文化。一来她姓楚,二来楚文化也的确很美。不像传统保守的汉文化,楚文化来得更洒脱自然,更具有诗意。这点从他们留下来的器物中,即可窥出二了他们依照主办单位的规划路线,先大约了解楚国的地理位置及其历史渊源,然后开始正式参观展览。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两人还算合得来,沿着玻璃植参观了各种先人留下来的东西。

看了这次展览,楚谨言这才发现,古代的楚国人真是了不起。他们不但制作了各种精美的器具,而且很早就有金钱概念。

砝码、权衡器一应俱全,就连货币也做得很可爱,他们甚至发明了一种俗称“鬼脸钱”的青铜货币,上面刻着类似“咒”字的图案,感觉上就好像有人对着你当众做鬼脸

她不禁“噗”一声的笑出来。

“不知道真的使用这种钱的感觉是如何?”她很难想像当面包店的老板看到这些钱的反应。是会高兴的跳起来呢?还是会为难的放下……

“马上把它丢掉吧,我想。”结果都不是。

魏汗青蹙着眉头答。

“毕竟谁也不想留着诅咒在家里,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新奇,但用到最后可能会觉得阴风惨惨,浑身都不对劲,所以它们还是留在博物馆好些。”省得成天被诅咒着不停。

“但是以前楚国人民就是用这些钱!”楚谨言抗议。

“所以到最后他们亡国。”魏汗青严肃的点头。“不是我想抵评楚国人,他们实在太迷信,样样都要占卜就算了,连钱也做得像鬼上身一样,难怪最后会被秦国吞灭。”

“不好意思哦,那个时候每个国家都流行占卜,不是只有楚国这么做而已。”搞清楚。楚谨言为之气结。

“没错,但唯独楚国人崇尚巫风,什么事都要和鬼神扯上边。你看别的国家哪一个成天祈雨、请神降神的?他们请来请去、降来降去,最后还不是败在秦王政的手下,有什么用?”

“是没什么用,但至少他们留下丰富的文化遗产,不像你们魏国,什么都没留下来。”只留下牙尖嘴利的后代。

“我们魏国是没留下什么,但那又如何——”话说出口,他才觉得不对劲儿。

“你说什么,我们‘魏国’?”他什么时候和古人扯上边了?

“你姓魏,不是吗?”她抬高下巴反击。“你既然姓魏,那么魏国自然就是你的祖国。我既然姓楚,自然就该捍卫我的祖先,这有什么稀奇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的逻辑。姓魏的一定出自魏国,姓楚的一定出自楚国,那姓吕的不就出自于吕宋岛?这么说起来,还真有点远。

“好,祖国就祖国,跟你拼了。”谁怕谁?“我就说你们楚国迷信,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回嘴。“我们的祖先虽然迷信,但在各方面的成就都比你的祖国来得强,你看那边展出的毛笔,你的祖先做得到吗?”

楚谨言手指的方向,是一套配备完整的书写工具。其中毛笔还附有笔管,可以自由拆卸。另配有竹片、青铜削刀、和用来盛墨的小竹筒共四件,可说是一应俱全,功能好得很。

“也不过是枝毛笔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魏汗青嗤之以鼻。

“对啊,现在几十块钱就买得到。”她甜甜的笑道。“但是这枝毛笔硬是比你祖先的弓箭来得有用,它开敲了中国记事的文明。

要不是我们楚国人率先使用毛笔,现在我们还在结绳记事,搞不清楚‘今天我吃过饭了’这几个字该打几个结。”难哦!

“毛笔又不是你们发明的,得意什么?”魏汗青仍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但我们至少是最先使用毛笔的地区,这点可没错吧?”她凶巴巴的回应。

好啊,他没发火,她倒先嚣张起来。

“你们也不过只会玩那些有的没的,需要这么洋洋得意吗?”笑话。

“我们是只会这些有的没的没错,但我们至少可以凑成一个展览。”她用他的话回敬他。“你们呢?什么时候也举办一场‘魏文化特展’给我看看?”若真办得成的话,她一定买一千张门票捧场,顺便发动游览车南下把亲友统统载来台北看展览,以示对他的支持。

魏汗青眯起眼,生气的看着对方。这婆娘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每一次开口都招住他的弱点。

“对,我们到目前为止是还没举办过类似的展览。但那不代表永远不可能,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一场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食宴。”教她噎死。

“我祝福你,老古董。”她又把难听的外号搬出来。“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千万记得多陈列一些属于你们自己国家的东西,不要又把邻近国家的物品拿出来充数。”

“我警告你,女巫,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魏汗青气极。“我们魏国虽然不像你们国家的文化这么丰富,但也出了不少贤能之士,不像你说的这么没用。”

“哈,贤能之士。”这次换她嗤之以鼻。‘‘我们有老子、庄子和屈原,你们有什么?”要说人才,他们楚国多的是,随便列举几个出来都能把他吓死。

“我们有……”可恶,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

“没话可说了吧?”YA,获胜。“早告诉你不要跟我斗的嘛!’,

必输无疑。

“谁说的?”他还有绝招。“你们楚国再强大,最后还不是栽在秦始皇手里。”神气什么。

“啊哈,你还敢说?!”说到这个她就有气,语气又凶悍起来。

“我们会输是谁害的?当初说好要实行‘合纵政策’,六国联合起来抵抗秦国那个大魔头。结果呢?你们意志不够坚定,受不了泰国的挑拨也就算了,还反过来在我们对抗秦国的时候,发兵攻打我们。你说,是你们比较不要脸,还是我们的耐力较差?’,

这根本不用比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理站在谁那一边,她赢定了。而相反地,魏汗青被反驳得有些困窘,好几秒钟说不出话来。

“情势如此,我们也很无奈。”他想了半天,只勉强挤出这两句话。

“叛徒总是有他的理由,我同情你为祖先辩护的心情。”啊,胜利的果实总是甜美的,她的坚持总算有所代价。

“说到‘叛徒’两个字,你还真是当之无愧,足以获奖。”拍拍手,恭贺她夺冠。

“我什么时候变成叛徒了?”她双手插腰的瞪着他,钦佩他的瞎掰功夫。

瞧你那副假洋鬼子的样子,不是叛徒,是什么?”他哼道。

“我是假洋鬼子?!”她指着自己气愤的大叫。“你这个老学究,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第几世纪?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西元两干零三年,拜托你清醒一点。”

以为还活在十八世纪初,没见过大场面的中国啊?去!

“我非常清楚现在是西元两千零三年,日历上有写,谢谢。”

他还是冷哼;“我只是提醒你,崇洋媚外不能太过分,丢了咱们老祖宗的脸。”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丢脸的人才是你,中国会前进得这么慢,都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关系。”自己不思长进也就算了,还硬要给人把帽子,可耻。

‘‘我这种人又怎样?”他反驳。“至少我知道我的血源出自哪里,不会乱搞—通!”

“我什么时候乱摘一通?”

“你把房子设计成那个样子就是胡搞!真正的中国文化应该是……”

好好的——个“沟通之旅”,瞬间变成“死亡之战”,两个人都想战胜……

“哇,他们之间的战役比‘战国七推’还惨烈,我们来对了”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身边固满了来此参观的观众,这些人原本在欣赏楚文化之美,却受到他们唇枪舌剑的影响,纷纷放弃参观,改为参观楚谨言和魏汗青担纲演出的战役;

“小姐,不错哦!你对于战国时代的历史很了解,可不可以顺便为我们导览—下?”

原本她应该被请出去的,这会儿却成了人们询问的对象,害她哭笑不得。

“耶,你不是楚老师吗?怎么你也来看展览,能不能顺便帮我签名?”

两个“顺便”,都不是出自她心所愿。她好歹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如今却当场出馍,她干脆去撞墙算了。

‘我们的合作计划暂停,我和你没完厂匆匆接过递上来的小册子签上名,楚谨言扬下这句话后即转身离开现场,连让魏汗青展现男性气魄的机会也不给。

“暂停就暂停,我还巴不得咧。”他对着她的背影暗自做了一个鬼脸,也跟着离开现场。

两人好不容易才出现的短暂和解……唉,看样子又泡汤了。

下过雨的台北,微凉的午后。突如其来的——场大雷雨,消去了不少暑气,待在屋子里头的两人,心情却相反的更差。

红色的砖块,依然固住楚和魏这两户人家。不同的是,它们的主人不似周遭的围墙来得和谐,成天想着要如何扳倒对方。

“可恶!”

这大概是他们这两家使用最频繁的字眼,成天不是男的骂,就是女的骂,这会儿轮到女方使用这两个字。

而会使用这个字眼的,当然是楚谨言。其他两个姐妹早就被男方收编去了,哪还记得骂他们?但是她楚谨言有的是志气,而且不畏惧把它大声说出来,隔壁的老古董就是——“混、蛋、蛋、蛋蛋蛋……”

嗯,好多了,她满意的微笑。虽然对于事实于事无补。但至少可以抒发心中的怨气。

低头瞥了一下腕间的手表,楚谨言决定不再把心思集中在魏汗青身上。他虽可恶,但还不值得她花这么多时间去想他,事实上,她有更重要的事待做。

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待做呢?这点保密,卖点小小关于,很快就有答案。

为了让待会儿即将发生的事趋近完美,她赶忙自沙发起身,走到音响前面播放CD片。

今天她挑选的片子,毫无例外又是她最喜爱的“杜兰朵公主”,每回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听这张片子,有助于平复心情。

高亢的歌声经由喇叭传出,透过空气的传递飘至魏家的落地窗前。芳菲菲其弥章,在这沁凉的午后,更显得芳香弥漫。

淡淡的花香,追随音乐的震荡起伏,窜人魏汗青的鼻子里面。桂花开了,花瓣像雪一般的坠落,流星点点,似醒似醉,又似小蝶一样的飞舞,勾引魏汗青的视线。

也许,勾引他视线的,不是院子里的桂花,而是一墙之隔的

木然地站在落地窗前,凝视几十公尺外的窈窕身影,魏汗青手中的白毛巾似乎也在这一刻冻结了,随着他倏然停止的动作凝住不动。

他的头发依然在滴水,滴在他纯白的浴袍上。他才刚洗完澡,把身体彻底洗涤了一遍,却依然冲不掉心头的人影。

今天她穿着一套黑色的细肩带连身洋装,领口很低,呈方字形,剪裁有如西方十八世纪流行的马甲,将她美好的身材展露无遗。

魏汗青就这么呆呆站立,凝望楚谨言迷人的身影。他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就像是一个偷窥狂,是不可取的行为,却仍然忍不住好奇。

她在为谁准备香槟?,她这一身打扮又是为谁?是上个礼拜那个梳着飞机头的可笑小开?还是前天晚上送她回家的知名导演?她的生活中似乎从不缺男人,即使她尖酸刻薄,即使她言语犀利,男人还是受她吸引,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可笑,非常可笑。

这若换作是平常,他一定大声嘲笑那些受她吸引的男人,然而此刻他却只想知道谁是她等待的对象。

两分钟后,答案揭晓。

出现在她家门口前的,既不是梳着飞机头的小开,也不是最近才擢奖的新锐导演,而是她现任的男朋友;一个据说有上亿身价的电子新贵。

在女人的眼里,血统纯正、气质高推的纯种狗,永远比全身印满了S符号的混种狗来得强好几倍。

他不禁想起她书里面最重要的论述,男人不单以他拥有的财产为衡量的基准,血统和出身也很重要,现在正在按门铃的小子,毫无疑问即是系出名门。

在这瞬间,他觉得很可笑,胸口却又忍不住涌上一股酸意。

既想大声嘲笑她势利,又恨不得身上印着madeinltaly地百般矛盾。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应该转身。然而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却阻碍了他的脚步,将他钉在原地,窥探隔壁的动静。

他家三面都是落地窗,因此能清楚看见楚家的大厅。而楚谨言也毫不避讳的和她的男友拥抱,亲他的面颊,为他倒香槟。

是香槟吗,还是白兰地?距离太远,魏汗青无法看得太仔细,只看见金黄色的液体在酒杯中晃动。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们喝的是什么酒?是香槟或是白兰地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差别,他在乎的只有她的微笑。

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对他笑过,有的话也是虚伪的微笑。他们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互相嘲讽,双方你来我往,不斗倒对方誓不甘休,但他真的想斗吗?坦白说,他不知道。

战斗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目标。商场上斗、职场上斗,没想到回到家以后还是一样斗,难道他们就没有休战的一天?魏汗青深深明白,他这么想可能会丢祖先的脸,八国联军那一回都打输了,现在还想休战。但他真的好羡慕那个男人能轻松地与她调笑,能无拘无柬地解开领带,举起酒杯与她对饮,开心地听着音乐。.

Prlncipessa,ascohami!

公主啊,听我说:Tuchedigelseicinta,虽说你冷若冰霜,datantafi-ammaavinta,你也会被那火焰融化,L’ameraianchelu!

你也会爱他!

空气中传来“杜兰朵公主”中,最令人心碎的咏叹调。那是剧中的女配角柳儿临死之前告诉社兰朵的话,因为她相信杜兰朵最后必会臣服在男主角的拥抱中,体会爱情的滋味。

杜兰朵最后终究体现了柳儿的预言,但是她呢?对男人来说,楚谨言或许未握有杜兰朵的权力,却和她同样玩着残忍的游戏。只不过杜兰朵要的是人头落地,她需求的却是男人的灵魂,典当的东西或许不同,却一样赎不回来。

发梢末端的水滴不知道滴了多久,魏汗青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他凝视另一扇落地窗,对窗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回应,放下酒杯,起身跟女主人道别。

“Bye,下次见、”

他几乎可以读出那个男人的唇形,和他眼中难以割舍的依恋。无奈女主人脸上只是挂着坚决的微笑,草草亲了—下他的面颊就把他送出门。

魏汗青亲眼看见她打开大门,跟刘方说再见等开上门后,又背靠在门板上长吐—口气,似乎很高兴把他送走一样。

目睹她矛盾的行径,魏汗青还没能捉住其中的奥妙,转眼间又看见她快速拿起桌上某一样东西,而后勿勿打开门,追出去,

她手中拿的正是她男朋友留下来的领带,她似乎对他无心(或是刻意?)留下的东西很不安,嘴里嘟喽了几句,才转身走回屋里。

好奇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够了。魏汗青决定返回房间把头发吹干,换上正式的衣服,然后再去上班。

他的动作一向很快,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打点好一切,准备去出版社。没想到会在出门前,看见一个不可思议的镜头。

只见身穿制服的快递人员,用最亲切的态度,毕恭毕敬的接下她手中的小盒子,微笑跟她允诺,他会尽快把他手中的东西交到对方手里。

楚谨言开心地跟快递人员挥挥手,砰地—声关上门。快递人员傻呼呼的走下阶梯,直往铁门的方向走去。

仿佛是受了魔鬼指引,魏汗青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快速打开大门、冲下阶梯、跨过矮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的迫上即将离开的快递人员。

“这是里面那个小姐托你们送的?”魏汗青气喘吁吁地指着小洋搂的方向问。

“是、是的。”快递人员吓一跳。哪来的空中飞人,怎么从隔壁飞过来?“借看一下内容。”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家手中的盒子枪过来,打开来看。

“不行啊,先生!这是违反规定的——”

“是领带?”分不清该用问号还是惊叹号,魏汗青怔怔地看着躺在盒子里面的东西,无法了解楚谨言的意图,

“先生,你害惨我了!”快递人员惨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把盒子回复原状,趁着魏汗青发愣的时候赶快落跑。

迷惘地将视线调往楚谨言居住的小洋楼,魏汗青的双眼写满了不解。

她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意思?是害怕?是挣扎?还是某种仪式?她是否想借此告诉对方:休想用这种方式绑住她?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又说不过去,因为她在书中一直强调血统,而对方的DNA纯正,是最上等的摄物。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

这成为了环绕在他脑子众多的问题中,最后一个问号。

星期一症侯群;是现代社会每一个人都必须克服的障碍,对于楚谨言来说,更是如此。

她毛躁的看看表,现场节目即将开始,想当然耳,那个老是找她破的混蛋一定会callin进来,她又要花不少力气与他战斗。

累啊……

想到自己居然得一连战这么多人,楚谨言忍不住静下心来检讨,是她人缘太差,还是太好斗,怎么老是和周遭的人战个不停?“真好啊,楚老师,那个人又送花来了。”

说到战斗,萧茜茜也是第一名,和她一样都是好战份子。

“是啊,嫉妒吗?”楚谨言到底也是不好惹的人物,三两下就把萧茜茜的讽刺丢回她的脸上,激起她难看的嘴脸。

“谁会嫉妒你啊?牙尖嘴利的小混蛋。”萧茜茜风度尽失,卯起来开骂。“想老娘当初正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接了几束花,就自以为了不起。告诉你,我以前的花是多到后台都放不下,还得放到走廊上去的。”神气什么?“你说的都没错,‘萧大姐’,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楚谨言犀利的回嘴。“我记得最后一次看见有人送花给你,是在三个月前。刚开始的时候,你还欣喜若狂,以为是哪个戏迷送花给你,后来证明是你的小男朋友送来的分手纪念品,为此你还痛哭一场,不是吗?”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还有一山高。

原本萧茜茜以为自己的嘴巴已经够利了,没想到楚谨言比她更缺德。

“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竟敢揭我的疮疤!”她—时失去理智,双手像只野猫似的扑过去,差点抓伤楚谨言的脸。

楚谨言俐落的躲开,萧茜茜因而失去平衡跌到地上,头发乱成一团。

“不要说不过人家就乱骂人,‘萧大姐’。”楚谨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匐匍在地的萧茜茜,后者正带着怨恨的眼光看她。

“你这只狐狸精!”萧茜茜气愤的大叫。

对,她是只狐狸精,拾尽了她的风采。在她成为节目的固定来宾以前,她原本是节目中最受欢迎的角色,永远的巨星。可她的出现毁了一切,所以她是狐狸精,最恶毒的狐狸精!

“怎么了?茜茜,谨言,你们在吵什么?”制作人和工作人员闻声赶到休息室,里头可说是一片狼藉。

“我不要再和这个女人上节目,你马上把她开除!”萧茜茜尖声的要求制作人立刻把楚谨言换掉,制作人只好快点把地带到一旁安抚她的情绪。

“你不要闹了,茜茜。节目就要开始了,怎么可以说换就换?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制作人拼了命的安慰萧茜茜,摄影师在一旁着急催促,因为已经快十点,再不快点就定位,节目就要开天窗啦!

“乖,茜茜,你是国内最美丽的节目主持人。现在你赶快补妆,整理一下头发,然后我们就要开始了,OK?”姜是老的辣,不愧是国内资深的节目制作人,连哄带骗硬是把萧茜茜摘定。

五、四、三、二、一……

“欢迎收看‘男争女斗’。”

萧茜茜到底在娱乐圈混得够久,前一分钟还在发歇斯底里,下一分钟已经老练地背出台词,也算是一绝。

“今天我们的特别来宾还是往常这几位。在我左手边的是星座专家小call、命理专家德安居士、资深媒体记者艾莎,以及两性专家楚谨言老师,欢迎你们来!”

萧茜茜流利的介绍所有出场的来宾,楚谨言原本以为她会故意跳过她,最后还是不忘介绍她的名字。

只是呢,她的小小感动,也只能短短维持那么一下下就没了。萧茜茜依旧故态复萌,把大部分的时间都交由其他三位来宾讨论,她又是分到那最后十分钟。

“对于今天所讨论的话题,楚专家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今儿个讨论的主题,根本上是很辛辣的,就叫“初夜性高潮”,够呛了吧?可惜,离节目结束只剩七分钟,观众又已在电话线上等着问她问题,因此她只好干脆的说声:“没有。”省得又节外生枝。

“难得楚专家没有话想说,那么我们就接第一通电话。”

萧茜茜连剥带刮的削楚谨言,楚谨言根本懒得理她,跟导播暗暗打了个Pass,便开始和观众搏感情,倾听他们的心声。

“楚老师。”

来电的观众声音听起来有点熟,似乎曾打电话进来过,但不是callin部队,部队那几个成员她都认识,尤其是那个天杀的队长。

“你是……陈小姐吧?”楚谨言的记忆力相当好,也很会听声音,马上就认出callin观众的身分。

“是的,我是陈小姐,楚老师你好。”

“陈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沮丧,你在哭?”电话那头的抽气声极为明显。

“对不起,我忍不住。”陈小姐哽咽的说:“因为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是个大傻瓜,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陈小姐。”楚谨言急忙出声安慰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为她出主意。

“楚老师……”‘

楚谨言越是温柔,对方越是呜咽。

“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跟我上司发生婚外情的事?”

楚谨言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二次接到那混帐的电话,之后一连串的噩梦,都由此开始。

“你离开他了吗?”她不仅记得她的上司,也记得她曾经答应过她,会试着跟对方saygoodbye,但结果显然没有,否则她不会又打电话进来。

“我提不出勇气……”对方哭泣。“我跟我的上司说过好几次要分手,但每一次总是被他的拥抱留下来……”

这就是陷入恋爱中女人的悲哀,明明上一刻意志坚定,下一刻便崩溃在对方的花言巧语中,以至于全盘皆输。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摆脱不了你的上司。”楚谨言轻声的说,是同情也是无奈,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这个女人,

“不仅如此。”电话那头的呜咽声变大。“我今天还发现到一件更残忍的事,我的上司除了我以外,还跟其他的女同事胡搞。”

这真是天底下最不可原谅的事,出轨——次也就算了,竟然还出轨了N次?“当你跟他抱怨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做何反应?”她相信她一定跟那个男的说过这件事,他的反应也必定相同。

“他说只是尝鲜,我才是他最爱的人。”陈小姐崩溃。“他的说词很好听,但我一点都不相信,一点都不……”

相信。

楚谨言在心中默默代替她把话说完,同时亦明了,在对方的内心,她依然相信她那说谎的情人。

爱与疯狂只有一线之隔。越过了那条线,人们变得不再是人们,爱情变得不再是爱情,独留怨恨与嫉妒空转,几十个世纪以来都是如此。

她,同情她,但不能配合说谎安慰她。

“很抱歉,陈小姐,我恐怕还是要劝你,尽早离开那个男人,因为他说的全是谎言。”楚谨言残忍的点出事实。

“楚老师……”

“也许你会觉得我很残忍,总是劝你离开你的爱人,但我这么说是有事实根据的。”

“什么根据?”这会儿轮到萧茜茜发言。

“恐惧承诺的根据。”

楚谨言回说。“就陈小姐的状况,她可能正遇上了这种男人。

这类型的男人往往害怕承诺,不敢给对方任何一点暗示,更别提婚姻。”

“你的说法没有道理哦,楚专家,陈小姐也说过对方想和她结婚,这又做何解释?”除非结婚证书不算数,否则又怎能说他害怕承诺?“但是他也有说过要和妻子离婚,他做到了吗?’’她反问她。

萧茜茜当场闭嘴。

对方是曾说过这样的话,但没做到。

“陈小姐,我想请教你一件事情,你的上司可曾在你的公寓中,留下属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楚谨言不理会萧茜茜,转而跟观众求证事实。

话筒那方传来一阵沉默,代表她的猜测都是对的,他就是那种人。

“这就表示,他压根儿不想和你发展长久关系,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己。”楚谨言无奈的叹气。“有些男人很狡猾,不想让你看穿他的真面目,便使用各种招数蒙骗过关。这些男人在开始的时候往往很热情,觉得认识你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可等时间一久,新鲜感过去,便开始一一挑出你的缺点,给自己找不喜欢你的理由。而且我敢打赌,他对其他的女人也一样,热情一样维持不了多久,不信你可以去问另一个同样与他发生婚外情的女人。”

“……我问过了……”陈小姐迟疑的说。“她说他也再三保证喜欢她……离不开她……他对我们说了同样的话……也同样不留任何痕迹在我们家……说到底……我们只是他泄欲的工具......”

说到这里,陈小姐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哭号起来。现场的来宾一阵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作风一向明快的楚谨言,也默不作声。

几秒钟后,哭泣声遏然止住,换上一个坚决的声音。

“我会离开他。”

率先打破僵局的,竟是陈小姐本人。

“我打这通电话,只是想更加确定我的决心。”

她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谢谢楚老师为我指点迷津,从这一刻开始,我会去寻找自己新的生活。我决定离职,永远离开那家公司,和那个男人。”

总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她一般不会做此建议。

但对方心意已决,她又没有更好的方案可以提供给对方,只得点头附和。

“也好,祝福你有一个新的未来,欢迎再来电。”

“喀”地一声。

通话截止,现场的对话也停止,离节目结束,只剩两分钟。

那个男人怎么还没方callin进来?这是现场来宾共同的心声,包括楚谨言自己,都纳闷每天上山找碴的男人,怎么突然间安静,该不会是……在上山找碴的途中,遇见老虎,死翘翘了D巴?!

现场来宾一阵错愕,每个都盯着话机发呆,等待那一通不会响起的电话。

事实上,魏汗青还当真遇见了老虎,咬开了他打结了好几天的思绪。

他专注地盯着萤幕,亲耳听见楚谨言如何解释那个外遇男人的心理,心中多日来的疑惑,豁然开朗。

原来,她就是那个“恐惧承诺的人”。

因为害怕承诺,所以她从不给任何一个男人有暗示她的机会。

所以她当日才会急急忙忙的请快递送走那条领带,因为她不想被束缚住,不想臣服于男人或深或浅的暗示中。

对她来说,那是冒渎,就如同“社兰朵公主”,任何男人只要侵犯了她的领域,她就会毫不客气的宰掉对方,绝不会手下留情。

好一个现代版的“杜兰朵公主”啊!

看穿了楚谨言面具底下的真实面孔,魏汗青不禁微笑。

幸好她不握有和杜兰朵同样巨大的权力,否则天下的男人岂不都要遭殃?想到此,他不禁吹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好吧,既然公主已经失去了她的权力,那他这个男主角……就要出场喽!

嘿嘿,“杜兰朵公主”

VinCelo!

我将胜利

Vincelo!

我将胜利

你等着接招吧。

第7章

星期四的下午,大气又恢复回—贯的闷热,炽张的热气简直可以闷死人。

楚谨言光着一双脚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走去冰箱拿饮料,—会儿又跑到冷气下面看它有没有在动,一举—动,都像是只无头苍蝇,嗡嗡嗡的动个不停。

好吧,她是很烦.、

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想否认。

让她感到烦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是隔壁的混蛋,他可恶的程度,就跟那个经常打电话进来与她舌战的家伙差不多,都是“恶”字辈。

说起来,她跟混蛋还真有缘。先是隔壁的恶邻,再来是打电话题握她的恶观众,一个比—个恶劣。

“可恶的男人,为什么不再送花来?害我等了好几天,都没有动静:”在所有的“恶”字辈男人中,最令她咬牙切齿的还是那个神秘爱慕者。他竟也和那个恶观众—样,突然消失无踪,害她闷了好几天,百思不得其解。

“喝口茶,省得气死。”焦躁了半晌,楚谨言决定灌冰茶解渴,把那些烦人的问题抛向脑后,不管它们了。

爱慕她的人突然失踪,总是打电话闹场但能提高收视率的人也不见,最后就连邻居也处不好……

她忿忿地关上冰箱的门,气愤到几乎咬舌自尽

她的人生是失败的,生命中每一个男人都离开她。昨天她的男朋友才打电话告诉她说要分手,她弄不懂为什么。就为了那条领带吗?那本来不就是他的;唉,搞不懂、

她抱着发疼的头站在冰箱前,手里还拿着冰凉的罐装乌龙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谁?”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她的邻居。

“你要干什么?”她摊开双手,一脸疑惑的质问落地窗外的男人。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将两家之间的矮墙补起来,省得一天到晚看见恶邻。

“我有事找你。”魏汗青双手插在腰际,一脸笑意的跟她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裤,看起来就像西部电影的牛仔,相当帅气。

“有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举动,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电到。

“开门了以后,我再告诉你。”他还是一脸笑容可掬,她只得开门让他进来。

“进来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拿他没辙。

魏汗青推开大门,—派轻松的走进她家。楚谨言云时感觉到一股压迫的气息,遂疑惑的盯着他问:

“你身高多高?”看起来怎么像一堵墙?“一百八十二。”他笑笑的回答,表情和蔼得可疑。

“你有这么高?”以前忙着跟他对战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他竟然这么高,现在倒觉得很有压迫感了。

“还好而已,丹心更高,足足有一百八十六公分,是家里最高的。”他不以为意的回应道,不认为有什么了不起。

“你大哥呢?”她想起另一个魏家人。“你大哥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吗?”

“刚刚好。”他吹了个口哨。“我们家的人都不矮,身高从大排到小,我刚好居中。”

“你跟我一样!”楚谨言没想到他们居然也会有相同处,小愣了一下。“我也是家里第二高的,最高的是慎行。”她一六五,她大姐一六三,最高的是她妹妹,足足高了她三公分。

“我们两家总算有一个地方相同,可喜可贺。”魏汗青双手作揖恭喜她。“原本我还以为,我们会就这样缠斗到死呢!”没想到故事走的方向和他们预测的完全不一样,也算是怪事。

“我们还是会缠斗到死。”楚谨言不服输的扬高下巴,誓死保卫国土,“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快说!”说完了好快滚

“你一定非这么凶不可吗?”魏汗青无奈的叹气、,“我以为经过上次的大和解,我们已比较了解彼此。”

“和解你的头!”说到这,她就有气。“你害我差点当众成为笑柄,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敢先来踢馆子。”简直欺人大甚。

“稍安勿躁,甜心。”他的口气摆明了十足十的痞子。‘‘我是来跟你讨论有关我那两个兄弟和你那两个姐妹的事,听不听可随你,但不要说我来踢馆,我扛不起这顶帽子。

如果周星驰的“九品芝麻官”要拍续集,他铁定是男主角最佳候补人选,瞧他那副牙尖嘴利的可憎模样!

“我姐妹和你兄弟又发生丁什么事,要劳烦你大驾?”诅咒她那两个爱不对人的姐妹,害她跟着间接受害。

“这个嘛……”魏汗青故意卖关于。“我的口很渴,你这里有没有喝的?”

喝的?这人简直是……

“你想喝什么?”她气到几乎把手中的茶罐捏扁。

“香槟。”他悠闲的回答。“我突然想喝香槟,麻烦你去倒一杯给我。”

看来他不只牙尖嘴利,脸皮也很厚,竟敢跟她讨香槟喝。

无奈之下,她只好放下手中的乌龙茶,到酒柜拿了一瓶香槟出来。然奇www书Qisuu网com后找出开罐器,用力拔开木栓,再拿出一只高脚杯,倒给他喝。

“哪,拿去。”她将香槟递给他,他伸出手接下她手中的杯子,在换手的时候,不经意摩擦一下。

楚谨言连忙缩回手,表情极不自然,不知情的久还以为她被电到。

魏汗青从头到尾都在观察她的举动,也觉得她的反应相当有趣,至少跟他镇定的表现,明显相差了一截。

“你不服我举杯干杯吗?”他突然发现她的手是空的。

“干杯,干什么杯?”她莫名其妙。“我又没有请你来作客,是你自己不请自来,我干嘛跟你干杯?”

“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紧盯着她的眼睛,魏汗青说道。

“不然呢?”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啊!“我还放二十一响礼炮欢迎你咧,也不想想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原本他们说好要携手合作,都还没有开始,两人即就到底是哪一方的祖先比较厉害而争吵不休,还合作个什么屁啊!

“可惜,我原本是来请求和解的,同时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因为你是专家。”现在看来遥遥无期,唉。

“和解就不必了,我懒得跟你喝咖啡。”浪费钱。“至于请教也免了,我不想教你这种人——咦,你有问题想请教我?”天要下红雨了吗,像他这种自大狂,居然也会请教别人?“嗯,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这件事只有你能给我解答,其他的人都没办法。”

听起来很伟大,就好像她是华佗再世,专治一些疑难杂症。

“是关于感情上的事吗?”她小心翼翼的刺探,不希望听到yes但又害怕听到NO,心情极端复杂。

“也算是。”他模棱两可的摸摸下巴。“我想‘杜兰朵公主’确实有些感情上的困扰,你认为呢?”

魏汗青问楚谨言,楚谨言即是惊讶到眼珠子快要凸出来,他在问她歌剧耶!

“你也听‘杜兰朵公主’?”老天,总算给她找到知音。

“是啊!”他笑得灿烂。“千古和丹心他们都听,我自然而然也被他们带坏,跟着听歌剧。”

歌剧,不是平剧,虽然只相差一个宇,腔调形式上却有如天壤之别,他确定他没有说错?“你确定你说的是‘杜尔朵公主’,不是什么‘昭君出塞’之类的东西?”再确认一次,免得空欢喜一场。

“那当然。”他点头。“而且我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歌剧,你喜爱它的程度,简直像对恋人一样,终日听不倦。”

说这些话时,他的声音浓醇低哑,尤其是提到“恋人”两字,简直已经到了销魂的地步,害楚谨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我……咳咳。”该死,她怎么突然口渴?“我的确是很喜欢‘杜兰朵公主’。”

“这么说,你一定对里面的内容很熟了?”他不只声音诱惑,表情也很魅人。,

“我……咳咳。”混帐,怎么一点改善都没有?“我可以说是专家。”不是她吹牛,她几乎整出戏都会背了,说专家也不过分。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找对人。”

由于魏汗青的笑容实在太灿烂,让楚谨言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鬼,他不像是这么热心向学的人,,

“你知道我的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疑问,杜兰朵为什么这么恨天下的男人?”不让她有更多疑神疑鬼的机会,魏汗青抓住机会劈头就切人正题。

“她并不恨天下所有的男人,她只恨异族人。”楚谨言果然立刻上当,把整个注意力都放在她最喜欢的歌剧上

“原来如此。”他假装了解的点头。“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如此痛恨异族人?”

“因为她的祖先曾被鞑人掳去,惨遭侮辱和伤害……”

“所以她就举办猜谜游戏。”魏汗青引述歌剧的内容。“为了让前来求婚的异族男人死心,她设下三道谜语,答得出来的人可以将她娶回家,答不出来的就得人头落地、就地正法,这就是她报复的手法。”

“没错,你对剧中的内容满了解的嘛!”她有些惊讶。

“哪里,一点点而已。”他谦虚的回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来问我……”

“可是你不觉得用这种方式解决掉那些前来求婚的男人很残忍?也许那其中有真心爱她的男人也说不一定。”

“那也没办法,不这么做,怎么知道谁是真正爱她的人……”

“但是一定要用这个方式吗?”他紧追不舍的问。“测试—个人真心与否,应该还有别的方法,不—定非要用死亡不可。”

“话是没错。”她被他一连串的问话,逼得有些难以呼吸。“但是她又没有勉强他们,是那些男人自己要去送死。”

“或许那些男人只是情不自禁,她又何必如此残忍?”魏汗青积极的反问。

“没有人勉强他们一定得玩这残忍的游戏,他们若不想玩的话,可以滚得越远越好。杜兰朵还巴不得他们不要去敲锣,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就像你巴不得你的男朋友,不要留下领带一样,对吧?”

魏汗青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顷刻打消了楚谨言所有强辩的念头,只剩不可思议的痴呆。

“你、你……”她已经惊愕到不会说话。

“在你的心中,你把男人的私人物品都当成锣。因此当有男人留下他的私人物品,你心中的那面锣便会响,提醒你要立即反应,赶快把东西还回去。”难怪她会那么喜爱“杜兰朵公主”,因为她们在本质上都是相同的,一样惧怕男人。

“你……”她张大嘴,猛吞口水。“你怎么知道我把领带还回去的事?”

“因为我看见了,甜心。”他咧嘴笑。“我看见你托快递,把你男朋友不小心留下来的领带寄回去,当然之前也看见你们举杯对饮,我还一直纳闷,你们喝的到底是白兰地,还是香槟。”结果显然是香槟,此刻他杯中的气泡颜色,就和当天一模一样,他蒙对了。

魏汗青笑嘻嘻,楚谨言则是快要气毙。

他看见她和她的男朋友对饮,那不就等于——

“你这个偷窥狂!”她开骂。“你下流、无耻!偷看我和我男朋友的隐私,我要去法院告你!”

“好啊,甜心。”他才不怕。“不过在你上法院告我之前,先回答我这一句:他还是你的男朋友吗?”

魏汗青口中的“他”,显然就是那个电子新贵;那个无缘的男人,楚谨言又是一阵哑口无言。

“分手了吧,我猜。”他死没良心的偷笑。“任何一个稍微有自尊的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打击,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到底还是男人了解男人,不论她的前男友是故意留下领带,还是不小心,都禁不起她如此的拒绝。

魏汗青断定她的男朋友早跟她说莎哟那啦,同时要她多保重,及早节哀顺变,不要再想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会跟她分手的事,他已经通知她原因了。

“我……”楚谨言想不到话反驳,只会张大嘴巴抗议。“你无耻!你下流!偷窥我的私生活!”她一定要叫木工来把她家三面落地窗都打掉,换成密闭式的窗户,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或许。”他不否认。“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逃避什么?”

“我哪有逃避?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把东西留在我这里而己。”既然已经被抓到她的确有做过那件事,她只得尽力掩饰她原来的目的。

“你骗人。”鬼话连篇,他信都不信。“你会把领带送回去,那是因为你心生恐惧,害怕承诺的缘故。”还乱七八糟编了一堆理由。

“我才没有。”她倔强的回嘴。“我什么事都不怕,更不怕承诺。”

这个小妮子,嘴巴还真硬。

“那你敢不敢尝试?”他进一步采取攻势。

“尝试什么?”她一头露水。

“这个!”魏汗青毫不客气的覆上她的嘴唇,楚谨言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在……吻她。

这个该死的登徒子,居然不问她的意见就进攻她的嘴唇,她非把他踹成太监不可。

……不过,她怎么开始觉得他的吻技其实不错,扳开她唇齿的力道很恰当,在她腔间嬉游的舌尖也很灵活,激起她阵阵快感?……不行!

她试着挣脱。.

再这样下去,她的荣誉就要不见了。亏她自认为杜兰朵公主,怎么可以栽在异族人的手里?“别碰我,异族人,你这是亵渎。”情急之下,她竟说出杜兰朵公主的台词,说完了以后自己都愣住。

“我感觉到你活生生的存在。”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呵,不怕。刚好男主角卡拉夫的台词他也非常熟悉。

“你好大胆,异族人。我不是凡人的肉身,我是上天的女儿,自由而纯洁。”

要比谁对台词比较熟悉就来比,她才不怕。“你揭去我冰冷的纱巾,但我的灵魂仍在天上。”不容得他冒进。

“你的芳魂是在天上,但你的身体是在我旁通。”他就是不怕死,怎样?“我要火热的双手抓住你绣着金边缀满珍宝的衣裳。我那颤抖的嘴唇,要压在你的唇上……

说着说着,他真的又把头低下来,辗转戏弄她的红唇。

“这是亵渎!”她几乎快要尖叫,这个登徒子比卡枝夫还大胆,双手扣住她的肩膀不停地吻她。

“我感觉到你的存在。”芳香而甘甜,可惜就是凶了点,不然一切都很完美。

“这是亵渎!亵渎!”完美个头,她根本不要他吻她。

“你的冷漠是假装的。”他说着和剧中男主角一样自大的台词。

“任何男人都不能占有我!”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她不要属于任何男人。

“你将是我的;”太晚了,他的目标早已锁定她。

“别碰我,异族人,你这是亵渎神灵。”她的灵魂由她自己掌握,而她的灵魂寄托在天上,凡人所不能及的地方。

“错了,宝贝。”他摇头。“你的吻,是我的天国。我的拥抱,将是你的全世界;这和亵渎无关,也和杜尔朵无关,你认了吧!”

他说了一拖拉库的台词,唯独上面这句是他自创。楚谨言实在很想大力甩他一巴掌,叫他滚到一旁去,别侮辱她心爱的卡拉夫。却又在下一秒钟发现,他正用着和卡拉夫一样的热情,将她带往情欲的天际,翩翩翱翔。

楚谨言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吻过。她的交游看似广阔,举止看似开放,但向来只是点到为止,不曾放纵男人蹄越,更别说像这样吻她。

她被吻得头晕眼花,频频颤抖。她不知道当初杜兰朵第一次接触卡拉夫时,是不是也是像她这样什么都不能想,脑筋一片空白……

“我甜蜜的花朵,你纯洁的酥胸,在我的怀里颤抖……”他故意提醒她,当时杜兰朵就和她同个样;呼吸急促,双颊绯红,浑身发抖,怎么看都不像她嘴里说的“讨厌男人”。

“你去死啦!”她被他激得脸更红、表情更激动。“我才没有在你怀里发抖!”只是感冒初期症状……

“别撑了,宝贝。”再假下去就不像啦。“我看你投降吧!”他劝她。“杜兰朵公主也不过撑到这个阶段而已,你这是何苦来哉?”一定要跟他斗下去。

“不,我要撑下去。”她倔强的抬起下巴。“而且我要扳倒你,创造出一驹全新的‘杜兰朵公主’。”到时看谁丢脸。

“随使你。”爱撑就去撑,他没意见。“不过我有信心你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回头找我。”

“作你的春秋大梦。”她嗤之以鼻。“我要是真的去找你的话,就学狗叫三声。”然后一头撞死。

“就这么说定。”他得意的微笑。“期待你的大驾光临。”

语毕,他总算肯离开她家,要不是临走前他故意边走边吹口哨示威,她真想跪下来感谢他大恩大德,并请他永远不要再来。

“啊,糟糕!上节目要迟到了,赶快准备一下!”猛然想起今天晚上还有通告,她赶紧跳起来,冲进浴室。

隔天下午同一时间,魏家的门铃叮当叮当地响起,魏汗青懒洋洋的出来开门。

“什么事,杜兰朵?你不是说绝不会来找我?”他大少爷打着呵欠,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耍赖的模样,极有资格提报流氓。

“我有事要问你。”她—个字一个字咬牙地说,额头上的青筋凸出得像随时会爆掉,看起来危险极了。

“等一下!”他拦住她,不让她进门。“你是不是应该先学狗叫三声才对?”

魏汗青很没风度地提醒楚谨言,要学狗叫三声才能进去他家。楚谨言死命的瞪着他,一点都不想实践诺言,只想把他那张得意的脸皮撕下来。

他大笑。

“好啦,进来啦!”他让出一条路,请她进去。“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

说他没风度,下一刻却又显现出泱泱大度的大家风范,相形之下,她就显得有点小气,嘴角的弧度也不好看。

“我没心情说笑。”她闪身走进他家的客听,骄傲的模样好似个女王。“昨天晚上我看见了一件隐心的事,害我整夜都没睡.好,今天一定要过来找你。”

楚谨言一屁股坐进椅子上的软垫,背靠在红桧木椅背上,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慈禧太后驾到,或是回到维多利亚女王的时代。

“你看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打量的眼神,挑起眉问他。

“没什么。”他勾起嘴角。“我只是在想,我是应该跪下来给老佛爷请安,还是该弯腰吻你的手背,一时间无法抉择。”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可恶的男人,都说了她今天没有说笑的心情,还玩?“不敢。”他举高双手抵挡她的怒气。“我不过是想弄清楚,你要喝咖啡或是喝茶,我才好准备。”

魏汗青转移话题的功力算是一流,硬是把话题扯到茶和咖啡身上,间接弭平她的怒气。

“我要喝咖啡。”生气过后,楚谨言说。

“抱歉,我们只有老人茶。”他在第一时间回应楚谨言的要求,当场又把她气到说不出话来。

这情形就好比到了牛肉汉堡专卖店,店里面明明只卖一种商品,店员却问你要不要猪肉汉堡一样气人。

“我要走了。”决心不再留下来接受他的侮辱,她大小姐从沙

“我道歉。”他眼明手快的将她压回沙发上,安抚她的情绪。

“我真的只是跟你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由于他真的很有诚意道歉,而且又非常勤快的跑去厨房准备饮料,她这才气消。

“我家真的只有茶。”魏汗青自厨房拿出一大壶冰茶,摆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亲切为她倒茶。“不过我家都买好茶,而且这茶还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亲切,害她到口的“老古董”三个字都不得不吞下去,只能一面喝茶,一面点头。

“这茶还真不错,味道满好……”她原本只是基于礼貌赞美,没想到一口吞下茶后,喉咙马上感受到茶汁的芳香甘甜,她意外的睁大眼睛。

“很好喝吧?”他双手枕在脑后,往后仰躺在靠背,表情轻松自在地问楚谨言。

“嗯。”她频点头。“想不到你泡茶的技术这么好。”不输给专门制茶的师傅。

“我会的东西还很多。”不只这一项。“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好了。”

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好似他们会就这样相处一辈子,让她很不安。

“我……咳咳。”她清清喉咙。“我是来讨论你弟弟的事。”不是来喝茶。

“丹心?”他垂看她一眼。“他又做了什么令你不快的事?”让她登门造访。

“他昨天晚上在我妹妹的房间留到很晚才回家,这还不让我火大吗?”她被他轻忽的态度搞火,他那副眼光,好似在嘲笑她大惊小怪,气死她了。

他还是看她。

“所以我昨天才去找你商量嘛!现在你总算能体会我的苦心了吧?”亏他还这么热心,结果却是被轰出门,唉!.

“是啊!”她直觉的点头。“我现在总算能明白你的想法,你到我家找我是对的丫——”

讲到一半,她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到现在才了解他的意思。“你说你昨天下午找我是为了这件事?”

“没错啊!”他还是一派悠闲。“我昨天早上就看见他们在一起了,所以才想到过去找你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做,没想到却被你轰走。”真是可惜。

“你不要光会指责我!”楚谨言跳脚。“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却故意不事先通知我。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当我看见你弟弟从我妹妹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我多尴尬,我对面就是慎行的房间!”

她们家的格局是这样的。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书房,二楼是三个姐妹的房间和一间起居室,另外还有用来放杂物的阁楼和地下室,和魏家的隔间很像,只是多了间小阁楼。

“你这么气愤做什么?”他反过来消遣她。“是不是嫉妒人家这么要好,自己却孤家寡人一个人?”

”我哪有?”她双颊胀红的反驳。“我才没有嫉妒他们,我只是不习惯……”

“别逞强,宝贝。”他凉凉削她。“我明明在你的眼中看见嫉妒的光芒,又何必急着否认呢?”矫、情。

“你胡说!我才没有忙着否认,你不要含血喷人。”她的脸红到快爆炸。“而且我告诉你,我来是为了找你谈正事,没有空听你胡扯——”

“其实你不用羡慕,宝贝。”他忽然打断她。“我们也可以一起玩他们玩的游戏,我乐意得很。”

魏汗青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当场让楚谨言的脑筋打结,舌头转不过来。

“玩、玩他们玩的游戏?”

“丹心和慎行啊!”他干脆把话挑明,以免她痴呆。“你不是很羡慕他们可以在房里待上一整晚,我们也可以。”至于他们在房间里头做什么,这点就不必探究了,自行想像就是。

“你、你在讲什么鬼话?”回过神来她开骂。“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不是来让你调戏,请你搞清楚!”

楚谨言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丰满的酥胸,随着每一次呼吸上下起伏,吸引魏汗青的视线,逗得他心痒痒的。

“我怎么突然间觉得,我好像某种小说中的贝勒爷,突然有着邪佞的手指来了。”调戏;哇!听起来就很刺激,他应该尝试一下。

“邪你的头!”她会气死,都怪慎行那些奇怪的小说害了她。

“你想当贝勒爷,我可没有兴趣扮演可怜的歌女,让你带回家!”

“那真糟。”真的很糟。“我正准备好好练习一下我的手指,看有没有办法到达小说中的境界。”让女人欲死欲活。

“你敢?!”她睁大眼看他张狂的十指,它们正在做预备动作。

“那就看我敢不敢喽!”他邪笑,学起爱情小说中的贝勒爷,大手一揽,脚一缩,就把美人拥人怀中,凌虐她个三天三夜。’,

刚开始的时候,她像杜兰朵公主一样挣扎。等到他的大手到达她的胸,她又学起爱情小说中的女主角,嘤咛抗拒,喘声连连,叫得跟小猫似的。而当他的嘴唇辗转攻人她的喉根深处,双手也顺势而下,掀起她的裙摆,隔着蕾丝内裤握住她小巧圆翘的臀时,她原先在喉咙打转的嘤咛已转成呻吟,声调忽高忽低地在魏汗青的耳边来回盘旋,大大刺激他的神经。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的蕾丝小裤拉开,将手伸进去,彻底挑逗她。不期然接触到他冰冷的手指,她忽地颤抖、自然的夹紧,魏汗青立刻感受到一股芳液窜上他的指梢。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泛红的脸,难以想像,在她冰冷强悍的外表下,竟是如此热情的人。魏汗青更加深入,跨坐在他大腿上的楚谨言,呻吟更大声,往后仰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危险……砰!果然。

魏汗青还在想要不要扶正她的背,悲剧就发生了。她激烈的回应硬是把一壶满满的冰茶给扫下桌,溅得他们满身都是冰茶。

他们惊讶的对看。尤其楚谨言更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衣衫不整的坐在他大腿上,丰胸被他一只手握住,他还得意洋洋?“让、让我起来!听到了没有?”更让她惊讶的是他另一只手,它还停留在她的身体里面,大玩贝勒爷的游戏。

“好吧!”他放弃她的蕾丝内裤,体贴的帮她拨正,让她有脸见人。

有脸,有什么脸?她是来找他谈判,结果却变成她的身体在谈判,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我是来找你谈我妹妹的事,请你不要把目标弄岔!”可恶,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花痴,她要回去想想。

“是吗?”他还在运动他那邪佞的十指,表情像淫贼。

“你去死!”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气到脸红。“我要走了!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不如趁早走人。”她抬高下巴,尽可能维持尊严的转身,本来是快要成功了,却被他下一句话击溃。“你那个‘神秘爱慕者’呢?好久没有看见他送花来了,该不会连他也抛弃你了吧?”

信心崩溃。

她本来就刻意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这混蛋偏偏又喜欢在她的伤口上撤盐,气得她半死。“不干你的事。”她临走之前,狠很瞪他一眼。“我跟你此仇不共裁天,这辈子都是敌人!”而后扬长而去。

唉.老戏码。

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魏汗青一点都不担心她的气话会成真。毕竟她的身体都投降了,嘴巴还有什么好挂虑的,大家说是不是?还是吹口哨吧!

我将胜利……嘻嘻嘻。

第8章

呆呆地坐在摄影棚内的休息室,楚谨言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人生乏味。

她调过视线看空无一物的桌面,没有花的影子,想来这就是她呆滞的原因。又没送花。

楚谨言实在搞不清楚送花者的意图。接连送了几个礼拜的花,写了不下十张的卡片,就在她芳心窃喜、小鹿乱撞之际,他又突然消失不见,留下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再送花来?这两个问题,严重困扰她的情绪。偏偏这个时候,魏汗青又冒出来打扰,她的脑筋几乎揪成一团。

她想起他的吻、他的抚摸……

啊,完了!她懊恼地用手遮住脸,以躲避他烦人的身影。

她居然投入敌人怀抱,既可耻又可怜,同时又没尊严。亏她还敢指责她的姐妹倒戈,结果她不但倒戈,连盾牌都一起送给对方,现在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将士,怎么打仗?“谨言,节目要开始了哦,赶快就定位。”节目制作助理探头进来催促她进棚录影,她只好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微笑回应。

“我马上去。”她收拾心思,逼自己专注于工作上,今天讨论的题目是“面对花心的男人该怎么办?”,现场call进了许多电话热烈参与讨论,每个人都发表了许多不同的意见,唯独不见那个老是找茬的男人。

该不会真的被老虎咬死了吧?callin部队的队长落得如此下场,的确教人唏嘘。但更教人唏嘘的是,他们的收视率一直下滑。电视台经理甚至扬言要把她的车马费,认为都是她不够尽力,对方才不再打电话进来。

神经病。

楚谨言真想如此大骂。.

他不打电话进来又不是她的错,每个人对于任何一件事的喜好都有期限,这怎能怪她呢?“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我们谢谢特别来宾……”

但闻萧茜茜锐的声音将节目带人了尾声,他们又度过没有“callin队长”的一天。

“啊,那个男人又没打电话进来,可见你的魅力渐渐消失了哦!楚老师。亏电视台经理前阵子还在我面前夸耀你,结果也是……喷啧喷。”说到落井下石,萧茜茜一向是不落人后的,楚谨言一点也不意外。

“牙齿没清干净就赶紧去刷牙,别杵在这里惹人间。”烦死了。楚谨言看都不看地一眼,起身就去后台。

“你神气个什么劲儿呀?”萧茜茜跟在地身后哇哇叫。“不过是个特别来宾,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小心我要制作人开除你——”

萧茜茜成串的威胁,在看见后台桌上摆着的盒子后隐然没去,换上一张好奇的脸。

“这是什么?”萧茜茜问。

楚谨言的化妆楼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不知道,不过依盒子的形状来看,我猜应该是花吧!”楚谨言表面假装不在意的回应萧茜茜,其实心里兴奋得半死,两眼直盯着粉红色的外盒。

总算他又送花,楚谨言高兴到几乎要跳起来,要不是碍于萧茜茜也在现场,她一定拿起花束狂亲,害她等了这么多天!

“你不打开看看吗?”萧茜茜又羡又妒的催促楚谨言。

这若换在平时,楚谨言是不会理会萧茜茜的,不过她今天太高兴,也就称她的意了。

奇怪,以往都是送鲜花,从来没有用过盒子装,今天怎么特地用盒子装起来?她一方面纳闷,—方面急切地打开盒子,寻找盒子里面的粉红色卡片……

“啊!!”

随着楚谨言这声尖叫,长方形的盒子摔落到地上,腐烂的花瓣掉满地。

楚谨言双唇发白的看着躺在地面上的盒子,盒子已经摔坏,装在里面的花朵掉得满地都是,它们都是一些拦掉的残枝断叶,和刻意分解的花瓣,里面甚至还有虫。

“好嘿心,这到底是谁干的,这么缺德?”一旁的萧茜茜用手扬住鼻子,皱眉躲避迎面扑来的臭味。

楚谨言弯下身体,用颤抖的手拿起埋在盒子中的卡片,勉强自己把它抽出来看。

恶婆娘,再敢胡说八道,迳早就含像这束花一样支离破碎。

神秘爱慕者她差点被最后的署名击垮,做出这种事的人,竟然是她盼了好久的神秘爱慕者,这怎么可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听见有人在尖叫?”导播听见休息室有动静,也连忙跑进来关心一下状况,只见萧茜茜抢先发言。

“导播,有人送了一束拦掉的花给楚小姐,好啄心。”她一边说,一边看她一眼,不晓得是同情还是故意奚落,总之楚谨言没有理会她的心情。

“谨言,你不要紧吧?”导播十分关心楚谨言的生理状况,她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我不要紧……我很好。”她勉强打起精神来。“可能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没关系,不要理他就好。”

“但是谨言——”

“我先回去了。”她僵笑着跟大家说再见。“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讨论,拜!”

而后,她冲出电视台,挥手招计程车回家。因为她的情绪太差,没办法开车,也不适合开车,只得靠汁程车代步。

由于她家离电视台不远,十分钟后她已经在掏钱付车资。计程车司机看她翻了好几次钱包,都还无法顺利拿出钱来,主动关心。

“小姐,你不要紧吧?我看你的手一直在发抖,要不要去看医生?”计程车司机误以为她感冒了,自告奋勇要带她去挂急诊。

“不要紧,谢谢你。”她摇摇头,想办法把钱掏出来,交给计程车司机。

付完车资后她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面对空无一人的小洋楼。小洋楼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一丝光线,显示出家里没有人在家。

蹒跚地朝大门走去,鱼贯地重复方才的动作——掏出钥匙,打开门,开电灯。

客厅里到处都是寂寞的影子,就连月光也在诉说着哀凄。她顿时觉得无依无靠,情绪如潮水般的溃堤,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她一直在说不要紧、她很好、不用担心她。其实天晓得,她根本很害怕,又没人可依靠,大家都把她当成打不倒的女巨人,却忽略了即使巨人也有感情,也需要人呵护。

楚谨言一直哭,身体一直抽搐,情绪一直无法稳定。现在的她根本不是什么女巨人,只是一个需要家人安慰的普通女子而已。偏偏这个时候她的家人统统不在,留她一个人独守这栋空洋栖,越加凸显她的寂寞。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起,她吓得整个人都跳起来。

“叮当叮当!”

她害怕地看着门把,猜想是谁按她家的电铃,会不会是今天送花给她的那个“神秘爱慕者”?他要来杀她了吗?“谨言,你在家吗?我是魏汗青。”

魏汗青按了半天的电铃,都不见有人开门,干脆在门外大声喊楚谨言的名字。

楚谨言一颗悬着的心,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完全放下,巍巍额头地走下沙发,前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魏汗青进入她家客厅后,一面转身开门,一面问。“我听见车子的声音,又看见你家的灯光,就知道你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在哭?”

即使她刻意把头偏向一边,仍被魏汗青发现她不对劲的地方。

“没什么。”她死也不肯把头转向他。“你来做什么?”

“我来归还你妹妹放在我家的东西。”一件T恤。“你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她把手伸过去拿T恤。“谢谢你特地把东西拿来还我们,我会转告慎行——”

“看着我,谨言。”他没有把T恤交给楚谨言,反而是把住她的手臂,把她拉面向他。

“我再问一次,发生了什么事?”这回,他的眼神非常认真,明白告诉她,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霎时她再也无法佯装坚强,整个人崩溃在他的怀中哭泣。

“我今天接到了一束好恐怖的花!”她想起来就害怕。“整束花支离破碎,里面并且还藏好几条虫,好隐心。”

“你接到了一束有虫的花?”他几乎听不清楚她说什么。

“嗯,今天下节目后收到的。”她边哽咽边点头。“本来我也很高兴,怎么知道会……”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发抖,魏汗青只得想办法安抚她。

“冷静下来,谨言。”他轻拍她的背,借此镇定她的情绪。“你收到的花有没有署名7.”

“有。”她又点头。“卡片上写着‘神秘爱慕者’。”

“神秘爱慕者?”他愣住。神秘爱慕者;那不就是他吗?但是他并没有派人送花到电视台,也没有写卡片,这个假冒他身分的人究竟是谁?“你怎么突然不说话?”像个呆子似的。

“没什么。”他回神。“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个神秘爱慕者’应该是很仰慕你,不应该会做这种事才对。”

“但我明明就接到他送来的花。”她反驳。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魏汗青叹气。“卡片上除了签名以外,还有写什么吗?”

“有。”她害怕的说:“他写着::恶婆娘,再敢胡说八道,迟早就会像这束花一样支离破碎。”这听起来像恐吓,又像威胁,每一个用字都充满了警告。

魏汗青静下心来思考是谁假冒他名字,威胁楚谨言。他高大的身材和有力的拥抱多少安抚了楚谨言的心情,让她不再那么害怕。

“你可以回去了,谢谢你听我诉说心事,谢谢。”惊吓过后,她决定做回原来的女巨人,于是忙着脱离他的拥抱o

魏汗青生气地看着她,两只手臂紧得像钳子,口气冷得像冰,开口就大骂。

“笨蛋!”他会被她气死。“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逞什么强?你就不怕那个送花的人躲在你的院子里面,乘机溜进屋子,还想赶我回去?!”

“但是、但是……我没有想那么多。”她只觉得突然变软弱很丢脸,却没想到安全问题。

“等你想到,就来不及了。”他冷冷地削她。“不要以为你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超人。平常装模作样或许可以,一旦真正遇到危险就行不通。”

这原本是很严厉的一句指控,然而这个时候楚谨言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或许她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太逞强了。

“你……你要留下来过夜吗?”她偷偷的自眼睑下看他的俊脸,脑中浮现的净是几天前与他调情的那一幕,不禁面红耳赤。

“你说呢?”他反问她。

“我……我……”她一时口吃,不知道该不该说好,魏汗青却误认她是紧张。: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还不至于卑鄙到乘人之危。”他向她保证,他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趁她最脆弱的时候下手。

她迟疑的点点头,表示她相信他,答应让他留下来当她的护卫。

当晚,他在她的房间打地铺,守候她一夜。而说也奇怪,这一晚却是她这些日子睡得最安稳的夜晚。因为她找到了巨人,帮她守住门口,抵挡怪兽的侵袭。

她突然觉得好幸福……

次日,阳光照进床铺,射痛了楚谨言的脸。

她弯曲手臂抵挡阳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晴。这才发现,昨天她忘了把窗帘拉上,这会儿阳光正催促她起床,不要再做懒惰虫。

她打直双臂,伸了—个懒腰,接着下床。要不是她的皮包里还摆着那张卡片,她会以为昨天的事情都是梦,她不过是作了一场梦罢了。

当然这场梦有好有坏,她虽被人威胁,但幸好有巨人救她,帮她守候了一整晚。

对了!说到巨人……他在哪里,怎么不见踪影?楚谨言一脸纳闷地四处寻找魏汗青,搜遍了二楼没看见人,又光着脚丫子下楼继续寻找他的身影,却发现他在厨房里面忙碌。

‘‘你醒啦?”他正好快收尾。“你先在那边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原来我们的新好男人正在做馒头,搞得全身都是面粉,连脸都沾花了。

“没想到你还会做馒头,真厉害。”她拉了一张餐椅坐下,两手手肘靠在桌面撑住下巴,看他忙碌的英姿。

“没办法,谁教我是遵循中国文化的优良传人,当然要会。”

他转过身对着她眨眨眼,又韩过去收拾桌面。馒头都已做好,只剩下放进蒸笼蒸,—下子就好。

“你哪来的面粉和蒸笼?我家可没有这些。”她好奇地看他把蒸笼放在瓦斯炉上隔水加热,不一会儿,蒸笼便开始冒出水气,烟呼呼呼地往上冲,魏汗青这才满意的松手。

“你家当然没有这些东西。”他回过头来消遣她。“你家只有吐司和咖啡机,这些都是我趁着你睡觉的时候,从我家搬过来的。”只是她睡得跟死猪…样,没有察觉他的动静。

“哦。”她被训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起床。”现在也不过早上九点,他却已经把馒头都做好了,可见他起得多早。

“早起的乌儿有虫吃。”他还是损她。“不过你不必担心,那段时间我虽然不在你身边,但还是有注意房子四周的状况,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她心里明白自愿担起—个人的生命安全,这个担子有多重,多亏他了。

“我去煮咖啡。”为了掩饰内心的感动,她只好主动找事做,以免表情泄漏出痕迹。

“咖啡配馒头,还真对味。”他翻白眼。“算了,你去泡吧,不过记得不要煮得太浓,我不喜欢喝太浓的咖啡。”

“知道啦!”她做鬼脸。“你的咖啡加不加糖?”

“嗯,糖和奶精都要。”他点头。“记得糖要多放一点,如果能加鲜乳那更好,味道比较香,也比较不涩,听懂了吗?”

魏汗青唠唠叨叨念了一大堆规定,楚谨言这下算是开了眼界,哪有人这样喝咖啡的?又不是在泡巧克力牛奶!

她背着他摇摇头,亏他虎背熊腰,长得—副酷样,结果喝起咖啡来却这么娘娘腔。

鲜奶和一大堆糖?天,杀了她吧!从她喝咖啡以来,还没遇过这么没志气的喝法,真正的男人就该喝黑咖啡,怎么可以加牛奶?“你笑什么?”即使她已经躲到角落偷笑了,还是被他捉到她在笑他,免不了板起脸孑L,假装不高兴地问。

“我哪有笑?”她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我只是在想鲜奶不知道有没有过期,该不该再重买—瓶?”免得魏宝宝挨饿。

“楚谨言,我看你是皮痒欠揍了。”他作势要揍她。

“对不起,我认错。”她举高双手求饶。“我现在马上去煮咖啡,你赶快去蒸馒头,大家扯平,OK?”

“0K。”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就饶过她吧!,

尽管魏汗青很想揍她屁股,但他手头实在还有太多事待做,没空理会她的调皮,暂时放过她一马。

咖啡很快就端上桌,外带一杯加热过的鲜奶以及一整罐糖。

“我还是比较喜欢喝豆浆。”揽紧眉头看着早餐杯中又浓又黑的液体,魏汗青抱怨道。

“不好意思,我家只有咖啡。”她吐舌算是赔礼,顺便在他的咖啡中加进一大匙糖及鲜奶。

“鲜奶加多一点。”他一旁指挥。“这样看起来比较像米浆。”

豆浆、米浆,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遵循传统呢!

“倒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扶正装满鲜奶的杯子。“这样子看起来就不像咖啡,像米浆,我想你一定觉得很满意。”,

整个早餐杯中三分之二以上都是鲜奶,和黑咖啡和在一起变成咖啡牛奶,样子像米浆,味道还是咖啡牛奶的味道,但至少能让魏汗青满意。

“这还差不多。”他点头感谢她的努力,她差点笑起来。他那副执着的样子,好像一个不服输的小孩。

“馒头好像好了。”

正当她努力忍住笑意的时候,蒸笼突然有了动静。

“我去把馒头端过来,你赶快清理桌面。”

是,司令。

她对着他的背影吐舌头,拿起抹布快速把桌子擦一遍,等待香喷喷的馒头上桌。

“哇,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她盯着淡黄色的馒头流口水,数不清已经多久没吃过手工馒头,现在的馒头都是机器做的,一点都不好吃。

“尝尝看,不是我在自夸,我做的馒头可是一流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敬请品尝魏家特制馒头。

“好。”谢主隆恩。她伸手拿了一粒馒头,将它撕开,呼呼呼地对着馒头吹,样子也像小孩。

“真好吃耶!”她十分意外馒头的嚼劲儿,又Q又香,好吃毙了。“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馒头,味道比‘香榭丽榭’的吐司还好。”

“我以为你只喜欢吃吐司和面包,没想到也懂得品尝馒头。”

他惊讶的挑眉。

“我也是中国人好不好?”她抗议。“我家虽然比较洋化,但偶尔也会吃吃烧饼油条,难道你出外跟人谈事情的时候,都不喝咖啡的吗?”.

这倒是。

他们两家虽然生活习惯不同,但偶尔也会有交集,至少他也去过她说的那家面包店买过面包。

“昨天晚上,我姐姐和我妹妹都没有回来?”她端起咖啡就口,隔着杯沿看魏汗青,打听姐妹们的下落。

“都没有。”他也端起咖啡,和她一起边喝连嚼馒头,模样惬意极了。

“你猜她们会去哪里?”

“不知道,可能跟我哥和我弟在一起吧!”他耸肩。“反正我们的破坏计划已宣告失败,就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多管管自己的事情比较妥当,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要沟通和告解的事情,没闲功夫管别人。

“但是如此一来,我们就没有理由坐在这里喝咖啡了。”莫忘了他们是敌对。

“谁说的?”他反驳。“我们现在不就在喝?”

是啊!谁说喝咖啡一定要有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只要开心就好。

环顾餐厅的四周,楚谨言第一次觉得如此自在。以往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产生一股想逃的冲动,生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给予对方任何暗示,因而无论她的外在举动看起来如何开放,内在永远封闭瑟缩,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他说得对,她是在逃避。逃避男人给她的伽锁,因为她热爱自由,也怕失去自由。可说也奇怪,在他身边她没有任何一丝想逃的感觉,反而觉得安全,这大概跟他昨晚的表现有关。

“我还是头一次遇见会做馒头的男人。”算是稀有动物。

“哦?”他放下咖啡看她一眼,十分感兴趣的问。“那你以前都是碰见什么样的男人?”

“嗯……”她偏头想。“温文儒雅、文质彬彬,再不就是打扮人时的男人居多。”从来没有像他这么酷的。

“我懂了,也就是贵宾狗类型的男人。”他点头。’

“对啊,你怎么知道——”

“男人是狗,是因为他们邋遢、守旧、不懂变化。”

在她倏然放大的瞳孔下,他一字不漏的把她新书的内容背出来。

“即使偶有装扮人时的男人,也像是贵宾狗。趾高气昂,只是为了让女人知道他们全身的毛皮多有价值,俗不可耐。”

他像是影印机,一再重复她书中的内容,她除了瞪大眼以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女人的眼里,血统纯正、气质高雅的纯种狗,永远比全身印满了$符号的混种狗来得强好几倍……告诉我,亲爱的,女人的心里真的这么想吗?”他突然停下来发问。“在女人的眼里,意大利男人是否真的比较值钱?没有钱买神灯的男人又该怎么办?你能不能为我解答这些疑惑?”

这些接二连三的问题,都出自同一本书的内容;她的新书。

而这本书下个礼拜才会铺货,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本书,他如何能得知书中的内容?“你、你怎么?!”怎么知道她书里都说些什么?“镇静下来,亲爱的。”他教她要深呼吸。“我怎么知道书中的内容是吗?”.

她狂点头。

“很简单,因为我是你出版社的老板。”他终于公布正确答案。“你是我——”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她的老板?“你最近不是换出版社?”

她气得咬牙切齿。

“我就是那家出版社的负责人。”他的嘴咧得好大,她胸口的怒火也涨得好满,这个不诚实的混帐!

难怪他知道她新书的内容,因为他是老板嘛,当然有权看她的稿子。而她居然没有注意负责人叫什么名字,糊里糊涂就把约签下去。现在可馍大了吧?“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更令你生气的事。”既然要开诚布公,另一件事也不能再隐瞒。

“哪一件事?”她生气的瞪着他,不相信还能有比这更教人生气的事。

“男人;狗的好兄弟,想起来了吧?”他刻意压低声音,激起她的记忆。

她当场愣在原地,这个声音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听见了,是那个……上山找碴的男人。

“原来就是你!”她指着他大叫。“你没有被老虎咬死!”

“what?”他摊开双手,不晓得她在说些什么,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老虎?“算了,不跟你说了。”她气得推开椅子,跑到他的位置,硬是把他从餐椅上拉起来。

“你马上给我离开。”她再也不要看见他。

‘你干嘛拉我?”他莫名其妙被推着走,嘴里还叼着馒头。“我早餐还没吃完。”

“你不会指望发生了这种事,还想要吃完早餐吧?”她两手抵住他的背拼命地推他,巴不得他被馒头噎死。

“为什么不行?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边走边抗议。

“因为我说不可以!”她发飙。“我的房子不招待骗子,更不招待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她要闭门思过兼疗伤。

“要不要打赌我可以改变你的心意?”尽管她使尽吃奶的力,依旧没办法将他推出大门,顶多只能推到门边。

“你快滚啦!”她俨然失去理智,脑中所能想到的,只有“她被骗了”四个字,哪有空打赌。

“你发歇斯底里了,亲爱的。”他依然文风不动。“让我来想办法帮你治疗。”

“谁要你想办法?你快滚……”

楚谨言最后一个滚字,倏然没人一道炙人的热吻之中,不消说,这就是他改变她心意的方法——把她吻得天昏地暗。

“不要想我会投降!”即使她的自信心,已经因为这小小的外力而动摇,她依旧坚持不会改变想法。

“是吗?”他再接再厉。既然都夸下海口了,当然得做到才行,于是他只好手脚一起来,顺便拜托门板,把她禁锢在身体和门板之间。

这下可惨了,她本来应该推他出去的,这下反遭囚禁,她该怎么办?“投降吧,宝贝,让我们共赴天堂。”他醇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呼出来的热气,像棉花糖一样香甜,三两下就把她粘在门板上。

“我才不要投降……”当然她的意志力一向很坚定,不幸她的身体总爱跟她唱反调。无论她嘴巴怎么倔强,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应他的吻,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的跟随他的爱抚与门板摩擦,弄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她是在跟谁调情了。是跟门板?还是他?不过,他至少有拿到一样战利品,而且他打赌她一定会回头找他。

“你投不投降?”说他爱逗地也好,但他就是想看见她出现在他房里的样子,那给他无上的满足感。·

“不、不投降!”回过神之后,她抿着嘴坚持道。她或许弄不清楚调情的对象、但她可不会轻易败阵。

“好,有志气。”他撤回攻势放开她,冷眼看她狼狈的样子。虽然他的情况没有比她好多少,同样衣衫不整,但至少他的衬衫还在,不像她扣子都被扒光,半露出香肩,而且他的下半身比她整齐,也不像她的裙子掀到大腿,差一点就春光外泄;“不过,你一定会后悔,并且会回来找我。”他欣赏她的志气,但恐怕这份志气维持不了多久,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我才不会回头找你,神经病。”她朝他做鬼脸,开门请他出去。“我还巴不得永远不要再看见你,怎么可能……”

请走了魏汗青这尊瘟神后,她甩上门,对着空气自言自浯。

话说到一半,才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又匆忙的打开门,但外头已经没人。

她的内裤……那混帐竟偷走了她的内裤?!

她非去把它要回来不可!

第9章

怒气冲冲地冲进魏家的院子,楚谨言当然是来找魏汗青报复的

她气愤不已的按下电铃,发誓待会儿他要是来开门,先给他一拳再说。居然敢趁着她意乱情迷之际,乘机偷走她的内裤,害她不得不破坏自个儿的誓言,前来寻仇。

奇怪,怎么都没有来开门?她再多按几下电铃,依旧没有人出来回应,她只得用手敲门。

“魏汗青……”楚谨言的手刚碰到门板,门就自动腾出一条缝隙,表示门没有关。

她推门进去,搞不清对方在玩什么把戏,却意外地看见楼梯口贴着一张路牌,上头明白地写着:“若想寻回失物,请挟照指示上楼,就可要回你的东西。”旁边甚至还画有一条缀满蕾丝的女用内裤,一看就知道是她的。

“可恶!”她面红耳赤地撕下用白纸做成的路标,气呼呼地沿着指示上楼。沿途她心里一直诅咒,希望魏汗青的双手烂掉,书的那是什么烂图?她的蕾丝内裤比图上书的好看多了,才没有那么多晒心的花边。

“就是这一间。”爬上二楼后,她依照手中的路标找到魏汗青的房间,砰砰砰地敲门。’

“魏、汗、青!”她在门外一个宇一个字地喊他的名字,咬牙切齿的程度,足以碾碎稻米的外壳,房间里面却静得出奇。

“魏汗青?”她确定她并没有找错房间,但不知为何没有应声,索性自个推门进去。

由于室内的窗帘全都拉上,因而显得有些昏暗。她的眼睛为此连眨了好几下,才渐渐适应室内的光线,但还是没看到魏汗青的人影。

正当她思考他是不是戏弄她,该不该转身离去之际,她身后的房门突然“喀”一声开起来,接着窜出一个人,由后往前将她紧紧圈住,她差点不能呼吸。

“谁?”她才刚转过头,下巴就被掌握住,逼迫她把双唇打开,迎接对方的吻,;

“当然是我了,还会有别人吗?”魏汗青轻笑,低下头来覆住她的嘴唇,双力的唇舌在空中交会缠绵,直到他们分开,都意犹未尽。

“把我的东西还我!”虽然吻得愉快,她可没忘记她真正的目的。

“你确定你真的想要回去吗,甜心?”他再次捉住她的下巴,给她一吻。并沿着她的秀颈一路攀爬,直到占领她的双峰。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当然想要回去,不然我干嘛来?”她—方面奇www书Qisuu网com要应付他搜索的手指和蠢蠢欲动的嘴唇,一方面又得制止自己不要呻吟。即使都已经这么忙了,她还是不忘表现出志气。

“我以为你来,是有其他目的。”他推高她的衬衫,倾身对她邪笑,用力搓揉她双峰的大手,说明了他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请她另想借口。

“我会有什么目的?”她大声反驳,可惜她的呼吸硬是不合作,这给魏汗青另一个进攻的空间。

“当然是跟我缠绵。”他露齿一笑,大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摸,悄悄溜进她的裙子里面作怪,口气自信得可憎。

“谁要跟你缠绵啊?你不要胡说!”她抵死不承认自己有这个意图,双腿却十分合作地分开欢迎他的侵入,魏汗青又是一笑。

“我胡说?”爱撒谎的小骗子。“那为什么你没穿内裤?”

魏汗青加重爱抚她的裸臀,她才发现他为什么如此轻易攻陷她的原因,她连“贞操带”都忘了裁,还谈什么防卫?“你为什么没穿内裤过来,嗯?”他咬她的耳朵,借由呼吸灌人热气模糊她的意志,又一次逼问她,她差点站不住。

“我……我……”她困难的吞下口水,平日的伶牙俐齿全不见了,只剩下他撩人的呼吸,麻醉她的神经。

“为什么呢,谨言?为什么你不穿内裤过来?”他不只以气息醉人,说情话的功夫也很了得,尤其是他灵活的手指,更是在她的蕊叶之间穿梭,激起她阵阵快感。

“我……我太急着来你这,所以忘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借口,魏汗青却对它很不满意。

“说谎,谨言。”他微微抽离她的柔软,以示惩罚。“你明明就是故意不穿,还说什么忘记。”当他是傻瓜。

“我没有故意不穿……,”

“有,你有。”他不允许她骗他。“你对我有感觉,所以下意识不穿内裤过来找我,因为你也期待有什么事发生。”也就是做爱。

“我才没有期待任何事情——”楚谨言这句话,随着她的裙子突然落地,一起摔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住地呻吟,她的湿润处正抵着一股巨大的灼热,若有似无的挑逗着她。

“魏汗青……”她痛苦的喊他名字,他在她身后笑着摇头。

“叫我的名字,谨言。”他双手分握住她的腿根处,用力将它们扳开,缓缓进入。“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连名带姓的叫,你不觉得太矫情吗?”

“可是……噢!”她难过的呻吟,总觉得他好坏好坏,他故意只进一半,哪有人这样的?“叫我的名字。”他哄地。“只要叫我的名字,我就给你所要的。“他用双手覆住她的三角地带,施力向她保证,他们一定可以共赴天堂,但先决条件要地肯叫他的名字才行。

“汗、汗青。”她依照他的愿望,说出他的名字,说出口以后又觉得很怪,表情尴尬不已。

“不要紧的,谨言。”他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到她的尴尬。“多叫几次你就会习惯了,谁教我们过去是恶邻呢?”

说的也是。以前他们不是隔壁家的女巫,就是隔壁房子的老古董,谁想得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一旦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就无须太多的废话。魏汗青这回总算长驱直人,真正进入她的女性核心,疯狂抽动。

随着他突然转猛的攻势,楚谨言一下于失去了重心,差点摔到地上。魏汗青眼明手快的扶住她的腰,一面冲刺,一面带领她挪向墙壁,并扶住她的双手撑住墙壁,而后继续冲刺,直到她不断地狂叫。

“啊——啊——”她无法不尖叫,她的胸部都快被压扁了,一只脚悬空,另一只脚挂在他的胳臂中,身体随着他的强力冲刺,不断与墙壁摩擦。既疯狂、又刺激,眼看着就要到达高潮。

“忍耐点,甜心,等我一下。”她虽已经准备好,但他还没释放出能量,赶紧把她转过身,抱起来环住他的腰,换个姿势再一次冲刺,继续深入她的禁地。

疯狂地摆动裸臀,楚谨言早已经脱离现实。她的腰部以下全裸,衬衫完全敞开,胸罩更是早已经不知被丢到哪里去,而她拼命喊叫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她,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老天……老天!”事到如今,她才不管平日的形象为何?她只在乎身上的男人能不能给她快感,能不能带她共赴天堂。

窗外的阳光渐渐透亮,壁上的人儿依旧纠葛不清,半晌后,两人终于一起喊叫,同时达到高潮,楚谨言的双腿已经酸到伸不直了。

“放我下来。”她要还赖在她体内的魏汗青,让她下来走动。

他点点头,连同她的人一起抱到床上,顺势躺下,再次翻云覆雨。

楚谨言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就忙着回应他下一波攻势。他的热情似乎永无止境,活力旺盛得有如一匹种马,看不出他平日是个守旧的老古董。

“你知道吗,其实你很热情。”高潮过后,他由后圈住她,在她耳边说话,感觉上好甜腻。

“是吗?”他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她才想说他不像外表那么守旧的说。

“是的。”他用行动证明他没说谎。“而且你很敏感,轻轻一碰就很有反应,不像外表这么冷漠。”他的双手才覆上她的胸,她胸前那两颗小凸起立刻就挺了起来,说明了她有多表里不一。

她微微笑,算是半默认他的话。她或许热情,但那要找对人激发才有用,否则她依然冷得像冰。

当然这些话,她暂时还不打算说给他听,她要好好的分析一下自己对他的感觉,究竟是迷恋呢?还是意外碰撞出来的火花?她都必须仔细想想。

“我先去洗澡。”魏汗青突然觉得很热,很想淋浴。

“好,你去。”她伸伸懒腰,背对着他点头。他爱怜地看了她一眼,侧身吻她的脸颊后,就翻下床去洗澡,不一会儿即传来水柱哗啦啦的声音。

她先是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来觉得无聊,便决定下床走动,顺便来个突击检查,看他的房间里面都藏了些什么东西,搞不好有别的女人的内裤也说不一定呢!

她随意地翻了翻,发现他的房间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一些男性的必用品以外,没有太具特色的东西,害她原本探索新大陆的心情一下子荡到了谷底……

啊?有了。

正当她觉得索然无味的时候,她看见一张骨董书桌。

她最爱骨董家具,但真正的骨董她买不起,只好都买copy的,但魏汗青这张书桌显然是真的骨董,古色古香,充满了古时候的特色,她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她当下放弃手中正在把玩的龙头烟灰缸,走到书桌前好好研究它的构造,由书桌的形式及颜色断定是清末的家具。说实在的,她有些小小的失望,她还以为它的历史会更久一些呢!

带着些许遗憾的心情,楚谨言把手移离开桌面,正想再回到床上的时候,不经意瞥到一样令她感兴趣的东西——书桌的抽屉。

她禁不住好奇地拉开抽屉,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刻就像开欧潘朵拉的盒子一样,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引诱人犯罪,而她也是那罪人之一。

潘朵拉的盒子,在她的开启下终于重现光芒。然则里面装的不是她想像中的文房四宝,而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整曼的粉红色空白卡片。

她愣愣地抽出其中的一张,盯着它看。卡片的式样极为眼熟,事实上她的抽屉也有,正是神秘爱慕者惯用的卡片。

这些卡片居然出现在他的抽屉里,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就是?!

“谨言,你要不要也去——”

刚踏出浴室门口的魏汗青,正想问她要不要也去洗澡,未料却看见她手拿着卡片,脸色苍白且浑身发抖,因此而中断原本的问话。

“你……”她不相信的看着他,身体一直往后靠,表情害怕极了。

“谨言,我可以解释,事实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往前跨出一步,试着跟她解释他为什么会有那些卡片,她却拼命摇头。

“不……不要过来!”她好害怕。“你就是那个送花的男人’,那个天杀的‘神秘爱慕者’!”而她一直都没察觉到这件事,还跟他上床。

“谨言——”.

“不要过来!!”她喊叫。“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杀我!”

“谨言!”

“别杀我!”她害怕得用两手抱住头,俨然已经丧失理智。

“冷静点,谨言!”见她几乎濒临崩溃边缘,他双手分别扣住她的两肩,摇醒她。“我不可能杀你的,你怎么会有一个傻念头?怎么会有……”

轻轻将她拥人怀里摇晃,魏汗青脸上的痛苦不比楚谨言少。

她怎么会认为那个送花给她的变态就是他呢?这让他也跟着受伤。

“可是……可是你怎么解释你抽屉里那些卡片?”还有“杜兰朵公主”的解读本,其中有些部分还画了红线,而那些都是出现在卡片上的字句※

“我承认我就是那个‘神秘爱慕者’,但我绝没有送烂掉的花给你。”他赶紧解释。“事实上,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送花了,自从我确定你的心态以后,我再也没有送过花,或callin过任何一通电话,这些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他告诉她,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纯粹想捉弄她,所以才会想到假装是“神秘爱慕者”,并打电话进去节目同她恶作剧。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利用他的名义恐吓她,他自己也很苦恼。

静静听完他的自述,楚谨言算是初步接受他的解释,但仍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愚蠢的事?”她冷静的问。“你干嘛要送我花和那些卡片?你以为这样捉弄人很好玩吗?”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控诉,也是最锋利的刀刃,割开他隐藏多时的面纱。他苦笑,明白他再也不能逃避下去,该是诚实以对的时候。

“我猜,这是自我保护本能作祟的缘故。”他老实招认。“为了掩饰我内心深处真正的企图,所以我说服自己,用这种方式满足我对你的渴望,和想引起你注意的心情,结果把自己弄得像个傻子。”

“你说什么?”她被他烟雾似的讲法搞呆。

“我正在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真正的说法应该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他补充说明,以免她的眼珠子因充血过度而撑破。

“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家的工地,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不可思议。

“应该是吧!”他莞尔。“那天吵完架以后,我即发现,你经常在我心上,但我总以为是我自己太好斗的关系,一直到那天……

“哪天?’’干嘛故作神秘?“你把领带寄还给你前任男友的那一天。”他促狭道。“直到那天我才察觉到你的心态有问题,再加上你那天在电视上说的话也一一证实我的想法,之后我才决定实际采取行动,不再观望。”

自从那天起,他舍弃所有孩子气行为,改用成熟的态度面对她,才有后来的进展。

“你呢,谨言?”他反过来问她。“我想知道,你对我抱持着何种心态?”

“呃……”冷不防被问到这个问题,楚谨言一时无法反应。

“我相信你绝不是随便跟我上床,是不是?”他接着又问。

“当然不是!”这次她很快便回答他的问题。‘‘我不是那种随便跟人家上床的女人,我只是、只是……”

她重重的叹口气。’

“好吧,我告诉你。”她只得告白。‘‘我可能也喜欢你

“可能?不是确定?”他眯起眼,对这答案不甚满意。

“呃……”她吞了一下口水。“我……我还不能确定

“谨言!”他的声音充满威胁。

”好吧,我确定。”她噘起嘴,表情相当不满。“可能我跟你一样,不知不觉中也喜欢上你,所以才会整天和你斗个不停。,’

所以说,他们还真是绝配,一点也不假。

“我们总算都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他好高兴的将她拥紧,亲吻她。“现在我们只要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一切就很完美了。”

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心愿,也是最深的隐忧,毕竟他们都没有概念谁可能做这种事,自然也无从得知对方的身分。只能祈祷事情早点落幕,还他们一个宁静的生活。·

婊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证你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神秘爱慕者充满恐吓意味的卡片,随着一束破烂的花朵,再饮出现在楚谨言的面前。

同样的盒子,同样送到电视台的休息室给她、不同的是这次盒子内装的不只是破烂的花朵,还有被分尸的老鼠,五脏六腑全被搅开来,活生生地暴露在外。

“啊——”

看见这情景的人莫不尖叫,楚谨言也被吓呆,大半天无法说话。

“快去问守卫,这束花是哪一家花店送来的,快!”导播哑着嗓子,要工作人员想办法找出元凶。

结果什么都查不到,没有花店送花、也没有未经许可的人闯入后台,一切都是谜。

“我、我回去了。”楚谨言表面上强装镇定,内心其实怕得半死,尤其想赶快回家投入魏汗青的怀抱,让他安慰她。

“等一等,我开车送你。”导播放心不下,坚持要亲自送她回去。她看了导播好一会儿,才迟疑的点点头,谢谢他。

“那就麻烦你了。”她哽咽的道谢。糟糕,在她的眼里,现在每个人都是凶手,再这样下去她会精神崩溃。

导播很显然也非常了解她的心情,面对她明显的质疑,只是拍拍她的肩,叫她不要多想,便送她回家。

待她下车,她第一件事不是走回自己的家,而是跨过矮墙朝隔壁走去,伸手按下魏家的电铃。

“叮当叮当。”

门铃才响没两声,魏家的大门即被打开,显出魏汗青高大的身影。

”嗨!”他跟她打招呼。

“嗨!”她勉强点头。“我可以进去吗?外头好冷。”

明明是大热天,她却一直发抖,魏汗青马上察觉情况不对。

“快进来。”他一手揽过她的肩,带进屋内。“大哥和丹心他们都出去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不必担心。”

魏汗青深知她的自尊心比谁都强,也不想在他们的感情尚未明朗化前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因而显得小心翼翼。

“对不起。”她诚心诚意跟他道歉。“我不是怕我们的事情被知道了以后丢脸,我只是怕尴尬……”

“没关系,谨言。”他阻止她再说下去。“你的心事我了解,我只想问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你的脸色好苍白。”

由于他的脸上流露出赤裸裸的开心,楚谟言再也按捺不了恐惧的心情,哇一声的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

“我、我又接到那个人送的花。”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次他还送了一只被肢解的老鼠,威胁我要像那只老鼠一样将我分尸,我看了好害怕……”

“那个人这么威胁你?”闻言,魏汗青的脸色凝重,亦发,觉事态严重。

“嗯。”她把卡片拿给他看。“那个人虽然使用相同的卡片,可是上面的用字都好可怕,每一句都充满恶意。”

魏汗青接过她递过来的卡片,和她之前交给他的卡片,两相对照之下,更显得下笔者的阴森。

恶婆娘,再敢胡说人道,迟早就会像这束花一样支离破碎。

神秘爱慕者婊子,我要将你碎屁万段;我要让你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神秘爱慕者两张卡片的署名都是神秘爱慕者,但两张都不是出自他的手,另有他人冒用他的名字。

会是谁呢?他伤透脑筋。

卡片是普通格式,—般书局都有卖,没什么特别。当初他也只是随意挑了一叠购买,没想到日后竟会成为他人犯罪的工具,着实讽刺。

“电视台有没有查出,这是哪一家花店送的花?”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追查。

“没有。”她失望的摇头。“导播派人查过了,说没有看见任何花店送花到电视台,也没有看见任何可疑份子进入休息室,他们一筹莫展。”

换言之,对方没有留下任何一条线索可供追缉,只除了那两张卡片。

“这么说来,我们只好自求多福了。”魏汗青叹气,言谈之间除了着急之外,还有说不出的心疼,楚谨言却反过来为他担心。

“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好了。”她突然崩溃。“我好怕他会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连累你也跟着受害。”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似乎是个疯子,谁知道一个疯子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搞不好会找她的爱人开刀也说不一定

“你在说什么傻话?!”魏汗青被她的话气得当场发飙。

“你说过的话里面,就属这句话最让我生气,难道你不知道我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居然开口闭口都是分手,气死他了。

“但是……但是你可能会死,我不要你受伤害。”她明白他对她好,但不希望他因此受伤。

“受伤有什么要紧?”他温柔地否决她的话,用手摘掉她眼角的泪。“就算死也无所谓,天塌下来,我也要得到你。”

楚谨言闻言破涕为笑,他又在用“社兰朵公主”中的台词哄她了,让她觉得好温暖。

“是什么东西使你变成这么勇敢,异族人,你能告诉我吗?”

她感动到一面哭,一面抽气。

“是爱情,公主。”他拉起她的柔荑,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他的爱意。

“我藏在心里的爱情,是如此伟大,使这些折磨在我看来变成了享受。我把这些奉献给我的公主,奉献给你。”他把女配角的台词稍作了一些修改,当作对楚谨言的表白。

楚谨言再次扑进他的怀里,第一次发现身边有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美好,那丰富了她的生命。

“乖,不要哭,你这个样子好丑,我都不认得了。”他轻抚她的背,帮助她安静下来。

楚谨言只是一直摇头、一直哭、一直不肯停止哭泣。

“不要哭了……”

微风徐徐,撩起细碎的花瓣,在夜空中飞舞、再飞舞,直达爱情河流的彼端。

第10章

为了顾及楚谨言人身安全问题,魏汗青决定每天亲自送她上下节目,尽可能避免给对方有下手的机会。

经过多日来严密的监控,对方似乎已有收敛的迹象,不敢再送花到电视台。而他们希望事情能就此落幕,天晓得他们已经受够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只想早日回复昔日平静的生活。

“我先进去了,掰!”到达电视台门口后,楚谨言跟魏汗青挥手说再见。由于今天他跟中盘商约好了谈事情,无法留在电视台陪她录影。因此他们只好在门口分手,魏汗青的表情也因此显露出不安。

“掰!”他皱眉看着她走进电视台,心中极不愿意她落单。虽说最近几天已平静许多,但那是因为有他陪着,对方找不到空隙下手,但今天……

该死!

他在心中暗暗咒骂,是无奈也是担心,

为了谨言的事,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进公司,都用电话或电讯遥控联络。但今天中盘商坚持无论如何都要亲自跟他见面,谈一些销售上的问题。他只得冒险让楚谨言单独行动,但愿别在这段期间出了什么问题才好。

他心不在焉的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脑中想的净是楚谨言的安全问题,因而没空理周遭的人,只管走他的。

“对不起。”

一个头戴帽子、身穿蓝色衣服的男人不小心撞到了他。魏汗青抬头看他一眼,发现对方的个子不高,帽檐压得很低,手上捧着一个大盒子,胸前挂着电视台的名牌。

“你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吗?”他随口问,对方点头,从头到尾不发一语。

“祝你今天工作顺利。”他又随意跟他打招呼,而后找到自己的车子跳上车,还是一样心不在焉。

他发动引擎将车子驶离电视台,心里想,刚刚碰见的那个男。人真怪,大热天的还戴帽子,而且帽檐又压得那么低,仿佛怕被人看见似的,电视台怎会录用那么奇怪的职员……

职员?!

脑中不期然闪过这个念头,魏汗青急踩煞车,猛打方向盘,将车子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回电视台。

他怎么没有想到?他拼命责怪自己。

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威胁谨言的人。过去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外来者的身上,从没考虑电视台内部是否有问题,以至于者是抓不到人。

也有可能,那个男人根本不是电视台的人,只是不知道上哪儿弄来电视台的通行证,伺机而动夺取谨言的性命。

他越想越心慌,越加肯定那个男人有可能是假冒他名字的那个凶手,因而加快油门,同时祈祷他还来得及……

而在楚谨言这方面——

“嗨,谨言,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从她一进入电视台,开心的问候便接连不断,让她好感魂。

她微笑跟大家说谢谢,在一片祝福声中走进摄影棚旁的休息室。离节目录影还早,休息室中只有萧茜茜一人,她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好。

“你来了。”萧茜茜阴阳怪气的跟她抒招呼,楚谨言点头回礼,突然想起这是这些日子来第一次和她独处。

她有些不自在的看萧茜茜一眼,萧茜茜也回看她,眼神开始浑沌起来。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不是吗?”萧茜茜忽地自言自语。“哪像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哪天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茜茜……”楚谨言不知道该说什么,萧茜茜的样子不太对劲。

“最近你又新交了一个男朋友对不对?”萧茜茜朝着她比手划脚。“个子高高的,样子酷酷的,长相很出色,从头到尾陪你录影。”

她指的是魏汗青。楚谨言又一次无言,萧茜茜这个时候却突然诅咒起来。

“该死,老天为什么这般不公平?!”她仿佛丧失心智般的胡言乱语、手舞足蹈。

“你说话这么刻薄,又每天胡说八道,但还是有这么多男人追求你,为什么?”’

萧茜茜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口气涅满了怨恨,最重要的是她的用词,听起来教人不寒而栗。

恶婆娘,再敢胡说八道,迟早就会像这束花一样支离破碎。

她想起卡片上的用词,再看看萧茜茜的眼神。此刻她正精神恍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伸长的手,宛如两条毒蛇,朝她袭来。

她拼命退后,相信萧茜茜就是那个变态的人。为什么不呢?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有“神秘爱慕者”这号人物。她们两个从头到尾也都不和,有一次她甚至还动手打她,却反遭她羞辱。这种种的迹象都显示出她怨恨她已久,极想找机会报复。而魏汗青留下的空缺,就成了她报复的最佳工具,因为她不会怀疑到她身上,直到这一刻。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为什么一直退后?’’

正当她确认萧茜茜就是那个变态的时候,萧茜茜果然如预期般地靠近她。

“我有说错吗?你本来就胡说八道,成天拿你那些荒谬的理论骗人什么青蛙王子?什么待整修的爱人?难道你不知道这世间的爱情有很多种,不是你能够完全理解——,’

突然间,砰一声。

萧茜茜的话还没能全部说完,后脑就遭受一阵重击,昏死过去。

楚谨言呆住了,原本她以为萧茜茜即是那个变态,没想到她当着她的面倒下,显露出站在她身后的狰狞面目。

“碍事的女人。”来人手持木根,冷眼看倒在地上的萧茜茜。

“这些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轮不到你多言。”

然后,他丢掉手上的木棍,换看楚谨言。

楚谨言怔怔地看着对方,对方头戴着一项棒球帽,原本压低的帽檐,此刻已经被推开,露出帽子底下的脸,且带着阴森的表情,对着她笑。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也没见过。约莫四十五岁上下,外表相当斯文,感觉上像是高级知识份子。

“怎么了,婊子,突然说不出话?”

对方突如其来的讽刺震醒了她,也让她认出来人的身分。

“你的嘴不是一向很利,什么都敢拿来胡说八道,这会儿怎么像个哑巴似的?”

婊子、胡说八道,这些都是曾出现在卡片上的用字,他果然就是那个变态!

‘‘你、你想要做什么?”她舔舔干涩的唇,眼角偷偷瞄躺在地上的萧茜茜,很为她的情况担心。

“送花给你啊,婊子。”他当着她的面打开盒子。“我说过要像肢解这束花一样肢解你,你忘了吗?”

随着盒子开启的动作,一朵朵被拔到只剩根茎的玫瑰跟着掉落到地面,散落一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恐惧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枝叶,心中暗自喊救命。

“这得问你自己了,婊子。”来人冷笑。“是你把我逼到绝境,是你害我不得不做出激烈的举动反击,这一切都怪你!”

“我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这人疯了,胡乱栽赃。

“真的没有吗?”来人冷哼。“你再想想看,你有没有在电视上,教观众最好跟他的情人分手?”

对方提醒她,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她在电视上的表现。她愣了一下,拼命从记忆中寻找所有可能的痕迹,那意味着她必须回顾自己曾说过的话。

她说过……

“你是那位陈小姐的男朋友?”

她不相信的看着对方,对方冷笑。.

“你的记忆力很好嘛!”他点头。“对,我就是她的男朋友。但托你的福,我们现在不再是情人了,这都是你的关系。”

“她离开你了?”楚谨言无法置信她真的有这份勇气,也很为她高兴。

“没错,婊子。”他恨恨地答道。“她听从你的鬼建议离开我,无论我再怎么苦苦哀求,她仍头也不回的辞职,丢下我走掉。”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还有另一个备胎。’她一点也不同情他的处境,相反地她觉得陈小姐做得好极了,这种人是该给他一点教训。

“我希望你不是指我老婆。”提到这个,对方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她也离开我了,在东窗事发之后,她们统统离开我了。现在的我孤独一人,身边连个伴都没有。我甚至弄丢了工作,只因为老板认为我连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不可能有能力做好其他的工作。但天晓得感情和工作是两回事,我一向就能同时脚踏好几条船,这次怎么会栽了个跟斗……”

从他一连串的自言自语,不难拼凑出他现在的处境。如今的他四面楚歌,情人没了、老婆没了,最重要的是连工作都没了,难怪他要恨她。

当初她在电视上劝陈小姐要回头时,并没有想到会引发一连串效应,但她不后悔,像他这种人本来就是罪有应得,谁叫他要玩弄女人的心。

“不过,我今天能找到你,也不算损失。”

正当她想为陈小姐的勇气喝采时,他突然回过神来攫住她的手腕,残忍地微笑。

“本来我还在纳闷她是从哪里得到的勇气,直到我看见她抽屉里那本书,我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然后,他两手凶狠地指住她的脖子,口气凶残的威胁。.

“是你,婊子,这一切统统都是你造成的。”他益发加重腕力,表情益发疯狂。“如果不是你的鬼理论,如果不是你写的鬼书,她也不会离开我。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她痛苦的呜咽。

“三年,整整三年。”他气喘不止的说。“我们在一起三年,如果不是你,我们还会再在一起三年。我们会分开完全都是因为你,是你、是你……”

说到最后,他已经几近疯狂,焰住她脖子的手也完全不知节制,几乎把她肺里面的空气榨干。

她痛苦的瞠大眼睛,感觉灵魂渐渐和身体脱节,意识也逐渐模糊。她从不后悔她的举动,也从不后悔她说过的话。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她犀利的言词害了自己,现在的她只想再看魏汗青一眼,自从他们的关系有了进一步发展后,她就变得好喜欢看他,但是如今显然已经没有机会……

“谨言!”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好像听见他的声音,急迫地在她耳边响起。

“谨言!!”

这个错觉好真实,他的脸孔离她好近,近到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

“谨言……”

她不只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甚至低下头来跟她嘴对嘴,把体内的空气过给她,她终于又可以呼吸了。

“咳咳!”重新回到人间后,她一直咳嗽,一时间无法适应冰冷的空气。

“小心点,别呛着。”魏汗青温柔地拍她的背,小心地帮她恢复呼吸。

她看着魏汗青,茫然的眼神好像在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禁将她拥人怀中,轻拍抚慰。

“都过去了,甜心。”魏汗青要她别想太多。“现在的他已经无法伤害你,你尽可以放心。”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当他看见对方掐住她脖子那一幕,当时他以为她已经没救了,抡起拳头,即朝对方狠狠给他一拳.将他丢给警卫处理。如今想起来,他应该再多打他几拳,教那个狗娘养的混蛋无法再出来作怪。

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小心翼翼地说给她听。她才知道,原来他稍早曾和那个变态擦身而过,并于开车的途中察觉到他的意图,紧急回头来找她,不然她的小命早没了,哪能留到现在接受他的吻。

他深深的吻她,像要把她融人体内似的抱着不放,丝毫不管身边的人有多尴尬。而楚谨言也乐于当众展现她的热情,毕竟她差点命丧黄泉,是有这点权利。

身边的人潮来来去去,有警察,也有他们熟识的人,但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有彼此,记得的也只有彼此,除非……

“啊,茜茜!”她还躺在地上!

看来,能打断他们好事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整桩恐吓事件,在捉到假扮成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凶手以后,可说是完美落幕,唯一不完美的,只剩特立独行的楚谨言。

“请记得你的情人是一个自恋的调情圣手,他最重要的特质,就是擅长用不露痕迹的方法操纵他人。他不会明日张胆地指挥你,那不是他的作风。他会让你觉得是你在作主,然后运用各种小诡计,引诱你做他希望你做的事。这个时候你就要小心了,不要轻易踏人他的陷阱……”

萤幕上的楚谨言,仍不改辛辣本性地在电视上大放厥词,提醒全国的女性同胞:“注意了,狡猾的调情圣手就在你身边。”刀锋般犀利的言词,很教魏汗青伤脑筋。

他双手插腰,盯着萤幕上的楚谨言,不知该拿他的新婚妻子怎么办。他们已于日前结婚,双双搬出以前居住的房子,共同搬进目前居住的大楼。但她逞凶斗狠的个性依然没有改变,仍是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亏她还跟他保证一定改,看来也是枉然。

“我回来了。”

就在他伤脑筋、不知道怎样才能改进她的举止时,他的妻子随即回家报到。

他转身看他妻子;他前不久还斗个不停的恶邻,突然觉得命运真奇妙,他们这样也能凑到一块儿。

“你答应过我要收敛,你自己看,你那副德行,有像要收敛的样子吗?”他指着电视萤幕,请她检讨自己在电视上的表现。

她歪了歪脖子看看萤幕,看完后吐吐舌,笑着说道。

“还不错嘛!”她可得意了。“我的论点都顶正确的,发型也很漂亮。”没什么可挑。

“楚、谨、言!”他会被她气死,他说的是她的用词,结果她却扯到发型。

“你该不会忘了前些日子的教训,你差点被杀那回事吧?”

说起那件事,可谓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许多谈话性节目都开始反省自己来宾说话会不会太过分,唯独当事人一点知觉也没有,仍是照说她的。

“我没忘啦!”她的反应一点都不像是当事者,反倒比较像局外人。“我还特地去医院探望萧茜茜,跟她喝咖啡大和解,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说起来,她和萧茜茜可说是因祸得福。她们原本降至冰点的关系,在经历那次事件以后增温了不少,至少她们可以静下来听彼此解释,不再像过去那样针锋相对。

“原来那天她是喝醉酒,不是想对我不利。”更扯的是她清醒后,自己对她说过的话全都忘了,害她白呕一场。

“谁教你神经质。”他不同情她就算了,反倒回过头来数落她。“那个时候你把谁都当成敌人,每一个人都是凶手,我也差点遭殃。”

《吕氏春秋》中就有这么一则故事,有一个丢掉斧头的人论看见谁都怀疑对方偷了他的斧头,和她当时的情况很像。

“你也不能怪我嘛!”她不服气的嘟嘴。“谁教当时的气氛这么恐怖。”她也很无辜啊!

“是哦!”他削她。“你只知道当时的气氛恐怖,都不知道保护的人的辛苦,还不快过来亲我一下?”

楚谨言闻言,连忙跑过去亲她老公,亲得吱吱作响。

“至少我有听你劝告,不再接现场callin节目。”谁说她不合作的,她也是有改进的好不好?“这倒是。”他不否认她的努力,只是希望她能再努力一些,最好顺便脱掉他的衣服。“你不觉得你穿得太多了吗?”她朝他眨眨眼,并非全然不懂他的暗示,并表示极度愿意合作。霎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十几秒钟时间,他们已经全身赤裸,纠缠在一块儿。

“在我们还没开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即使她已经气喘吁吁,她还是必须尽告知的义务。

“什么事?”他也同样急喘地问。“你大哥今天有来找我。”她双腿圈住他的裸臀说。

“去电视台?”他把住她的柔臀皱眉。“嗯。”她点头。“他要我出钱帮我大姐成立一家美容瘦身中心,我马上拒绝,并跟他说我大姐根本不是当老板的料,叫他别费心了。”

“然后呢?”他有不好的预感,她一定又……

“然后我们吵了一架。他一声不响走出电视台,我根本来不及追。”他的预感是对的,她果然又给他找麻烦。

“你又和我家人吵架?”魏汗青哀嚎。原本他以为他们结婚了以后,情况会好一点,谁知道……

“对不起嘛!”她顽皮的吐舌。开始以女人特有的媚功,迷惑魏汗青,无声跟他求饶。他气喘如牛地接受她的道歉,挺立的下半身迫不及待的进入她湿润的甬道,也算是另类和解。谁说婚姻有助于改善人际关系?从他们两家例子来看,他们永远都会是恶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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