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Mr.鸡精》》 · 煓梓 · 2026-07-25
阴暗灰蒙的天气,预告著台风的来临。
根据气象报告,强烈台风“莎拉”今晚即将登陆,请所有民众尽早做好防台准备。
电视墙上不断播放台风动态,然而风雨前的宁静,实在让人很难联想今天晚上台风就会登陆,因此逛街的照常逛街,购物的照常购物,反正台风又还没来。
“孅孅,你找我?”
罗孅孅哪天不打电话,偏挑今天约伍乐妍见面,内情恐怕不单纯。
“坐啊,小妍,干嘛还站著?”瞧见伍乐妍来,罗孅孅像往常一样热情,伍乐妍不安地坐下。
也许是做贼心虚的关系,伍乐妍不太敢面对罗孅孅,怕她约自己见面是为了谈冉唯尊的事,更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好意思这种天气还约你见面。”罗孅孅就是这么客气,明明是吃亏的一方却还是轻声细语,伍乐妍顿时觉得更加羞愧。
“不会啦,反正台风又还没登陆。”真正吹起狂风暴雨的是她的心情,她猜想孅孅可能已经察觉自己喜欢上冉唯尊,要求她离开他,她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随时走人。
“你和唯尊好像相处得很好。”
“还可拟啦,至少不会再吵架。”她勉强微笑,心想罗孅孅果然是为了冉唯尊才约她,她没猜错。
“我从来没听说过唯尊会带女孩子去买衣服,你是第一个哦!”要珍惜。
说罗孅孅不高兴他们在一起,可她轻松的表情又看不出端倪,伍乐妍都被搞混了。
“他只是付给我加班费,你不要误会。”伍乐妍超心虚。“不过,他如果是第一次带女孩子买衣服,怎么会和店员一副很熟的样子?”完全不合理。
“那个店员是不是叫Sandy?”罗孅孅猜。
“对。”伍乐妍点头。
“因为那是我时常光顾的服装店。”罗孅孅解释。“唯尊时常陪我去那家店买衣服,久了自然熟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冉唯尊果然还是喜欢孅孅,自己只是他无聊拿来寻开心的对象,要清醒点。
“听说唯尊的跑车又进修车厂了,而且那天你们还一起搭公车回家,对不对?”罗孅孅似乎对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伍乐妍只能笑笑,佯装开朗地回道。
“都怪冉唯尊不肯搭计程车,硬要和我一起搭公车。”伍乐妍一点都不意外罗孅孅会知道这件事,他似乎任何事都会告诉罗孅孅,不会隐瞒她。
“因为他小时候曾遭计程车司机绑架,有‘计程车恐惧症’,所以不搭计程车。”罗孅孅噗哧一笑,认为冉唯尊有些小题大做,不过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复杂,换做是她恐怕也难以释怀,也会害怕。
“难怪他坚持要搭公车。”伍乐妍总算明白他们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是在公车站牌,先前还一直想不通,现在倒豁然开朗。
“偷偷告诉你,他很怕小黄。”罗孅孅并且附耳泄漏冉唯尊保守多年的秘密,伍乐妍边听边点头,好羡慕孅孅能够和冉唯尊如此亲密,她几乎熟知他的一切。
“没想到伟大的冉大师是一个胆小鬼,我们都看错他了。”
伍乐妍跟罗孅孅开玩笑,罗孅孅猛点头。
“没错,他就是个胆小鬼。”罗孅孅十分赞同伍乐妍的话,两个女人同时笑开。
伍乐妍真的不明白罗孅孅的心理,她如果真的喜欢冉唯尊,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开心,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也在喜欢他吗?
油然而升的罪恶感,吞没了伍乐妍的思绪,她真的越来越不明白罗孅孅的想法。
哗哔!
手机传来的简短铃声,通知伍乐妍有人传简讯,她连忙拿出手机查看。
“是谁传来的?”罗孅孅好奇地拉长脖子问伍乐妍。
“是原大哥。”伍乐妍将手机萤幕show给罗孅孅看。“他说很想念我煮的咖啡,问我哪一天有空再煮一杯给他喝。”
闻言,罗孅孅的脸色当场转为暗淡,笑容全失。
“我从来没喝过你煮的咖啡。”罗孅孅淡淡抱怨。
“因为你每次都约我在这家饭店见面,我以为你特奇www书Qisuu网com别喜欢喝这里的咖啡。”并非她不愿意煮咖啡给她喝,而是孅孅的喜好太固定,上同一间咖啡厅,坐在同一个位子,搞得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我先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风越来越大了。”沉默了半晌,罗孅孅突然起身,伍乐妍完全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
“好,掰掰。”伍乐妍一头雾水地看著罗孅孅冷漠的背影,心想孅孅最近真的好怪,心情时好时坏。
也许是因为她跟冉唯尊走得太近,惹她不快了吧!
伍乐妍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要和冉唯尊划清界线,这不只是为了孅孅,也是为了自己好,她一定要做到。
十二级强风有如恶魔咆哮横扫台北街头,将台北街头扫得东倒西歪。路树倒的倒,招牌掉落的掉落,最可怕的是紧接着强风之后登场的豪雨,比强风的杀伤力更强、更大,教人只要一听见雨声就头皮发麻。
“阿弥陀佛!”紧紧抱著棉被向上天祈祷,伍乐妍已经不贝头皮发麻还大喊佛号,这次的台风也未免太可怕,她头上的眉顶都快被强风掀了。
拜托拜托,可千万别真的掀起来,房间里面还有家当……
“吓!”就在她祈祷的同时,头上传来螺钉脱落的声音,伍原妍就知道完了。
怎么办,她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避难?
她才这么想,手机跟著响起来,她边拿手机边抬头看头上的屋顶,残破的屋顶已经被吹掉一大块,全然崩垮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喂……喂?”不要掉下来,不要掉下来……
“我是冉唯尊。”
打电话找她的,正是她下定决心要远离的人,不过目前她没空处理感情问题,先保住小命比较要紧。
“你那边怎么样了?”
冉唯尊因为担心她的安危,特地打电话问候,她很感谢他的关心,不过恐怕没有时间从事社交活动。
“不、不太好。”她惊恐不已地看著头顶,只想尖叫。
“怎么回事?”好吵。“我好像听见什么物品掉落的声音。”
“对,是我的屋顶——啊——”她终于放声尖叫。
“小妍,”电话这头的冉唯尊闻声紧张得不得了,她却还停不下来。
“我的屋顶被吹跑了,”好可怕。
“小妍!”
“我的椅子也不见了!”
“小妍!”
“还有我的柜子把”不行,说什么也要护住它,里面有最重要的东西。
冉唯尊闻言诅咒,她住那是什么鬼地方,屋顶还会被风吹不见,非叫她搬家不可。
“准备一下,我去接你。”他不能让她再继续待在那间铁皮屋,迟早会出人命。
“现在吗?”她右手努力压住柜子,左手忙著接听电话,十分忙碌。
“难道还等到明天?”废话。“把重要的东西收一收,我二十分钟后到你住处的楼下接你。”
“我需要带衣服吗?”她迟疑地问冉唯尊,他简直快气死。
“随便你,如果你想光著身体我也不反对,只要赶快离开那个鬼地方!”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抬杠,不要命了。
“好,啊——”怎么连水壶都飞走?“我现在马上准备——”
喀嚓!
冉唯尊可没空跟她瞎扯,挂掉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她的租屋冲。
人只要一倒楣,什么衰事都会找上门。冉唯尊才刚把车开出车库,雨就噼哩帕啦落下来,没两分钟便开始下起豪雨。
冉唯尊一边诅咒一边开车。偌大的街道一片冷清,只有少数车辆敢冒著狂风大雨行驶街头,冉唯尊就是这些敢死队其中一份子。
他左闪倒下的路树,右闪掉落的电缆线,一心只想赶快到达伍乐妍的住处。
由于路途艰险,当他到达伍乐妍租屋的楼下,已是半个钟头后的事,伍乐妍也淋成落汤鸡了。
“你怎么不带把雨伞?”他见状用力打开驾驶座旁边的门,一边骂她笨蛋,居然放任自己淋雨。
“我的雨伞被风吹跑了,本来想去便利商店买把雨伞遮雨又怕吓到人。”她坐上车,可怜兮兮地回道。
不错,任何人看见一个披头散发又全身发抖的女人,都会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他只佩服她竟然能够忍到屋顶被吹走,还不愿意离开那间铁皮屋。
“你带了什么东西,抱得那么紧?”他注意到她紧抱著一个塑胶袋,不禁好奇里头装了什么宝贝。
“存折和印章。”她回道。“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抢走它们!”
“拜托,没有人会想要抢那种东西。”尤其是台风。“帐户里面剩下多少钱,六位数?五位数?”
“四位数。”她所有的存款都拿去买基金,在还没有赎回之前,她一直都会是穷光蛋。
“个、十、百、千……我昏了。”几千块钱也宝贝成这副德行,真受不了她的个性。
“唔,谢谢你特地过来接我。”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关心她,感动之外,还有更深的不安。
“这是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助理。”他瞄她一眼,觉得她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想跟他说什么。
她想跟他说,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做了,请他换别的助理。
“那个……”
“什么?”他转头看她。
“没、没什么,你专心开车。”
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藉由她勉强的笑容,冉唯尊可以确定她真的怪怪的,应该是有什么心事。
基于安全理由,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没再交谈。等到他们回到冉唯尊的住处,伍乐妍又忙著梳洗,根本没有空跟他提及她想更换工作的事情。
哗啦啦……
在伍乐妍忙著洗澡的同时,冉唯尊也没闲著,忙著准备酒和调整音乐。
此外,他还把客厅收拾干净,对待她的方式比对待任何人都用心,若说他心里没有任何期待根本是骗鬼,但他打死不愿意向自己承认就是,“咳咳!”察觉到自己奇特的举动,冉唯尊清了清喉咙,告诉自己,这只是礼貌,主人本来就有义务招待客人。
伍乐妍在客房里又吹头发又擦身体,把一切都搞定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换洗衣物,除非她肯穿上那件洋装,否则注定赤身裸体。
顺了顺如云的秀发,拿出她从狂风暴雨中抢救下来的黑色洋装,伍乐妍其实不是很想穿上这件洋装,因为她始终认为不适合她。
但是,也没有办法了,她认命穿上。
这次台风的风势过大,她的财产几乎在这次灾变中全数阵亡,能够抢得到这件洋装已经是老天保佑,反正她全部的衣服加起来也没有这件洋装来得贵,她也算赚到。
如此安慰自己以后?伍乐妍觉得有信心多了。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名贵的衣服多少有助于改善气质,瞧孅孅多会穿衣服,她的气质一直很好。
在伍乐妍内心深处,她明白自己如此不安还有一个原因,这是她第一次在冉唯尊家过夜。虽然她时常进出他家,但当客人却是第一遭,因此特别紧张。
对著镜子做最后一次检视,伍乐妍决定出去面对冉唯尊,毕竟躲著也不是办法,就算想上床睡觉,也要跟主人说晚安。
冉唯尊在客厅一边喝酒,一边等伍乐妍,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正越等越火大之际,她出现了,及肩的秀发像黑色的云朵在空中飘呀飘,和她身上的黑色小洋装,天下无敌的搭配。
“嗨!”她也很尴尬,没事穿著小礼服任何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他会目瞪口呆也不足为奇。
“……你、你干嘛穿那件洋装?”他是目瞪口呆,但那是因为她今天晚上的装扮太美、太诱人,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频吞口水。
“因为我只来得及带这件洋装,剩下的衣服不是被雨打湿了,就是被风吹丢了,这是唯一干净的一件。”她也不想穿成这样出来吓人,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也很无奈。
“你——算了。”她根本完全不懂男人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够呛了,她竟然还穿露肩小礼服引诱他,更离谱的是,她完全不知不觉。
“怎么了?”她是真的不知不觉,事实上她对男人的认识只限于言情小说,而且因为她太忙了,只看过几本。
“我说——算了。”他连续两个算了,搞得伍乐妍一头雾水,有什么话就大方说出来嘛,干嘛吞吞吐吐。
“你这样一直灌酒好吗?”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酒一杯接著一杯喝个不停,容易伤身耶。
“要你管!”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连杯子都不用了,拿起酒瓶直接对嘴喝。
“反正到最后失去理智的人是我,你也只会站在那边傻笑,根本帮不上忙。”咕噜噜……
“你是不是喝醉了?”她担心地走向他,伸手摸他的额头。
“你说话语无伦次,我很担心耶!”
“把手拿开。”他躲避她的关心的小手,继续灌酒。“我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轮不到你来管。”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待在这里?”她颓然放下手,沮丧地说道。
“如果是的话我马上离开,你就不必喝酒了。”虽然她已经决定跟他划清界线,但他冷漠的态度仍然伤害了她,让她鼻酸。
“你敢离开试试看,我马上打你屁股。”可他慌乱的威胁又不像这么回事,伍乐妍都被搞糊涂了,他到底希不希望她留下?
“听我说——”他干脆把她扑倒在地,或敲昏掳上床,都好过像个傻瓜似地不安。
“好啊啊”她洗耳恭听。
“你觉不觉得——”觉不觉得他们应该上床,因为他很想要她,自从那天她穿著身上这件洋装从更衣室出来让他惊为天人后,他就迫切地想要她,几乎已到达发狂的地步。
这一刻,冉唯尊终于对自己承认他对她并非无动于衷,麻烦在于伍乐妍似乎没有感觉,他也不晓得该怎么激起她的感觉。
“你觉不觉得——”该死,怎么这么难?
“觉得怎么样?”她瞪大眼睛,听不懂他的意思。
“觉得——”该死,该怎么说出口?“你觉不觉得现在的音乐很适合跳舞?”
如果说伍乐妍不解风情,他也是差劲得可笑,居然还能扯到跳舞
“跳舞?”这下她是完完全全愣住。
“我不会跳舞。”
“难道你大学舞会都在当壁花吗?”他不相信有人不会跳舞,随便摇两下也算是跳舞。
“不是。”她解释。
“我大学四年都在打工,根本没有空参加舞会。”
听起来满惨的,不愧是穷人。
“那正好,我可以教你。”他逮住机会与她进行肢体上的接触。伍乐妍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刺激,急著逃脱。
“不必了,我不想跳舞——”
“来吧!”
他不管她三七总共多少,伸手圈住她的肩膀,便将她拥在怀里,伍乐妍瞬间忘了呼吸,忘记她才下定决心要离开他。
“你看。跳舞其实很简单的。”他拥住她一起随音乐摇晃,伍乐妍根本什么都感受不到只听见彼此的心跳,这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如今活生生上演,她除了感动以外还有深深的迷惑,他的心到底属于谁?
“你穿这件洋装真漂亮。”轻轻咳了两声,冉唯尊终于承认,他其实早就注意她了。
“你说什么?”她惊讶地抬头,一脸无法置信。
“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次。”他看起来有点尴尬,徂她发誓她从来没看过他如此灿烂的笑脸,连眼神都格外柔和,好似她就是他的恋人。
“我……”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谢谢你的赞美……”
“真的有心谢我就用别的方式。”他垂眼打量她酡红的双颊,发现她真的很甜、很漂亮,过去他为什么都没有发现?
“啊?”
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她此刻的神情——双眼迷蒙、樱唇微启,仿佛等待某个人来爱。
在一股强烈的冲动之下,他的嘴覆上她的樱唇,明白告诉伍乐妍,自己就是那个她等待的男人,伍乐妍的世界就此崩溃。
他们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它就是发生了。
十二级强风肆虐的夜晚,灯火通明的华厦内正发展出另一股风暴,那有关于情欲,或许还有关于爱。
惨了!
次日清晨不到五点,伍乐妍从陌生的床起来,才发现自已干了什么蠢事。
她僵硬著脖子转头看正背对她熟睡的冉唯尊,努力从残留的脑浆找出理智的痕迹,但很遗憾她没发现,从头到尾,她就没有把脑子带出来,若是有的话,她就不会和他上床。
她居然和他发生关系,她是不是疯了?
打量冉唯尊赤裸的臂膀,伍乐妍再一次觉得羞傀,这强壮的臂膀是属于孅孅的,她没有理由借用。
尽可能不发出半点声音地溜下床,伍乐妍只想离开。他可以说是酒后乱性,一时冲动才和她上床,但她却无法使用相同借口,因为她一滴酒都没喝,一切都是出于自愿。
怎么办?她背叛孅孅了,她觉得好丢脸。
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伍乐妍羞愧到再也无法面对自己,唯一让自己好过的方法只有远离。
于是,她趁著天色尚灰蒙上演一场逃亡记。
她先回到租屋,经过一夜狂风肆虐,果然没有剩多少东西可以用。她勉强从中找到了几件没被风吹走的衣裤,放进同样侥幸存活的行李箱中,接著打电话给同样在外租屋的大学同学,说明状况请对方收留她一阵子。
确定有地方可以落脚以后接著发简讯给罗孅孅,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进行中……
阳光真刺眼,现在几点了?
几个钟头后,冉唯尊从同样的情境中醒来。相较于伍乐妍的清醒,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其实并没有那么肯定,心想或许那只是一场春梦。
不过,感觉好真实。
冉唯尊一边打呵欠,一边翻开棉被起身。
如果那小妞知道他竟然把她想像成A片中的女主角,一定不敢置信或气到发狂——不对,她就是A片中的女主角。
床上残留的大片血迹说明昨天晚上他确实和伍乐妍共度春宵,眼前的残红就是证据。
糟糕,他真的酒后乱性。
他想起自己昨晚拚命灌酒,但怎么都喝不醉不免觉得好笑,也许他根本打从心里就想和她上床,跟酒精一点关系都没有。
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他就会负责,当务之急是找她说清楚。
冉唯尊决定和伍乐妍开诚布公。
他下床穿好衣服,进到浴室刷牙洗脸顺便刮胡子,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清爽后才下楼。
“伍乐妍!”在厨房吗?
“伍乐妍!”还是在书房?
结果伍乐妍不在厨房,也不在书房,事实上她不在屋内任何一个角落。冉唯尊找了大半天才对自己承认,她学爱情小说中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发生一夜情以后脚底抹油落跑,当场哭笑不得。
很好,看样子他只好四处逮她了。
他首先就打伍乐妍的手机,伍乐妍的手机一如他想像中关机,她不晓得在害羞什么。
没办法,他只得打电话给孅孅,发布通缉令。
“我才想打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就打电话来了。”罗孅孅几乎和他同一时间拿起话机,只不过冉唯尊的动作比较快,比她早一步拨通。
“你找我有什么事?”别又是因为庭培哥心情不好,他现在没空充当心理医师。
“小妍刚刚发简讯给我,说她很好,叫我不要担心,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发简讯给你?”该死,来这一套。
“是啊!”罗孅孅点头。
“我昨天下午才和她见过面,那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就传来这么一通奇怪的简讯,我都看不懂。”
“我们上床了。”他干净俐落不拖泥带水的回答,当场把罗孅孅吓成木头人,像只九官鸟重复地问道。
“上、上床?”
“先别管这个。”现在没有时间解释。
“你有她乡下家里的地址和电话吗?”根据爱情小说的逻辑,女主角都会先逃回老家,那里逮人就对了。
“我没有小妍乡下家里的电话和地址耶!”没想到罗孅孅也加入打迷糊仗的行列,一问三不知。
“我从来没去过她的乡下老家,她也不会邀请我去玩。”
伍乐妍外表再开朗,内心也会自卑,尤其面对罗孅孅时更是如此,在伍乐妍心中,她的形象完美,美丽、温柔、不摆架子但同时也自私。
“就算你没去过她乡下老家,也该查得到吧?”她们是同学,不是吗?
“好,我尽量试试看。”
罗孅孅承诺她会想办法帮忙追查,冉唯尊生气地切断电话,发誓伍乐妍最好不要被他逮到,不然她就完了。
两分钟之后,罗孅孅回电。
“唯尊,我又收到小妍传来的简讯。”内容更怪。
“她说她不会回乡下老家,叫我不要去她家找她,免得她父母担心。”
很好,她什么都考虑到了,逃亡得非常彻底。
“她还说……”罗孅孅的语气有些迟疑,怕说了冉唯尊会生气。
“她还说什么?”他已经在生气了。
“她还要我帮她向你辞职。”
这下冉唯尊不只是生气,而是暴怒。
“我要掐死她!”居然给他玩这一套,她当作欺骗别人的感情不用负责吗?还是认为他不会找她,在她眼里,他就这么不负责任?
“好吧,那你总该知道她打工的咖啡店吧?”这是他最后希望。
“啊?”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
“你们两个这么要好,你居然没有去过她打工的地方?!”
这下冉唯尊是真正动怒,认为罗孅孅太自私了。
罗孅孅被冉唯尊激烈的反应吓到,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很照顾她,把她当成亲妹妹疼爱不忍心责备她,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外人对她大吼大叫。
“我……”她找不到话辩解,就如同他说的,她太自私了,只想到自己。
“这么说,你也没喝过她煮的咖啡了?”冉唯尊冷冷推论。
“我、我都和小妍约在同一家饭店喝下午茶,所以……”
所以她没问过伍乐妍的咖啡煮得怎么样,反正她也不关心。
“这又是为了庭培哥?”在同一家饭店喝咖啡,坐在同一个位子,像个傻瓜似的。
罗孅孅不语,默认。
“你若是再执迷不悟,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害死,庭培哥那个人根本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还想不开,非要他不可?”
是啊,她为什么非要他不可,她也想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算了,现在我也没有空理你了,我还得想办法找到伍乐妍。”冉唯尊诅咒,为什么他身边都是一些麻烦的女人?
“等一下,唯尊。”罗孅孅赶在冉唯尊挂上电话前拦住他。
“什么事?”有话快讲,他还得去找人。
“你爱小妍吗?”
他爱伍乐妍吗?
罗孅孅的问题在他脑中盘旋,逼迫他去思考、分析自己的感情。
“我不知道。”他老实承认,其实他很迷惘。“我现在感觉很混乱,到底爱不爱她,或纯粹只是一种欲望,要找到她才知道——”
脑中闪过伍乐妍手拿著鸡精,向他大力推荐喝鸡精有多好用的画面,冉唯尊不禁愣住,口中喃喃自语。
“我现在真的需要一瓶鸡精。”帮他厘清思绪。
“你需要什么?”电话那头的罗孅孅听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他摇摇头,提醒自己振作。“我现在要去找伍乐妍,不跟你多谈了。”
“你要去哪里找她?”
去哪里找她?他……也不知道。
“我会想办法。”对,他会想办法把她从地球的某个角落挖出来,绝不让她逃走。
“那么,祝你好运”
结束和罗孅孅的通话,冉唯尊发现他真的需要很多的运气,才有可能找得到伍乐妍。第十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冉唯尊一直在寻找伍乐妍,无奈佳人依然杳无音讯。他毫不意外她会舍弃租屋,为了躲他,她连两个月的押金都宁可不要,就怕被他循线找人。
换言之,她躲他躲得非常彻底。他甚至怀疑,她已经离开台北,搬到某个未知的城市。
这是冉唯尊第一次感到失落,严重的失落感甚至让他开始转而向罗孅孅打听她的喜好。
他想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东西,他同时迫切渴望了解她的习惯、她的恐惧,有关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珍贵,以前她在他身边时没感觉,等她从他的生命暂别,他才意识到过去自已有多幸福,却已经来不及。
思念总在分手后。
这句话最能反映他现在的心情,虽然他们从未真正谈过分手。
始终在一旁默默给予支持的罗孅孅,其实很羡慕伍乐妍,看得出唯尊是真的喜欢伍乐妍,如果过去他曾有过迷惘,现在应该非常清楚自己的心,否则不会不分昼夜疯狂地找她。
罗孅孅羡慕伍乐妍的好运,同时也埋怨原庭培,他的心似乎可以分割成好几片,从来不知道专注是何物。
时间持续流逝,距离伍乐妍大清早上演逃亡记已经是满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面,表面上改变不多,除了冉唯尊的新书再版之外,一切都和一个月前一样,但是如果把冉唯尊的心情也一起列入考虑,会发现他的生活其实有天翻地覆的改变,生活习惯也和从前大不相同。
‘恭喜你的书再版,这次的封面更好看、照片更帅,预计应该能卖得更好。”
先前合作过的维多利亚书屋,一直想再邀请冉唯尊到书屋办签书会带动买气,但冉唯尊实在提不起劲,那个地方有他最差和最好的回忆,他和伍乐妍之间的关系就是从那天开始转变。
“谢谢你,张老板,希望如此。”他向手机那端的书屋老板道谢,修长的双腿没放慢过脚步,自从伍乐妍离开之后,他便爱上散步。
“一定会大卖的,你放心。”张老板保证。“不过,你什么时候还要来办签书会,我是不是应该事先规划?”
哈啦了老大半天,书屋老板终于说出打电话的目的,冉唯尊也不以为意。
“等我决定时间以后,再通知你。”他跟对方打太极拳。
“我等待你的好消息。”书屋老板高兴地挂上电话,冉唯尊看著嘟嘟响的手机叹气,把盖子合上收回裤袋。
他已经把伍乐妍的手机号码输入黑色亲友专用手机,但她不知道,因为她失踪了,不在他的身边。
直到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倩影,冉唯尊才知道自已有多想念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才明白何谓爱情。
爱,是挣扎,是痛苦,更是毒药。
他每天被迫饮下思念的毒药,日复一日被渴望重逢的欲望纠缠,然而他却找不到解药,除非上天降下神迹,让他再遇见她,否则他注定一辈子陷在其中难以脱身。
若有似无的咖啡香扑鼻而来,冉唯尊停下脚步,仔细闻咖啡的香味,闻著闻著开始往巷子里面走。
好香的味道。
他循著香味留给他的线索,找到一家外表质朴不起眼的咖啡专卖店,老旧的木门和不再光亮的玻璃显现出这家咖啡店的历史,单从外表来看,并不吸引人。
冉唯尊推门走进咖啡店,经营者是一对中年夫妇,脸上挂著亲切的笑容。
“欢迎光临!”
时正下午三点,又非假日,空荡的咖啡店显得有些冷清,整间店竟然只有他一个客人。
“你好。”冉唯尊微笑,很显然这间咖啡店的生意不太好。
这也难怪,位于巷子内、装潢又老旧,唯一可取的是浓浓的咖啡香,难怪无法和知名大众咖啡连锁店相竞争。
“请问您想喝什么咖啡?”老板先奉上一杯白开水,再递上menu,态度非常亲切。
“随便,由老板推荐。”他耸肩,完全没意见。
“卡布奇诺好吗?”老板帮他翻menu。“或是拿铁?”这两种咖啡都是一般大众比较容易接受的口味,但内行人并不爱喝。
“我比较喜欢喝黑咖啡。”冉唯尊摇头,显示出他是内行人。
“我知道了。”老板点点头,收走menu。
在等待咖啡端来的空档,冉唯尊好奇地打量店里的装潢,归纳出一个结论——
这间咖啡店至今还没倒真是奇迹,内部装潢真的是太简陋了。
“先生,这是您的咖啡。”老板小心地将咖啡端到他面前,并热心为他讲解品尝咖啡的方法,让人充分感受到他的用心。
“谢谢。”冉唯尊端起咖啡尝了一口,浓郁的香气瞬间窜人口鼻,让他大吃一惊。
这个味道……好像是伍乐妍煮的咖啡,同样的香气,同样的浓淡,虽然味道还要再深奥一些,但真的好像。
“您觉得好喝吗?”老板显然十分在意每一个客人的反应,也或许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老板觉得无聊,干脆打开话匣子跟冉唯尊聊天。
“太好喝了。”让他想起伍乐妍煮的咖啡。
“谢谢。”老板笑开,松了一口气。
“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他本来想问老板有没有一位叫伍乐妍的员工,但看咖啡店的营运状况,恐怕连老板夫妇的薪水都付不起,不可能额外请得超员工。
“如果您是要点餐,我们恐怕没办法供应,因为我们是咖啡专卖店,只卖咖啡和少量西点。”
“我不是要点餐。”老板认真的表情让冉唯尊失笑,看来他真的很以自己的专业为傲,坚持只卖咖啡。
“那是?”老板一脸疑惑地看著冉唯尊,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我想借你的地方开座谈会,不知道您肯不肯?”冉唯尊出名片递给老板,他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你是电视上那位基金达人!”老板兴奋地叫道。
“不敢。”正确的名称应该是基金经理人,但冉唯尊懒得纠正老板。
“冉先生要借敝店开座谈会是我的荣幸。”岂有拒绝的道理。“不过敝店只有十张桌子,顶多只能容纳三十个人,那也没关系吗?”
以座谈会的规模,这个场地确实是稍嫌小了一点,但正是他所要的。
“没关系,请您到时帮我准备三十人份的咖啡和西点,至于是松饼或蛋糕都随您安排,或是两种都准备也可以,我看就决定两种都要。”他希望呈现比较轻松、温馨的风格,把生硬的理财观念透过聊天的方式沟通传播,顺便请喜爱他的读者喝杯咖啡。
“咖啡也要现在就决定吗,还是到时候再点?”老板又问。
“您认为呢?”冉唯尊反问老板。
“我认为到时候再点比较好,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热烈讨论座谈会的细节,冉唯尊很喜欢老板的认真态度,期待与他合作。
他们将日期、时间以及位子都做了详细的安排与规划,坦白说冉唯尊是因为一时冲动,才想要办座谈会,但是既然决定了就不后悔。
一杯香醇的咖啡,竟能促成一场座谈会,想想也真奇妙。
一个星期后,座谈会热热闹闹地登场。报名的人数比相像中来得踊跃,三十个名额几乎在网路开放报名三分钟内便额满,为了满足读者,冉唯尊只好想办法再增加二十个名额,小小的咖啡店顿时被书迷挤爆,老板夫妇也快忙爆。
“不行,叫小妍来。”实在忙不过来,老板只得将脑筋动到离职员工身上,请伍乐妍过来帮忙。
“她不知道有没有空,说不定不能来。”老板娘一边忙着倒水,一边忙著找手机,看起来十分忙碌。
“你打她的手机问她能不能来帮忙。”真的好忙。“记得打她的新手机,她原来的那支手机停用,不要又打错了。”
“真奇怪,小妍没事干嘛换手机,原来的那个号码不是很好吗?”比较好记。
“谁晓得,现在的年轻人。”老板耸肩。“她应该还没有找到工作,你就打个电话问问看,可以的话叫她立刻过来。”
“好。”老板娘打电话给伍乐妍,问她能不能先来咖啡店支援,他们算钟点费给她。
伍乐妍反正还没找到工作,再加上前任老板有求于她,很自然就点头答应了。
缘分这玩意儿就是这么奇妙,你想躲它偏找上你。反之,缘分不够,就算想尽办法也求不得,冉唯尊和伍乐妍两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伍乐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咖啡店,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气氛热络到不行。
“小妍,你总算来了!”
她好不容易穿越重重人群来到吧台,才发现只能容纳三十个人的场地,瞬间爆增为五十人,迫使老板只好把桌子重新排过,改成类似自助餐会的排法,还向同业借了三十张椅子,整体而言就是挤挤挤。
“老天,去哪里找来这么多人?”依她判断这里不只五十人,至少超过六十个人。
“我们也很意外。”老板夫妇都快忙疯了。“本来说好只有三十个人,后来又增加为五十个人,可算算现场人数应该不只。”
“真厉害,这么多人连脸都看不清楚了吧?这些人真热情。”她是不知道谁在办座谈会啦,不过从现场的人数来看,主办人一定很有人气,才能号召这么多粉丝。
“可不是,我两只手都快不够用了。”老板忙著煮咖啡倒咖啡,伍乐妍也在旁边帮忙,同时纳闷谁会突然想到来这种位于巷子内的咖啡店举办座谈会,也算是独具慧眼。
伍乐妍因为是临时被call来支援,话也没问清楚便匆匆赶过来帮忙,不要说贴在门口的海报,她连冉唯尊停在门口的跑车都没注意到,只是一股脑地往店里冲。
吧台后的三个人手忙脚乱,尽最大努力煮出五十人份的咖啡。大家喜欢喝的咖啡种类都不一样,光要记得谁点哪一种咖啡就得耗去不少精力,幸好早在伍乐妍赶来支援之前,老板夫妇就已经点好了,她只需要照著单子做就行。
伍乐妍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在这间咖啡店打工,虽然已经物换星移,老板夫妇因为再也付不起她的薪资不得已将她辞退,但伍乐妍还是很喜欢回到这个地方闻咖啡香,帮忙原先的雇工。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她的另一名雇主也在现场,手里正拿著麦克风,跟所有来宾打招呼。
“首先,谢谢大家拨空前来参加我的座谈会,再一次感谢。”
冉唯尊坐在最前面的位子,被一群娘子军包围,想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之前,得先越过无数个蠢动的人头,和冒著被高跟鞋踩伤的风险,才可能看得到他的脸。
伍乐妍在吧台内忙疯了,即使她隐约感觉麦克风传出的声音,好似在某个地方听过,依旧没有警觉到冉唯尊就在咖啡店内,隔著重重人群和她遥遥相望。
“小妍,你先把这杯咖啡端出去。”好不容易终于完成第一杯咖啡,老板将运送咖啡的重责大任交给伍乐妍,她看著有如红海般的人潮,深深吸一口气。
“几号桌?”要排开红海一定很不容易,可能的话,她真想打电话请摩西帮忙。
“现在哪有时间分几号桌,端到最前面那一桌就对了。”老板答道。
“最前面那一桌……”她踮高脚尖,什么也看不到。
“直接端给主办人,这杯咖啡是他点的。”
不错嘛,还懂得喝黑咖啡,是内行人哦!
“我端去了。”她一向就认为不加任何奶精和糖的黑咖啡,最能表现出咖啡的原味,也喜欢煮给冉唯尊喝。
想起冉唯尊,她的心没由来地抽痛了一下,从她不告而别那天算起,也已经过了一个月,不晓得他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是一样爱赖床吗?
有关冉唯尊的一切是那么教她眷恋,同时也教她逃避。为了不背叛罗孅孅,时也是基于羞愧的心理,她甚至主动切断和罗孅孅的联系,彻底从他们两个人之间消失。
“对不起,借过,我要送咖啡。”
她借住在大学同窗家,和她一起share房租,她甚至连原来的租屋都不敢回去,为的就是怕自己会破坏他们。
“请让一让,不好意思。”说她懦弱也好,说她逃避现实也罢,但她真的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她希望罗孅孅幸福快乐,即使那代表她必须远离,她也甘之如饴。
“小心不要烫到。”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这还是伍乐妍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端咖啡,根本就是特技表演。
我闪我闪我闪闪闪……
只见她东闪过一位穿著清凉的辣妹,西闪过一位打扮入时r班族,动作敏捷一路冲到最前面,为的就是送上一杯香醇r啡。
“您点的咖啡来了,请慢用……”伍乐妍轻轻放下咖啡,本想好好展现礼貌却发现她做不到,这场座谈会的主办人竟然就是冉唯尊!
“伍乐妍?”冉唯尊同样无法相信,他找了一个月的人就在跟前,因而愣住。伍乐妍的嘴巴张得开开的,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身逃开。
“伍乐妍!”好不容易能够重逢,冉唯尊这次说什么也不让她再跑掉,大手一伸就想拉住伍乐妍,但被她挣脱,直往门口冲。
“可恶,别想逃。”他当著所有粉丝面前演出一场追逐戏,发誓非追到她不可。
伍乐妍拚命逃,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最后还是在门口被冉唯尊拦住,哪里也去不了。
“抓住你了。”他的眼里有欣慰、有暴怒,还有更多的话想告诉她。伍乐妍拚命挣扎,惹得他很火大,趁著事情还没闹大之前,将她塞进跑车扬长而去。
“你为什么要逃走?”好不容易能够重逢,冉唯尊第一件事就是质询伍乐妍。
“我没有逃走。”她学政治人物硬拗。“我只是突然找到别的工作,来不及跟你辞职而已。”
很好,冉唯尊挑眉。无论哪一个竞选阵营都该请她担任发言人,说谎的功夫一流。
“现在我人在这里,你可以跟我好好辞职。”要比要嘴皮子是吧?没关系,他奉陪,看谁比较厉害。
“我跟你辞职。”她还真的敢提辞呈,冉唯尊听了脸色大变。
“不准。”臭丫头,不要命了。“你趁著我睡觉偷跑这笔帐都还没跟你算,现在你倒爬到我头上来了。”嚣张。
“没有什么好算的。”可恶,干嘛一见面就提这件事?没风度。“你就当作酒后乱性,或是干脆忘掉这件事,我不会跟你计较。”
“你不计较我计较,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绝情。”冉唯尊反驳。“我不喜欢事情拖拖拉拉,更不喜欢早上起来,发现床伴不打一声招呼就上演失踪记,我喜欢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我以为我的行为已经表示得够清楚了。”她不想和他有所牵扯,希望离他远远的。
“还早得很。”别以为他很好打发。“我想问你的事情撑排到今年奥运结束都排不完,你最好老老实实一个一个回答。”
“你要问我什么事?”问她这些日子都躲到哪里去,诸如此类的小事吗?
“你喜欢我吗——不对,你爱我吗?”他不会问那些芝麻小事,他专挑重点。
“呃,我……”冷不防触及内心最深的秘密,伍乐妍好怕被掀开,始终严密保护。
“说话啊,别吞吞吐吐的。”他不耐烦地催促,就怕她逃避。
“我……”她猛吞口水,逼自己说谎。“我不爱你,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偶然……”
“是吗?”冉唯尊冷笑,一点都不相信。
“是……是。”她努力保守心中的秘密,不让他知道。
“看来不使出杀手锏,你是不会说实话。”他受够了她的一再逃避说谎,决心料理她。
“杀手锏?”什么意思……
“我想去兜风,你呢?”他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吃定她了。
“我们现在已经在兜风。”她怀疑他是不是气疯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记。
一个钟头后——
“啊——”伍乐妍放声尖叫。“你快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原来,他口中的“兜风”是带她去逛阳明山,连续几个s形弯路是她最大的恶梦,她最怕这种弯弯曲曲的山路。
“停下来,我快吐了啦!”伍乐妍被摇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脸苍白得要死。
“除非你肯说真话,不然就等著晕死吧!”他可不会帮忙送医院。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趁人之危。
“别忘了我本来就很惹人厌,我还拿走你的鸡精不是吗?”
他不吝帮她找回失落的记忆,充分流露他的本性。
“你这个大坏蛋,快让我下车!”她真的很难过,别闹了。
“要我停车可以,只要把你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来,我马上停车。”说他是自大狂也好,他就是要听实话,不容她搪塞。
伍乐妍头痛得像要爆炸,再不停止爬坡,她一定会挂。
“说不说?”他低狺威胁。
“说什么?”她根本不能说,他到底懂不懂啊?
“不说我就再往上开。”直到她愿意说实话为止。
“我没有话可说!”
“很好。”找死!
“我真的没什么话可以对你说——嗯!”她快忍不住了。
“再来呀,”看他怎么整她。
“我没有——”她受够了!“对,我是喜欢你、爱你!那又怎么样?!”
嘎——轮胎的磨地声和伍乐妍的狂吼几乎在同时间响起。
冉唯尊紧急停下车,伍乐妍推开车门冲到路边大吐特吐。
冉唯尊先将车子停靠在安全的位置,再缓缓地走到伍乐妍身边,欣赏她受尽折磨的痛苦表情。
事先做功课还是有好处的,多亏孅孅透露她害怕走山路,否则还真找不到方法逼她说实话。
“嗯——嘿——”伍乐妍卯起来狂吐。
活该。他丝毫不怜香惜玉。比起他过去一个月来遭受到的折磨,这只是小case,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不说清楚就落跑。
“吐完了吗?”他冷冷拿出湿纸巾帮她擦脸。伍乐妍点点头难过得不得了,晕车真的很不好受。
“这是给你的惩罚,谁叫你不肯说实话。”他将她的小脸擦干净,训斥她。伍乐妍突然觉得很委屈,他根本不懂她的心情,不懂她内心有多挣扎。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大方告诉我,还要躲躲藏藏?”可知道他找了她多久。
“因为……”她难过地咬紧下唇。“因为我不想背叛孅孅。”
她哇一声哭出来,冉唯尊根本来不及帮她擦眼泪,她无论是面纸或湿纸巾,用量都非常惊人。
“这关孅孅什么事?”他手忙脚乱四处找可以用来止住她眼泪的东西。“为什么你会觉得对不起孅孅?”糟糕,已经没有面纸,只能把衬衫借她了。
“因为孅孅喜欢你。”她终于说出心中的疑虑。“你也喜欢孅孅,不是吗?”
乔太守乱点鸳鸯谱,越点越离谱,他什么时候喜欢过孅孅了?
“我只是把孅孅当成妹妹,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他一次说清楚,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可是每次你一提到孅孅就很紧张。”难道这不是爱的表现?
“因为她的身体太差,意志又不像你那么坚强,身为哥哥的我当然得对她多照顾一些。”毕竟孅孅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姊妹,能帮她就尽量帮她,相信她也不会反对。
“再说,孅孅喜欢的人是庭培哥,怎么会扯到我身上?”莫名其妙。
“可是……”
“她从小就喜欢庭培哥,单恋他,根本就是一个大傻瓜,庭培根本就不喜欢她。”和他一样把她当妹妹。
“这么说来……是我弄错了。”她停止哭泣,觉得自己好傻。
“本来就是。”傻瓜、笨蛋。他手指敲她的小脑袋,要她清醒点。“全世界都知道孅孅喜欢庭培哥,只有你看不出来。”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伍乐妍才想起每当原庭培对她献殷熟时,孅孅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而她这个笨蛋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还拿原庭培传给自己的简讯给孅孅看。
“我、我真是个大傻瓜。”过去那一个月真是白逃的了,他和孅孅根本不是恋人,她也没有背叛孅孅。
“同意。”他摇摇头,叹气。
伍乐妍满脸通红,自己没有弄清楚状况就到处窜逃,最后还在兼差的地方被抓到,想想也真离谱。
“不过,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走到哪里都会相遇。”她点头,承认他们的缘分真的结得很深。
“如果这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我们何不让它继续?”缘深缘浅目前还无法确定,但至少他们相遇了,不是吗?
“冉唯尊……”
“对于爱情,我还是新手,还请你多包涵。”冉唯尊出人意表地放下身段,让她好感动。
“我可能是大家口中的基金达人,但是对于爱情什么都不懂,真的是很逊……”他搔搔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我也是生手,大家一起学习。”她对爱情这门课程也不拿手,但她相信只要有心,一定能修满学分。
“也就是说,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了?”他挑眉,感觉这辈子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如果你尚未找到新助理,可以考虑雇用我。”她会照顾他的工作和爱情,必要的时候还会照顾他的胃,是个优秀的员工,“你被录取了。”他是个大方的雇主,对于她先前犯下的过错一概不计较,只要她别再犯就行了。
“你要回来工作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要求?”她好奇地瞪大眼睛。
“绝对不要再做法国吐司。”嗯,这个要求合理,她接受。
尾声
阳光射进春意盎然的客厅,伍乐妍的眼睛专注地盯著笔电萤幕,分析海外基金的评比表,冉唯尊则是坐在沙发上跷脚喝鸡精,两人都有事做。
“这玩意儿真的有效。”冉唯尊惊讶地看著手中的鸡精,这两天熬夜都靠它,是提振精神的好帮手。
“早就叫你喝了,你偏不听我的。”她心不在焉地回道,眼睛紧盯著图表,最近她已经开始投资海外基金,绩效还不错。
“应该是你要听我的才对吧?”她能发财,还不是靠他指点,现在倒挺嚣张。
“是啊,你最棒。”她不否认自己跟对老板,挑中一个好情人,他在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我的程度,是你那颗笨脑袋无法相比的。”
只除了嘴坏。
“对了,我要告诉你,最近有一支刚刚上市的日本基金,我觉得还不错,你可以参考看看。”他放下手中的鸡精,走到伍乐妍身边,弯腰拿起滑鼠寻找网页,帮助她开拓视野。
伍乐妍看著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全听你的Mr.基金,不——是Mr.鸡精。”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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