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干!但是你们都给我记住,咱们绝不能再跟以前那样,一窝蜂的冲上去,他们是虽然是乌合之众的官兵,那样做也只是找死!都给我记住,必须要按照我教你们的方式做,谁要是不听话,乱了自家阵脚的话,别怪我刀下无情!”肖天健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怒气,两眼冒火的对所有人说道。
靳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哆嗦着,众人都鄙视的看了一眼靳夫子,肖天健对石冉问道:“你发现的那些村里面的男人在什么地方?”
石冉用手指着村南的一片枯树林,小声答道:“在哪儿!”
“靳夫子,你去找那些人,告诉他们,咱们替他们报仇!让他们别跑!”肖天健对靳夫子吩咐道。
靳夫子赶紧答应一声,猫着腰朝着那片枯树林摸了过去,其余的人都纷纷抓紧了自己手中的刀枪,绷紧了身体。
要说不紧张那才是屁话,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真刀真枪的对上官兵,做贼的天生都有一种对官兵的畏惧感,而且外面的官兵数量还比他们多了一点,如何不让这些两个月之前还是只会拿锄头的人紧张呀!
就连肖天健真的要动手的时候,也觉得有些紧张,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肖天健用力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又伸头观察了一下他们和那些官兵的距离,缩下身体对其余人等吩咐道:“那些畜生确实大意,咱们现在离他们有二百步左右,外面有条沟延伸到村口,你们都跟着我,先从沟里面爬过去,动静小点,听我招呼,然后一起跳出去,然后并排推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别怕这帮畜生,他们不过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众人都看着肖天健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肖天健说罢之后,转身便带头爬入了那条通往村头的浅沟,尽可能的压低身体,手脚并用的拖着他的盾牌朝前爬去,其余的人也都一个跟着一个鱼贯爬进了那条浅沟,紧跟在肖天健的背后,缓缓的爬了过去。
两百步不算太远,他们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便爬到了离村口不足三十步的距离,而那些兽兵们这会儿怎么也没想到,有帮杀神正靠近他们,依旧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糟蹋女人的糟蹋女人,一点也没听到沟里面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们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的传入到了肖天健一行人的耳中,一些人不可遏制的紧张的有些颤抖了起来,可是事已至此,怕也没用了,要是站起来逃走的话,以后就没法继续混了,所有人还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使劲的攥紧自己手中的家伙。
肖天健停止了爬行,回头看了一下身后,虽然看到这会儿他的手下们都很紧张,但是好歹这些人都跟了上来,没有临阵脱逃暴露他们的行踪,这让肖天健感到有些安慰,看来通过这段时间的操练,这帮人的心理素质还是有些提高了,否则的话,保不准刚才就有人跳起来逃走了。
当确认都已经跟上来之后,肖天健又深呼吸了几口气,左手把紧了盾牌的手扣,牢牢的控制住了盾牌,右手缓缓的抽出了腰刀,猛然大喝了一声:“干他娘的!”
话音一落,肖天健便纵身跃了起来,而其他人在听到了肖天健这声怒喝之后,也纷纷抄起了家伙,跟着跃了起来,一起跳出了浅沟。
“列队!”肖天健一跃出浅沟,便立即大声下令道。
二十多天的训练成果在这一刻终于显现了出来,十几个家伙虽然紧张,但是在听到他的命令之后,还是本能的迅速凑到了一起,排列出了一条横队,九个枪兵居中,肖天健带着两个刀盾手持刀举盾居于队列左侧,剩下的铁头带着另外一个刀盾兵居于队列右侧,随时做好掩护枪兵的准备。
“枪放平,齐步走!左……右……左……”肖天健看队伍一列好,便立即接着大声下令到。
十几个人随即踏着肖天健的口令,迈动还算是整齐的步伐,以一列横队朝着村头逼去。
他们的猛然出现,让正在村头狂欢的那二十几个官兵吓了一跳,扭头朝着他们出现的地方看来,纷纷瞪大了眼睛。
几个官兵还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一般,集体都有些愣神,但是也有机灵一些的官兵,马上便慌乱的开始找自己的兵器,抑或是从女人的身上爬起来,穿上自己的裤子。
有俩官兵显然被吓到了,一看到肖天健一行人出现,便立即撒丫子朝着村南方向狂奔而去,显然这俩货是习惯性逃跑,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有多少敌人。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毕竟反应快一些,很快便明白过来眼前的状况,马上喝骂着抓起了自己的腰刀:“都别怕!他们不过十几个土贼罢了!来的正好,让弟兄们多砍几个首级!回去也好找上风请赏!都他娘的别跑,跟老子宰了他们!谁要是敢跑的话,老子先宰了他!”
虽然这些个官兵被吓了一跳,但是在他们的头目的指挥下,还是有些镇定了下来,一看肖天健他们这些人,果真是一群乞丐一般的家伙,只不过是拿着一些刀枪罢了,标准的土贼的打扮,于是这才多少安定了一些。
那个官兵的小头目虽然咋咋呼呼的指挥着手下要起来进行抵抗,但是毕竟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不待他们列队,肖天健便喊着口令带着手下的这十几个人平推到了他们的面前二十步的距离了。
说实在的,官兵比起流匪来说,倒是还是多少受过一些训练的,训练过和没训练过的差别是巨大的,一般情况下,同数量的官兵对上流匪,还是胜多败少!当看清楚肖天健一群人数量没他们多的时候,特别是看到肖天健他们一个个的破衣烂衫之后,更是确定了肖天健一行人的身份,这些官兵们倒也安稳了一些,几个胆大的官兵虽然来不及做好准备,但是还是抄了刀枪在他们的军官的指挥下,迎上了肖天健一众。
“娘的,吓了老子一跳!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想收拾老子们,正好给老子送点军功!弟兄们别怕他们,他们也就十几个人,不是咱们的对手!杀呀!”那个军官骂骂咧咧的对肖天健一众骂道,说着便带着剩下的官兵也凑了过来。
这么一看官兵数量还真就占有一些优势,起码比起肖天健这边多出了近十人,人多胆气壮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即便官兵这边事发突然,受了点惊吓,但是看清人数之后,还是壮起了胆子,纷纷吆喝着迎了上来,不过还是有些官兵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对头的地方,因为今天突然出现的这十几个土贼,似乎跟往常他们见到的土贼有点不同,以往他们看到的土贼都是乱哄哄的,可是今天的这十几个土贼,却排出了一条横队,很有一点气势,于是聪明一点的官兵便故意落后了几步,想要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再说,本来官兵们就有些猝不及防,现在又各有心思,于是显得就更乱了一些。
看着官兵那边也开始明白过来的时候,肖天健这边的人也又开始紧张了起来,站在队伍之中的一个枪兵,本来凭着一点勇气,跟着肖天健的口令走了上来,但是两条腿却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哆嗦了起来,当他眼看到几个官兵掂着刀迎上来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慢下了脚步,让本来还算是整齐的横队立即便出现了一个缺口,队列也显得有些不整齐了。
肖天健虽然喊着口令带着众人朝前逼近,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队伍,立即便发现了这个掉队的家伙,于是厉喝一声到:“李麻子,快点归队!要是敢跑的话,老子宰了你!”
李麻子在肖天健手下也算是个中规中距的人,平时胆子就是小一点,今天之所以跟着出来,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凭着一腔的怒气,但是撑到这儿的时候,却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虽然听到了肖天健的吼声,但是他还是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特别是看着几个面目狰狞的官兵朝着他们迎过来的时候,更是怕到了极点,居然在肖天健的吼声中,突然丢了手中的长枪,掉头发足便朝来路上狂奔而去。
肖天健已经防备着他了,李麻子刚刚掉头要逃,他便立即将单刀交到了持盾的左手,伸手便从腰间扥出了一把短斧,抬手便飞掷了出去。
李麻子只觉得背后猛的一阵剧痛,身体立即便朝前飞扑了出去,惨叫了一声之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再看肖天健的那把短斧,已经深深的镶在了他的后背上。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二章长枪直刺初显威
“都不许回头看,再有人临阵脱逃,跟李麻子一个下场!立正!收紧队列!”肖天健也不去看李麻子的生死,转身便命令众人停止脚步,重新收紧队形,补上李麻子的那个空缺。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他们没想到肖天健居然真的对李麻子下了狠手,纷纷一惊,赶紧又都调回了头,停下了脚步,朝一起凑了过来,马上补上了因为李麻子逃走空出的那个位置。
官兵们本来也很紧张,但是看到还没有交手,对方倒是先跑了一个,顿时都心中一松,觉得这十几个土贼也不过如此,便胆子更壮了起来,纷纷大声嘲笑着肖天健他们这帮人,更是开始逼了上来。
肖天健调整好了队列之后,再看那几个最靠前的官兵已经逼近到了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而且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发足朝着他们迎面扑来。
“举枪,杀!”当看到这几个胆大的官兵扑到眼前的时候,肖天健猛然挥刀指向前方,大吼了一声。
剩下的八个枪兵,一个个面皮紧张的绷紧到乱颤的地步,双手手心满都是汗水,甚至连腿都紧张的有些哆嗦,眼看着那些官兵扑到他们的近前,在听到肖天健口令的同时,几乎是本能的一起平端着长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带着颤音大吼一声:“杀!”八支长枪几乎同时朝着前方的敌人刺了出去。
甚至大部分人在刺出长枪的时候,连眼睛都闭了起来,他们不敢看着官兵扑上来的时候脸上的那种表情,甚至有些人心中还在暗叫着完了、完了、我马上就要被砍死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四个最凶悍的官兵扑上来的时候,被这突如其来的突刺,根本让他们来不及作出反应,那些长枪便闪电一般的刺了过来,结果一下便一起被捅翻在了地上,一个个身上不是一个血窟窿便是两个血窟窿,他们本来都死盯着眼前的那个枪兵,以为只要扑上去,这帮土贼就会立即吓得土崩瓦解,到时候他们贴近过去,就可以任意劈砍了。
但是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眼前的这个枪兵根本没瞧他们,反倒是发了狠的怒吼着“杀……”便一起朝着他们举枪猛刺了过来,而且分配到他们身上,每个人都要面对着两根长枪的刺杀,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招架,也压根就招架不住,即便是动作快一点的侥幸闪过一支长枪,但是却还是会被另外一支长枪刺中,结果这四个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只是一招便都被捅了个正着,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当即四个官兵便带着无法置信的眼神,伤口中鲜血喷涌,一个个哀号着扑倒在了地上。
惨叫声吓了几个枪兵一大跳,他们纷纷睁开眼睛,结果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都有些发愣,再稍微用眼角余光看一下左右,这才发现自己这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中招,倒是一下捅翻了四个官兵。
几个跟着扑上来的官兵也都吓了一大跳,马上来了个急刹车收住了脚步,以同样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不要发愣!平端长枪,齐步走!左右左……”肖天健可是一直睁着眼睛死盯着战况的,他刚才也紧张的要死,不知道自己这练兵的方法到底在实战中的效果如何,结果当看到一家伙便干翻了四个官兵之后,他心里面便乐了起来,一个照面,自己这边一个没死没伤,便捅翻了四个官兵,四比零,看来他这练兵的法子确实有效!于是他马上大声招呼手下这帮人,集中精神,开始迈步朝前推进。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战果,但是这帮人这些天已经逐步习惯了听从口令行动,肖天健口令一下,他们便马上平端着长枪,朝着前面踏着口令迈步平推了过去。
他们迈过倒在地上的官兵的身体,很快逼向了离他们最近的那几个官兵。
“举枪!杀!”当肖天健看到又一次可以长枪所及之后,随即便又猛然大吼了一声。
“杀!”八个枪兵听着他的口令声,马上同声大吼了一声,手中的长枪也迅疾的朝着前方的敌人猛的捅了出去。
“啊……!”又是几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响起,这一次三个倒霉的官兵又一次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眼,成了他们枪下的牺牲品,扑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下肖天健这边的人彻底兴奋了起来,每个人都胆大了许多,心道原来他们的掌盘子教给他们的办法居然如此有效,那他们还怕个屁呀!
而官兵这边则集体吓傻了,他们万没有想到,这十几个土贼居然如此凶悍,刚才明明还看到他们有人胆怯临阵脱逃,怎么转眼间便成了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了呢?而且这才两个照面,自己这边便被捅死了七个人,这仗还打个屁呀!
眼看这十几个杀人狂又开始列队向前推进,这剩下的官兵顿时勇气全消,一个个掉头便哭爹喊娘的撒丫子开始奔逃,再也没人有勇气去尝试攻击这伙土贼了,连那个刚才还咋咋呼呼指挥着手下上的军官也被吓得掉头撒丫子了,就更不用指望其他官兵会来拼命了。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官兵一下便被捅翻了七个人,几乎占了他们三分之一的人数,对方却一个没伤,剩下的十几个官兵哪儿还有胆继续留下来死扛呀!肖天健一看官兵开始溃逃,便振臂叫道:“刀盾手!跟老子追上去宰了他们!”
说罢之后,他把腰刀一摆,便发足狂奔了出去,剩下的铁头等四个刀盾手一看官兵溃逃,也马上欢呼了一声紧跟着肖天健喊啥震天的杀了出去。
倒是这剩下的八个枪兵,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楞了一下之后,心道难道就这么胜了?看着那些奔逃而去的官兵,这帮枪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但是看着肖天健已经带着刀斧手追了上去,这帮人也欢呼一声,然后嗷嗷怪叫着紧跟着肖天健等人,撵着官兵追杀了起来。
一旦官兵溃散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肖天健身高腿长,两条长腿撒开之后,岂是这个时代小矮个堪比的,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个蹿跳,便追上了一个官兵,他恨极了这些官兵的禽兽行径,根本手下不容一点情面,右手单刀挥起,狠狠的劈了下去。
只听得一声惨嚎,一股血箭冲天而起,那个被他追上的官兵当即从右肩便被他一刀直劈入胸部,开出了一个硕大的口子,血箭正是从这个巨大伤口之中的动脉血管喷射出来,那个当兵的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便滚翻在了地上,激起了干燥的地面一片尘土,大股的浓血随即便浸入到了土地之中。
他最后映入眼帘的场景是一双大脚迈过他的身体,又飞速的朝前狂奔而去,接着又有无数双脚,迈过他的身体,紧跟着前面的那个高大汉子冲了过去,……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三章震慑
战场上一旦一方溃逃的时候,接下来的战斗便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十几个杀上性的家伙们,忘了刚才他们的恐惧,嗷嗷怪叫着到处追赶着那些被吓破胆的官兵们,刀枪齐下,也就是用了一盅茶的时间,便将这些匪兵们一一放倒在地。
几个官兵眼看逃不掉了,吓得丢了家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肖天健他们饶过他们一命,但是他们的投降也并未得到肖天健这帮人的宽恕,冰冷的刀枪还是捅入到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战至最后,肖天健看着只剩下两个吓疯了的官兵窜入到了村北的一片灌木丛之中,这才抬手制止了手下们的追杀行动,这帮人很有些不理解肖天健的行为,但是也不敢违抗,纷纷聚拢到了村头。
这个时候只剩下了那个军官一个活人,肖天健在追上他的时候,没有一刀劈死他,而是在他腿上划了一刀,这厮刚才只顾着糟蹋女人,慌乱之中没来得及披甲,腿上只有一条单薄的裤子,被肖天健这一刀划上,大腿上开了一条大口子,这会儿面无人色的捂着腿上的伤口,杀猪一般的在地上打滚惨叫着。
本来赵二驴要讨便宜上去捅死他,但是被肖天健喝止住,结果这会儿才留下他一个活口。
当看到肖天健这群凶神恶煞一般的土贼们围拢过来的时候,那个军官吓得更是面无人色,也顾不得伤痛,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肖天健连连磕头,转眼间便把脑门磕出了血,流的满脸都是。
“大爷!大爷!饶命呀!饶命呀!……小的……小的……小的还有些银子,都给你们,只求诸位爷爷饶过小的一条狗命呀!……”这个军官发疯一般的哀求着,还跪在地上朝前爬着,想要抱住肖天健的一条腿。
肖天健一脚踹过去,正中这个家伙的面门,踹的这厮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翻转过来的时候吐了一口血,血里面还带着两颗门牙,连上嘴唇都被踹的豁开了个血口子,变成了兔爷,这一脚踹的极重,让这厮好一阵眩晕,晃晃荡荡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是躺在地上直哼哼。
“饶命呀……”这厮虽然被踹的晕头转向,但是还没忘了求饶,只是求饶的时候,说话变得有些漏风,一张嘴就朝外冒血。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都恶狠狠的盯着这厮,好像要生吃了他一般。
这个时候从村南的小树林之中缓缓的走出了十几个男子,一个个惊魂未定的跟在靳夫子身后,战战兢兢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许多人当快要走到村头的时候,便已经是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一些人疾奔了几步,扑到了那些被杀的平民尸体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肖天健带着满脸的悲哀,默默的看着这些痛哭流涕的赵家堡的男人们,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屑和无奈。
他们也是男人,但是当他们面对着并没有多少的官兵的时候,却除了只身逃走之外,连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家人被这些匪兵屠戮,看着他们的妻女被这些混蛋糟蹋,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血性吗?
肖天健带着手下这些人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战场,把这些官兵扒了个精光,能收拢的东西都收拢到了一起,扭头这才看到村外空地上趴着的那个李麻子。
李麻子临阵脱逃,被肖天健甩了一斧头,背上遭到了重创,但是肖天健丢斧头虽准,但是因为事发仓促,出手的时候还是有些偏了一点,斧头没有直接剁在李麻子的后心上,只是砸折了李麻子后背的几根肋骨,让李麻子遭了重创倒地,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是李麻子却还没有死去,依旧趴在地上哀号不停,求他们这些人能救他一命。
跟着肖天健的这些手下不少人都露出了不忍,毕竟李麻子跟着他们一起也混了不短的日子,跟大家伙有了一定的感情,这么看着他的惨状,许多人都有些于心不忍,纷纷围拢到了李麻子身边,还不时的偷眼看肖天健的神色。
肖天健其实也有些不忍,但是今天是他在操练这帮人一段时间之后,第一次出战,而且他事前有言在先,说过临阵脱逃者杀无赦,而李麻子却还是犯了他的忌,再看看李麻子的伤势,肖天健也知道李麻子已经废了,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他不杀李麻子,李麻子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肖天健把心一横,沉着脸对手下的这帮人冷声喝道:“都看着我作甚?出来之前,我便有言在先,咱们出来做事,讲究的是义气,临阵脱逃就是害自己的弟兄!对于这种人,我绝不会同情的!这便是不听号令的下场!
李麻子!你也休怪我翻脸无情,今天你这么做了,我没法再容你了,我给你个痛快的好了!去那边别怨我!”
他的话音一落,手中的刀便重重的插了下去,刀尖一下便没入到了李麻子的心口之中,李麻子的双眼猛的睁大了许多,双手抓住了肖天健的刀锋,嘴里面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马上便吐出了一口浓血,两眼一番,便停止了挣扎。
肖天健心里面也一阵疼,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冷血的人,说他无情那是放屁,毕竟李麻子也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了,这么对待他,他也不好受!但是为了震慑其他人,他不得不这么做,而且这么做对李麻子来说,也算是解除了他的痛苦,比留着他要好许多。
其他人看着肖天健杀了李麻子,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虽然于心不忍,但是也没人敢说什么,只是暗自告诫自己,说什么以后也不能学这个李麻子,出来混就要有死的觉悟,要不然的即便是死,也死的窝囊!死了之后还要被人鄙视!
李麻子的死,对所有人来说,无疑都是一种强烈的震慑,让这帮人更加明白,在这里他们必须要听肖天健的,如若不然的话,肖天健是不会留什么情面的。
“都别看了,虎子带俩人,把李麻子埋了吧!毕竟他也跟咱们一场,不能让他暴尸荒野让野狗拉去吃了!其他人赶紧打扫战场,去帮那些赵家堡的人,收敛一下尸体!我们不能在此久留!”肖天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把刀收入鞘中,这才放松了脸色,摇摇头对众人吩咐道。
众人听罢之后立即散了,按照肖天健的吩咐忙活了起来。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四章言而有信
肖天健暂时也懒得管这些赵家堡的人,让铁头和石冉先在庄外的路上放哨,省的一不小心步了刚才这队官兵的后尘,然后吩咐人把那个俘获的军官给拉到了大树下面,那个军官还是连连哭求着肖天健饶他一命。
肖天健冷笑了一声道:“你这混账王八蛋先别在这儿干嚎!老子先问你些事情,你给老子据实回答,要是敢有半句虚言,老子活刮了你!”
那个军官赶紧磕头答应,信誓旦旦的保证对于肖天健问的事情,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还是求肖天健能饶他一命。
说实在的,肖天健虽然多少知道一些这个时代的大事情和名人,但是对于许多事件的发生时间却并不确定,前段时间讨饭的时候,虽然也听闻了这样那样的不少消息,但是也都是道听途说罢了,许多消息并不真实,含有巨大的水分。
既然他打定了要在这乱世混下去的主意,就不得不先了解一下这些事情,为以后的打算做好准备,而他领着人在山里面躲了快一个月时间,更是对于外界的消息知之甚少,今天抓了这么一个军官,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
所以肖天健便开始了对这个军官的讯问,经过他好一阵子讯问之后,肖天健这才大致搞清楚了现在的局势。
原来被抓的这个军官,乃是临洮府河州卫所军的一个把总,前段时间受五省总督陈奇瑜之命,到商洛一带剿匪,而他们那支官军因为长时间没有发粮饷,结果受命出发之后,尚未到商洛一带,便在凤翔府一带自行溃散,他带了手下这二十多人,和大队人马失散,于是便干脆干起了抢劫的买卖,靠着沿途行劫过日子。
昨天无意之中他们闯到了赵家堡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当看到这里并不似其它村堡那样寨墙高大,他们便想在这里捞一把,弄些钱粮回河州去,于是便凭借着他们是官兵的身份,在村外要求村里面的人开门,放他们进去休息!
但是这年景,谁敢相信这样一支溃兵呀!于是双方便发生了冲突,赵家堡的一个赵姓大户,召集人手试图阻止这些官兵入村,结果激怒了这帮家伙,他们毕竟都是老兵油子,一个个心狠手辣不说,而且也知道该如何对付这样的情况,结果他们用了一天时间,在付出了几个人的伤亡之后,最终还是攻入到了这个赵家堡。
因为恼怒赵家堡的人不给他们钱粮,还打死了他们几个官兵,于是他们便入村之后大肆杀戮了起来,将村中两户富户干脆一下屠绝,抢了他们所有的财物,后来他们又有人在祸害村里面年轻女人的时候,被一家村民打死了一个当兵的,结果更是招致了他们疯狂的报复,几乎将赵家堡里的人屠了个干净,除了那十几个腿快的男人逃出了村子之外,村里面的百余口人都死于了他们的刀下,最后剩下的也只有这七八个年轻女人了,但是他们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正在逍遥的时候,却来了肖天健这帮人,剩下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他这个军头被俘,手下人基本上被杀了个干净,只跑掉了两个人。
至于现在天下的局势,这厮也说不清楚,大致只知道现在当家的是五省总督陈奇瑜,正在督军在河南、陕西、四川、湖广一带剿灭乱匪,而乱军之中最大的一股应该是高迎祥,其余的还有什么老回回、张献忠、李自成等人,这些人各自领有一些数量不等的乱军,正在四处作乱,这厮所在的临洮府河州军,便是受命要到商洛地区去讨剿那里的乱军,具体是去打谁,连这厮也说不明白。
不过从这厮的话中,肖天健还是大致了解了不少的事情,结合一下他后世所了解的情况,肖天健大致搞清楚了一些现在的情况,那就是眼下义军方面还没有成大气候,李自成现在还算不上是成名,而眼下高迎祥才是闯王,算是义军之中最显赫的人物,李自成大致上应该算是高迎祥手下的马仔,离他掌控百万义军,还早着呢!
肖天健隐约记得一些这个时代的片段,时下既然是陈奇瑜是五省总督,那么说明眼下还没有到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被兵围车厢峡之困的时间,各路义军应该是还没有回到陕西境内。
搞清楚了着一些事情之后,肖天健也没兴趣再接着对这厮审问下去了,他暗中琢磨着,接下来他该怎么办,按他所知,义军虽然有车厢峡之困,但是后来还是通过假投降,解脱了困境,又一次在陕西境内壮大了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跟他关系并不大,现在他只不过是一股小的不能再小的杆子的掌盘子,对于这个世道根本不可能产生出什么影响,要是他眼下能搞清楚高迎祥在什么地方的话,跑去找到高迎祥,告诉高迎祥千万不能去车厢峡,弄不好还能在高迎祥手下混个头目当当,但是肖天健马上便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对于这个世道,他不过只是个外来人罢了,高迎祥虽然现在貌似势大,但是肖天健却知道高迎祥并非成大事之人,过不了两年便会被官兵生擒,送到京城给活刮了,所以他完全没必要现在去巴结高迎祥去,搞不好跟着高迎祥还会落得一个并官兵剿灭的下场。
那么去跟着李自成呢?肖天健也很快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说实在的,他还真就有点瞧不起李自成这帮农民起义军,虽然李自成最后逼死了崇祯帝,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李自成也干了一件引狼入室的事情,自己没坐住天下,倒是白白便宜了那些扎辫子的螨虫,结果害得中国进入到了近三百年黑暗时期,跟着李自成,就凭他眼下这点实力,估计李自成也瞧不上他,眼下他倒还不如自己折腾来的痛快一些。
所以肖天健暗自琢磨了一阵之后,便站了起来。
那个被俘的军头一看肖天健站起来没什么可问他的了,于是便立即想到这是要决定他生死的时候了,赶紧扑到肖天健脚下,连连哭求肖天健饶他一命,还说他已经据实回答了肖天健的问话,肖天健不能这么不讲道义再杀他了。
这个时候忽然那十几个赵家堡的男人在赵二驴的带领下走到了肖天健的面前,赵二驴很有点得意的对这帮人说道:“告诉你们,这便是我们掌盘子!今天要就是我们掌盘子看到了你们被这些官兵祸害,于是便领着咱们替你们报了仇,你们要谢的话,就谢我们掌盘子吧!”
这十几个男人哭着跪在了肖天健的面前,连连叩头称谢,谢肖天健替他们报仇,还救了他们的妻女姐妹,肖天健颇有点鄙视这些赵家堡的男人,也不劝他们,由着他们给自己连连磕头,好一阵子之后,才对他们说道:“都起来吧!我们也都是穷哈哈出身,官府无道,逼得人没法活,今天既然让咱们遇上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说罢之后,肖天健便扭头望向那个跪在一旁的军头,再看那厮,当看到这帮赵家堡的人之后,早已是吓得面无人色了,他知道自己领着人在这儿干了什么,这些赵家堡的人一定把他恨到了极点了,于是他又一次哀号着扑到肖天健脚下,抱住肖天健的一条腿叫道:“好汉爷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念在小的知无不答的份上,好汉爷爷就饶了我一命吧!你们老人家可是答应过不杀我了!您可要言而有信呀!”
肖天健鄙夷的看了这厮一眼,冷笑一声道:“你这混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想过报应吗?现在才知道害怕了吗?好!我刚才是答应了不杀你!我说到做到!”
那厮一听肖天健说不杀他了,于是立即狂喜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谢:“多谢好汉爷爷,以后小的再也不敢了!多谢诸位好汉!我这便走!以后我回去给诸位爷爷立长生牌位!多谢好汉爷爷!多谢!……”
“掌盘子……不能饶过这厮呀!……”一个手下显然以前家里也遭过兵灾,一听说肖天健要放过这厮,马上便急道。
“不必多说,我姓肖的言出必行,要不然的话我成了什么人了?”肖天健抬起手止住了手下人的话,开口对他们说道。
这些人看肖天健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也都不敢再多说了,今天肖天健阵斩李麻子,大大的震慑了他们这帮人,他们对肖天健更是言听计从了十分,只是一个个对着那个军头怒目而视,对肖天健这个决定一肚子的腹诽,而那些赵家堡的男人们,也一个个都带着怨恨的目光注视着肖天健。
看着众人的神色,又看了看吓的屁滚尿流,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要赶紧逃走的那个军头,肖天健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我虽然说过不杀他,但是我却没说过不许赵家堡的人杀他,这件事冤有头债有主,就看赵家堡你们这些男人,还有没有点骨气了!老子该做的都做了,别他娘的指望老子替你们做完!”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五章胁迫入伙
当听到肖天健这番话之后,赵家堡的人还有肖天健的手下不少人都楞了一下,但是赵家堡也有聪明点的人,马上便理会了肖天健这话的意思,顿时一个个大喜过望,而肖天健的手下也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纷纷把自己缴获来的家伙丢给到了赵家堡那些男人的面前。
于是十几个赵家堡的男人,纷纷从地上捡起了那些刀枪,对肖天健称了声谢之后,一窝蜂的大吼着追向了那个要逃走的军官,那个军官一看不好,顾不得腿上的伤痛,瘸着腿撒丫子便跑,一边跑还一边叫道:“你们这些杆子,不讲道义,说好了不杀老子,却背信弃义!老子即便是做鬼也……啊……啊……”
到底那个军头腿上有伤,想跑也跑不快,瞬间便被赵家堡那些狂怒的男人们追到了身后,一个人一枪戳过去,便捅在了他的后背上,这厮惨叫了一声便扑倒在地,瞬间便被追上来的拿下赵家堡的男人们围住,刀枪雨点一般的落下,没多久便把这厮给剁成了肉酱,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只能看到一堆模糊的血肉。
肖天健冷笑着看着这些赵家堡的男人疯狂的砍杀那个军头,心道现在你们连军官也杀了,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不跟着老子干的理由!
一群人发泄够了之后,再一次回到了肖天健的面前,一起呼啦一下跪倒在地,再一次大哭着对肖天健磕头称谢。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现在我想问你们,你们以后该做如何打算呢?”肖天健这才开口对他们问道。
赵家堡这些男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相互之间用眼神交流着,一个个都是一脸的迷茫,现在他们的家园已经被毁了,他们也杀了官兵,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刚才只顾着悲痛、发泄,大家都没想过这问题,现在被肖天健一问之下,大家都有些糊涂。
“你们也都看到了,官兵跑了两个,你们要是留下来的话,保不准那俩逃走的官兵还会带人来报复你们,留在这儿是找死,反正你们也活不下去了,倒不如跟着老子干好了!我现在手下也正好缺人,你们不妨考虑考虑吧!”肖天健看着这帮人犹豫不决的样子,于是干脆把话给挑明了说了出来,刚才他之所以故意放走了两个官兵,其实就是要留个伏笔,以此来威胁这些赵家堡的男人,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家园,跟着自己干,虽然这么做有点卑鄙的味道,但是他带着人冒死来杀这些官兵,不主要就是为了这个吗?乱世做事就只能不择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成!这是肖天健眼下的逻辑。
本来这些人都是本地的农民,忽然间要他们上山当杆子,猛的一下有些人有些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脸上还流露着犹豫不决的神色,一时间还是拿不定主意。
但是赵二驴和冯狗子都是比较聪明的人,一看到这帮人还在犹豫,于是便立即七嘴八舌的对他们劝道:“我说你们这些家伙,还犹豫什么呀!现在这世道,想要安安稳稳的种田,根本不可能!老子以前也是种田的,不也是被逼的跟着我们掌盘子干了吗?今天你们可都看着呢!我们当杆子,也不会像官兵这样对待你们这样的人呀!今天我们掌盘子为了给你们报仇,甚至不惜杀了自己一个兄弟,你们要是知道好歹的话,就干脆跟着我们掌盘子干吧!我们掌盘子仁义的很,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经过这些家伙这么七嘴八舌一劝,这帮赵家堡的男人们便心思活动了起来,一想可不是嘛!人家这股杆子可是明看着官兵这么多人在祸害他们庄子,却还是冒死来救,还杀了这么多官兵,甚至还杀了自己一个逃兵,眼下家已经被毁了,在这儿呆下去也是个死,人家也不能白白帮他们,也只能跟着这帮人干了。
更何况刚才他们趴在树林里面也都看到了,这帮人虽然不多,但是很凶悍,十几个人愣是干死了二十几个官兵,除了一个杆子临阵脱逃被杀了之外,居然没死一个人,便打赢了这些官兵,如此看来,这帮杆子应该是比较能打的,跟着他们说不定是条出路呢!
于是这十几个走投无路的赵家堡的男人,纷纷拜倒在肖天健的脚下,纷纷表示,要跟着肖天健干。
“好!既然诸位不嫌弃我姓肖的,那么以后咱们便是自家弟兄,只要有我姓肖的一口吃的,便不会饿着你们的肚子!眼下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收拾一下东西,把村里面罹难的父老乡亲们埋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最好!大家伙都帮帮手,赶紧收拾一下,咱们今天晚上赶回去!”肖天健心里面很是高兴,一下子他的手下便壮大了一倍,以后再做事便方便多了,看来这个时代,想要拉杆子还真不是太难的事情,只要你敢干,说不定很快也能成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势力。
这世道还是实力越强越好,省的整天提心吊胆的!肖天健现在是铁了心要造反了,所以他眼下觉得手下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赵家堡已经彻底毁了,匪兵们放火烧了村子里面所有的房子,一些被杀的人直接就被焚烧在了屋子里面,收敛这些村民的尸体倒也没费太大的功夫,众人一起动手,将这些尸体抬到了浅沟里面,然后封上了一层土草草掩埋了他们,至于那些官兵的尸体,就任由野狗来处理了。
那几个被官兵糟蹋的女人,也都穿上了衣服,哭哭啼啼的帮着做事,倒是天还没黑,众人便收敛完了所有村民的尸体。
至于粮食财物,倒是不算麻烦,这些匪兵们早已经刮地三尺,把村里面能搜刮来的钱粮之物都搬出了村子,而村里面的牲口也被牵了出来,套上了大车,该做的那些匪兵都替他们做过了,大牛又去赶来了他们的那两辆大车,装上了装不下的赵家堡里的钱粮,便算是了事。
当天色渐晚之后,一行人便离开了依旧浓烟滚滚的赵家堡,踏上了回他们临时老巢的道路,赵家堡的人情绪很低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依旧在燃烧的赵家堡,女人们坐在大车上嚎啕大哭着,显然都舍不得离开这个养育他们几代人的破地方。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六章倒贴女奴
虽然死了一个李麻子,但是这一次大胜对于肖天健这些手下来说,却无疑跟打了一针鸡血一般,好一阵子欢腾。
他们没想到仅仅跟着肖天健操练了才这么点日子,他们便变得如此强悍,以少胜多杀了二十多个官兵,自己这边只是两个人受了轻伤,这无疑让他们的自信心大为膨胀了起来,同时对于肖天健这个掌盘子,也更加钦佩了许多。
如果说以前他们只是对肖天健有些怕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对肖天健可以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所以肖天健在他们之中的地位也更牢靠了许多。
这一趟出去,他们不但裹回来了不少的粮食,还弄回来了不少钱,赵家堡那两家富户虽然算不上是大地主,但是也算是有一些积蓄,被官兵从家里面抄出了几百两银子还有很多铜钱,而且还搜刮出来了一些金银首饰。
现在那两家富户的人除了一个女人之外,其余的人都被匪兵屠绝了,那么这些财物自然也就归了肖天健所有,这一趟比起他们偷袭刘家庄的所得还要丰富许多。
除了这些钱财之外,他们还从赵家堡拉回来了百十石的粮食,更弄来了十几头牛还有二十多头猪羊,连会下蛋的老母鸡也搞来了不少只,可谓是收获颇丰了。
虽然这些牛羊之中有一些是赵家堡这些人家的东西,可是这会儿他们已经都跟肖天健上山当杆子了,这些东西自然也就归了肖天健支配了,一回到他们临时的老巢,肖天健便立即让人杀了一头猪,用大锅烩了,犒劳这帮手下们。
虽然赵家堡这帮人心里面还在为被杀的那些亲属们沉痛,但是死了的人就死了,他们还要考虑活下来的问题。
而且这些人对肖天健也十分的畏惧,因为他们也都看到了肖天健的狠辣,杀起人来的那股子狠劲,加上肖天健确确实实的为他们报了仇,救了他们的妻女,他们内心里面对肖天健还是心存感激。
到了老巢之后,肖天健也对他们不错,给他们安排住处,还给他们分发吃的东西,这些人以前也是穷人,这年景每天也都吃不饱,反倒是跟着肖天健到了这里之后,一个个都吃了个肚圆,甚至杀猪吃肉的时候也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份,这更让他们觉得跟着肖天健算是跟对了人了。
于是这帮人到了这里之后,便很快的死心塌地的留了下来,反正世道逼人活不成,当杆子做土匪倒也是条活路。
可是众人并没有高兴太久,肖天健回到老巢只让他们休息了一天便又开始了他的操练活动。
这次从赵家堡他们一共带回来了十四个男人,七个女人,顿时让他们藏身的这里热闹了一些,而且这十四个男人的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都正是属于壮年,正好壮大一下他们的实力。
至于那些女人,肖天健直接发给了靳夫子管理,让她们帮着靳夫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在赵家堡地处偏远,虽然明代女子已经开始了缠足,但是这些女人一个个因为要下地干活,倒也都还是天足,比不上壮劳力,也起码能干一些体力活。
肖天健于是便让她们没事就去挖一些野菜,来补充一下伙食,长时间不吃蔬菜,会引起很多疾病,而现在已经是春天了,虽然陕西大旱,但是在河道周围,还是有许多野菜可以挖掘的,这里又比较人迹罕至,所以挖一些野菜还是没有问题的,加到饭食里面,也可以有效的补充一些维生素,省的得那些便秘抑或是口腔溃疡的乱七八糟的毛病。
不过这其中还是出了点小麻烦,那就是村子里面一个富户家生还的年轻女子,眼下成了孤身一人,这个女人是村子里面一个赵姓富户家的二房,眼下她家被匪军杀了个干净,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以众人的看法,像她这样的女人,自然是要孝敬给肖天健这样的掌盘子的。
而且说实在的,这个女人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填房,比起其它那些穷人家的女人,多少还是有些姿色的,起码皮肤要细嫩许多,肤色也要好上一些。
而这个女人名叫胡月娥,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眉目之间倒也有那么点风情,她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就是肖天健这个掌盘子的,所以回到老巢的第一天晚上,她便在赵二驴和靳夫子等人的暗示之下,主动的找到了肖天健,祈求肖天健收了她。
肖天健这次回来之后,手下人主动在山洞里面给他隔出了一间独立的住处,以显示肖天健地位的尊崇,肖天健也没拒绝他们的好意,便移入到了这个独立的住处。
当看到这个胡月娥主动走入他住处的时候,表明了她的心意之后,肖天健倒是还真有些为难。
看着哭哭啼啼的胡月娥,肖天健还是回绝了她的献身,这倒不是他因为胡月娥受过匪兵的糟蹋,他看不起她的缘故,同时也不是因为胡月娥长相不堪的问题。
虽然这个女人在众人眼里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对肖天健来说,看管了后世的各色美女的他,却还是有些看不上眼,更何况他从骨子里面,有现代人的思想,面对这样主动贴过来的女人,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做对于他这样性情的人来说,还真是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所以肖天健还是回绝了她的提议,让靳夫子给她安排一个住处单独住。
一看到肖天健不肯收她,胡月娥立即便哭了出来,现在的她举目无亲,而且她死了的丈夫,在赵家堡人缘也不怎么好,有着吝啬的名号,所以赵家堡的人对她也都不很待见,本来她主动贴上肖天健,就是为了能讨好肖天健,能给自己寻个活路,现在肖天健拒绝了她,对于她来说顿时彷徨了起来。
说来她也是可怜人,以前家里面很穷,被媒婆说给了她死去的丈夫,到了赵家堡当了二房妾室,前两年她家过了乱兵,一家人死了个精光,只能依靠她的丈夫了,而现在她的丈夫一家也被乱兵杀了个干净,她一个妇道人家,接下来该如何生存,便成了问题,虽然现在跟着肖天健一伙人上了山,但是她也想能巴结上肖天健这个掌盘子,以后起码日子好过一些。
现在掌盘子又表明不要她,这顿时让胡月娥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于是便跪在肖天健面前,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大爷可是嫌弃奴家身子不干净吗?可是奴家也不愿如此,还望大爷怜悯,哪怕让奴家给大爷当牛做马,奴家也愿意!大爷不要赶奴家走呀!现在奴家的亲人全都死了,早已是举目无亲了!还望大爷可怜奴家!收留了奴家吧!”胡月娥抱着肖天健的一条腿,哭的是死去活来,非要肖天健收了她不可。
肖天健这个难受呀!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他救人的时候图的可是那些赵家堡的男人,压根就没想过趁机弄个女的回来当什么女奴,可是眼下这架势,这个胡月娥摆明了是非要跟他当使唤丫鬟,这让肖天健还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说实在的,他也非常同情像胡月娥这样的女人,乱世之中像她这样的女人有很多,对于乱兵来说,往往都要祸害她们这样的女子,而她们的结局也往往都很悲惨,可是既便如此,让肖天健因此就收了这个胡月娥,肖天健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你莫要再哭了!既然救了你,我肖某也不会就此不管你的,你只管先留下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凡是跟着我肖某的人,我也都不会亏待!你也不必多想了!我肖某也并无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现在肖某尚无心收什么女人,你还是先下去休息吧!”肖天健最终还是温言对这个胡月娥说道。
胡月娥虽然没有能跟了肖天健,但是听了肖天健这话之后,也多少安心了一些,她又不敢惹烦了肖天健,只得叩谢之后,跟着靳夫子退了出去,靳夫子给她安置了个地方供她暂时安身。
有了这一出之后,其他人也不敢对胡月娥有什么坏心眼,毕竟肖天健说现在没心思收女人,要是万一哪天肖天健有了这心思呢?他们要是去招惹了胡月娥,岂不是要坏大事了吗?于是胡月娥倒是也暂时安心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肖天健为了稳住这些新来的人的人心,对那些老手下又定了规矩,要求不得任何人欺负这些女人,违者重罚不赦,省的因为有了女人存在之后,再他们内部闹出什么矛盾,对于肖天健这个吩咐,这帮人自然深以为然,不敢造次,李麻子的例子在哪儿放着,没人会认为肖天健只是说说玩玩儿!
所以到了这里之后,赵家堡那些人很快也就安心了下来。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七章兜头凉水
对于这一战的结果,肖天健还是颇为满意的,他们以少胜多,打败的还是官兵,虽然这些官兵也只能算是乌合之众,但是起码他们还是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大胜,这一点充分的说明,他的操练还是非常有效的,起码这么做,方向没有错误,这便坚定了肖天健的信心,决心要继续这么操练下去,使他的手下能有更强的战斗力才行,这可是乱世保命的本钱呀!
当肖天健的哨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那些个老部下闻声便丢下了手头的伙计,飞奔着集中到了肖天健的面前,并且迅速的排列成了一列横队,按照肖天健的口令,迅速的向右看齐,先前看,队列倒是比这次出战之前,排列的还要工整一些,速度也快了不少,而且这帮货一个个挺直了胸脯,露出一副精悍的架势,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上阵见过血的人,在心理上,这些人已经成熟了许多。
而那些新来的赵家堡的男人,疑惑不定,战战兢兢的也凑了过来,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个弯着腰缩着脖子听候肖天健发号施令。
肖天健用眼神扫视了众人一眼之后,这才大声说道:“前天的事情大家也都亲眼所见了!我肖某对大家伙的操练还是有效果的!所以即便是为了你们自己的身家性命,你们也不能松懈下来!这操练还是要进行下去才成!
至于新来的,你们也都看到了,乱世保命只能凭借抱团,既然你们跟了我肖某,那么就要跟着一起操练,唯有如此,才能活的更长一些!
李麻子的事情我不想多提,但是却也不得不说,临阵脱逃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背叛,如果当天我不杀他的话,任由他跑掉,你们便会大乱,那么现在你们恐怕也不会有几个活着站在这里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临阵脱逃的借口,即便是死,大家伙也要死在一起,少了这个,大家就还是一群乌合之众!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老大!”那帮老弟兄异口同声的扯着脖子大声叫道,他们的吼声倒是把新来的赵家堡那些个人吓的一哆嗦,不过他们也认同肖天健这话,而且他们也见到了这帮人抱团的结果如何。
接下来肖天健便又兜头给这帮家伙浇了一盆凉水:“是不是前天经过那一战,大家伙觉得咱们就了不起了?以后就能横着走了?”
他这么一问,赵二驴、铁头这帮人还真有点洋洋自得的感觉,虽然没敢直接回答肖天健的这句问话,但是每个人脸上却都显露出了他们的意思。
“你们也不要高兴太早,在我看来,你们那天的表现根本就不值一提!咱们说起来大获全胜,说白了只不过是侥幸罢了!如果不是我阵斩了李麻子的话,我相信还有人会跟他一样,掉头逃走!而且那天你们也都清楚,官兵懈怠,才让我们钻了空子,打他们了个措手不及罢了!如果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推过去的话,给官兵们准备的时间,那么那一战的结果一定也不是这个样子!
长枪手,你们自己想想吧!那天我下令刺的时候,你们的枪可曾按照我的命令刺出去了吗?我要你们出枪刺杀的时候,结果呢?有人朝左,有人向右,还有人向下,乱的是一塌糊涂,甚至还有人根本吓得无力刺出,只顾着哆嗦了,更是有人腿肚子转筋,连走路都快走不成了!也幸好那群官兵更是乌合之众,就算这样,也被你们打了个屁滚尿流,如若不然的话,就你们这等表现,铁定会被对方所乘,杀你们个片甲不留!不客气的说,你们比起乌合之众,也只是强了那么一点罢了!”肖天健嘴角带着讥讽的冷笑,对这帮家伙们吼道。
听罢了肖天健对他们的评价之后,这帮家伙们顿时都泄了气,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回想一下各自那天的表现,还真是如同肖天健所说的那样,绝大多数人在行动的时候,脑子里面都是一片空白,说他们腿肚子转筋,那是抬举他们了,一些人甚至在官兵冲上来的时候,吓的几乎要尿裤子了,之所以他们打赢了,主要还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被肖天健的竹子军棍打的有点形成了对口令服从的本能了,出枪的时候还是有人忘了左右,捅出去的时候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这帮人还真是有些惭愧,纷纷垮下脸,不敢再和肖天健对视了。
既然操练有用,那么现在他们也不再对这样刻苦的操练有什么抵触情绪了,毕竟这是他们保命的不二法则,不好好操练,结果弄不好什么时候就死翘翘了,所以肖天健在接下来的操练中,也就容易了一些。
而那些新入伙的人,也被他编入到了队伍之中,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这帮人没一点上阵的经验,想要选出几个刀盾手都很难,肖天健索性一股脑把这帮新入伙的人都编成了长枪兵,集体对战的时候,长枪兵行动划一,威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也是一个无奈之举了,只能等这些人以后有了阵战的经验之后,再挑选人充当刀盾手了。
肖天健在总结了这一仗的经验之后,还感觉他们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远程武器的缺失,这一仗之所以胜的轻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打那些官兵了个措手不及,使之根本没有机会放箭,假如这次他们出战的时候,官兵那边有所准备的话,只要几个弓箭手放箭,那么他们逼不到官兵近前,便会因为自身的素质,承受不住损失而自行溃散了。
而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种办法,一是自己这边也要拥有弓箭手或者是火铳手充当远程压制手段,压制住对方的远程火力,第二个办法就是让所有人披甲,以甲胄来抵御敌方的弓箭的攻击。
可是眼下肖天健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其中任何一点,这帮溃兵装备水平比起他们说实在的好不到哪儿去,几乎都没有披甲,虽然他们身上破烂的鸳鸯战袄可以提供一点防御力,但是那也仅限于防御弓箭,当面对长枪大刀的时候,仅凭这破烂鸳鸯战袄,根本就起不了多少作用,只有那个为首的把总身上穿了一件棉甲,不过这身棉甲被缴获之后,也只能提供给肖天健披挂使用,根本满足不了其他人的需要。
肖天健对这个时代的盔甲很感兴趣,缴获了这套棉甲之后,便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搞明白了这种棉甲的防御能力,这个时代的棉甲其实就是用粗布夹着棉花制成的,听赵家堡的铁匠说,在粗布缝好棉花之后,还要用水浸透,铺在地上用力踏实,然后晒干,好一些的棉甲里面还缀有铁片,以铜钉钉在棉甲上,增强防御力,可以有效的防御远距离箭矢和火枪的攻击,冬天的时候还有一定的防寒作用。
而他们缴获来的这副棉甲已经相当陈旧了,外面的红布都已经严重退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年头制作的,里面虽然夹了一些铁片,但是显然也是偷工减料的制品,只在要害部位钉了几片铁片,就连有限的铁片也锈蚀的厉害,就这还缺失了几片,鬼知道能不能有效的提供防护,实在谈不上是好东西,充其量只比没有强一点罢了。
对于操练方面的事情,有了以前的经验之后,肖天健做起来也轻车熟路了许多,反正现在他有了不少的粮食,可以供这帮家伙吃饱,所以现在根本不需要这帮人生产劳作什么,只需要可劲的操练他们,让他们尽快的形成一定的战斗力既可。
有了吃饱的基础之后,体能训练也就可以保证了,除了每天早晚两次五公里越野之外,便是队列的操练,棍棒教育的效果远比口头训斥要来的有效许多,肖天健当然是手下毫不容情,只要做错,便是一顿棒子,反正也不怕这帮人不服,直打得这帮家伙哭爹喊娘,叫苦不迭,不过效果却还是不错的,挨打多了自然记性就好了,很快这帮人便知道了如何列队,如何齐步走、如何转换队形了。
加上有前面那帮老弟兄带头,一个人负责带一个新来的,操练起来比起第一次快了许多,几天时间这帮新来的家伙们便可以跟以前的家伙们排出比较整齐的队列了。
接着便是刺杀的动作训练,肖天健也没多少本事,唯一能教给他们的便是直来直去的刺杀,只要求他们听令出手的时候整齐划一,动作要尽可能的快,而且要用足力气,毫无花哨可言,还严格要求不许带有其它动作,每天这样的刺杀动作,每个人至少要做上千次,这样一来,操练的速度倒是很快,不足十天时间,这帮新老家伙们便把刺杀动作练的有模有样了许多。
不过人比人还是有差距的,虽然新来的人之中有些人练这个有些糊糊涂涂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也有些人似乎天生就能干这个,起码在新来的人之中,有一个叫李栓柱的人,便很是出众。
这个李栓柱以前是个外乡的铁匠,是近年才迁到赵家堡来的,有可能是从小便练打铁的缘故,他的腰力臂力都十分出众,在操练刺杀动作的时候,胳膊很稳,枪杆一点不颤,每次刺杀的动作都很到位,而且力道十足,这才几天时间,他练的刺杀动作便很是有些模样了!甚至比起大多数已经操练了一段时间的老弟兄的动作,还要规范许多,就连赵二驴也不得不摇头叹息,说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虽然这种训练很是辛苦单调,但是老兵们却已经尝到了这种训练带给他们的甜头,所以在进行操练的时候,很是用心,而那些新人们也看到了他们这么做的厉害,虽然棍棒交加,打得他们苦不堪言,但是这帮人也只能强忍下来,毕竟在这里虽然苦,但是掌盘子却毫不吝啬的让他们吃的很饱,这世道为了这口饱饭,受点苦挨些揍也算是值了。
特别是当这帮新人看到老兵们每个人还发了二两银子的奖赏之后,更是干劲十足了起来,往常他们种田的时候,一年一家也不见得能攒下来这么多钱,而现在看着他们一战便能发这么多赏钱,这种事对这些常年见不到几个钱的农民来说,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加上肖天健确确实实的救了他们,替他们报了血仇,所以即便是被肖天健操练的苦不堪言,这些新加入的人们也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八章填鸭式训练法
在肖天健看来,这帮人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便可以拿出去练练手了,对于眼下的操练,肖天健倒是不求这些人很快都能达到精兵的要求,但是他之所以如此严苛的训练,最基本的便是要先灌输给他们一个绝对服从的意识。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虽然在吃苦耐劳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平日里从来没有受过什么约束,各个都是懒散惯了。
一群不知没有服从意识的人凑在一起,即便是个人能力再强,对于临战之时来说,也绝不就是一加一等于二,而且只要有很少人临战退缩,那么就会影响到所有人的心理,结果一人脱逃,带动全部人马一起溃散,这在战事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而这个时代对于如何掌兵,却是各个将门世家的秘传,很少有外人能学习到其中的诀窍,可是明代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将星凋敝了,真正懂得控兵、掌兵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了,加上明代兵制日益腐朽,卫所制度的崩溃,以至于明朝到了这年间,已经绝难出现开国时那样的强兵了。
即便是像后来戚继光所编练的戚家军,也早已脱离了卫所制,而是一支靠募兵为主的军队,可以说戚家军作为明代军队中的强军,已经是明朝军队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凭借着后世所了解的知识,肖天健对于明朝后期军事力量的没落倒是也有所涉猎,知道明朝后期朝廷自上而下,已经烂的扶不起来了,贪墨成风算是好听的,从上到下克扣粮饷已经成了惯例,户部拨粮饷的时候,咔嚓一下先切下两三成装到了户部官员的腰包里面,接着到了地方官员手中,又是咔嚓一声切下两三成去,剩下的才能发到将官手中,将官到手粮饷的时候,已经剩下了不到五成粮饷了,结果将官又是咔嚓一声,切下个两三成,装自己口袋里面了,到了发到当兵的手中的时候,可怜的大兵哥们,连正常粮饷的两三成都拿不到;即便如此,这么微薄的一点粮饷,朝廷也不按时发放,动辄几个月半年不发粮饷的事情,在明末军队里面多了去了!
当兵的吃不饱穿不暖,养活不了老婆孩子,要是有战斗力倒是真见鬼了!打仗的时候要是能拼命向前,那除非是他们的脑袋让驴踢了。
所以据说为将者,不得不利用有限的钱粮,来养一些家丁,而这些家丁才算是真正有点战斗力的兵马,不过相对来说,家丁的数量也就很有限了,而这些家丁之所以被为将者看重,无非就是他们会点武艺,在战场上个人能力强一点罢了,所以明末官军才会这么不堪,以至于打不过后金螨虫,连农民起义军也打不过。
肖天健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但是后世所接受的各种信息比起这个时代的人可以称作是海量了,加上他从小就算是个军迷,长大以后又没事都喜欢到各种军事网站上溜达,还真就对军事方面的知识有那么点了解。
在他看来,作为掌兵者,首先就要让部下形成一个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习惯,只有真正做到令行禁止的军队,才能有可能成为一支强军,否则的话,一切都是免谈。
而恰恰他的手下是一帮根本不懂得什么才是打仗的家伙,对于肖天健来说,这反倒是好办一些,这些人对他来说就是一张白纸,他可以任意挥洒他对于练兵方面的见解,而不会招致任何反对意见。
所以他从开始操练自己的手下,便走了一条于这个时代的练兵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他先不讲求自己手下个人技战术能力,却先从服从意识方面着手,每天一睁眼,便不停的对他们进行各种最基础的训练,就像一个更年期妇女一般,以一种近乎是歇斯底里的方式,喋喋不休的将服从的意识灌输给手下的这帮人。
就这么在肖天健这种在这个时代看来近乎是狂轰乱炸的操练之下,手下的这帮人对于服从的意识,可以说是以出奇快的速度接受了下来。
也就是几天的时间,在肖天健的怒骂和棍棒教育还有老兵们的带领下,十几个新入伙的赵家堡的男人们,便有了一点跟以前老人一般的气质,对于肖天健下达的每一个口令,都开始本能的服从了起来。
对于这帮人的耐受力,肖天健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是将他现在这样的练兵方式放在未来后世的话,那帮少爷们估计早就该造反了,可是现在他只需要管这些人吃饱饭,冷不丁闲暇的时候给他们俩笑脸看,隔几天就杀一只羊抑或是鸡,让这帮货沾点荤腥,这帮人便老老实实的让他随便操练,居然还不提一点意见,有时候肖天健自己都会坏坏的琢磨,这些人是不是天生就有受虐倾向。
不管怎么说,在这帮新入伙的人到了他们的临时老巢,也就是十天的时间,便完全适应了肖天健这样近乎残酷的训练方式,迅速的和以前的十几个家伙融成了一体,并且在老兵们的带领下,有模有样的开始习练起了最简单最基本的刺杀动作。
肖天健为了提高刺杀训练的效果,还让这帮家伙在山上山下割了不少的草,扎成了十几个草人紧密的排列在一起,让他们并排端着长枪,不停的朝着草人身上练习集体刺杀的动作。
“你们都听了,你们面前的这些东西不是什么草人,而是你们的仇人,他们就是祸害你们家人的官兵,就是欺压你们的地主老财!他们就是你们的血仇,你们不要把他们当成草人,要把他们当成你们的仇人去刺杀!用力……对!动作不许变形!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给我用力刺!杀!杀!杀……”校场上只听肖天健那歇斯底里的吼声不停的响起,一群长枪兵嗷嗷叫着反复的朝着这些草人刺杀着,仿佛这些草人真的如同他们的仇人一般。
“别傻愣着了!刺出之后便要立即收枪回来,照你这楞法,上阵就该挨刀了!收枪,收枪记住收枪也要快!这样才不会给对手留反击的机会!快快快!要快……”肖天健还要不断的纠正着他们的动作。
一个新入伙的长枪手忙不迭的收枪回来,结果队形一下便乱了起来,气的肖天健跳脚直骂。
“立正!所有人枪上肩,笨蛋!笨蛋!杨满屯,还有赵富贵,你们两个笨蛋刺到什么地方了?都给我出列!趴下!铁头!每人打他们五军棍,让他们给我下次长点记性!”肖天健在侧方死死的盯着这帮人的刺杀动作,在他们收枪之后,便立即歇斯底里的吼叫了起来。
于是队列中的杨满屯和那个新来的赵富贵两个人立即便哭丧着脸,出列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铁头二话不说,取来了肖天健做的那根竹编军棍,上去照着两个人的屁股便各打了五军棍,打得这俩货一个个呲牙咧嘴。
“起来入列,少他娘的给我装蒜,我知道这东西打不死你们,老子也不是没尝过!”肖天健看铁头行刑之后,骂骂咧咧的叫道,俩挨打的家伙呲牙咧嘴的立即起立,抓起枪入列排好了队,连揉一下屁股也不敢。
“你们知道为什么要让你们始终保持动作一致吗?”肖天健背着手持着一根鞭子,走到了队伍前面,大声的对面前的这些家伙们问道。
一群人纷纷摇头,虽然他们也大致都知道这么做的好处,但是却讲不出其中的道理,特别是新加入进来的那些人更是觉得,这么做有些脱裤子放屁之举,瞧见敌人靠近,就只管刺过去不就完了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非保持动作一致嘛,只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刺岂不是更好吗?
肖天健无奈的摇摇头大声对他们说道:“让你们这么做,就有这么做的道理,临战之际,唯有始终保持着队形的一致,咱们才不会给对手所乘之机,大家一起出枪、收枪,敌人的刀盾手才没有钻空子的机会,否则的话,大家爱怎么刺就怎么刺,相互之间没有配合,敌人便可以趁着有人收枪的时候,挤进来,而你们这些长枪手又密集的靠在一起,让敌人近身之后,你们只有等着被人家砍的份,连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么这仗打到这儿也算是完了,咱们只能溃散,让人家追着屁股砍了!
还是我对你们说过不止一次的那句话,打仗这事儿,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们每个人的性命不但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同时还掌握在你们身边的弟兄手中,我们要靠的是集体的力量生存,而不是什么个人勇武!永远都不要逞能!也不许任何人在阵前逞能,除非是在追击敌人的时候,任何时候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在单独作战!
你们必须信任你身边的兄弟,无条件的相信,你们身边的兄弟会始终和你们保持一致,保护着你们的侧翼,不会被敌人所乘!
做不到这一点的话,你们便不是合格的士兵,不但不够格,而且还不够兄弟!就不配在我们之中呆下去!记住我的话,在战时,你们必须要按照军官的口令去做,不得有半点犹豫,否则的话,就不是死你一个人了,是所有弟兄都要陪着你们送命!
记住我的话了吗?”
“记住了老大!”二十几个家伙在听完了肖天健这番言论之后,大家总算是明白了这么做的缘故,于是立即一起挺胸吸气,扯着脖子大声的吼道。
“很好!接着训练!第一排退下,第二排向前齐步走!左右左……立定,枪放平,杀!”
“杀……”
小校场上又响起了一阵喊杀之声……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二十九章挑衅
临时老巢在赵家堡这些女人到了这里之后,显得丰富了许多,不但有粥喝,有杂面饼子吃,时不时的还能吃上一点肉,甚至晚上还能喝上一碗骨头汤,而且还有一些女人们从山上挖来的野菜做的菜,加上这些女人手艺比靳夫子好许多,味道吃起来也比以前有很大进步,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无疑算是非常丰盛的大餐了。
所以这些天来,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相处的也都融洽了起来,一到吃饭的时候,大家便排着队领取自己的饭食,然后凑在一起边吃边聊,连新入伙的那些人,也渐渐的从最初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但是这一天当肖天健忙碌了一天之后,和其他人一样排队领取了自己的饭食,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到嘴里面的时候,便立即皱起了眉头,于是马上便招呼靳夫子道:“靳夫子!你过来!”
靳夫子一溜小跑的来到了肖天健面前,低头答道:“到!老大!您有何吩咐?”
“这野菜怎么这么淡?少滋没味的,这怎么吃呀?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天天大家伙操练强度很大,出不少的汗,这饭食要多放一点盐吗?这是怎么回事?”肖天健把筷子一放,便对靳夫子训斥道。
靳夫子一脸的为难,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吞吞吐吐的答道:“回掌盘子的话,小的也知道要多放点咸盐!只是现在咱们的咸盐已经快吃完了!小的想只能省着点用了,要不然的话,这剩下的咸盐就撑不了两天了!”
肖天健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如果不是靳夫子今天说的话,他还真就忽略了这件事,单单想着搞粮食了,却忘了多搜罗一些食盐来补充所需了,眼下这世道可不比安定年代,有钱就可以去买盐,现在先不说是兵荒马乱的,单单是这盐价一般人就难以负担得起,而现在他们倒是不太缺钱,但是要想买盐的话,不到镇子里面抑或是县城里面,就休想买到这玩意儿。
没盐吃对于他们可是一个大问题,肖天健正在操练部下,每个人每天的运动量相当大,而现在天气也逐渐的开始暖和了起来,操练之中每个人都大量的出汗,对盐分的需求量会比较大,没盐吃的直接结果便是人会浑身乏力,头晕眼花,严重的会出现肌肉痉挛,甚至会要了人的命。
所以这件事问题绝不是小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才行。
肖天健在吃饭的时候,将手下都召集到了身边,把他们眼下缺盐的事情告诉了众人,让众人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弄到足够的食盐。
一帮手下七嘴八舌的掺和意见,但是他们平日里主要也是到乡镇或者县城用东西换点盐吃,有人提议干脆去抢大户,大户人家肯定会有不少食盐,但是肖天健眼下觉得还是先把这帮手下操练的堪用一些,再拿出去做事,尽可能的减少一些损失比较好。
最终还是靳夫子唯唯诺诺的说出了一个意见,那就是派人就近去汧阳县境内的乡镇抑或是县城里面买一些盐,顺便把他们现在用不上的牛给卖掉。
他们在赵家堡回来的时候,弄回来了十几头牛,眼下他们也无田可耕,还要分出人手专门放牛,虽然不怎么消耗粮食,但是这么养着也不是办法。
本来肖天健想着一头头的杀了吃,但是却没想到招致了众人一致反对,后来肖天健一琢磨,才明白,在古代普通人家杀牛可是犯法的事情,耕牛必须要有官府的许可,实在到了不能干活的时候,才能交给屠户宰杀,而且这帮人以前都是农民,对耕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情,觉得杀牛那是很过分的事情,所以没人愿意把这些耕牛杀掉。
对于众人反对杀牛的想法,肖天健着实有些好笑,他们现在已经都是土匪了,居然还惦记着狗屁什么杀牛是违法的事情,官兵都杀了,还在乎这个干什么呀!
于是肖天健也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坚决要留下这些牛,待回头解决了盐的问题之后,宰杀了吃肉。
对于肖天健的这个吩咐,众人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也没人敢坚持反对意见,毕竟这牛杀了之后,肉还是要让他们吃的,所以有肉吃,在这年头可是大福气,没人会嫌吃肉不好。
在和众人商议了一番之后,肖天健最终决定,让靳夫子和石冉还有冯狗子出去跑一趟,到就近的地方买些盐回来,之所以选他们两个,一是因为靳夫子以前本来就是个账房先生,有一些和商人打交道的经验,而且看上去一般也不会被人怀疑,干这个比较方便一些,而石冉这个人经过肖天健这段时间的观察,比较沉稳,而冯狗子在这一带情况最熟,他们三个去做这件事应该最合适。
定下来这个事情之后,肖天健便让靳夫子三人带了二十两银子,又带了一头毛驴,出山去办这件事情,而肖天健还带着手下这帮人,继续在山里面卖力的操练。
可是事情往往并不随人意,就在靳夫子三人出去才两天半时间,石冉便和冯狗子二人狼狈的跑了回来,一回到老巢,便跪在了肖天健面前向肖天健请罪。
肖天健听闻只有他们二人回来,于是心中暗吃了一惊,赶紧便将他们招到面前,询问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回来了,靳夫子为什么没有回来?
石冉怒气冲冲的指着冯狗子对肖天健答道:“掌盘子!都是这厮害得,小的们三个出了山之后,便直奔南房镇,路上本来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但是这厮多事,遇上个熟人便套近乎,还给人家卖弄他以前如何如何!还说我们是做买卖的,结果那人居然是一股杆子的细作,我们没走到南房镇,便被几十个杆子拦住了去路,他们抢了咱们买盐的银子不说,还扣下了靳夫子,把我们俩给放了回来,说让咱们拿一百两银子去赎人,要不然的话,就要杀了靳夫子!”
冯狗子这会儿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告罪,抢着争辩道:“掌盘子,这件事可怨不得小的呀!小的在路上,碰到一个熟人,以前跟小的一起喝过酒,小的也没想到他也干了这个,居然还对咱们见财起意,结果才出了这事!掌盘子可要给小的做主呀!”
肖天健这会儿顿时大怒了起来,他倒不是生冯狗子的气,而是没有想到,他第一次派人出去做点事情,便出了这档子事,好歹他们也是干这行的,居然会被人黑吃黑,还绑了他的人,居然还要什么狗屁的赎金,这绑肉票的事情像他们这样的杆子倒是常做,但是起码也要分人吧!总不能这么不讲道义,连同行的人也绑吧!
“先不说这个,是不是冯狗子的责任,暂且不说,抢你们的杆子是什么来头,你们可清楚吗?还有他们劫住你们的时候,你们可给他们亮底子了吗?”肖天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厉声对他们问道。
石冉看肖天健大怒,于是闭上了嘴巴,倒是冯狗子赶紧答道:“回掌盘子的话,小的们说了!小的开始碰上那熟人的时候,还骗他说小的现在是跟着别人做买卖了,后来他们劫住俺们之后,小的便给他们亮了牌子,说咱们也是干这个的!可是他们的掌盘子根本就不买咱们的账,还是抢了咱们的银子,毛驴也被他们抢了,还扣下了靳夫子,说什么要是不给银子赎人的话,就做了靳夫子!
小的听说过他们掌盘子,他们掌盘子姓沙,叫沙二宝,是汧阳县一带的人,以前听说这沙二宝也是大户人家的,没想到他现在也干了这个,小的看他起码有七八十个手下,我们走的时候,他的手下私下里叫他什么沙破天,想必是那沙二宝的绰号!”
听冯狗子说完之后,石冉也接着说道:“冯狗子这话倒是真的,回来路上小的也探了探押送我们的几个家伙的口风,他们告诉俺说,他们就在南房镇一带混,没人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让咱们小心点,最好是老老实实的送银子过去,不过他们人也不是太多,据他们自己吹嘘,也就是八十多个人左右!”
肖天健气的够呛,心道这姓沙的也太他娘的嚣张了,他们两方井水不犯河水,自己这边只是要去买些盐,居然也要抢,看来这当土匪的,也他娘的不见得都讲什么道义。
“那么他们可说让咱们去什么地方交银子赎人了吗?”肖天健接着问道。
“说了!那沙二宝说,让咱们取了银子,三天之内到南房镇北边的山神庙赎人,还说过期不侯,等着领靳夫子的尸首吧!”石冉赶紧答道。
“混账!老虎不发威还当咱们是病猫了!既然他敢绑咱们的人,那么咱们要是装孙子的话,以后也没法混了!全体集合!”肖天健怒急而笑,转身便大叫了一声。
随着肖天健的吼声,他的这些手下立即便蜂拥而来,迅速的在他面前排列成了两排。
“弟兄们!今天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有人抢了咱们买盐的银子,还绑了靳夫子的肉票,要咱们拿银子去赎人!这是对咱们的挑衅,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肖天健怒气冲天的站在队列前面,扯着嗓子对手下这帮人大声喝问到。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章各怀心思
“干他们去!抢回靳夫子!”赵二驴立即便在队伍右侧大叫了起来。
引得其余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嗷嗷叫了起来,都是当土匪的,这事儿人家欺负到头上了,自然不能服软,何况有了赵家堡一战胜利之后,他们自信心也开始剧烈膨胀了起来,认为这世上他们哪儿都去得了,根本没人问一下,对方到底多少人手,便群情激奋的跟着嚎了起来。
肖天健很满意这帮人目前的这种士气,于是点点头道:“说的不错,咱们也是干这个的,就不能让别人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既然他们不仁,那么咱们也不能对他们客气了!
靳夫子是咱们自己弟兄,今天他有难了,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管,不管是他,还是你们,不管是谁,受人欺负,我姓肖的都不会坐视不管!
弟兄们抄家伙,跟老子去找他们算账去!给你们一个时辰休息,让女人们赶紧做些饼子每个人都带上三天吃的,一个人准备一个竹筒装上开水带上!杨满屯去准备一些草药,别临时抱佛脚,现在就去做!解散!”
“是!老大!”一群人听了肖天健的话之后,更是心中感动,觉得跟着这样的掌盘子做事,就是痛快,不会看着手下人有事不管,一些人暗想,乱世能遇上这样的当家的,即便是这条命交给他也算是值了,于是所有人都立即大声应是,然后呼啦一下散开,各自忙活着准备去了。
这一次出去做事,不是攻打什么庄子,而是要去对付他们的同行,当杆子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所以大家伙自然是要准备的充分一些了,肖天健自己也做了一些准备,拿出了他缴获的那副棉甲,披在了身上。
这身棉甲虽然有些破烂,但是好歹也比没穿要强一些,而且破损的地方,那个胡月娥也已经用针线帮他缝补过了,就连里面缺失的铁片,他们中的那个赵家堡来的铁匠也打了几块铁片,用铜钉给缀上了,好歹也算是一件能用的挂铁棉甲了,只是还缺个头盔保护脑袋,想必是那些官兵溃散途中,连铁盔也跑丢了,真是可惜了!
肖天健还带上了那杆长枪,在腰间挂上了一把腰刀,又别了他专用的两把短斧,然后上下跳了两下,倒是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架势,只可惜没有一面镜子,能照照他现下的打扮,让肖天健多少有点遗憾。
对于他们要出去干仗这件事,老巢这里剩下的这些个女人都很有些担心,生怕自己的男人或者父亲回不来了,一边替他们烙饼子,一边帮他们收拾着东西,有些女人还哭哭啼啼了起来。
胡月娥也主动的帮着肖天健准备东西,给他的竹筒里面灌满了开水,脸上也带着浓浓的担心,张了几次嘴,但是也没有能说出话。
对于这个胡月娥,肖天健颇有些无奈,虽然他拒绝了收这个女人,更明确的表示不可能娶她当老婆,但是胡月娥却依旧还是主动的贴过来,把她自己当成是肖天健的女人,对于胡月娥这么做,肖天健有些是打又打不得,骂又不忍骂的感觉。
他也知道胡月娥的想法,只是想要在这个乱世上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罢了,现在她的担心肯定是怕自己这趟出去之后,死在外面,她便又没有了可依靠的男人了。
肖天健收拾好了东西之后,看了低眉顺目跪在他面前的胡月娥,张了张嘴,但是也没有说一句安她心的话,叹息了一声之后,便大踏步走出了山洞。
“别他娘的哭哭啼啼的,像是老子这趟出去死定了一般!真他娘的晦气!给我滚远远的,咱们掌盘子那不是凡人,你们这帮臭娘们难道没看到吗?咱们掌盘子可是带着十几个弟兄,就宰了二十多个官兵,对付几个土贼瓦狗,算得了什么?给老子把烙饼装好,在这儿等着老子回来,这趟回来,老子也要赚赏钱!”一个新从赵家堡入伙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对自己的女人说着,提着他的长枪走了出来。
还有一些人正在忙活着打磨他们的兵器,虽然平日里肖天健就要他们注意保养自己的兵器,但是一想到马上要出去做事,一些人还是想把刀枪磨的更锋利一些,到时候也多一份保障。
反正现在他们的兵器也算是充足,肖天健默许了那些长枪手一人在腰间又携带了一把腰刀,一旦到了必要的时候,多一把刀也能多一层保障。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工作,来到了洞外的小校场上,不用吩咐,便排成了两列横队,一个个腆着胸脯,等着肖天健发话。
肖天健看了一下自己的这些手下,新人老人加在一起,也就是二十几个人,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操练之后,已经隐隐间有那么点气势了,起码在服从意识方面,这些人已经开始习惯了对他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这多少让他放心了一些。
对于未来这场可能的战斗,肖天健还是比较乐观的,虽然他的手下虽然干这一行不久,但是却比一般的杆子要更有纪律性,打起来的时候,便更有战斗力,而新来的人虽然才刚开始训练,但是也有必要让他们真刀实枪的上阵见见血才能让他们成熟起来。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临战的时候又出现像李麻子那样的人,如果是那样的话,保不准会惹出大麻烦。
所以肖天健在这帮人集合之后,站在队伍前面又一次对他们强调道:“诸位兄弟!你们中有的人已经跟着我肖某有段时间了,但是也有一些人才刚入伙不久,今天对新来的来说,是第一次出去做事,你们也都看到了,上阵的时候唯有抱成团,听我的吩咐,才有活命的可能,如果怕死想逃的话,那就死的更快一些!今天我再老调重弹一次,临阵脱逃者杀,这是咱们的规矩!想活就要拼命,想有赏钱拿,就要靠拼命去拿才行!我肖某从不吝啬赏钱,你们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自己了!
如果有兄弟不幸阵亡了的话,你们也大可放心,我肖某会年年烧纸给你们到那边花的,你们的老婆孩子也不必担心,有我肖某一口吃的,便不会饿到他们,我会替你们照顾他们的!
铁头,你来在后面给老子督战,凡是临阵退缩者,给我就地砍了!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老大!”这二十多个汉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同声吼道,这话虽糙,但是实在,干这个了,就要有死的觉悟,反正也没退路可选了,干吧!
铁头激动的有些哆嗦,肖天健对他可以说最为信任,现在又让他来督战,说明已经把他当作最亲信的手下了,那么他唯有豁出去,替肖天健做好这件事了,于是他出列接令,很有点威风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恶狠狠的扫视了这帮人一眼。
这帮人都有些怕铁头,大家都知道铁头是第一个跟着肖天健的人,而且这家伙平日里闷声做事从来都是少言寡语,给人的感觉很压抑,也有一股子狠劲,对肖天健的命令更是奉为圣旨一般,执行的不折不扣,有时候发现有人私下违背肖天健的命令,就会立即上前大骂,揪出来交给肖天健处置,所以大家伙对他都有些敬而远之,现在肖天健让他督战,没人会认为到时候铁头会手下留情,所以都心中寒了一下,更是不敢再有其它念头了。
石冉还是担负他的斥候的角色,提前一步骑马出了山,前往南房镇的山神庙探查沙二宝一伙人的动静,而肖天健则步行压着队,随后在冯狗子的带领下赶往南房镇。
队伍刚出发的时候,众人还有些兴奋,但是出了山之后,大家的情绪便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要面对超出他们两倍以上的对手,虽然现在他们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毕竟人家数量要超过他们不少,到底能不能打赢,有些人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打起鼓来。
赵二驴刚好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他也算是肖天健手下的老弟兄了,但是他的心眼一直都比较活泛,操练的时候也算是卖力,要不然的话,肖天健也不会让他充当最右手的标兵,赵二驴不傻,这个时候也知道不能去触肖天健的霉头,便悄悄的跟他身后的铁头嘀咕了起来。
“我说铁头兄弟,听说姓沙的那帮人有百十个,你说咱们能不能打过他们呀?”赵二驴惴惴不安的对铁头问道。
铁头斜眼看了看赵二驴,他对赵二驴从来都没多少好印象,总觉的这厮有点太奸猾了一些,于是没好气的答道:“俺听掌盘子的!掌盘子说打,就打,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至于能不能赢不是俺管的事!俺只管有人要是不想干想跑的话,就砍了他!”
赵二驴觉得心里面一阵发寒,心道怎么有这种白痴?这命可是自己的,居然不先惦记自己的性命,但是赵二驴也不敢再多说了,于是便又对走在他左侧的冯狗子嘀咕了起来。
“我说冯狗子,都他娘的是你惹的麻烦,害得老子们要跟着你受罪!靳夫子那样的货色,你说说咱们掌盘子管他作甚?不能打不能杀的,跟着咱们只算是个累赘,死了倒也省事了!你说是不是?”
冯狗子正为这事儿呕心,觉得都是他惹得祸,心里面很有点过意不去,听了赵二驴的话,本来还有些羞愧,但是接下来一听他这么说靳夫子,便立即不乐意了。
“我说赵二驴,你他娘的算是人吗?这件事算是我冯二狗的不对,掌盘子该打打,该杀杀,轮不着你来教训咱!还有掌盘子可是当咱们都是弟兄,你他娘的却说出这样的话,靳夫子虽然不能打不能杀的,但是好歹他也是跟咱们是一起投的掌盘子的,他有事咱们自然要去救了!少他娘的跟我说这个!不愿意去,你现在跟掌盘子说,掌盘子打不断你的腿!”冯狗子瞪着眼直接顶了回去。
赵二驴碰了两鼻子灰,好生没趣,瞪着冯狗子骂道:“哟呵!冯狗子,你这痞子,居然还跟老子卖大起来了,你看老子不……”
“赵二驴,你给老子闭嘴,要是老子再听见你说一句扰乱我军心的话,老子便第一个拿你开刀!你到底还算不算是爷们?怕的话现在立即给我滚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赵二驴背后响起,接着肖天健便大踏步走到了队伍前面,冷着脸看着赵二驴。
赵二驴吓得一哆嗦,赶紧连连点头,对肖天健露出一副献媚的笑容,连说不敢,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言了。
从他们的老巢到南房镇,倒是不算太远,只是因为山路不好走的缘故,他们这些人还不能大摇大摆的走官道,所以绕路下来需要大致一天的路程,他们午后出发,通过这段时间的操练,众人走起路来,比往常要快许多,到了天黑的时候,便离南房镇外的那个山神庙已经不到二十里的路程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一章舌头
眼看天色已晚,肖天健心知赶夜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大部分人都有夜盲症,不点火把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有人掉队,所以眼看天色暗下来之后,便招呼手下就地在背风的地方停驻了下来。
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他们一路走来却还是满目的荒凉,许多地方的草木因为经年的大旱,即便是已经到了春季,也并未萌芽,依旧是没多少生机,让人一眼望过心里面很不舒服,这年景即便是种地,也很难有什么收成,加上朝廷不断的加派辽饷,老百姓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看到许多地方的树皮都让饥民给剥光了,时不时的在山里面还能见到一些被野兽啃得只剩下了枯骨的骨骸,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大骂一番。
那些新入伙的人也默默的看着这一路走来的凄惨景象,心里面不时的抽搐,说实在的,即便是他们没有遭兵祸的时候,他们在赵家堡的日子也不好过,除了村里面两个大户家还有余粮之外,他们眼看也都要彻底断粮了,每日只能靠着挖一些野菜,和着麸子或者麦糠拍成饼子果腹,正觉得这日子没法过的时候,却又遭了兵祸。
仔细想想,也幸好是肖天健收留了他们,假如不是肖天健的话,即便他们遭不遭兵祸,其实结局也基本上都差不多,指望村里面那两家富户接济他们,是不可能的了!到这时候也该拉棍子出去逃荒要饭了,有很大的可能,他们这会儿也该像路边这些饿殍一般,被野狗给啃噬了!哪儿能像现在一样,天天能吃上饱饭,所以新入伙的这些人当看到这样的景象之后,对肖天健更是感激不尽了起来。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晚上气温还是很低,他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好的衣服,像这样在野外露营,只能升起篝火,大家聚拢在一起取暖。
赵二驴在下午的时候,被肖天健喝骂之后,便彻底老实了下来,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是这事还是要跟着做的,而且他对肖天健虽然有些不满,也不敢说出来,毕竟这件事他也看出来,绝大多数人是支持肖天健的,他再不愿意,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保不定再多嘴的话,就真没法在这儿混下去了,所以赵二驴收起不情不愿的想法,又开始转头给其他新入伙的人打起气来。
肖天健一直都在关注着赵二驴,这厮的表现最不让他省心,现在看他转变了态度,倒是可以松一口气了,人这东西,就是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都有,像赵二驴这样的人,后世可以说是多了去了,自私,贪婪,但是又不失灵活,这种人虽然是不安定因素,但是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完全杜绝这样的人存在,只要他不闹事,肖天健倒也容得下他,这会儿看他口若悬河的对那些新入伙的赵家堡的人在吹嘘他们如何的厉害,还有肖天健是如何的仁义勇猛,肖天健冷笑了一声由他去了,安排好了哨岗之后,他便和衣躺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做事,明天保不准可能就会战死的缘故,许多新入伙的人都睡不着觉,围在一起小声的在嘀咕明天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赵二驴这会儿便正好发挥了作用,以老人的身份,大大咧咧的吹嘘一通,倒是也宽慰了这些新入伙的人的心。
还有几个老弟兄,听着他们说话,也凑过去一起聊了起来,他们还说起了头些日子他们仅凭十几个人,潜入刘家庄硬是抢了不少粮食还有兵器的事情,听的那些个新入伙的人直砸吧嘴,一惊一乍的赞叹肖天健的急智和勇猛。
其中那个叫李栓柱的铁匠,听到了兴处,拳头在地上猛的一砸,叫道:“痛快!掌盘子果真厉害!这办法都想得出来!我李栓柱最佩服的就是这种人,什么时候要是俺老李也能像掌盘子那样,就知足了!这次幸亏有掌盘子收留了咱们,我李老铁这条命以后就算是交给咱们掌盘子了!
娘的,这世道不兴当好人呀!我前年逃兵祸的带着老娘,好不容易才从延安府那边跑到这边赵家堡安住了家,还没来得及让老娘过上两天好点的日子,便……他娘的,我李老铁是想明白了,这世道也只能像掌盘子这样拉杆子上山了!老老实实的靠着挣点手艺钱或者是种田是活不下去了!
对了,我说二驴老哥,你给咱们说道说道,咱们掌盘子到底是啥来头呀!我看咱们掌盘子这头发,怎么觉得……”
肖天健躺在地上,背对着那些聚在一起闲聊的家伙们,但是并没有睡着,他也在为明天的事情忧心,虽然他有信心带着这帮人收拾了沙二宝那帮杆子,但是毕竟人数悬殊,他也不能完全保证就能打得过沙二宝那帮人,所以他要仔细考虑考虑,一旦动手,该如何做的问题。
李栓柱说话开始的时候声音很大,但是当说到后面的时候,便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肖天健便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新入伙的那些人,正在打听他的来历。
“好了,都给我赶紧躺下睡觉去,明天还干活呢!别在哪儿唧唧歪歪了!一个时辰换班哨,谁要是睡死的话,就别怪我的军棍敲着疼了!”肖天健翻了个身,对那帮人训斥到。
一群人一听,立即轰然而散,各自凑起来,都躺到了地上不敢再多说话了。
可是众人刚刚躺下,便听到远处有人发出了一声哨音,众人又一骨碌都爬了起来,一脸紧张的抓起了各自的家伙。
很快他们便看到一个人牵着马走到了近前,原来是石冉找了过来。
“山神庙那边的沙二宝可有什么动静吗?”肖天健一见到石冉,便对他问道。
石冉嘿嘿一笑,从马背上掀下来了一个人,那个家伙扑通一声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鼻子里面发出一声闷哼,原来他的嘴被石冉用一块破布给死死的堵上了,还用布条在脑袋后面勒了一道,想吐也吐不出来。
“掌盘子,小的幸不辱命,给您抓回来了一个沙二宝的手下!您直接审问这厮吧!”石冉踢了一脚地上的这家伙,疼的这厮又痛哼了几声。
肖天健顿时大喜,看来选石冉干这个斥候的活还真是选对了人了,居然知道前去抓个舌头回来询问,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了解沙二宝那边的情况了。
众人纷纷围上来,铁头伸手把那个俘虏拎到了肖天健的面前,从那个俘虏嘴里面掏出了破布。
那个俘虏一看到肖天健他们这么多人围过来,顿时就吓坏了,满眼都是惊恐的神色,跪在地上用力用头触地给肖天健连连磕头。
“好汉饶命呀!好汉饶命!小的只是个喽啰,不知道冒犯了各位好汉爷,好汉爷千万饶小的一命呀!小的甘愿给好汉爷当牛做马,求求好汉爷饶小的一命呀……”
肖天健站在这厮面前,黑暗中借着篝火的光线,身上罩上了一圈红色的光晕,更显得他身材高大异常,给人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威压感。
“你抬头起来答话,别在这儿跟磕头虫一般!好歹你也算是个男人,犯得着这么怕死吗?我答应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便不伤你的性命!要是你不老实的话,那也休怪咱们心狠手辣了!”肖天健冷哼了一声之后,对这个俘虏说道。
“是是是!多谢好汉爷!多谢好汉爷,您只管问便是了,小的只要知道的,绝不敢欺瞒好汉爷您半点!”这个俘虏倒是也机灵,赶紧跪在地上直起身对肖天健答道。
审问进行的异常顺利,这家伙果真是有问有答,凡是知道的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尽数倒了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隐瞒的。
经过审问这小子之后,肖天健于是放心多了,原来这沙二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以前也只不过是汧阳一带的地痞罢了,头些年这里乱民闹事,这厮趁机便跟着作乱,后来乱民去了转战到了其它地方,这厮觉得本地他熟悉,不愿意跟着走,于是便留了下来,这两年纠集了一些人,便在汧阳拉起了杆子,当了个掌盘子,领着一帮手下靠着绑肉票,敲诈大户人家,倒是也混了个肚圆,而官军这段时间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像高迎祥那些大股义军身上,根本没人会关注他们这样的小股杆子,加上这个沙二宝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混了两年下来,也没混出个气候,只是占据了个曾经遭过兵祸的庄子,小富即安混日子罢了。
他手下总共招揽了不到一百人,其中有一部分人是这一带的地痞混混,还有一些人是被逼无奈跟着他入伙的,其实没多厉害,连大点的庄子他们都不敢去碰,只能干一些剪径的买卖,时不时的绑个肉票,敲诈一点钱财度日罢了。
对于手下,这个沙二宝也不怎么样,除了二十几个和他亲近些的人可以吃饱饭之外,其余的手下还经常吃不饱,勉强饿不死罢了,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而这个被俘的人,便是属于外围成员之一,好事轮不到他,像这样在古庄外面放哨的苦差事,总是他们这些人来做,所以今天被石冉一棒子打晕,抓来之后,这家伙压根就没想过打死不招的事情,立即便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肖天健。
而昨天他们劫了靳夫子三人之后,沙二宝扣下了靳夫子,他压根不相信冯狗子所说的话,认为冯狗子是在骗他,还认定靳夫子一定是有些家底的做买卖的人,所以便放了石冉和冯狗子,让他们回去找靳夫子的家人拿钱赎人!对靳夫子,他们倒也没怎么着他,只是绑起来丢到了地窖里面,那个俘虏还说,他愿意明天领着他们去古庄,把靳夫子给救出来。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二章打上门来
“呵呵!原来不过是个混混罢了!居然也敢自称沙破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了!把这厮先带下去,给他点吃的东西,也别难为他,他也是苦哈哈出身!犯不着对他撒气!山神庙咱们也不用去了,明天一早,就直接去抄那沙二宝的老巢去!”问清楚了有关沙二宝的情况之后,肖天健顿时轻松了下来,让人把这厮带下去看管起来,明日让他领路去救出靳夫子。
沙二宝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前来找他们索人,这几天,他绑了好几个肉票,本以为可以发一笔小财,过几天舒坦日子,加上还抢了几个女人,这小日子过的倒也是舒坦,可是天亮不久,沙二宝还搂着一个女人正在睡觉,一个手下人便在屋子外面叫他,说有留在山神庙那边的人回来了,说那边出事了,让他出去看看。
古庄倒是地势比较险要,位于一个山坳之中,通往庄里面只有一条上坡路,算是一个比较易守难攻的地方。
当年这里是一个姓古的大财主的庄子,因为为富不仁,崇祯五年的时候,被一股大杆子盯上,聚集了上千乱民,日夜不停的攻打这个庄子,结果连续打了七天时间,攻破了古庄,杀光了姓古的大财主全家,还起去了他家所有的粮食钱财,结果古庄就成了一个废弃的庄子,这段时间被沙二宝占据,成了他的老巢。
古庄虽然已经被废弃了,但是庄子里面还有一些房子没有被烧掉,沙二宝带人稍微修缮了一下之后,又重修了一下庄门,便在这里过起了舒服日子,而且他还在庄后面修了个便道,留了一条后路,准备在遭到官兵围剿的时候,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
听到了外面手下的叫声之后,沙二宝骂骂咧咧的坐了起来,又伸手在身边的女人胸脯上用力的拧了一把,那个女子立即便抱着胸脯啜泣了起来。
“奶奶的,想睡个好觉都难!你这个臭娘们,老子睡你是你的福分,跟着老子有吃有喝的有什么不好?总比你在家饿的半死要强的多吧!再敢动不动就哭,惹烦了老子,老子把你赏给手下的弟兄们,一晚上轮着让几十个男人伺候你,你就知道现在陪老子睡觉是天大的美事了!”沙二宝很不耐烦的对这个床上的女子骂道。
那个女子一听吓得一哆嗦,赶紧强自收起了哭声,挣扎着下床裸着个身子,战战兢兢的帮沙二宝穿上衣服靴子。
听罢了山神庙留守的那个头目的汇报之后,沙二宝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手下时不时经常会跑个一两个,这失踪了一个手下,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大事。
“混账东西,不就是这等小事吗?那刘四也不是没跑过,回头抓他回来,老子剥了他的皮!就这点小事,也犯得着大惊小怪的吗?带着你的人滚回去,这两天赎票的该上门了,耽搁了的话,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给我滚回去!”沙二宝琢磨了一下之后,立即横眉立目的对那个从山神庙回来的小头目骂道。
那个小头目显得有些紧张,于是小心翼翼的对沙二宝提醒道:“掌盘子!前儿个咱们不是绑了个做买卖的吗?他们不是说跟咱们一样都是杆子吗?别是他们来寻仇,把刘四给抓了去吧!要是那样的话,撕破脸就不好看了!”
“怕个屁,这一带哪支杆子咱不知道的?什么狗屁,别信他们的话,那是在吓唬咱们呢!别理刘四了,回去看好山神庙,有拿钱赎人的,收了钱回来放人就是!”沙二宝根本就不当成回事,一脸不耐烦的摆手道,这会儿他还惦记着房里面那个女子呢,昨天他没玩儿够,准备回去再来一次,更何况这早饭还没吃呢,于是他挥挥手赶那个手下赶紧滚蛋。
可是不待沙二宝回屋,便又有一个手下跑了进来,对沙二宝急急忙忙的禀报道:“掌盘子!庄子下面来了五六个个汉子,拿着刀枪吵吵着要掌盘子您出去回话,说什么让咱们赶紧把他们的人放了还则罢了,否则的话,便要打到咱们庄子里面!”
“什么?”沙二宝差点气乐了,立即又问道:“你说他们来了多少人?”
“五六个……哦!不是,是六个!没错是六个!”那个在看门的手下赶紧回答道。
沙二宝真的笑了起来,嘴里面骂骂咧咧的道:“娘的,这世道还真是看不懂了!就他们几个人,也敢来找咱们的晦气!来人呀!招呼弟兄们开庄门,跟我出去会会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他们当他们是什么人呀!来人,把我的刀拿来!”
肖天健带着五个手下,站在古庄下面大声的喝骂着,要沙二宝出来答话,而肖天健一直在抬头打量这个古庄的地形,果真和那个俘虏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易守难攻,如果仅凭他手下这点人手,想要强攻入这个古庄,还真是比登天还难,何光他们除了刀枪之外,根本连架梯子都没有,人家只要关上庄门,他们便只有干瞪眼的份。
肖天健这一路上走来的时候,便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对付沙二宝的事情,强攻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唯一的机会便是将对方骗出庄子,在庄外面解决了他们,方能有机会攻入庄子,否则的话,不但可能救不出靳夫子,反倒可能害了他的性命,也挫了自己的锐气。
好一阵琢磨之后,肖天健才拿定了主意,到了古庄之后,他先让铁头带着大部分人藏在了左右,自己只带了五个人现身出来,站在庄子下面骂阵。
像这种骂阵的事情,冯狗子还真是强项,在市井之间混的时间长了,什么难听的话他都知道,冯狗子扯开了嗓门,站在庄子下面,指名道姓的把沙二宝的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八代的女性全部都问候了一遍,还宣称要和沙二宝的母亲发生超友谊关系。
果真没用多长时间,肖天健便看到庄门一开,一群人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便掂着各式家伙冲了下来。
肖天健略一打量,看到对方至少冲下来了五六十人,于是带着几个手下,掉头便跑,一边跑,还要冯狗子和赵二驴继续放声大骂沙二宝。
沙二宝一出来,便听到了下面这几个人的漫骂声,特别是听这几个人不停的问候他老娘,更是气的怒不可遏,掂着刀嗷嗷叫着一边回骂,一边领着人冲了下来,誓要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活剥了皮不可。
他手下倒是还有明白人,一边跟着冲下来,一边小声劝沙二宝,生怕下面的人有古怪,别中了别人的诡计。
沙二宝心情很不好,而且属于那种妄自尊大的家伙,他自认为当年跟着乱民见过成千上万的大阵仗,一般人他不怎么放在眼里,觉得山下的这几个货色,不像是什么狠角色,他们一出来这几个家伙掉头便跑,更是让他放心了许多。
于是他不管不顾的便领着人从山上冲了下来,对肖天健这几个人紧追不舍。
肖天健带着五个人跑到了山下一块平坦的地方,突然间便收住了脚步,大喝一声:“出来列队!”
随着他一声大吼,铁头立即便带着二十几个人从路边草丛里面钻了出来,只用了很短时间,便在道路当中列出了两列横队。
铁头等人的出现,倒是真的吓了沙二宝这帮人一大跳,赶紧纷纷收住了脚步,惊疑不定的朝着四周张望,生怕对方还埋伏的有更多的人。
当确定对方只有这二十多个人之后,沙二宝的胆子便又大了起来,哼哼冷笑道:“我当这些家伙真的有多少埋伏呢!真真吓了老子一跳!嘿嘿!小的们,他们再折腾也就这点人,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们不成?给我上,剁了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宰了他们今天回去,老子好酒好肉敞开了让你们吃个够!”
这年头喝酒吃肉那是梦想,即便是跟着沙二宝当杆子,他手下的这帮人也没机会大碗酒大碗肉的吃过,平时能混个半饱那算是不错的,能隔三岔五吃上肉的也就是沙二宝和他手下几个小头目罢了。
一听沙二宝吆喝着好酒好肉管饱,顿时让他手下的人兴奋了起来,这样的世道,命不值钱,谁知道今天吃了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只要有机会吃上大块的肉,谁还管死不死呀!
沙二宝真是气急了眼了,吆喝着把他亲信的手下赶到了前面带头,其余人等也被他驱赶着向前,打算一窝蜂上去,便压死对面这二十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两个打一个还有富裕,而且对方一看也是杆子,穿的同样破破烂烂的甚至还不如他们,沙二宝这边顿时士气大振,这仗怎么看,他们都不会吃亏,所以几十个人一窝蜂的便朝着肖天健他们蜂拥了过去。
肖天健看着对方冲过来,握紧了手中长枪的枪杆,沉声喝道:“稳住!听我口令!齐步走!左右左……稳住!左右左……”
二十几个人排成两列横队,以密集的队形并排朝着沙二宝那些人推了过去,每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纷纷抓紧了自己手中的枪杆,两翼各有两名持盾的刀盾手,负责掩护队伍两翼。
新入伙的人禁不住双手有些颤抖,他们虽然杀过人,但是那是在当时怒不可遏的情况下,一起动手把那个军头砍成了肉酱,但是像今天这样,要真真切切的上阵厮杀,对他们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想要他们不紧张,那是屁话,但是这会儿所有人都不敢掉队或者回头逃走,因为他们知道,这会儿他们的屁股后面还站着一个虎视眈眈提着大刀盯着他们的铁头呢,肖天健丑话已经说到前面了,敢不听号令者,就让铁头直接剁了,所以即便是害怕,他们也不得不跟着身边的人一起朝前机械的迈步,眼睛中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倒是那些个最先跟着肖天健的老弟兄们,此时已经显得比较沉稳了,有了一次这样作战的经验之后,现在他们的心理素质便好了许多,虽然还是难以避免有些紧张,但是每个人基本上都没有慌乱,按照肖天健的口令,开始一步步的上前。
在这些老弟兄的带领下,一个带着一个,这么向前推进,倒也没有使队伍出现散乱的情况,一直逼近到了对方四五十步的距离。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三章危局
沙二宝这个时候开始发现对手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了,毕竟他好歹也跟着以前的大股义军混过一段时间,也见识过义军和官军大规模的战斗场面,像这样的情况下,在他的认知之中,往往谁的人多,只要发力一冲,人少的一方往往都立即开始混乱,但是今天看来,事情有些不对头,对方人少,但是却并未出现混乱的迹象,依旧是排着紧密的队形,朝着他们推进,这样的情况就有些古怪了,像这样的情况,他即便是两年前,跟着大股乱民和官军打仗的时候,也没见过,官兵们除了那些将领们的家丁队之外,基本上也都是乱糟糟的一片,今天真是见鬼了,对手这股杆子透着一股子邪气,让他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于是沙二宝开始放慢了脚步,并且对着前面大叫道:“放箭!放箭射他们!”
这个时候跑在前面的那些手下中也有人开始感觉到了对方的不一样之处,纷纷开始放缓了脚步,在听到了沙二宝的吼叫声之后,有三个持弓的家伙,于是立即便站定了脚步,收刀入鞘,摘下了背上的角弓,开始搭箭朝着肖天健那边瞄准。
随着三声弓弦的轻响,三支羽箭便立即从沙二宝这边的人群中腾空而起,朝着肖天健这边落了下来。
可能是紧张的缘故,抑或是本来射艺就不咋样,三支箭落下之后,却只有一支箭射在了前排中央的一个人的身上,其余两支箭一支越过人群,飞到了远处,另一支则干脆直接插在了前排人的脚前面。
即便是如此,突如其来的弓箭拦截,还是让肖天健这边的人发生了混乱,那个中箭的人立即便丢了手中的长枪,扑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凄惨的哀号声,让队伍一下便出现了一个缺口。
肖天健也顿时有些头大,他怕的就是这个,对方有弓箭手,而他们却没有反制的能力,眼看自己手下有些混乱,他不得不硬起来头皮,放声大吼道:“都给我稳住!继续朝前走!后排的补上来!左右左……铁头,看到有人要逃,便给我砍了他!左右左……”
肖天健一边大吼着弹压着手下们,一边喊着口令加快了步伐。
虽然有些人很害怕,但是慑于肖天健的“淫威”加上肖天健不断给他们灌输的思想,溃散也是死,而且死的更快,掉头逃,更是要被铁头砍死,这帮人虽然怀着无限恐惧,却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感,踏着肖天健的口令声,继续一步步的朝前迈步。
沙二宝的三个弓箭手又放了两箭,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的准头也好了一些,居然一下又让他们射中了三个人,一个弓箭手还朝着肖天健射了一箭,只是准头欠缺,这支箭擦着肖天健的肩膀飞了过去,也让肖天健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个持盾的手下,在肖天健的喝令下,立即跑到了队伍前面,举起了盾牌替身后的长枪手遮挡对面射来的弓箭,但是四个人四面盾牌,毕竟有限的很,根本掩护不住并排十几个人的队列,依旧还是有箭支射入到肖天健的长枪手的队列之中,造成新的伤亡。
可是既便如此,沙二宝的人也未能阻止肖天健这一伙人的前进,也未能用弓箭手打散对方的阵型,双方的距离还是一步步的拉近到了十步之内,这个时候弓箭手已经失去了作用,不敢再朝着前面放箭了。
在肖天健不断的喝令下,后排的人员迈进一步,接替了中箭倒地的前排人员的位置,每个人眼神之中带着惊惧,带着愤怒的神色,双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枪杆,手心的汗水已经浸湿了枪杆,一些人的枪身甚至因为紧张过度,开始有些颤抖了起来。
沙二宝一看弓箭没有能打散对方,双方已经接近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于是也只得大叫到:“冲上去剁了他们!杀呀!给我冲!”
于是他那些个手下,在听到了他的吼叫声之后,不得不纷纷加快了步伐,一个个嗷嗷叫着朝着肖天健他们冲来,企图以数量的优势压垮对方。
“立定!刀盾手让开,枪放平!杀!”肖天健眼看对方已经沿着道路开始冲了上来,于是终于下达了立定的口令,他的手下随即便站住了脚步,四个刀盾手立即朝两侧狂奔而去,躲到了队伍两边,而第一排的长枪手依旧保持着比较工整的横队队形,并且在对方前面的人冲到他们面前三四步距离的时候,肖天健喊出了刺杀的口令。
第一排的人在听到了这个口令之后,刚才因为被动只能挨打而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途径,十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一声怒吼:“杀……”
十几根长枪,差不多算是同时,一起朝着正前方猛刺了过去,也不管刺的方向到底有人没人,只管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前方刺了出去。
只听几声凄厉的惨叫声立即便在两队人马之间响了起来,有五个沙二宝的手下,几乎是同时发出惨叫,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捅入到自己腰间的这些长枪,看着自己体内的鲜血喷涌而出,身体顿时便软了下来,手中的刀枪也纷纷掉落在了地面上。
而肖天健这边的人也有一个被对方的长枪捅到了胸口上,同样惨叫着朝前扑倒在了地上……
刘宝满头大汗,双手微微的颤抖着,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枪杆,眼睛死盯着前面的敌人,机械的跟着肖天健的口令迈动着他的双腿,这是他第一次上阵,他乃是赵家堡来的人,本来就是一个外姓,以前在赵家堡颇受欺负,经了兵祸之后,他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眼下他跟了肖天健,除了为了活命之外,暗中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在同乡面前,争个面子,让同乡的那些人看看,他刘宝这外姓人不是好欺负的,所以他这些天操练的时候,很是卖力。
本以为他也能像上次所看到的那些老弟兄们一样,威风凛凛的上阵杀敌,但是今天当他真的举着枪,走到了队伍前列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并不像操练的时候那么简单,特别是当刚才对方开始发箭的时候,他觉得心跳的厉害,仿佛要跳出喉咙一般,小肚子也一个劲的发紧,让他有一种憋不住的尿意,要不是怕丢人强憋着的话,他估计这会儿自己的裤裆早已经该是湿漉漉的了。
他想掉头逃走,永远都不回到这个地方,这种眼睁睁等着对方发箭,却无可奈何的感觉让他全身都有一种无力感,要不是已经习惯了肖天健发出的口令的话,他恐怕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迈腿了,可是他不敢跑,因为后面有个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屁股的铁头,他怕自己一回头,便会看到铁头手中的那把刀迎面劈过来,那样死的话,他会被人笑话的,他也看到过肖天健如何处置临阵脱逃者,所以即便是怕的想要尿裤子,他还是坚持着没有掉头逃走。
天保佑,对方的弓箭手射出的箭并没有射中他,他还是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越走的近,他便越紧张,因为他连对方脸上的麻子都已经看清楚了,十几天前他还是个种地的,可是今天他却要拿着长枪,和人上阵拼杀,这让他恍惚如同做梦一般。
近了,越来越近了,他更加不可遏制的开始有些颤抖,脖子也变得僵硬无比,耳边也乱哄哄的,除了听到肖天健的口令声之外,只剩下了他心脏狂跳的声音。
随着那声枪放平的口令一下,他先是楞了一下,这才慢了半拍放下了手中的长枪,使前排队伍的枪林显得有些不怎么整齐,但是好歹他还是及时的放下了长枪,补上了这个缺口。
当又听到肖天健那声大吼的杀字的时候,他总算是鼓足了勇气,跟着肖天健大吼了一声“杀……”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全力挺枪朝着眼前的那个面目狰狞的敌人刺了过去。
随着枪身猛的一顿,他清晰的从双手上感觉到了枪杆上传来的那种阻力,还有枪尖刺入肉体的感觉,也随着枪杆传到了他的双手之中,他险一险吓得丢了枪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敌人的眼睛。
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了无数种神色,惊惧、不甘、痛苦、茫然……鲜血从那个人的心口顺着枪尖喷射出来,然后便听到那个人发出的濒死的惨嚎声,一时间惊得刘宝忘了将长枪收回来的动作。
“收枪!枪放平,杀!”肖天健歇斯底里的大吼着,平端着手中长枪,使出全身力气,恶狠狠的朝前刺去去,将一个企图绕过枪林朝他扑来的家伙一枪捅翻在了地上,敌手的鲜血一下喷溅了他一脸,但是他却根本来不及抹一把脸,便再一次大吼了起来。
刘宝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慌忙用力的从那个人的胸口中拔出了长枪,撤手收枪,而那个人也随即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露出了他背后站着的一个面带惊惧神色的人,刘宝把心一横,强压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再一次大喝了一声“杀……”便卯足了力气,朝前猛的再一次刺出了长枪……
这些长枪手一枪刺出之后,随即便朝回撤枪,再一次随着肖天健的口令,朝前猛刺了过去,当即又是几声惨嚎声响起,又有三个敌人被枪尖刺中,惨嚎着扑倒在了地上。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四章险胜
对于这些沙二宝的人来说,他们当扑到敌人近前的时候,才发觉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在他们面前,是一排密集的枪尖,不管他们如何躲避,都有一根或者两根长枪会捅到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他们还手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枪尖捅穿,然后体验着枪尖撕裂肉体传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就此扑倒在地。
眼看着前面那些人瞬间便被对手捅死在了面前,后面跟着的这些个沙二宝的手下,顿时便失去了斗志,再也不敢朝前扑去,纷纷惊恐万状的朝后退却,生怕下一个被捅死的便是自己。
于是乎沙二宝这些人顿时便大乱了起来,一群人咋咋呼呼的便朝后面撤退,一下子让肖天健这些人面前变得空荡荡了起来。
看着眼前倒下的那些尸体,肖天健这边队伍中一个新手脸色苍白,他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们一手做的,以前他连杀鸡都不敢,可是今天却一枪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肚子给捅了个对穿,撤枪的时候,居然连对方的肠子都给拖了出来,如此血腥的场景,让他忍不住一阵恶心,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枪放平!齐步走!左右左……”肖天健当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下来,大声吼叫着,督促着自己的手下朝前逼去。
当看到对手又一次挺着长枪朝自己逼过来的时候,沙二宝这边的人顿时彻底崩溃了,再也没人敢上前一步,纷纷开始掉头逃跑,只有一个胆小的人神情呆滞的站在那里,嘴里面喃喃的说着:“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人……”。
显然此人已经被先前那种惨烈的一边倒的杀戮给吓傻了,手里面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仿佛没有看到敌人已经快要逼到他的眼前了一般。
沙二宝虽然有心弹压,让手下回头挡住对方,但是几十个人一起朝后面逃,他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于是连他自己,也马上被裹挟在其中,朝着庄子奔逃了起来。
“他们败了!跟我杀呀!”肖天健一看对方开始溃逃,便兴奋的大吼着冲了出去,抡起了他的那把朴刀,奋力撒开了两条长腿,朝着敌人追杀了过去。
剩下的四个刀盾手也立即紧随其后,嗷嗷怪叫着追杀起了沙二宝的人来,连那些长枪兵也随即跟着一起狂奔而上,喊啥震天的追杀了上去,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没有去搭理那个傻愣愣呆立在路当中被吓傻的那个人,纷纷绕过他,朝着那些奔逃的人追了过去。
那个被吓傻的家伙,直到所有敌人都绕过他跑过去之后,才恢复了一丝神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沙二宝这个时候才知道,对手为何敢以比自己少的人来攻打自己了,原来人家比他这些人厉害的多,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而自己居然还傻乎乎的带着人冲了出来,简直就是找死嘛!
听着背后不断响起的惨叫声,沙二宝更是心慌了起来,根本顾不得收拢手下,组织抵抗了,只知道玩儿了命的撒腿朝庄子跑,希望赶在对方追上他之前,躲入到庄子里,只要关上庄门,对手便拿他没有办法了。
可是他的腿还是短了点,他们出庄的距离也远了一点,在肖天健率人的追杀下,很快便又有几个人倒在了他们的刀枪之下,剩下的那些个沙二宝的手下,眼看对方腿快,逃又逃不了,打又打不过,干脆有人便哭喊着丢了家伙,直接跪倒在了道路两旁,苦求对手饶他们一命,干脆就这么投降了。
肖天健大吼着“降者不杀……”更是让一些无处可逃的沙二宝的手下纷纷丢下了兵器,跪倒在了路旁,以求活命。
肖天健也不想杀太多的人,一边约束着手下不要滥杀,还一边撒腿狂奔,朝着逃在最前面的那个沙二宝追去。
从开战他便盯住了这个敌首沙二宝,因为这厮实在是太好认了一点,一个地痞出身的杆子头,这厮的穿戴实在是太特立独行了点了,这厮身上穿了半件皮甲,只护住了上半身,下半身穿了一条绿色的绸子裤子,脚下却蹬着一双红色的靴子,在皮甲外面,居然还披了件红绸子的大氅,真是大红大绿张扬到了极点,简直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土包子暴发户一般,这审美水平也真够成问题的!
加上从头至尾都是沙二宝在哪儿大呼小叫的发号施令,肖天健想看不出来他是头脑也难上加难,所以肖天健从开始追击,便一直死盯着他的背影穷追不舍,越过了那些纷纷跪地投降的人之后,三步并作两步,便追到了这厮的背后,手中的长枪也放平了下来。
沙二宝也感觉到了背后的异常,稍微一扭头,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对方一个大汉已经追到了他的背后,而且连长枪都放平下来了,眼看着便要捅到他的后背了,顿时便把他吓了个魂飞魄散,为求活命,也算是急中生智,他不管不顾甩手便把手中的大刀朝后面丢了过去,不求有功,只求能挡一下追来的这个凶神。
肖天健正要举枪猛刺,捅了这个沙二宝,但是没想到这厮情急之下居然来了个撒手刀,把手中的大刀朝他丢了过来,一惊之下,他赶紧收腿拧身低头,几个动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好不容易才躲开了这把大刀,那把大刀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旋着掠过了他的头顶,让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只见沙二宝跟受惊的兔子一般,便窜出去了老远,朝着庄门飞奔了过去,嘴里面还在大喊大叫:“快点准备关门,别让他们追入庄里面!出来接应老子呀!快点救我!”
肖天健心中大怒,同时也有些着急了起来,要是万一让这厮逃进庄子关了门的话,那么他便等于是前功尽弃了,对方只要守住庄门,他这些人便奈何不了他们了,加上靳夫子还在他们手中,真格强攻的话,先不说会死多少手下,对方只要拉出来靳夫子,自己这边便会投鼠忌器,到头来还是拿姓沙的没有办法。
肖天健一边再次发力狂奔,追向那个沙二宝,一边心里面紧张的合计,奔跑中忽然想起来腰里面别的短斧,气的差点给自己一嘴巴。
刚才他们逼近对手的时候,对手放箭,他只顾着紧张了,只想着赶紧督着队贴近对方,居然把腰里面的短斧给忘了,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手撒手锏,于是立即便将长枪交予左手,右手一把从腰间扥出了一把短斧,卯足了力气瞄住沙二宝的后背便猛甩了过去。
沙二宝眼看庄门便在眼前了,也把身后紧追的那个凶神甩开了一段距离,终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好歹算是脱离了危险了,只要进了庄门,关上门自己就算是逃出生天了,可是万没有想到的是,突然间便觉得屁股传来了一股剧痛,一条腿猛然一顿,便一个狗啃屎扑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嚎声。
肖天健一飞斧砸翻了沙二宝,微微汗了一把,这一次他的准头欠佳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急速的奔跑导致他无法拿捏好准头的缘故吧!总之本来他想要一斧子凿在这沙二宝的后背上,结果是斧头跑偏,还低了一点,斧头刃划在了沙二宝的右后腚上,等于是把这家伙给砸了个跟头。
但是既便如此,也已经够了,肖天健一个箭步便蹿了过去,手中的枪尖便压在了沙二宝的脖子上,冷声喝道:“别动!敢动一下老子现在就捅了你!”
沙二宝着实吓尿裤子了,尖锐的枪尖压在他的脖颈上,让他感到一股刺痛,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弹一下,锋利的枪尖微微一颤,便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吓得这厮躺在地上大叫了起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误会,都是误会呀!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好汉爷!好汉爷千万别杀我呀!……”
听着沙二宝杀猪一般的求饶声,肖天健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一阵上坡路的狂奔,即便是他,也累的有点喘不过气了。
扭头看看下面,肖天健还是乐了起来,那些沙二宝的手下被自己的手下赶得鸡飞狗跳,接二连三的被干翻在地,剩下的不是跪地投降,便是窜到了路两旁的陡坡上抓着树枝或者树根吊在上面,上不得下不得,正被自己的人用长枪指指点点的捅着屁股,挂在哪儿呜呼哀号着告饶不已。
总之这会儿战斗已经结束了,沙二宝这边带出来的五十多个手下,死的死降的降,除了极个别机灵的逃掉了之外,基本上算是被他带着人给一锅烩了。
铁头倒是在他这段时间的调教下,也变得机灵了许多,一看到肖天健抓住了敌首,便立即带人冲到了庄门处,几声大吼之下,看门的几个沙二宝的手下一看连他们的掌盘子都被抓住了,于是便老老实实的缴了械,跪在了地上口呼饶命。
赵二驴到底算是个聪明人,看到战事结束,自己这边又大获全胜,于是便呲牙咧嘴笑的没了眼睛,耀武扬威的指挥着几个新入伙的弟兄,拿来了绳子,把这些投降的家伙们给一个个都绑了起来。
很快有人上来按住了这个沙二宝,抹肩头拢二臂用绳子像捆猪一般捆了个结结实实,肖天健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五章起赃
“都先别高兴太早了,铁头!你带几个人进到庄子里面搜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冯狗子,你也别闲着,去把靳夫子赶紧找出来!赵二驴,你丫威风个屁!还不快跟杨满屯去把咱们受伤的弟兄们抬到庄子里面救治?李栓柱,你也别在哪儿傻笑,把俘虏都赶到庄子里面先看押起来,谁不老实,便剁了他!剩下的人打扫战场,别都闲着!”肖天健收起了长枪,站在庄门处对着手下一帮人吩咐了起来。
这些受命之人不敢怠慢,赶紧遵照肖天健的吩咐忙活了起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些人便都完成了肖天健的吩咐,在庄子里面聚到了一起。
对于他们二十多个人打败了对方五六十个人这件事实,肖天健的这些手下一个个都眉开眼笑兴奋不已,刚开始时候的那种紧张、恐惧感,这会儿早已是烟消云散了,一个个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肖天健。
肖天健巡视了一下手下,心里面也很是高兴,虽然这一次他们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收获却还是颇丰的,收获远远比起他们付出的代价要多得多。
此战他们死了三个,伤了六个,战死的有两个是被对方的长枪捅死的,一个是被对方用箭射死的,六个伤者有五个是受得箭伤,一个受的刀伤,刀盾手一个没伤到,伤亡的都是长枪手,而且全部都是两方对冲的时候伤亡的,追击战的时候便没有再伤亡一个。
但是他们的损失比起对手的损失,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了,此战他们杀了对方十二个,伤了对方十三人,却俘虏了对方近五十个人,伤亡比基本上算是四比一,堪称又是一次大获全胜。
对于死者,他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反正生生死死这几个月时间也看多了,死的只能算是命不好,但是对于伤者,他却比较上心,一个个的亲自检查了他们的伤势,并且亲自动手为他们救治。
幸好这些伤者都是轻伤,只要照料好一点,不引起伤口发炎,过几天便又能活蹦乱跳了,对于他们,肖天健可是颇为重视,像他们这些见过血,受过伤的人,只要救回来,以后便都能成为精兵,所以对这些伤者,肖天健很是重视。
刀伤好处理一些,用凉开水先冲洗一下伤口,尽可能的保证伤口清洁,然后敷上一些杨满屯自制的伤药,包扎起来就算是完成,但是箭伤却不太好处理,现在常用的箭头都有倒刺,如肉之后不能硬拔,否则的话会扩大伤口,甚至造成更大的创伤,还可能会造成大出血,在处理这种伤的时候,要先折断箭杆,然后撕开伤者的衣服,用小刀一点一点的将箭头起出来。
这样的情况下,麻药就不用想了,只能让伤者硬挺着,所以伤者在拔箭的时候,一个个疼得鬼哭狼嚎的惨叫着,怒骂着,搞得肖天健满头大汗,不得不让人给他们嘴里面塞了一根木棍儿,让他们死死咬住,好一阵折腾,才将这些人身上的箭头都给起了出来,真真把肖天健累出了一身大汗,比起刚才上阵厮杀甚至感觉还要辛苦一些。
真是隔行如隔山呀!不是专业人士,干这个还真是不容易,肖天健忙活了好一阵子,这才直起腰,让杨满屯为他们包扎起伤口。
这个时候一个人哭着扑到了他的面前,用力的对他磕头叫道:“掌盘子!靳同无能,给掌盘子填麻烦了!多谢掌盘子来救小的!小的……小的……”
肖天健这才看到,靳同已经被冯狗子从地窖里面救了出来,一看到自己便哭着扑了过来。
肖天健擦了把额头的汗水,伸手搀起了靳同,对他劝慰道:“靳夫子,你不必客气,我早就说过,既然你们跟了我做事,那么我便当你们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有难,我岂有坐视不管之理?如果要谢的话,你便去谢谢这些个弟兄们吧!”
靳夫子真是好生感激,这次他被沙二宝绑了肉票之后,关在地窖里面整日里都在胡思乱想,他知道沙二宝手下的人比肖天健多不少,心道这一次算是彻底完了,这世道他这样的人,怎么也值不了一百两银子,肖天健可能会拿一百两银子来赎他吗?这件事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琢磨了两天,最后的结论还是迟早要被这帮杆子撕票,所以他躺在地窖里面早就死了心,只等着被拉出去砍上一刀了。
但是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是,刚才地窖的门一打开,居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地窖外面叫他的名字,仔细一听居然是冯狗子的声音,靳夫子当时便哭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肖天健居然真就带着人打上门,来救他了,而且居然还攻入了庄子里面,把他给救了出来。
于是靳夫子一边哭着答应,一边爬出了地窖,被冯狗子带了出来,一见到肖天健他便更是大哭了起来,恨不得抱着肖天健猛亲几口,心道这辈子居然遇上了一个对待手下如此够义气的掌盘子,他真是活的值了,虽然他不能打不能杀的,但是他也打定主意,这辈子要对肖天健效死才行。
而这次营救靳夫子,对于肖天健所有手下来说,都同样是一种激励,肖天健这种不放弃自己兄弟的做法,赢得了他手下所有人的心,每一个人都对肖天健敬佩的五体投地,不说肖天健带着他们能打胜仗这件事,单单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这世上就真是少见,所以大家伙经过此事之后,便更是铁了心跟着肖天健干事了。
说起来这一次肖天健要来救靳夫子,其实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深知自己这样的人,想要让手下信服自己,就必须要拿出让他们信服的东西,单凭棍棒教育和几顿饱饭,是远不能收服这些人的心的,一旦要是有更好的机会的话,仅凭他这点手段,保不准手下人马上就会所猢狲散,投奔了别人去了!
这样的乱世,他可以仰仗的只有忠于自己的手下,所以他即便是为了收服手下们的心,也必须要这么做。
当然了,他这么做也是在听罢了有关沙二宝的情况之后,做了缜密的分析之后才作出的决定,如果是没有相当的把握的话,他还真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抄家伙领着人来找沙二宝拼命,大不了捏着鼻子拿一百两银子赎出来靳夫子拉倒。
更何况他也不愿意让这些手下安安逸逸的呆着,仅凭他躲在山里面操练,是不可能练就一支强悍的手下的,唯有通过不断的征杀,才能真正的锤炼出一支精悍的队伍来,所以既然遇上了这种找上头的麻烦事,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练兵的机会的,现在他干大的干不成,也正好干一点黑吃黑的小买卖,除了练兵之外,还能扩大实力,可以说是一举几得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几个目的他都达到了,通过这一战,新人老人都又得到了一次鲜血的洗礼,得到了实战的锤炼,而且扭头看看铁头和赵二驴他们从沙二宝老巢里面抄出来的这些东西,这一战怎么算,都是赚到了。
单单是清点了一下沙二宝藏的银两,便足足有九百多两,可见这两年沙二宝通过劫道、绑肉票的买卖,也攒下了不少的钱财,而且还有不少的布料、粮食等物,又一次充实了他的物资。
还有就是他们在古庄里面发现了十几个肉票,有男有女,这些人有的是近期他们刚刚抓到的,等着家人送钱赎人,也有的是被他们抓来的时间不短了,家人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赎人,被他们暂时看押着,等着他们家人凑足钱之后再放走的,更多的却是他们从各处绑来的穷人家的年轻女子,家人根本拿不出什么钱来赎人,于是便被他们关在这里,充当他们发泄兽欲的工具。
对于这些人,肖天健在查问过他们的身份之后,琢磨了一阵,那些穷人家的女子,他吩咐下去,尽数给了一点钱又每人给了一些粮食,让她们带上直接回家去。
这几个被沙二宝抢来的女子,本来就已经绝望了,今天虽然听到庄子里面似乎出事了,而且还听外面吆喝,似乎是有一股杆子过来寻仇,但是对于她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不管沙二宝打赢打输似乎对她们的命运来说,都不会有什么转变,即便沙二宝打输了,新来的杆子也不会放过她们这些可怜的女人,肯定会更加厉害的糟蹋她们,一想到这种情况,一些女人连死的心都有了。
特别是当她们听到庄子被外来的人攻克了之后,这些女子更是惴惴不安了起来,看着如狼似虎一般冲入屋子的这些新来的杆子,她们哭成了一片,以为马上便又要被祸害了。
待她们被带出屋子,领到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面前的时候,一个个缩成一团,除了哭[奇·书·网]之外,几乎说不出话了。
可是让她们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掌盘子的男人对她们似乎还很和善,只是一一查问了她们的出身,最后居然还下令分发给她们银子和粮食,让她们带着自行回家。
这样的事情,让她们一下子有些扭不过弯儿,一个个愣了半晌,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只是麻木的接过有人递过来的银子和粮食,并且温言相劝,让她们离开的时候,她们才真的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这些个女人立即都跪倒在地,用力的对这个掌盘子磕头称谢,非要问肖天健的大名,说回去之后要为肖天健立一个长生牌位,天天替他祷告,给他祈福。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六章意外的斩获
目送走这些女子的时候,肖天健手下的人眼神各异,有人同情,有人眼馋,也有人摇头惋惜,那个李栓柱看着这些女子,站在肖天健背后微微摇头道:“可怜呀!她们这些女人即便是回去,恐怕日子也不好过,她们被沙二宝这些混账东西糟蹋的不轻,回去以后也是遭人白眼,许多人最后都不得不上吊自寻短见,可怜呀!”
肖天健听罢之后微微一凛,李栓柱的话不错,时下已经是明末时期了,民间对于男女之防已经是很严格了,他记得从南宋开始,朱熹推崇的理教,便一直鼓吹女人贞操比性命还重要,到了明朝之后,对于女人的桎梏更是达到了一个高峰,男女拉一下手,都会被视作失贞,像这些女人被土匪糟蹋,即便是回去之后少不了会遭人白眼,甚至是迫害,日子恐怕真的会很不好过呀!
这一点从赵家堡这些新入伙的人身上便能看得出来,他当初救下赵家堡这些男女的之后,那些女人便被官兵糟蹋过,一些女人的丈夫觉得这事儿使他们蒙羞,动辄对他们的女人非打即骂,甚至逼着她们去死。
肖天健对此就颇看不惯,毕竟他是现代人,对于贞操的观念相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看的淡一些,更何况这种事情并非是女人的过错,他们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他们自己撒丫子跑了,让老婆被人祸害,现在却还有脸指责自己老婆,这一点肖天健着实有些看不惯。
后来他使劲的揍了两个动辄就逼自己老婆去死的家伙,并且使劲的羞辱了他们一顿,骂他们自己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却要去逼死自己的老婆,根本就是混蛋,后来这种事情在他的老巢才有所收敛,可见这个时代对于女人这种弱者来说,是多么不公平的时代。
对于这些女人,肖天健很同情,但是他也不便留下这些女人,他眼下实力太弱,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提供什么保护,至于她们询问自己的名号,肖天健倒是不在乎有人知道他的名号,反正他是个外来户,传出去也不怕官府株连到他的家人。
而且这段时间一来,他也习惯了这里的行事作风了,只要是当杆子的,没有人不给自己起绰号的,就像是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人,都给自己起了一个绰号,高迎祥自称闯王、李自成号称闯将、张献忠外号八大王、罗汝才干脆从借用了三国曹操的名号,连这个狗屁沙二宝,也自称什么杀破天,可见当杆子给自己起绰号已经成为习惯了。
肖天健对于这个事情,也没什么抵触的,反正他是做好事,以后会有一段时间在周围这一带活动,给自己积点好名声也不是坏事,于是摆手让这些女子起来说话,张了张嘴,想随口给自己起个绰号,但是一时间却没有想起来什么合适的名号,后来一抬手碰到了腰间的那两柄短斧,于是随口便对她们说道:“既然你们问我的名号,那么我便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叫肖一斧,你们也都是苦命人,我不会祸害你们这样的老百姓的,你们记住我的名号好了!至于给我立长生牌位,我看就免了吧!回去都好好过日子吧!以后小心一点便是了!实在是活不下去的话,不妨来投我也行!”
于是这些女子纷纷再次磕头称谢,这才一步一回头的拿着肖天健给她们的钱粮,出了庄子,各自回家去了。
送走了这些女子之后,接下来肖天健开始处理那几个被绑来富人家的肉票,对于绑肉票这种事,他也不算是抵触,他们毕竟是当强盗的,这绑票是他们当强盗的基础业务,不干这个哪儿来的钱粮呀!
所以既然他起获了这些个肉票,那么自然也没有白放回去的道理,审问了一下之后,查清了他们的家,又问了一下当初沙二宝敲诈的数额,肖天健招手让石冉过来,让他带了大牛和虎子,然后骑上刚刚从沙二宝庄子里面起获的几匹马,去给这些人家送信,告知他们现在他们的家人已经易手了,赎金可以减半,让他们两天之内还是到山神庙哪儿交钱赎人。
不过到最后,肖天健却扣下了一个年轻人坚决不放,并且让人将他带下去,好吃好喝好伺候着,不能怠慢了他。
原来他在肉票里面,居然发现了一个急缺的人才,这个人乃是一个游方郎中,名叫吕荣轩,而且这个郎中还不是本地人,说话带着河南一带的口音,肖天健对他问话当中得知他是从河南一带来到这里的,家是河南汝阳一带的,只是因为得罪了当地一个官绅,那个官绅便给他扣了个通匪的名头,夺占了他的家产,还逼死了他的爹娘,这个吕荣轩被迫之下,只得背井离乡,四处流浪,靠着沿途行医养活自己,结果后来便落脚在了附近的一个庄子,但是前段时间外出行医的时候,却被沙二宝的人给绑到了这里,也是看他是个郎中,便一直关在了庄里面。
肖天健在问清楚了这个人的身份之后,顿时大喜过望,真是正瞌睡有人给送了个枕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足够好,居然让他给碰上了,对于这样的人才,他自然不会放过,所以马上便将这个吕荣轩奉作上宾,请到屋里面好生伺候着。
吕荣轩叹了口气,心知自己还是走不了,虽然他不屑于跟这些杆子同流合污,但是看肖天健这个人行事作风比起沙二宝要强不少,特别是对待那些被沙二宝祸害的女子的事情上,吕荣轩觉得肖天健这个土匪还算是个好人,而自己也无亲无故没什么牵挂,既然人家无意放他走,他也只能暂且留下,看看以后的情况再说了!于是肖天健便凭空得来了一个医生,真是高兴了一阵子。
“掌盘子!这些事儿您都忙完了,您看这些个混账玩意儿该如何处置呢?”铁头看肖天健总算是闲了下来,这才走过来对肖天健问道。
肖天健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帮俘虏没有处理呢,于是琢磨了一下吩咐道:“去把那个沙二宝给我提过来!我要亲自审问一下这厮!”
不多时铁头便将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沙二宝提溜了过来,丢在了肖天健的面前,肖天健看了一眼这厮的熊样,只见这厮这会儿已经是鼻青脸肿,一个鼻孔里面还血迹未干,显然刚才在外面,已经被手下人胖揍了一顿,于是冷笑了一声道:“姓沙的,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沙二宝这会儿哪儿还有以前的威风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向肖天健告饶,说这次的事情都是误会,没想到会触犯了肖天健的神威,求肖天健放了他,他愿意把所有财物都给肖天健,只求能够活命。
“你想得倒美!这些东西你还能做主吗?现在这些东西可都早就姓肖了!用不着你说送给老子!”肖天健一听便立即笑了起来,指着沙二宝笑骂道。
沙二宝被捆着胳膊,头顶着地面磕头如捣蒜一般,连声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真的不知道绑的那个人是好汉爷您的手下,要是知道的话,打死小的也不敢这么做呀!这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以后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好汉爷您饶了小的一次吧!”
“饶了你?凭什么?就凭你在这里祸害老百姓吗?你他娘的也真够丢咱们当杆子的人了,地主老财家你不敢招惹,却只敢祸害一些穷头百姓,老子凭什么要饶了你?今天老子不是没给你机会,在上午的时候,老子便在庄外面告诉你了老子的身份,可是你他娘的想过江湖道义吗?
你明知道绑错了人了,可是你却欺负老子人少,不但不放老子的人,却还带着人出来想要宰了老子,现在你被老子打输了,便服软了,我呸!老子怎么可能放了你这王八蛋?来人呀!铁头,把这厮给老子拉出去剁了喂狗,省的留着是个祸害浪费粮食!”肖天健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这厮的为人和他行事作风,根本就没想过饶过这厮,之所以亲自审问一下他,不过也就是满足一下自己打赢之后能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的俘虏求饶的恶趣味罢了。
沙二宝当即便被吓得尿了一裤子,地面上立即湿了一片,哭叫道:“好汉爷饶命呀!不敢了!下次小的绝对不敢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求好汉爷饶命呀!
哦不!好汉爷,好汉爷,您不能杀我呀!我表兄乃是高闯王手下的大将,你要是杀了我的话,我表兄一定饶不了你!还有,我……还有,我是东面李逢田李员外的人,你要是杀了我的话,李员外也饶不了你!”
这厮为了保命,什么都叫了出来,后来居然开始拉靠山,来威胁肖天健起来。
肖天健一皱眉,这厮居然还有这背景吗?高闯王不用说,指的肯定是高迎祥了,那么李逢田李员外又是何人呢?
“李逢田是谁?什么来头?”肖天健扭头对身后的冯狗子问道,这一带他比较熟,问他应该没错。
听这厮这么一喊,冯狗子也皱起了眉头,立即附耳过来,对肖天健解释道:“这个李逢田是汧阳一带的大户,号称有良田千顷,他的亲戚据说在京城里面是个大官,地方的官员都没人敢招惹他,算是汧阳一带最大的恶霸,他的庄子就在东面二十多里,叫李家堡,据说光是庄丁,便有好几百人,本地根本没人敢招惹他,连前些年的乱民,聚集了几千人,都没能打下他的李家堡,还折损了不少人命!”
“呵!好大的来头呀!黑白通吃!沙二宝,你一个杆子头,怎么可能是李员外的人呢?我看你是在蒙老子吧!至于高闯王,我倒是敬仰,不过他手下的大将怎么能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表弟呢?”肖天健低头看了看沙二宝,对他问道。
沙二宝赶紧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是李员外的人,李员外有些事情不方便出头做,便交给我来做,要不是他支持我的话,我哪儿能在这儿逍遥这么长时间呀!我没骗你!还有我表兄确实是高闯王手下的大将,以前他让我去跟着高闯王做事,我嫌离家远,没有去,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的!你不能杀我!”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七章杀降
“哟呵!你还敢威胁我!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吗?”肖天健听罢了沙二宝的话之后,脸色越来越冷了下来,缓缓的站了起来,晃了一下脖子,两只拳头握了起来,相互之间掰了几下,指骨发出了几声咔吧咔吧的脆响,然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便向沙二宝逼去,众人一看这动作便知道肖天健想要做什么了。
只见肖天健走到了沙二宝面前,一把揪住了沙二宝的脖领子,生生将这厮给半提了起来,右手握拳抡圆了,只听得屋里面便立即响起了一通爆豆般拳头落肉的声音,接着便响起了沙二宝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肖天健本来个头就高,拳头也大,这老拳抡开了之后,打的那个痛快呀!拳拳找肉,把沙二宝打的跟活沙包一般,根本挣脱不了,再看沙二宝这会儿那张脸,简直跟开了染坊一般,红色、黑色、青色、粉色那个齐全,不多时便被肖天健打的咯喽一声晕了过去。
肖天健这才像扔破口袋一般的松了手,扑通一声便把被他揍了个半死的沙二宝给丢在了地上,软趴趴的瘫软成了一堆烂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裤裆里面还散发着一股骚臭的气味,这厮居然愣是被肖天健打了个大小便失禁。
“我呸!居然死到临头还敢威胁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他娘的不但是个杆子,而且还是勾结土豪财主的混账杆子!明里你是杆子,背地里却专门替狗财主做事的呀!本来老子还不想杀你!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便更没有理由留着你这混账王八蛋了!
铁头,给我把这厮拖出去砍了!我就不信了,杀了你能把天给捅个窟窿不成?杀!还有,冯狗子、赵二驴,你们去给我审问这厮的手下,看看还有几个是他的跟班的,都给我宰了!我倒要看看,杀了这厮会有什么麻烦!”肖天健活动着被震得生疼的手腕,指着地上已经被他打晕的沙二宝骂道,这沙二宝不威胁他倒还罢了!但是这厮居然还敢抬出个什么狗屁李员外和高迎祥手下的大将来压他,他便更是火大了,心道这厮原来背地里面是干的这营生呀!对于这样的人,他更是愤恨,岂能再容他活着了!
不过晃着打酸了的手腕,肖天健还是觉得很爽,他还真没这么揍过人呢!这种揍人的感觉真是来的很爽,让他颇有点掌控一切的感觉,心里面这股恶气也宣泄出来了不少!
屋里面那几个手下目瞪口呆的看着肖天健发狂一般的胖揍这个沙二宝,一个个眼珠瞪得老大,差点把舌头都吞到了肚子里面,一个个心道,乖乖!自己掌盘子发疯的时候,还真是够可怕的!大家伙还是小心点吧!这拳头挨上,感觉一定不会好受!
铁头二话不说,上来便抓住了沙二宝的脖子,倒拖着便拖向了庄门内的空地上,沙二宝这会儿才悠悠的醒了过来,晃了一下被揍得胖了几圈的脑袋,立即便明白了自己将要面临什么结局了,于是再也凶不起来,跟杀猪一般的哀号着求饶了起来,铁头听的不耐烦,抡圆了巴掌又是几个大嘴巴下去,打得这厮的脸比猪头还要猪头,满嘴满脸都是血,这厮才又闭上了嘴巴,晕腾腾的被铁头拖到了外面空地上,铁头抽出来腰刀,抡圆了一刀便劈了下去。
一股血箭噌的一下便标出了老远,再看沙二宝的人头,骨碌碌的便滚落到了地面上,而且这厮死了也没合上眼,双眼瞪得老大,嘴也张的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势。
那些个俘虏都被捆着看押在前院的空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铁头一刀便把沙二宝给砍了,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嗷嗷直叫哀求饶命,顿时前院像是开了水陆道场一般热闹了起来。
吕荣轩坐在屋里面喝着茶,静静的看着肖天健在外面处理这些事情,当看到肖天健根本不买那什么李逢田的面子,还是下令杀了这个沙二宝,于是颇有些赞许的点了点头,脸上也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多时,冯狗子、赵二驴他们便在俘虏群中拉出来了七个人,这七个人全部都是沙二宝的亲信手下,其中还有两个居然就是李家堡的护院,算是沙二宝这伙人之中的核心成员,平日作恶多端,心狠手辣,即便是在他们的人之中,也享有恶名,所以只是稍微一审,这些俘虏便将这几个人都供了出来,被冯狗子等人提溜了出来。
肖天健自问自己算不上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是这些时日的历练使得他已经变得有些对杀人有点熟视无睹了,这七个人也许在他人看来并不该死,但是在他看来,这七个人必须要死,因为他需要拿这七人的性命来震慑这些俘虏乃至是手下,他必须要让这些人相信,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之辈,为了这个理由,这七个人的命运便被决定了。
“都杀了!”肖天健站在前院看着这七个人,冷漠的挥了挥手。
众人先都是楞了一下,有点不相信肖天健这个决定,因为常理上来说,即便是两股杆子火并,只要一方已经投降了,便不该对他们斩尽杀绝了,可是肖天健却挥手之间,便要将这七个人都杀了。
这七个人听罢之后,立即便哭叫了起来,一个个不是放声大哭求饶,便是破口大骂肖天健不讲道义,一些人还挣扎着试图拼死反抗一下,但是很快便被旁边的肖天健的手下给一脚踹翻在地。
“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的吩咐吗?把这七个人给我杀了!”肖天健冷冷的扫了手下一眼。
铁头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立即冲上去拉出了一个,手起刀落便要将那个人砍掉。
“慢点铁头!换那些今天没见过血的人来做!跟着我姓肖的干,手上不沾点血怎么能行?换人!”肖天健突然间又开口叫道,制止了铁头的行动。
这可是让手下那些性格软弱的人练胆的好机会,没杀过人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士兵,这句话肖天健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而现在他正需要手下的人都变得狠辣一些,使他们以后上阵的时候不会一见血就变成软脚虾,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见见血,对他们以后会很有好处。
铁头点点头,立即从肖天健这些手下中点出了今天尚未动手杀过人的几个手下,一人丢给了他们一把刀,让他们去砍了这七个家伙。
这些人中有几个确实是胆子比较小的,刚才一战之中有些畏首畏尾不太敢朝前冲,甚至有的人一见血,就吐的一塌糊涂,恶心的到现在还一直在犯呕,此时听肖天健居然要让他们亲手杀人,顿时都有些脸色发白,虽然有些哆嗦着捡起了刀,但是有三四个人还是不可遏制的哆嗦了起来。
“给我杀!如果你们下不了手的话,要么现在就给我滚蛋,要么就自己抹脖子拉倒!我手下不留这样的软脚虾!这世道,你不敢杀人的话,那么只有等着别人来杀你,倒不如你们自己先了结了自己还痛快一些!”肖天健冷眼审视着这几个手下的表现,忽然冷声对他们喝道。
几个人都吓了一凛,一个稍微胆大一点的于是咬咬牙,走上前去,咬牙切齿了一阵,然后把心一横,一脚踹翻了一个家伙,不顾那个家伙的惨嚎哀求,双手握紧了刀柄,把眼睛一闭,照着这厮的脖子便抡刀剁了下去。
众人眼前血光迸溅,但是可惜的是他这一刀实在是准头太差,因为闭着眼睛加上地上倒的那厮还在乱动,这一刀下去没能一下砍掉他的脑袋,却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人的头骨很硬,他的这把刀一下镶在了那个人的后脑壳上,虽然血光迸溅,但是一时间却死不了,脑袋上卡着那把刀,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直让所有人听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一个待死的家伙当场两眼翻白,便被吓晕了过去。
这一下把这个行刑者也吓得不轻,一下松手丢了刀柄,带着恐惧的神色退了两步,结果赵二驴上去一脚,便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骂道:“你个驴球,杀人都不会,有这么挤着眼砍人的吗?你倒是给他个痛快呀!去拔刀,快点了结了他,娘的!老子第一次杀人比起你痛快多了!别他娘的怂,快点去!”
肖天健的眼皮也抖动了几下,这么杀人跟钝刀子割肉差不多,挨刀的这货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居然碰上这种事!
那个行刑者虽然吓的够呛,但是在赵二驴的逼迫下,还是哆哆嗦嗦的上去,抓住了刀柄,用力的拔出来,然后咬紧牙关,歇斯底里的大叫了一声,又一次抡刀剁下,一股血箭飚飞出去,那个挨刀的惨叫声这才戛然而止,人头滚落在了地上。
就这么在老弟兄们的逼迫下,这些个没杀过人的新伙计,一个个终于还是提着刀走向了那些待死之人。
一个待死之人也算是硬气,自己翻身跪倒,用力的伸长了脖子,对走向他的那个人说道:“这位兄弟,下手准点,别让老子多挨几刀,你只要给俺个痛快的!我麻五即便是到了下面,也感激你!”
随着一把把刀的落下,这些哀求声,怒骂声,惨嚎声纷纷戛然而止,可是还是出现了一个人手软,一刀下去没有砍断受刑者脖子的情况,受刑者颈椎骨没有断,流着血倒伏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破口大骂,骂那个行刑者是个蠢猪,连带把他祖宗八代的女性都骂了一遍,最后把那个行刑者骂急眼了,又给他补了一刀,才算是了结了他的性命。
地上一下便有多出了七具无头尸体,而那几个行刑者中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脸色苍白不说,有些人还扭头去大吐特吐去了,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砍死,一般人还真是做这个有点勉为其难了点,看来这刽子手的职业确实是要有点胆色的人才能干得了的,要不然的话人人都能干这个了。
不过肖天健不在乎这个,只要这些人开了杀戒,以后心理素质便会好了许多,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士兵,心理素质上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更何况是用刀杀人,这对他们练胆是很有好处的。
杀了这七个人之后,再看那些个还活着的俘虏,一个个基本上都已经下尿了,每个人都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挤在一起仿佛是这样能寻求到一点安全感一般,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用带着惊惧的眼神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个子杆子头,生怕接下来他会下令让人把他们也都杀了。
肖天健缓步走到这些人面前,在每个人脸上都用目光巡视了一遍,他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个人都立即低下了头,不敢用目光和他相碰,有些人抖的跟筛糠一般,还有人低声的啜泣了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要说也都是死有余辜,但是我肖某人还算不上是杀人狂,这次我杀掉姓沙的和他的几个铁杆手下,就是要只惩首恶!
我念及你们这些人都是被他所胁迫才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的,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今日且饶尔等一命,以后再有人敢作出这样祸害穷人的事情,今天这些被杀的家伙便是尔等的下场!
你们不必怕了,我不杀你们,以后你们便都跟着老子做事吧!只要你们跟着老子好好做人,以前的事情我便既往不咎了!
但是我丑话说前面,跟着我有跟着我的规矩,第一个便是忠诚,要是有人跟着我之后却还有异心的话,那么我会让你们死的非常难看!至于其它规矩,等回去之后自然有人会告诉你们,你们只要按照做,便不会有事,我便拿你们也当自己兄弟看待!
我问你们一句,你们自此之后可愿意跟着我肖某做事吗?”肖天健大声的对这些留下的俘虏们训话道。
一听说不杀他们了,这些人一个个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有人紧张过头的人猛的一松,当即便瘫软在了地上。
肖天健这话问的有点废话的感觉,这么血淋淋的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八个人,还问他们愿意不愿意,简直就是废话,有了这一幕强力震慑之后,谁还敢说不干呀!于是肖天健立即便得到了一个整齐的回答,一群人立即跪在他面前,连连磕头谢恩,表示自此便跟着他忠心做事。
“好了!既然如此,那么以后你们也是我肖某的弟兄了!来人,给他们松绑吧!你们起来收拾一下尸体,把这些人的脑袋给我挂在庄门上面,另外去收殓了那些庄外的尸体,别让他们暴尸荒野了!一会收拾一下东西,便跟着我走吧!”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八章人才
沙二宝在古庄里面有几辆大车和一些骡马,正好成了肖天健的战利品,被拿来装上了缴获的财物,还让那些个伤者也坐在了车上,其中也包括了那些被俘的伤者,掩埋了那些死者的尸体之后,肖天健下令一把火烧了这个沙二宝的老巢,便带着队伍出了庄子便朝着他的老巢返去。
来的时候他们只有二十多个人,可是回去的时候,肖天健的队伍便一下扩大了一倍还多,这些新入伙的人,早已被肖天健吓得胆寒了,对他的吩咐执行的是利利索索,没有一点违背,老老实实的都跟着队伍,亦步亦趋的踏上了未来的道路。
而那些肖天健带来的部下们,这会儿却一个个兴高采烈,一个个胸脯挺的老高,一副得胜还朝的架势,面对那些新入伙的人来说,他们这些人是胜利者,所以一个个都很是威风,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心理上也显得很有点优越感,不自觉的便想让这些新入伙的家伙们看看他们与之不同之处,甚至不用肖天健吩咐,便自觉的排成两队,护在车辆两侧,监视着这些新入伙的人,使他们不敢有半点异动。
肖天健很满意这次的收获,心情也是大快,破例没有跟着这帮人步行,而是在手下的协助下,翻身骑上了一匹缴获的战马,真有点威风凛凛的感觉。
不过在骑上了马背之后,肖天健却有苦自知,他这前小半辈子从来没骑过马,甚至连毛驴也没有骑过一次,以前他倒是缴获有战马,但是他却不敢骑,出来的时候也都是交给石冉让他骑乘,让石冉充当斥候,可是今天他阔绰了,真的骑上了马之后,才知道这骑马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这骑马也是技术活,虽然骑上去很威风,但是对于他这样的门外汉来说,确实很有一些挑战性,生怕一不小心便会从马背上掉下来,当着众人的面出丑,所以肖天健在马背上腰杆很硬,骑的很是辛苦,不得不一路上小心的紧拉着马缰,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势,而他的屁股和双腿在骑上马之后,很快便提出了抗议,疼的跟挨了一刀一般,令肖天健有点苦不堪言。
有人也看出来肖天健不会骑马了,看着他在马背上拿捏着生硬的架子,一副紧张的模样,但是也没人敢偷笑,只是绷着脸强忍着笑跟在他的身后。
走出了一段路之后,肖天健还是自己爬下了马背,将马缰丢给了铁头,嘟囔道:“算了,不骑了!骑这玩意儿还不如步行舒服呢!
你们这帮混账!这都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心里面嘲笑老子?老子不会骑马,这丢人吗?谁他娘的天生就会骑马!老子以前连驴都没骑过,不会骑马也是理所应当!有什么好笑的?要是让你们骑的话,不见得比老子强到哪儿去!
还笑?娘的!还敢笑?……罢了!想笑就笑罢,省的把你们这帮混账给憋死了!嘿嘿!”肖天健说着说着,自己倒是自嘲的先笑了起来。
结果一帮憋的辛苦的家伙们顿时跟着他哄堂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便让队伍里面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连那些刚被裹挟入伙的人也不由得跟着微笑了一下,赶紧又都憋住了笑容,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跟斗鸡一般。
那个坐在骡车上的吕郎中也不禁莞尔,心道这个掌盘子倒是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很凶嘛!能跟自己手下有说有笑,说明这人还是颇有人情味的,只是在处理沙二宝那几个手下的时候,显得太过狠毒了一些。
不过这话说回来,吕荣轩也不怎么怪肖天健,他在沙二宝的庄子里面也呆了一段时间了,知道沙二宝和他这几个手下是什么德行,这些个家伙可以说都是死有余辜之辈,杀之绝不足惜,肖天健这么处置他们,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杀了这世上也少了几个祸害,同时吕荣轩也看出来,肖天健是个杀伐果断之人,是一个很有能力之人,起码可以震慑住这些手下,说不定是个能做番大事之人。
而且他还看出来,肖天健这个人虽然是杆子头,但是内心还是很有正义感的人,不似一些土匪,凭着手里面有些武力,便为非作歹,这让吕荣轩有些钦佩他的为人,起码不觉得排斥他什么。
“且跟着这个姓肖的看看吧!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也不迟!”吕荣轩望着肖天健的背影,心里面暗暗的琢磨着,他对这个姓肖的现在倒是很好奇。
这次和沙二宝的对决,又是以肖天健的完胜告终,这对于最初跟着肖天健的那些弟兄们来说,无疑又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使得他们对肖天健更是有了信心,更何况这次回来之后,肖天健还拿出了所缴获的一部分银子,分发给了这次出战的所有人,更是让这帮人高兴的有傻了的趋势,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了人了,以后的日子也更有指望了,说不定跟着肖天健能混出个名堂呢!
所以这帮最早跟着肖天健的老弟兄对肖天健可以用死心塌地四个字形容了。
回到老巢第一件事,肖天健便召集所有人非常郑重的祭奠了那三个在此一战中战死的弟兄,并非还焚香烧纸,让他们在黄泉路上不再受穷,其中有一个人还留下了一个老婆,肖天健直接赏给了这个寡妇了十两银子,作为对她失去丈夫的补偿,并且保证以后会照料她的生活,绝不会就此不管她。
这一点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相信死后会到另外一个世界,虽然焚香烧纸只是形式,但是这些人却很是感动,觉得好歹这些人死了之后,还有人惦记着他们,给他们烧些纸钱,让他们在地下有钱可花,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己也死了,也能有这个待遇,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一种心理的安慰,所以在祭奠这些战死之人的时候,每个人都很是郑重,同时对肖天健此举颇为感动。
而且肖天健还让靳夫子将这些战死之人的名字登记造册,记下他们阵亡的日子,以后隔三岔五的要祭奠他们,这更是让他的手下们很是安慰,觉得以后真的自己也死了之后,起码有人能记着他们的名字。
靳夫子更是对着这三个战死的弟兄的粗制灵牌,哭的是天昏地暗,连连磕头对他们称谢,感谢他们拿自己的性命换回了他靳夫子的老命,后来还是好一阵劝,才把靳夫子给劝了起来,不过大家伙对靳夫子,也已经不那么讨厌了。
接下来肖天健对每一个新入伙的人都进行了一番询问,问每一个人的长项,看看他们都会做些什么,这一问还有些收获,有的人以前是干木匠的,有的人是干皮匠的,而且居然还在他们中发现了一个识字之人,这让肖天健很有些高兴,眼下他正需要这些人才,没想到却在沙二宝手下便抢来了这样的人才。
木匠和皮匠好说,先放一下,但是对于这个识字的人肖天健便比较重视了,问过之后肖天健得知此人叫罗颖杰,家父是个穷秀才,但是一辈子没能考得更高的功名,而且为人也很是迂腐,有些不通世故,虽然是个秀才,却混的很是不好,虽然家有薄田十几亩,但是他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种地的事情基本上不屑于去做,全靠老婆一个人支撑,偶尔只是靠着他写写画画的本事,给人写副春联或者画个门神之类的换点粮食补贴一下家用,除此之外其它事情都不愿去做,后来陕西一带遭了旱灾之后,他家里面更是穷的是一清二白,连老婆孩子都养活不起,前些年他本人包括老婆都居然生生就饿死了,就剩下了罗颖杰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
而罗颖杰从小倒是跟着父亲读了几年书,算是一个童生,虽说不上是琴棋书画都精通,但是在他迂腐老爹的教育下,还是练了一手差不多的字,另外也学过一些画画的本事,这写写算算的事情还能做得来,并且画个门神什么的也能上手。
但是他家遭灾之后,家境便迅速的败落了下来,他爹为了活命,后来先是卖了地,支撑了不长时间,便断了生计,后来爹娘都饿死了,他便不得不沿街乞讨,后来干脆便被裹挟到了沙二宝手下做事,好歹算是活了下来。
现在他被肖天健发现之后,日子便好过多了,肖天健立即便交给了他一个工作,就是用纸笔将他这段时间给手下们定下的规矩全部都整理出来,算是草拟出了一个规章,可以以后在他手下之中照章办事,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以后他在做事的时候,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这样做起来便更公正一些,更能让手下人信服。
罗颖杰倒是也不负他的期望,很快便收集整理出了草稿,交给了肖天健审阅,肖天健一看他的字迹,用力的汗颜了一把,他也算是有文化之人,可是他的字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一比,简直拿不出手,更何况他用不惯毛笔,而且对于繁体字也了解不多,所以才将这活儿交给了罗颖杰来做,现在看来,只要是读过几年书的人,比他这个后世大学生的字,都要好出许多来。
有了这份整理出来的章程之后,肖天健便立即让罗颖杰读给手下所有人听,并且要求所有人都必须会背,省的他们以后动不动就犯禁,不知道规矩。
让这帮没文化的家伙们打打杀杀还勉强可以,但是一旦让他们背这些规章制度,这些人便集体麻爪,一个个被折腾的叫苦连天,但是在肖天健的“淫威”之下,又不得不死记硬背,好歹现在肖天健定的规矩还不算太多,几天下来倒是也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肖天健甚至暗自琢磨过,是不是有时间教这帮人识点字比较好一点,可是眼下他却没时间做这些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三十九章总结
除了安排罗颖杰整理文案之外,肖天健一回到老巢,便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开始讨论这一次他们跟沙二宝一战的心得体会,不管他们是老人还是新人,都要谈谈对这一战的体会。
本来肖天健在后世生活的时候,便很是讨厌公司做点事情之后动不动就搞什么总结、研讨之类的事情,但是后来肖天健发现,合理的总结讨论,确确实实的能帮助一些不动脑筋的人进步,所以他灵机一动,便活学活用,把这个以前公司的习惯带到了这个时代,为的就是让手下人都能清楚的明白,他们之所以打胜仗,根本的原因所在。
“我看这次咱们大胜还是因为掌盘子调度有方,对掌盘子,俺赵二驴是心服口服!这都是掌盘子的功劳,要不然的话,咱们这帮货,根本不可能打赢的!”赵二驴倒是第一个发言,不过一开口便把所有功劳都扣在了肖天健的脑袋上。
马屁精!这是肖天健给赵二驴在心里面下的一个定义,不过他并不阻止赵二驴的发言,毕竟这厮这么说,也是给他竖立威信,他完全犯不着不承认这个事实,他的威信越高就越好,这也是赵二驴在他手下做事的时候价值的一种体现嘛!所以肖天健后者脸皮,还是承受了赵二驴他们的恭维。
“我觉得这一仗咱们之所以大胜沙二宝,关键的原因是咱们比沙二宝的他们有规矩,咱们共同进退,而沙二宝他们却是乱哄哄的一窝蜂,人多也发挥不了作用,只能被咱们逼着打,后来有人吓的尿裤子了,便一哄而散!所以咱们才会人少打赢了他们人多!”冯狗子跟着赵二驴恭维了肖天健一番之后,开口说出了他的看法。
肖天健点点头,认为冯狗子这家伙还是可造就的,毕竟当痞子的眼界是宽一些,自然脑子也就灵活一些了,于是他对冯狗子点点头。
他们的讨论让那些新入伙的家伙们很不自在,因为他们是属于战败方,他们人多却被肖天健这边人少打了个屁滚尿流,这脸上自然就没什么光彩可言了,所以这些人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只有几个机灵点的跟着赵二驴拍肖天健的马屁,表示是肖天健这个掌盘子厉害,才带着人打赢了他们。
对于他们这些话,肖天健自然不屑一顾,接着问他们还有什么可以总结出来的东西没有。
这帮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胜利者是喜气洋洋,失败者是垂头丧气,说了半天却没有人再说到正套上。
肖天健皱着眉头,听着他们在哪儿胡说八道,最后吧目光锁定在了新俘虏来的一个人身上,对他问道:“阎重喜!我听你说过,你以前乃是官兵出身,你可能说出来一些东西吗?”
这个被点到名字的人于是抬他那张国字脸,此人算是比较壮实的一个人,脸上带着一脸的阴郁,而且表情也显得很是呆板,听到肖天健点到他的名字,于是便想了一下之后,开口答道:“身为败军,我没什么好说的!肖掌盘子确实厉害,能控制手下临阵不乱,显然要比那姓沙的本事要大不少,要不然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败的如此之惨!
不过小的觉得,掌盘子以前这些弟兄,还是有些疏于训练,临阵之际有些人还是畏战不前,只是被迫行事罢了!也就是碰上了姓沙的这个无能之辈,要是碰上了强一些的队伍的话,掌盘子恐怕就没这么好的结果了!”
“放你娘的屁!你说什么?居然对咱们掌盘子如此无礼,你信不信老子砍了你?”赵二驴一听便蹦了起来,还一把扥出了腰刀,咋咋呼呼的指着这个阎重喜骂道。
其他那些个肖天健的老弟兄也纷纷指着阎重喜破口大骂了起来,有人叫道:“你算个球!我们掌盘子可是领着咱们连官军也干过,上一次二十几个官军,掌盘子只带了咱们十几个人,便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你不信问问赵家堡的兄弟们!”
赵家堡来的那些个人也纷纷点头称是,说他们是亲眼看到的,而且他们就是那一次被肖天健所救的,总之一会儿时间,便有不少人站出来大骂起了这个阎重喜。
阎重喜听闻肖天健他们居然还以少胜多,杀了二十几个官兵,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诧异,但是他却还是有些不服,梗着脖子争辩道:“你们骂我我也要说!那些官兵肯定也是乌合之众,要是遇上了我以前的边兵的话,你们一定打不赢的!单是你们在被我们那几个弓箭手射的时候,便已经有些乱了,要不是掌盘子弹压的紧的话,你们早就败了!我们这边弓箭手没人指挥,人也太少了点,要是多几个人又有人指挥的话,你们一定会败的很惨!”
一群老兄弟一听之下,一个个蹦起来,撸胳膊挽袖子的破口大骂着便真的要去教训教训这个出言不逊阎重喜。
场面一下便乱了起来,阎重喜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态,但是却还是不肯服软,但是接下来随着肖天健的一声大吼,众人这才又坐回了原位上。
“都给我闭嘴!今天是我要阎兄弟有什么说什么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眼里面还有没有我这个掌盘子了?还有,既然他们已经跟了我,那么以后也便是咱们自家兄弟了,你们如此做,岂不是要这些弟兄凉心吗?都给了坐回去!以后咱们不许再分你我,违者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肖天健站起身,厉声吼道。
蹦跶的最欢的赵二驴一下便蔫了下来,脖子一缩便闪入了人群,其余人等一看肖天健发话了,于是也都立即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坐了下去,不过脸上却还是都是一脸的不服气的样子。
“阎兄弟!你说的很对,到底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今天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良药苦口,但是却能救人性命,忠言逆耳但是却能让人清醒!
这帮家伙打了一场胜仗,便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你不必理会他们!照直了说吧!”肖天健对这个阎重喜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他虽然觉得阎重喜有点言过其实,但是眼下他十分缺乏这样有一些当兵经验的人,而且看阎重喜也说的有理,他正需要这样的人来给自己指点一下,来修正一下自己练兵方面的缺陷呢,于是他对阎重喜表现出了异常的客气。
阎重喜刚才还真是有些担心这帮家伙扑上来胖揍他一顿呢,现在看肖天健出来拦住了他们,而且还对自己很是客气,心中倒是真的十分佩服肖天健的气度,同时也有点感激肖天健。
于是他赶紧躬身对肖天健施礼道:“多谢掌盘子回护!其实掌盘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即便是一般的官军当官的,恐怕也很难做到如此地步,我阎某其实还是深感佩服的!刚才确实是小的出言不逊了,还望掌盘子见谅!”
“不妨不妨!你说的很对!我肖某自问还是能听得进话的人,你有什么便都直说吧!不管你说的对不对,我肖某都不会怪罪你的!”肖天健抬手让他免礼,对他接着鼓励道。
“既然掌盘子愿意听在下说道说道,那么在下就斗胆放肆了!
掌盘子这次带人去打我们……哦不!是去打姓沙的!显然这些兄弟们已经都被掌盘子操练过了,我不知道掌盘子对他们操练了多久,但是眼下看来,还有所欠缺,但是贵在这些兄弟们军纪还算是严明,所以比起姓沙的,便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这也是姓沙的带着我们这么多人还被掌盘子击败的原因!
另外掌盘子传授给诸位兄弟的长枪并排直刺,也着实厉害非常,阎某深感佩服!即便是一些边军,恐怕也不能把长枪的威力发挥的如此犀利!
不过小的还是斗胆要说,戚大帅曾经有言,兵贵杂,而掌盘子所操练的弟兄们,却只有长枪手和刀盾手,而且掌盘子安排的刀盾手也太过少了一些,而刀盾手乃为军之屏藩,当敌方弓箭手放箭的时候,长枪手根本无法保护自己,只能由刀盾手给予屏遮,所以这一次掌盘子能大胜沙二宝,其实有些侥幸!
假如姓沙的手下多几个弓箭手的话,抑或是有点指挥的话,以掌盘子的兵力,即便是军纪再如何严明,也承受不了损失,最终根本无法逼近到我们面前,说不定中途便已经溃乱了!就更不用说以长枪手齐头并进,来杀伤敌军了!
所以小的以为,掌盘子必须要增加刀盾手的数量,使其能遮挡住整个前锋,方能有取胜的可能!否则的话,一旦遇上更强一些的敌手的话,掌盘子和诸位兄弟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当然,掌盘子假如能有一些弓箭手的话,就更好了,假如没有弓箭手的话,也要有鸟铳,可惜鸟铳这东西实在是太容易炸膛了,要不然的话倒是一种不错的利器!”
沙二宝这话可以说真是说到了肖天健的心里了,他当即拍手叫好道:“阎兄弟说的不错!真是不错!呵呵!听你的话之后,肖某受益匪浅呀!
你说的不错,我这些老弟兄们,确实操练还很平常,毕竟这些弟兄中最早开始操练的也不过只有一个月时间罢了,有一半的弟兄只受过不到十天的操练,便仓促上阵,故此还多有不足之处!
而刀盾手我也安排的有些太少了一点,这是我的失误!以后我会多选一些弟兄,来充当刀盾手的!想必以后再遇上这样的战事,便不会再吃这么大的亏了!”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阎重喜的眼睛顿时睁大了起来,这话确实让他吃惊不小,他怎么都觉得肖天健这些个手下,起码已经受过半年以上甚至更长时间的操练了,绝没有想到这些人最长的却才只接受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的操练,便能练就出这样一支队伍,这实在是让阎重喜有些接受不了。
“掌盘子说这些个兄弟只接受了不到一个月的操练吗?”阎重喜有些不敢相信的对肖天健问道。
“那是当然了!咱们掌盘子对咱们这些老弟兄们只操练了这么长时间,我赵二驴就是最早跟着掌盘子的,掌盘子岂能骗你这厮?”赵二驴倒是先抢过话头,接着对阎重喜答道。
其余的那些人也纷纷点头,那个李栓柱更是闷声说道:“我李栓柱十多天之前还是赵家堡打铁的,跟着掌盘子也不过是十几天时间,掌盘子没有骗你!”
肖天健略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对阎重喜点了点头。
这一下阎重喜真是不敢再小看肖天健了,赶紧跪下说道:“掌盘子果真神人也!请恕小的冒犯!小的真是班门弄斧了!请掌盘子见谅!”
“哈哈!阎兄弟太客气了!你说的确实不错,我岂会怪罪你呢?好了!今天我也总结一下这一次对姓沙的一战的经验吧!
其实这一次咱们打胜仗,第一功要算在石冉的头上,要不是石冉抓回来了刘四的话,咱们也不可能对姓沙的情况如此了解!所以我们这一仗便抢得了先机,胜在知己知彼上面!这情报乃是我们胜利的基础!
第二,我们胜在避实击虚上!姓沙的占据着地势上的优势,假如他闭门不出的话,那么这一仗我们即便是都有三头六臂,也绝难打胜,我便隐真示假,只带少数人把那姓沙的激出了庄子,这才在庄外列队迎敌,使其先放弃了地势上的优势!
第三就是纪律!诸位上阵的时候,都能记住咱们的规矩,记着诸位兄弟们相互之间的情意,临阵之际同生共死的对敌,即便是面对对手的弓箭,诸位也冒死不退,更没有出现临阵脱逃者,这乃是每个弟兄的功劳!对此我肖某深感欣慰!所以说此战最大的原因,就是贵在我们的纪律要远强于对手!这一点比任何一点都要重要!
当然还有我们的士气,也要远比对手的高出许多,做到了上下同心,舍命杀敌!
有此几项,是我们大获全胜的根本所在!
但是我们也有所不足之处,那就是阎兄弟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我们虽然士气很高,但是却缺乏临战经验,有些人还惧怕上阵,甚至有些畏足不前!幸好没有酿成大祸,要不然的话,只要对手稍强,我们便会给对方所乘之机,这一仗就该是我们吃大亏了!
再者就是刀盾手的不足,使我们非常被动,在对方仅有的三个弓箭手的发射下,我们几乎差点崩溃,这是我的错,没有准备充分!
所以综合这些长短,我们还要进行改善,这操练要更严格一些才成,另外还要增加一些刀盾手的配置!
请诸位牢记,纪律高于一切,如果没有这个的话,一切都是空谈,那么以后上阵,被人追杀的就该是咱们了!
还有诸位新到的弟兄,想必被人追杀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吃了这次亏之后,你们也该仔细想想,你们为何会被我们打败了吧!昨天你们也都看到了,今天又都听到了,我们为何会以少胜多,所以既然你们跟了我肖某,便也要必须给我记清楚了,这规矩定下来,是要执行的,不是说说就罢了,我肖某对于纪律的要求,将会非常严苛,违者必将重罚,希望你等都能牢记了!”
众人听罢之后纷纷点头,那些老弟兄们则立即习惯性的站起来,两腿用力一并,挺直了腰杆大声叫道:“记住了!老大!”
这么整齐的动作和回答,让新来的人又一次心中一凛,赶紧有样学样的跟着叫道:“记住了老大!……”不过声音却显得有些无力,也有些混乱罢了,这让那些老弟兄们有得意了一下。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四十章收心
“阎兄弟!你以前在边军的时候,是做什么的?”总结会之后,肖天健单独招了阎重喜到僻静之处说话,开口对阎重喜问道。
阎重喜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顿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答道:“想来小的当年在固原镇当兵,世代都为军户,但是到了我这一代之后,军户制度早已烂掉了,我身为长子,只能当兵,后来在军中倒是也立了点军功,升至了总旗,但是后来我们因为近一年连半纹饷钱也未拿到,便去找当官的闹饷,结果后来倒是发了点饷钱,可是我也成了当官的眼中钉,后来我上面的那个千总,想要找个由头除掉我,幸好我有事躲过了一劫,可是我家人却被害了,可怜我那妹子,临死还被他们祸害,后来我一怒之下,便暗中杀了两个参与谋害我家人的千总的家丁,又被千总派人追杀,不得不逃到了这边。
我一个人好不容易逃到这里,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差点饿死在路边,正打算找点事做,便遇上了姓沙的,便被他们裹进去了,为了活命,我便跟了那姓沙的,本来我想当杆子就当杆子罢了,凭着我的本事,怎么也能混个头目干干,可是姓沙的不信任小的,只让小的干点打杂的事情!
他明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却对我不放心,连把刀也不给我,只给我一根破棍子,还生怕我跑了,整天让我留在庄里面干些杂役,还让人监视我!后来我看这姓沙的真不是个东西,便也不求什么了,琢磨着找个机会的时候便一走了之,结果没成想便遇上了掌盘子,我一眼便看出来,姓沙的要吃大亏了,于是我压根就没动手,本来是瞅机会想要跑的,但是却没找到机会,一看姓沙的大败,我便丢了家伙投降了!幸好掌盘子约束弟兄不杀我们,要不然的话,那天我拼了命,也会让掌盘子折损几个手下的!”
听罢了阎重喜的话之后,肖天健长叹了一声,这世上的苦命人还真是不少,可以说是人人都有一本苦难经,像阎重喜这样的人,即使是官兵里面,也应该不在少数!同时也觉得自己这次搂着了,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得了这么一个当过兵的手下,心中不由有些窃喜。
“那么阎兄弟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吗?不妨给我说说!要是阎兄弟你有心离开,去做些大事的话,我也不拦着你!送你一些钱粮,让你走便是了!”肖天健颇有点违心的对阎重喜说道,他打算先用欲擒故纵的手段试探试探他。
阎重喜很是诧异的看了肖天健一眼,眼神中闪烁了几下,但是随即便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叹息了一声,转身跪倒在地,对肖天健说道:“多谢掌盘子如此恩义!我阎某心领了!这天下随大,可是我阎某又能去哪儿呢?本来我还想往河南去,但是既然遇上了掌盘子,您又对小的如此恩义,我岂能如此一走了之呢?罢了!反正去哪儿都是混,我阎某也不想着走了!就跟着掌盘子您干吧!
说实在的,这次见过了掌盘子之后,掌盘子倒是颇让小的诧异,没想到掌盘子居然如此厉害,在下不才,好歹也当过几天兵,见过点血,以后还请掌盘子多提携了!”
肖天健暗中松了一口气,心道这欲擒故纵的办法居然还不错,也幸好今天他看出来这个阎重喜和其他人的不同了,给他了一个说话的机会,发现了这么一个人才,要不然的话,说不定有一天这家伙便一走了之了!那么对他来说,可就是一大损失了!
当然他后世也没听说过阎重喜这个名号,想必历史上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成就,但是这等乱世之中,能混出头的人又有几个呢?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会混到什么地步,总之大家前面的路都是黑的,走一步算一步吧!对于眼下他的情况来看,收阎重喜这样的手下,也很有必要。
人才嘛!并不见得是金子就会发光,要靠有人发掘才行,阎重喜明显是有点本事的人,如果当初姓沙的笨蛋善加利用的话,仅凭这么一个有经验的人,随便操练操练他的手下,再临阵指挥调度有方一点,他带人去找姓沙的麻烦,估计就讨不了多少好去!幸好姓沙的是个笨蛋,要不然的话,他这条悍匪之路,恐怕弄不好在古庄就终结了也说不定!
“好!阎兄弟!能有你帮忙,乃是我姓肖的福气!这老天不让咱们活下去了,咱们便自己打出一条活路来!不过我也有言在先,我这个人最讲公平,虽然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毕竟你到我手下还寸功未立,你初来乍到,我不会立即便重用你,要想出头的话,只有凭你自己的本事才行!不知道阎兄弟你可愿意先从头做起呢?”肖天健伸手搀起了这个阎重喜对他说道。
阎重喜微微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自己明志投效,肖天健可能会马上重用于他,没成想肖天健还是要让他从最低级做起,这个结果未免让他多少有些失望,但是他也不是想不开的人,想一下那些先前跟着肖天健打死打活的手下,要是他一来就直接让他当个头目的话,估计这帮人也不会信服,而肖天健显然是个做事公平的人,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有气度之人,要不然的话也不会给他机会选择留下或者离开了,既然他觉得自己有本事,那么何妨从底层做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