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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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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孙传庭和吴三桂还有众多的官兵来说,这一晚上可以说是非常的难熬,在孙传庭的军中,也同样在进行着一场争论,吴三桂在稳住了防线之后,便开始动起了心思,力主要趁夜突围,撤回顺德府和马科汇合,但是孙传庭却不同意突围。

在孙传庭看来,他好不容易才归拢起来了这两万多兵马,本来军心就已经因为白天一战动摇了,而且建制也混乱的厉害,连夜突围的话,肯定会顿时大乱,而且由谁来殿后呢?吴三桂倒是还有一些实力,他麾下的骑兵比较多,突围出去的机会比较大,但是他如果跑了的话,剩下的官军逃走的可能性便非常渺茫了,铁定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刑天军给歼灭在这一带,所以连夜突围,那是在自寻死路,孙传庭这次奉旨南下,胜仗没打一场,还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如果这些兵马再丢掉的话,那么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对朝廷呀!

所以孙传庭认为,以他们目前的物资还有兵力,虽然不见得能击败刑天贼们,但是在这里守上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孙传庭还是将希望寄托在马科身上,认为已经派人提前透围而出,前往顺德府命马科立即率部来援,到时候马科率部赶来,他们便可以里应外合击败刑天军,最起码可以将这些兵马救出去,所以他坚持不许吴三桂率兵突围。

吴三桂没办法,毕竟孙传庭是督师,他只是总兵官,他要听从孙传庭的命令,而且一旦孙传庭不配合他突围的话,他单独领兵突围,一不小心可能突围不成,反被刑天军堵住干掉。

所以吴三桂最终犹豫了半夜,还是没敢偷偷率兵突围而逃,而是留在了金堤河畔,等着马科的来救。

孙传庭这一个决定,也彻底葬送了他和吴三桂的未来,因为他不了解马科是什么样的人,同时也再一次高估了马科他们那些关宁军的战力,所以也丧失了他们最后突围的可能性。

一晚上刑天军和官军相互之间不断的你来我往的发炮轰击对方,虽然都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杀伤,但是也都希望让对方不得休息,但是相对来说,官军这边更吃亏一些,他们的营地集中,而且是死目标,再加上刑天军的炮兵训练充分,虽然远距离射击不能保证精度,可是还是炮炮都能打到官军营中,不是掀翻个帐篷,便是打死几匹马,要么就敲掉几个倒霉鬼,官军可以说一晚上都是在惶恐之中渡过的,反观刑天军,分散在四周,而且大多数在半夜的时候熄灭了火把,处于了黑暗之中,使得官军根本无法仔细的瞄准他们,距离也太远,所以没有受太大的影响,留下了值哨之人之后,众多兵将们便挤在一起呼呼大睡了起来,这些天长途转战隐藏,又激战一天下来,他们也都累坏了。

天亮之后,肖天健登上了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箭楼上,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远处官军的大营,只见官军这一晚上还真是没闲着,驱赶着兵卒们,在营地周边构筑起了一道营栅,又以大车围成了一圈,加强了他们的守御,作出了一副要抱着脑袋挨揍的架势。

于是肖天健便笑了起来,诸将这个时候也又一次跑来找肖天健请战,没想到肖天健下了望楼之后,摇摇头道:“不着急!不着急!大家多歇歇吧!传令给周边的百姓们,多召集一些助战的民壮过来帮忙,官军看架势是不着急突围了,那么咱们也就更不用着急了!挖沟!就地围着他们挖沟!把他们给圈在这里!看看他们能撑多久!哈哈!”

众将被他搞得没脾气,但是也理解肖天健想的什么,现如今官军可以说是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跑是已经没地方跑了,所以肖天健不想消耗太多的兵力,付出太多的伤亡代价,要困死他们,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也只得作罢。

于是两天之中,刑天军根本就没有对孙传庭这伙官军发动一次像样的攻势,只是偶尔派兵去挑逗挑逗官兵,让他们出战之后痛揍一顿他们之后,将他们赶回大营拉倒。

倒是周边百姓闻讯之后,一个个都掂着家伙朝着这边赶了过来,到了这会儿,刑天军的名声早已是天下皆知了,老百姓巴不得刑天军赶紧干翻这该死的朝廷,拯救他们出水火之中呢!所以一听闻刑天军将大批官军包围在金堤河一带,要他们前去助战,于是便都蜂拥而至,短短两天时间,便从周边诸县汇聚来了三四万民众。

在刑天军兵将们的分派之下,军民都转而投入到了土工作业之中,开始大肆的在官军大营之外开挖沟壕,构筑隘墙,到了第三天再看,官军大营外围便已经是沟壑遍布了,而且筑起了一道道的隘墙,彻彻底底的将官军包围在了金堤河畔。

孙传庭看着外面刑天军的动作,现如今也开始后悔了,他没有想到刑天军会用这种笨办法来对付他们,本来刑天军已经占据了优势,在他看来应该采取硬攻的方式,尽快将他们解决掉,这样的话他们依靠着大营,背靠着金堤河,可以发挥出他们的战斗力,和刑天军死战一场等待援军的到来,可是万没成想刑天贼们却放弃了这种速战速决的打法,而是采取了围困的办法,摆明了是不怕他们的援军来,就在这里等着马科率部前来了。

当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看着那些筑起的隘墙和不断延伸的沟壕,孙传庭知道完了!最起码吴三桂麾下的那些骑兵算是彻底完了!如果是放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的话,骑兵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可是刑天军这么干,却等于是直接废掉了官军的骑兵,就算是他们以后突围,骑兵也无法发挥作用了。

吴三桂更是后悔的肠子都绿了,后悔不该听孙传庭的话,结果现在他即便是想突围,也没法跑了,到处都是沟壕和隘墙,他的骑兵已经没用了,靠着两条腿即便是冲出去,没有战马的情况下,刑天贼的骑兵完全可以追着他们随便的砍杀,所以到了这会儿,突围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同为关外大将的马科身上了,希望马科能率部赶来,突破刑天军的包围,将他们营救出去了。

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密实,官军的士气也一天天的更加跌落了下来,刚开始两天的时候,刑天军派兵袭扰他们,他们还敢派兵出去和刑天军交手,击退刑天军,可是到了第三天,孙传庭已经不敢派兵继续出营和刑天军交战了,只能依托着大营的营栅和大车,来对刑天军进行阻击,彻底的变成了困兽。

这几天之中黄生强真是得意了起来,随着沟壕的延伸,他也不断的将炮阵朝前移动,直至将炮阵移动到官军大营一里左右的距离上,才停驻了下来,开始不断的对准官军大营,采取精确射击的法子轰击了起来。

在这个距离上,不管是刑天军的六磅炮还是八磅炮乃至是更重的十二磅炮,都已经进入到了有效射程之内,每一炮轰过去,几乎都能掀翻抑或是打碎官军营栅内的一辆大车,刚开始的时候官军还发炮还击,但是马上便会招致一通猛揍,结果三天下来,官军的几门红夷大炮炮也被掀翻了,剩下的那些大将军炮二将军炮也起不了作用了,射程不够,开炮只能招来刑天军的报复,所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趴着,用屁股对外趴在地上躲炮。

孙传庭实在是无奈之下,只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派兵在官军大营外面挖沟筑墙,结果两方可笑的在这一带展开了一场挖沟大赛,吃饱了之后,都玩命的挖沟筑造隘墙,渐渐的彻底的将这一带的地形也给改变了,起码战后没有几年时间,大规模的调集民壮平掉这些沟壕,这里几十平方里的土地是不能耕种了。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七十六章援军无望唯有突围

但是孙传庭想不到的是,他期盼中的援军之中的那个马科,却压根就没有来的可能性,马科在出顺德府的时候,便被孙传庭着令率领本部人马走大名府赶往济宁州,可是马科这家伙天生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本该比孙传庭和吴三桂的人马还先到济宁的,可是这厮率部出发之后,却顿兵不前,每天磨磨蹭蹭的只走四五十里路,从顺德府到大名府,他居然走了四天时间,甚至连绕远路的孙传庭和吴三桂被包围的时候,他才刚磨磨蹭蹭的领兵走到大名府。

可是在大名府,马科却遭到了刁正派出的小股人马的不断袭扰,每次几十个人抑或是几百人偷袭马科的兵马,搞得马科也是风声鹤唳,更是不敢冒然前行。

留守在大名府的刁正立即便看出马科这货是个草包,于是干脆便集结起了大名府之中他的人马,还有肖天健留下的部分辅兵,凑了四千多人马出城拦住了马科的去路,就在肖天健已经领兵包围了孙传庭和吴三桂的时候,刁正也和马科在大名府一带交了手。

马科虽然兵力不少,可是当被刁正率部如同恶狼一般的猛击之后,马科居然立即便下令撤兵,并且还派人去给孙传庭报信,说他遭遇刑天军大批人马的伏击,奋战之下不敌贼军,只能撤兵回顺德府去。

可是他这个消息却未能送入到孙传庭手中,因为他派出的人还没赶上孙传庭,便遇上了孙传庭麾下的溃兵,知道了孙传庭和吴三桂在杨谷金堤河畔遇伏被围的消息。

马科听闻之后更是不敢再朝杨谷方向前进了,既然孙传庭这个督师都被围在了金堤河,那么贼军肯定在那边有大批人马,他生怕撞过去之后,非但没有能救得孙传庭和吴三桂,反倒是也被刑天军留在哪儿了!

于是他便更是加快的脚步,率领兵马撤往了顺德府,在马科尚未撤回顺德府的时候,孙传庭派出的求救的人员也赶到了顺德府,见到了留守顺德府的白广恩。

白广恩倒是不含糊,立即答应率兵救援,于是收拾了一下之后,便带兵出顺德府,朝阳谷县方向开拔而去。

白广恩本来也是义军出身,跟着当初一个叫混天猴的首领做事,但是后来被官府逼降,便倒戈投降了朝廷,这些年跟着洪承畴在陕西“剿匪”,倒是立下了不少战功,逐渐的晋身为了总兵官,这一次洪承畴入卫,也将白广恩带到了关外,这一次也被调入关内从孙传庭剿贼。

所以白广恩也算是孙传庭的老部下了,得知孙传庭有难,也没有像马科一般掉头就跑,而是率兵开始赶往了阳谷县金堤河。

可是白广恩的兵多是秦兵,虽说秦兵素有彪悍之称,但是他们却是远离家乡,这次北上驻防辽东,本来就不情不愿的,现如今再调他们入关剿贼,更是心中不满,再加上他们秦兵装备远不如老牌的辽东军和关宁军好,故此战斗力很是有限。

白广恩刚刚率部出顺德府不久,便碰上了撤回顺德府的马科所部,马科信誓旦旦的说刑天贼调集了十万大军,不但在阳谷县包围了孙传庭和吴三桂所部,同时还在大名府陈有重兵,并且说以他们的兵力,是救不了孙传庭的,还是赶紧跟朝廷请援的好,待调动更多的人马来之后,再谋救援孙传庭不迟。

可是马科的话跟没说一般,等朝廷再加派援军过来,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到时候估摸着饿也能把孙传庭和吴三桂给饿死了,白广恩力劝马科跟他一起合兵南下,救援孙传庭,可是马科却拒不前往,反倒是直接率兵继续撤往顺德府,还信誓旦旦的说贼军另有图谋顺德府的以图,白广恩率兵轻离顺德府,顺德府兵力空虚,他要去镇守顺德府。

如此一来,白广恩也拿马科没有一点办法,只得率他麾下的兵马继续朝阳谷县方向进发,可是这个时候,一耽搁什么都已经晚了,肖天健已经在金堤河两岸,将孙传庭和吴三桂的人马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同时也抽出了兵力,可以来应付白广恩这路援军了。

大批的斥候来来往往在大名府和阳谷县之间奔行,将各种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入到肖天健的手中,肖天健很快便得知了马科未能打下大名府,反倒被吓得撤回了顺德府之后,又是哈哈大笑了一番,大明的军将们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是一盘散沙,什么袍泽之义这会儿全然都不顾了,满脑子都是拥兵自重,闷声发财的想法,而马科无疑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却想不明白一旦大明完蛋的话,他们这些军将岂能还有拥兵自重的余地。

倒是当他得知白广恩率部来援的消息之后,稍稍诧异了一下,不由得稍稍有点佩服这个白广恩的勇气,但是佩服归佩服,肖天健可不会因为这便放弃孙传庭和吴三桂这两条大鱼。

在和李信还有诸将们对着地图商量了一下之后,肖天健当即决定,留下部分兵马,继续在这里围困孙传庭和吴三桂所部,抽调出罗立所部和近卫师部分兵力,归罗立、李信二人统驭,前去拦击白广恩所部。

对付白广恩的人马,肖天健和诸将研究了一下之后,认为不用太多,只需四千人马足矣,再加上在大名府驻防的刁正所部的少量人马,足以收拾白广恩所部了。

于是在兵围孙传庭和吴三桂的第六天,罗立和李信便领命点了兵马,和其它诸部交接了防务,开始朝着大名府急进而去。

刑天军的动静孙传庭这边也在密切的关注着,第六天刑天军一动,他们便感觉到了情况的变化,于是在吴三桂的力主之下,孙传庭还是同意了他们朝大名府突围和援军汇合的意见。

就在下午的时候,吴三桂便和孙传庭点齐了兵马,现以部分兵力在金堤河边集结,作出了要朝着济宁方向突围的架势,然后另一面则以吴三桂的人马为主力,朝着北面突围。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官军的这些动作显然是逃不过刑天军的眼睛的,肖天健马上便进行了部属,一方面令刘耀本加强金堤河南岸的防御,严防官军抢渡金堤河朝南岸突围,另一方面则下令在北岸的兵马做好应战的准备。

而孙传庭和吴三桂的突围行动随即便开始展开,吴三桂这一次下了血本,直接便将手下的家丁充作了先锋,集中了一批甲胄,加强他们的防御能力,同时组织力量,又赶造了一批橹车,供他们使用,先派一千多人打头阵,推着这些橹楯出营朝刑天军的防线强攻,而剩下的兵将则列阵其后,掩护他们的侧翼,并且支持先锋的突围行动。

肖天健登上望楼,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形势,只见得大批官兵滚滚涌出了他们的大营,直扑向了刑天军北侧的防线,而且随军推出了大批橹车,很显然彻底暴露了他们突围的方向。

而这个时候镇守北侧防线的是李定国和刘文秀统带的两个营,面对着这么多的官军,显然兵力有点单薄,于是肖天健立即下令抽调西面的李栓柱麾下一个营支援李定国和刘文秀所部,增强他们的守御能力。

另外肖天健直到这个时候,才下令准许布置在西北角和东北角的黄生强麾下的两个炮营可以放开手打了。

如此一来,黄生强算是高兴的一蹦老高,这些天来,每天他们都是零零星星的在放炮,打的是实在不过瘾,而且他们这几天以来,又从后方运送上来了不少的弹药,储备下的弹药足够他们折腾好一阵子了,现如今得知可以放开手打的时候,黄生强立即便蹦着高的奔回了炮阵之中,大吼着开炮……

在官军两翼突然间便如同火山爆发了一般,腾起了一团团的烈焰硝烟,整个金堤河畔几乎都颤抖了起来,正面有营属的三磅炮,侧面有炮营的六磅炮、八磅炮甚至是十二磅炮同时开火,各种各样的炮弹呼啸着便飞向了战场之中。

而且黄生强还下令八磅炮和十二磅炮使用开花弹轰击官军,顿时在官军之中便腾起了一团团的硝烟,各种炮弹可以说是精确的落入到了官军的兵群之中,几乎每一颗炮弹都能在官军之中开出一条血胡同,开花弹爆炸的时候更是常常一下掀翻一片的官兵,打得官兵血肉横飞,惨嚎声响彻了云霄。

孙传庭和吴三桂都在后面督战,当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头皮都一阵阵的发麻,他们也知道刑天军有些大炮,这几天炮战之中,刑天军的大炮准确的敲翻了他们拥有的那些红夷大炮,虽说他们也给贼军的炮阵造成了一些损失,但是具体情况却并不清楚,这会儿看到刑天军大炮全开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刑天贼在这个时候拥有的火炮数量已经远超过了他们官军的配备,而且质量上也超出了他们官军装备的火炮质量,而且训练上就更没法相比了,刑天军的大炮在这样的距离下,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指哪儿打哪儿的程度了。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七十七章困兽之斗

官军刚刚出营不久的先锋,推着不少的橹车作为他们的掩护之物,可是刑天军的大炮一响,这些橹车便被打得四下横飞,碎成了碎片,连带着不少官兵,还没有看到刑天军的人,便被轰死在了当场。

战场上随处都可以看到刑天军炮弹的落点,虽然这里土地松软,不太利于炮弹发挥巨大的作用,可是何乃人家数量多呀!重炮几十门,轻炮也有几十门,加在一起快近百门之多了,还有刑天军都是以齐射的方式发炮,每一次炮弹落下都是成片的落入官军人群之中,所造成的心理压力之大,更是让官军无法承受。

所以本来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这次突围行动,那些充当先锋的兵将们仅仅是冲到刑天军阵地的正面几十步的距离上,便彻底崩溃了,吓破胆的官兵们丢了他们的橹车,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的便掉头朝回跑,然后被追着他们屁股的铳弹给打翻在地,剩下的那些随后的官兵,则更是不堪,看到前面的先锋一崩溃,他们崩溃的更快,呼啦一下便败了下去。

吴三桂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得不承认此次突围已经失败,于是赶紧请命收兵,孙传庭也哀叹了一声,只得点头同意收兵,将已经杀出营的兵马给赶紧收拢回了大营之中,再一次关上了大营抱着头等着挨揍了。

在官兵撤回去之后,战场上遗留下来了数百具官兵的尸体,还有不少人没死,躺在战场上呜呼哀号着,其状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刑天军击退了官军之后,倒是也没有乘胜追击,看着官军逃回了大营之中,然后马上派出人马出去开始打扫战场,将一些尚未破坏被官军丢弃的橹车给拖了回去,然后一批批的将官兵的尸体也拖了回去,拉到远处掩埋了起来。

至于那些受重伤的官兵,肯定是没救了,于是肖天健便下令解除他们的痛苦,补刀送他们上路,而对于轻伤者,则收入营中进行包扎救治,善加对待他们。

而官军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刑天军在大营外面打扫战场,有不开眼的军将忍不住下令发炮轰杀这些进入战场试图打扫战场的刑天军的兵将,但是马上便招致了刑天军大炮的猛烈报复,短时间之内便有成群的炮弹呼啸着落入到他们发炮的位置上,很快便将发火的那几门将军炮给掀翻在地,吓得剩下的官军也不敢再发炮了,只能躲在营中干瞪眼。

这一下官军可以说是士气更是大衰,整个官军大营可以说如同死域一般,没有人说话,都这么呆呆的站着或者坐着,相互之间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阵才有人大骂着这活没法干了,他们这一下死定了,他们已经逃不掉了,有一个人这么叫骂,便有更多的人跟着骂,本来就跌到了谷底的士气,更是跌的找不到了,为此孙传庭迫不得已请出了尚方宝剑,连杀了一批兵将,这才算是多少镇住了军心。

不过所有人都不再多抱什么突围的希望了,一个个都躺在营中,看着天空,神色也是一脸的木讷,一副等死的架势。

再说白广恩那边,虽然白广恩有心要率部救援孙传庭,可是在到达大名府之后,他发现这根本就行不通,且不说在他的人马遇上马科的人马之后,士气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个个兵将们都为此怨声载道,觉得他们这次去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前面肯定有刑天贼的大军在等着他们上门,所以士气低落的厉害,甚至于在抵达大名府的前一晚,还出现了一大批逃兵的情况,使得白广恩为此颇为无奈。

可是念及孙传庭向他求援,白广恩还是硬着头皮率部朝前行进,但是抵达大名府之后,便被刑天军人马阻住了去路。

这一次罗立和李信也不跟白广恩玩儿什么阴谋阳谋了,兵马一到,便拉开了架势开打,白广恩亲率兵将对罗立所部发动进攻,但是结果很简单,就是被劈头盖脸的痛揍了一顿,落荒撤了下去,紧接着罗立亲自领兵对白广恩的兵马发动反攻,两军大战一天下来,白广恩兵溃而逃,麾下一万多兵马,逃回顺德府的时候,仅剩下了四千多人,多数兵将在半道上便哗变倒戈,投降了刑天军,使得白广恩的救援行动凄惨的落下了帷幕,至此孙传庭和吴三桂所期待的援军也彻底的失去了可能。

就在孙传庭和吴三桂兵败被围之后不久,便有人快马将消息送回了京师之中,崇祯听罢之后当场便大哭了起来,可以说他的所有希望,在这一刻都被肖天健击的粉碎。

本来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和建奴议和,就是想要抽调北军南下对付刑天军,以期能克制住刑天军,挽回即将垮塌的大明江山,可是现如今先是传来了王朴兵败的消息,接着便是孙传庭和吴三桂兵败被围的消息,这天下到这个时候,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而作为崇祯的辅臣的陈新甲到这个时候也已经彻底抓瞎了,关外能调的兵马,他已经都调入到关内了,可是这些关宁军、宣大兵、辽东兵照样还是一个不如一个,碰上刑天军就只有一个败字,而且是一败再败,现如今孙传庭和吴三桂被刑天军兵围在阳谷县生死不明,他只能陈请崇祯,立即下旨派白广恩和马科救援。

崇祯听罢之后也只能答应下来,亲笔拟旨一份,派人连夜出京送往顺德府,着令马科和白广恩救援孙传庭和吴三桂所部,这个时候吴三桂的老子吴襄也急得是上蹿下跳,不断的派人入京游说朝臣,请他们想办法调派援军救援他的宝贝儿子吴三桂,可是这会儿朝中的朝臣们即便是收了钱,也没兵可调,没人想得明白刑天军现在到底有多少兵马,居然能在几个方向同时用兵,而且从消息上来看,每一处似乎兵力都不少,估摸着加在一起的话,起码要好几十万人马了,而朝廷满打满算现在全国的兵力也不过几十万人,而且还分散在偌大的国土之上,又有谁的兵可以调去救援吴三桂和孙传庭呢?

可是被崇祯寄以厚望的马科和白广恩所部很快便传来消息,这两路人马都在刑天军手头上吃了亏,先是马科在大名府兵败撤回了顺德府,接着是白广恩救援不成,也败退回了顺德府。

白广恩回到顺德府之后,立即便启奏朝廷,弹劾马科避战不往,见死不救,而马科也料到了白广恩兵败回来之后,肯定会弹劾于他,于是提前一步先派人启奏朝廷,说白广恩孤军冒进,而且不听忠告结果造成大败,并且拒不配合他一同发兵。

于是这官司就有得打了,朝中为此一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朝臣们便围绕着到底是谁的错开始争论了起来,最终陈新甲也无法判定谁的话是真的,于是派人去顺德府了解情况,回头另行定罪,但是却先定下了在朔州兵败的王朴的罪名,以王朴作战不利的罪名,将王朴免去了大同总兵的官职,将其贬为参将,一下撸掉了王朴几级。

但是这会儿孙传庭和吴三桂谁去救,包括崇祯在内朝野都没了主意,于是只能让孙传庭和吴三桂自求多福了。

白广恩被击退的消息,在当天晚上便被肖天健下令派人跑到官军大营外面用大嗓门吆喝给了官军,可以说是搞得被困官军人尽皆知,同时也告知了他们马科不肯应援的事情,现如今他们已成孤军,劝他们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朝廷已经拿不出官兵再来救援他们了,奉劝孙传庭和吴三桂这些官将们都赶紧放弃幻想,不要再给朝廷卖命殉葬了,还是快快出营投降,也免去再让官兵们死伤了。

同时肖天健还让手下对官军大营喊话,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投降,便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刑天军绝不杀俘,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他们洗心革面今后做个好人,那么便对以前的事情一概既往不咎,这也算是正式的公布了刑天军的战俘政策。

除了做这些事情之外,肖天健还将军中收容的那些受伤的官兵也给派了出去,让他们到官军大营外面,告诉营中的官兵们,他们这些人受伤之后刑天军不但不杀他们,还给他们医治,管他们吃饱饭,以此来增强劝降的效果,毕竟大家都是汉人,犯不着这样以命相搏,今后留下性命,还能一起对付建奴。

如此一来当得知了援军已经没了希望之后,营中的官兵们更是人心惶惶,军心浮动了起来,甚至于对一些胆大的刑天军的部众跑到他们一箭地之内大喊大叫,都懒得再放箭射杀他们了,一群群官兵瞪着木讷的双眼,坐在营缘之处,望着外面,一些人的心已经活泛了起来。

许多官兵其实是有家有室的,出来当兵有的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军户,除了当兵之外也不能做什么,身份地位极低,有的人则是犯过事,被充入军中,还有人是混入军中混口饭吃,有粮有饷的话,而且还有打胜仗的希望的时候,这活儿对他们来说还能干,但是一旦他们绝望了的话,那么当兵的便没有多少勇气再玩命了。

孙传庭在大营之中,同样也是愁眉不展,但是有时候还要强颜欢笑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来安抚手下的兵将们,在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他们突围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而且军心浮动之下,他们能坚持的时间也不长,就算是他们这次携带的粮秣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也不行,军心已经散了,这仗基本上打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他却压根没有想过投降的事情,在他看来,他是一个能臣,同时也应该是一个名臣和忠臣,投降刑天贼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既然他生不能为朝廷剪除这样的祸患,那么他也要做一个以身殉国的大臣。

故此他找吴三桂密商了一番,吴三桂也表态绝不会投降刑天军,毕竟他们吴家的家产都在关宁一带和京师之中,投降对他来说也不是可以选择的,而且他一旦投降的话,那么他的家人定会要受到株连,今后恐怕会被皇上所恶,故此他表示愿意保护孙传庭突围出去。

二人密谈了多时之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再次突围的决心,在收拾了一下之后,孙传庭暗中吩咐了自己的标营做好了突围的准备,另外吴三桂也将他麾下的辽东军给归拢到了一起,还是由他们作为这一次突围的主力。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七十八章雨夜

在白广恩兵败逃回顺德府的第三天晚上,整个金堤河畔显得超乎平常的安静,天空中忽然间下起了一场春雨,而且官军大营之中许多灯球火把都渐渐的熄灭,远远的望去变得黑乎乎的一片,而这场春雨到了晚上之后,越下越大了起来,使得战场上到处都变得泥泞不堪了起来,沟壕之中也渐渐的开始积水,值哨的人冒着雨在黑夜之中再被夜风一吹,一个个冻得是瑟瑟发抖。

肖天健站在大帐门口,看着天上飘落下来的雨水,脸色开始变得肃然了起来,李信这个时候走到肖天健身边,也看了一下外面的雨势,开口道:“大帅!可是在担心这场雨吗?”

肖天健扭头看了一眼李信,点点头道:“不错!孙传庭这个人肯定不会投降,他一定会再想办法突围的!而今天下雨,无疑是给他们帮了一个大忙,孙传庭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肖天健有这样的顾虑其实并不奇怪,虽然现如今刑天军已经换装了大量的自生火铳,也就是燧发枪,而且燧发枪在雨中也可以使用,但是无疑还是会严重的影响到燧发枪的发火率的,在晴天的时候,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使用改进之后,刑天军是燧发枪的发火率已经基本上可以达到八成左右的发火率,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可是一旦遇上下雨,或者雨势太大的话,燧发枪也不能说彻底像火绳枪那样不能用了,但是发火率却会受到严重的影响,发火率能达到三成也就不错了,最多也不可能达到四成以上,故此遇上雨天的话,对于刑天军这样比较依靠火器的军队影响还是相当大的。

当然下大雨的话,敌军手中那些弓箭同样也不好使,弓弦和弓臂浸水之后,会乏力不说,而且强行使用马上会造成脱胶报废,但是对于要是想偷偷趁着这个机会突围的官军来说,没弓箭用影响也不算是很大。

所以这场雨可以说是给孙传庭和吴三桂帮了个大忙,肖天健预料他们今晚搞不好就会趁夜突围,这才显得有点忧心忡忡。

李信微微点点头道:“大帅所料应该不错,如果卑职是孙传庭的话,那么也会选择今晚突围!不过大帅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毕竟咱们白天已经做过了万全的安排,即便是孙传庭想要突围,也不见得就能撕开口子突出去,大帅还是休息吧!”

肖天健背着手在大帐里踱步,摇头道:“休息?呵呵!今晚恐怕是休息不成了!虽说我们做过了安排,但是我们并不能确定孙传庭会朝哪个方向突围,所以我们的兵力便无法集中起来,这样的话,在他突围的方向,兵将的压力便会很大!还有,金堤河的水今晚可能会因为这场雨涨起来,孙传庭会不会沿着金堤河朝下游突围呢?毕竟水上谁也挡不住他们呀!”

李信摇头道:“应该不会,正如大帅说的那样,金堤河有了这场雨之后,水势会涨,他们顺流而下,走几个人可以,但是却没法大批的突围出去,以孙传庭这样的官,不会放弃麾下那么多兵将的,所以卑职料定,孙传庭即便是突围,也不会走孤身带着少量的护兵逃走!那样的话,他即便是逃出去,也会被当今的皇上逮问治罪的!”

肖天健想了一下之后点点头道:“有道理,那么如果我们没有料错的话,孙传庭和吴三桂很可能今晚会朝着东北角方向突围,这些天来,咱们在那边留守的人马最少,而且走那边,他们可以突围之后直奔东昌府,能不能解决掉他们,也就看今晚了!”

和官军一样,刑天军的阵地上到了这会儿,也变得黑乎乎的一片,灯球火把都熄灭了很多,似乎因为这场雨的到来,让人耗尽了精力,连日不停的冷炮声,这会儿也彻底平息了下来。

但是在官军大营之中,这会儿却并没有真的像表面那样的安静,官兵们被一批批的赶出营帐,孙传庭将诸将招至了他的帅帐之中,亲自严厉的训令了一番,给诸将鼓劲,告知他们今晚就要突出重围,带他们逃离这个地方,告诫所有人都不得喧哗,以免暴露了他们的行动,同时要求他们下去之后,也要调动士气,拼死一击杀出重围。

看着孙传庭信心满满的,诸将这会儿多少恢复了一些生气,稍稍的打起了精神,纷纷赶紧躬身接令。

接着孙传庭告诉他们,兵帐、粮秣、辎重以及火炮等不易携带的东西,都不要带了,带着这些东西突围,那是找死,到处都是泥泞一片,而且刑天军这些天将他们周边的平地挖的沟壑纵横,即便是带上,除了堵住他们自己的去路之外,也根本无法带走,所以能丢掉的东西,便都丢掉,确保今晚一战杀出重围去。

诸将也都立即听命行事,但是私下里还是有点犹豫,粮食都丢掉的话,他们突围出去之后,又吃什么呢?对于这一点,孙传庭告知诸将,只要能突围出去,一天时间他们便能赶到聊城,到那里之后,便有饭吃了!以他督师的身份,勒令聊城为他们提供一批粮食,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官兵们马上便开始行动了起来,摸着黑披挂整齐,丢掉了他们不需要的东西,在大营之中开始集结,所有人都尽可能的压着嗓子说话,生怕声音太大了惊动外面的刑天贼了,所有当兵的都被勒令不得喧哗,做到人衔枚、马摘铃,然后渐渐的汇聚到了官军大营的东北角一带,这个时候吴三桂也早已披挂整齐,将他带来的辽东兵将都集中在了大营辕门之处。

看着官兵们眼神中闪出了一丝的期待之后,孙传庭又扭头在雨中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大营,那些无数的兵帐器甲还有辎重大炮,这会儿都被丢在了这里,这可是朝廷好不容易花大价钱才囤积起来的物资,现如今却因为他的疏忽大意,都被遗弃给了贼军,想想他就觉得不甘心,可是又无可奈何,毕竟保住这些官兵的性命能突围出去现如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它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时候吴三桂走到了孙传庭面前,插手抱拳对孙传庭说道:“启禀督师大人!末将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大人下令了!”

孙传庭看了看吴三桂,只见得吴三桂这会儿顶盔挂甲,身穿着一套大明最精致的精钢山字铠,背后披着一件已经被雨水淋湿的红色大氅,腰间悬着一口宝剑,手中还持着一把长枪,倒是显得威风凛凛,颇有一种悍将的气势,心中颇为感到安慰,又环视了一下周边的兵马之后,孙传庭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点头道:“出发吧!成事与否,只看今晚了……”

在黑暗之中,官军大营的辕门被吱吱呀呀的打开,大批官兵扑哧扑哧的踩着地上的泥泞,一个个紧紧的抿着嘴唇,一个跟着一个,开始鱼贯走出了大营。

一般情况下官军是不敢夜间采取这样的大规模的行动的,黑暗之中哪怕是打着火把,有时候还混乱的厉害,遇上雨天更是不可能出营行事,这样的话一旦出营,黑咕隆咚的,地上又湿又滑,很快队形便会混乱,兵找不着将,将也无法控兵,所以在古代,冒着大雨夜战的情况极少发生。

可是现如今孙传庭和吴三桂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他们再不趁着这个机会突围的话,恐怕天一晴刑天军就要对他们发动总攻了,到那个时候他们即便是想走也彻底没有机会了。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刑天军火器犀利异常,现如今他们根本无法在白天的时候,正面于火力全面压制他们的刑天军过招,也只有趁着这样的雨天,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做这样的最后一搏了。

大批官军尽可能的压低发出的声音,蜂拥着出了大营,按照各自指定的方向朝着刑天军的阵地涌去,还是以吴三桂的兵马打头,其余的兵马殿后抑或是随行左右掩护,大批官军一出营便在黑暗之中混乱了起来,相互之间根本无法保持各自的建制,好在他们出发之前,军将们也都说过了,一旦找不到自己的队伍,便就近跟着人群走就成了,等突围出去之后再找各自的军将也成,省的大呼小叫的发出声音惊动了贼军,所以虽然混乱,但是为了逃命的官兵们还是尽可能的不发出叫声,反正就低着头冒着雨,继续在黑咕隆咚的夜色之中朝前走。

但是也有一些官兵有另外的打算,一出营便开始趁着黑脱离了他们的队伍,小心翼翼的朝着相反的方向摸去,有的人找个坑或者是沟壕藏了起来,也有人干脆就朝着刑天军其它方向的阵地摸去,这些人都是聪明人,而且是打定了主意以后不给朝廷卖命了,谁都知道这黑乎乎的突围,弄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找地方藏起来可能是最安全的。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七十九章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条官兵挖出来的沟之中,扑扑通通的跳进去了百十个人,在沟中相互之间看到了对方之后,都赶紧小声表明身份,然后集体会意的蹲下,谁都不说话,让他们惊奇的是居然有一个千总也跟着他们跳入了沟中,不待他们惊呼这个千总便立即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蹲下!咱们都一样!蹲下蹲下!”于是大家会意的一笑,也都赶紧又蹲在了沟里面,有些人干脆就坐在了沟底的泥汤里面。

两万官兵一出营,不多会儿时间,便有三千来人脱离了队伍,散到了黑暗之中,最后一批人离营的时候,更是有人干脆就不走了,目送其他人没入黑暗之中以后,掉头回到营中,便开始翻找了起来,弄了些细软之物藏在身上,然后找个干净点的营帐,躺下去便闷头大睡了起来,反正是不跑了,在这里等着投降拉倒。

也就在官军出营的时候,夜色之中却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些人都是刑天军的斥候,入夜之后冒雨便潜到了官军大营周边,也不顾地上的泥水,滚了一身泥之后,充分的将自己伪装了起来,便趴在官军大营外面,死死的盯着官军大营,一个个冻得是嘴唇铁青,而且是瑟瑟发抖,但是还是强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在发现官军开了辕门鱼贯而出之后,他们便开始迅速的后撤,回到防线上之后翻身滚入壕沟之中,立即轻声叫道:“快报知将军!官军动了!要朝东北角突围!赶紧!给我弄身干衣服换上,真他娘的活活冻死人了!”

于是消息很快便被传到了军官那里,而肖天健这个时候也已经披挂整齐,顶盔挂甲的走出了大帐,翻身上马一挥手道:“出发!”

随即近卫们便护着肖天健冒着天上落下的大雨策马朝着东北方向驰去,时间上可以说是并不相差什么,而就在他到达东北角的时候,便立即得知了消息,不由得肖天健的心便放松了下来,毕竟还是让他们给料中了,官军走这个方向,如果这一次让他们猜错的话,其它地方的守军兵力便会相当薄弱,官军很可能会一举突破他们的防线,逃到包围圈外面去,但是只要他们走东北角,这一次官军便算是完了,战争有的时候便是赌博,押宝押对的话,便是满堂红,一旦押错的话,便可能全盘皆输,肖天健很是庆幸,这一次他的宝又押对了,不过最关键的是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智慧,而是集合了整个参谋部李信和他手下的几十个参谋的智慧,这便是他屡屡能押宝压中的原因。

就在官军趁夜摸黑出营的时候,在刑天军的东北角处,一批批刑天军的人马也都提前在这一带集结,和官军一样他们在集结的时候也不打火把,尽可能的少发声,以连为单位聚集起来,又汇聚到各自的营将下面,被带着赶往了给他们指定的地点上,刑天军经常性进行的夜间集结训练,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虽然多少也有点混乱,但是却远没有官军那样的混乱程度。

东北角这些天来,是刑天军防御最弱的地方,以前仅有李栓柱的一个营在这里驻守,沟壕也挖的不多,但是在这一晚,这里却在这一带云集了刑天军近六个战兵营,其中有刘耀本近卫师的一个战兵营,李定国的一个营,刘文秀一个营,罗立的两个营还有司徒亮在最外围的一个骑兵营,兵力达到了八千多人。

除此之外黄生强的一个炮营也在附近,在每门大炮上面,都撑起了一个油布的帐篷,使得大炮和弹药都没有被雨水打湿,入夜之后更是有人悄然的抬着一些大锅出了营地,将这些锅架在了营地之外,上面还盖上了油布防雨用,每个大锅附近留守有敢死之士,一个个蹲在雨地里面,等候着消息。

到了夜半时分,肖天健调集的兵力基本上已经全部到位,将整个东北角一带都给封了起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站在雨地之中,任凭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躯,只是不少人的牙关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冷的众人上牙直磕下牙,可是却没有人擅自移动抑或是跺跺脚暖和一下身子。

在这个时代,也只有经过严苛训练的军队才能做到这一点,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称之为绝对的精兵,恰恰肖天健很幸运的现在拥有了一大批这样的兵将,这也是他纵横天下的本钱所在。

没有多少人怀疑肖天健的这种安排会不会落空,在众多刑天军兵将们的眼中,肖天健似乎不会出错,既然他要他们来这里冒雨集结,在这里被雨淋,那么肯定就有道理,他们便照做就可以了。

火铳手们一个个都将短刃卡在了铳口上,同时铳口塞着一个软木塞,所有人都用袖子尽可能的拢在火铳后面的燧发装置上,以免砧铁和燧石上被雨水淋湿,不管怎么说,能打响一枪算一枪,不行的话就抄家伙上去拼命去!

就在刑天军这边完成集结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快要被冻麻了的时候,有人在黑暗之中冲着他们跑了过来,直至近前的时候才叫道:“来了!准备!”

一个个军将们立即便拔出腰刀,吼道:“准备!”

这个时候一批黑乎乎的人马已经进入到了预设的战场之中,也就在这个时候,到处都突然间开始吹响了军号声。

在黑乎乎雨地里面蹲着的那些兵卒们,这个时候马上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铜管子,倒出了里面的火折子,用身体掩着火折子用力吹燃了火折子,然后马上便投到了那些他们身边放着的锅里面。

虽然下着雨,但是锅里面装的却是火油,又有油布盖着铁锅,所以并不影响火油被点燃,也就是片刻的时间,在阵地前面突然间便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本来黑漆漆的夜色顿时变得亮堂了许多,同时也将大批刚刚进入这一带的官军的身形给照亮了出来,使得很远的地方便能看到他们存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官兵都顿时懵了,惊慌失措的朝着四周张望着,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出来,他们这一次又掉人家口袋里面了,刑天军早已在这里给他们布置好了一个圈套,只等着他们跳进来了,于是官兵这边顿时便更加大乱了起来。

“灭掉那些火!快点灭掉那些篝火!”吴三桂骑在马背上,几乎可以说是歇斯底里的在挥舞着他手中的长枪吼叫着,吴三桂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当篝火瞬间纷纷在他们周边大面积的点亮起来的时候,他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刑天军那边肯定已经提前猜出了他们会利用这种天气进行突围,而且替他们设想到了他们要走的方向,并且在这一带布置好了这些东西,用这种方法将他们暴露在了明处。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凶狠而且狡猾的敌人,建奴虽然也很凶狠狡猾,但是却还是比不上这刑天贼,他们这段时间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刑天贼们的预料之中,可以说一步一个的给他们挖坑让他们跳,现如今天上下着雨,他们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将官军的人马暴露在黑夜之中,几乎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过的事情。

而那些负责点火的刑天军的兵卒,则各个都是诸营中自愿站出来的死士,他们做这件事之前便知道,一旦他们点燃了篝火,便等于也暴露了他们自己的行踪,甚至很可能直接出现在官军人群之中,所以一旦暴露行踪,他们的生还可能性便几乎没有,但是许多人还是选择了报名充当死士,来做这件事情,肖天健足足在这一带空地中,安排下了二百余篝火点,只需点燃一半,便可以将大部分的官军暴露在火光照耀之中。

不过肖天健也没有真就让这些人送死,在这些人出发之前,肖天健将缴获来的官军衣甲发给了这些人穿上,在夜间只需他们点燃篝火之后,马上一晃身便可以隐入到官军之中,使得官军稍微反应慢一点,便无法再分辨出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就没法对他们下手了,至于他们混入官军之后,便好办多了,跟着混就成了,到时候掉头就跑,还能给官军制造更大的混乱,当然这么做也会有相当的风险,可是既然是死士,便已经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所以这些死士们在点燃篝火之后,马上便连窜带蹦的到处乱窜了起来,纷纷去和官军汇合在一起,虽然有官兵意识到他们可能身份不对,可是稍微晃动几下之后,在人群之中便找不到他们的身形了,大家穿的都一样,而且这一路走来,一个个都如同落汤鸡一般,有的人摔跤之后更是滚的跟泥猴子一般,要想短时间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之下分辨出身边的奸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极少数一些死士在点火瞬间被官军发现,马上便被围杀掉,其余的不是立即逃走掉了便是混入了官军之中找不着了,倒是损失情况不大。

官兵们在篝火点燃的一瞬间开始有点发懵,可是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想要去灭掉这些篝火,却已经晚了,刑天军在布置这些篝火的时候,下面还垫上了一些干柴,同样是用油布包着,官兵把装满了火油的铁锅打翻,可是立即便烧的更猛了一些,只有部分篝火当场被灭掉,但是有一部分篝火却烧的更旺了一些。

在没有照明弹和现代化探照灯的时代,这种办法也许只能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但是却很有效,当篝火一处处的被点燃起来的时候,这些星星点点的篝火当场便将黑夜的衣服撕开,露出了隐秘前进的官军的身形。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章督师被俘

当篝火一经点燃,大批官军的身形被照亮之后,在并不太远的西侧,便是刑天军的炮营阵地,而此时黄生强早已在居中一门大炮旁边站了很久了,下巴上的鼠须几乎都快被他自己给拔光了,一脸的焦躁在大炮的雨棚外面转悠,也不管雨水浇湿了他的衣甲,一直默不作声的在朝着预设战场方向观望着,现如今当篝火突然间纷纷点亮的时候,黄生强一甩湿漉漉的披风,狂笑了一声便猴子一般的蹿回到了雨棚之下,大吼道:“点火发炮!自由开火!……”

其实炮营的这些炮,在天黑之前的时候,便已经由炮手们实现进行了预瞄,并且装填好了炮弹,不过是为了防潮,还没有将炮膛内包裹火药的油纸捅破,插上鹅毛管的药引子罢了!基本上每门炮都已经设定好了炮击的位置,基本上把那一带都纳入到了他们炮击的范围之中,只待命令一下,他们便可以发炮了,根本连瞄准都不需要。

炮手随即扑到大炮旁边,用锥子一下捅破了炮膛尾部的药包,瞬间插入了一根装满了火药的鹅毛管,另一边有炮手马上便点燃了火把,接着便被黄生强一把夺过去捣在了火门上面。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炮阵上便腾起了一团耀眼的火光,一颗炮弹当即便呼啸着飞了出去,直接砸向了暴露在火光之中的官兵人群之中,随即在这门炮的带领下,其余的大炮也都纷纷吼了起来,整个炮阵如同开锅了一般,炮口的闪光可以说是此起彼伏,照的炮阵也是一片通亮,各式炮弹夹杂在雨中便朝着官军打了过去。

一切都是预先设定好的,而孙传庭和吴三桂也确确实实的按照刑天军的预设,一头撞入了这个陷阱之中,为了轻装,这一次官军连橹车都没有推,只携带者一些盾牌,所以面对着落下来的炮弹,他们除了被掀飞之外,便只能四散奔逃了。

而这个时候一队队刑天军的部卒们也开始在各自军将们的指挥之下,进入到了预设阵地之中,火铳手们依旧是轮番上前,开始对着战场上的那些被火光照亮的官兵们发射了起来,不过因为雨势的原因,这种齐射显得弱了许多,许多火铳手扳下机括之后,却并未能发火,只有少部分的火铳手成功的打响了燧发枪,使得他们的火力也虚弱了许多,一些第一枪没有打响的兵卒,赶紧扳开机头,急速来了第二次发射,又有少量火铳击发,使得铳声也没有往常那样显得整齐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一排排的铳声鸣响之后,还是让官兵们大惊失措,在他们看来,这种鬼天气之下,鸟铳是根本不可能再用了,可是阻路的刑天军却还是打响了“鸟铳”,这便真是见鬼了,和铳弹制造出来的杀伤相比,这种心理的震撼感更是让官兵们无法承受,许多官兵铳声一响,他们便立即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掉头便跑,使得本来就混乱不堪的队阵更是乱成了一塌糊涂。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官军都彻底乱套了,孙传庭虽然在队阵之中,拼尽了全力想要稳住局面,继续督军突围,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军令已经下达不下去了,传令的兵卒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有效的将军令传达给军将们,军将们这会儿也被裹在乱军之中,如同巨浪中的扁舟,只能随波逐流,所以整个官军在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指挥。

有的官兵不信邪,誓死要冲出去,便发足朝着刑天军的阵列攻了过去,而有的官兵不知道这时候该朝什么地方冲,便跟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转,更有大批官军四散奔逃,根本顾不得方向了,两圈下来,北都找不着了,跑的战场上到处都是,甚至有人干脆掉头朝回跑,先跑回大营再说,也比被人踩死在乱军之中强。

最终两军还是发生了短兵相接,刑天军的兵卒们早已是在雨中列阵,严阵以待了,而且这个时候他们也已经不再隐藏行踪,点燃了灯球火把,照亮了战场,每个人的胳膊上还都系上了一块白布,以此来分辨敌我,这已经是肖天健用惯的办法了,黑暗之中,也只有这种白色稍微有点光线便能看清楚,他们的衣甲这个时候,在黑暗之中,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敌我双方,很容易造成大规模的误伤。

可是官军那边不明就里,孙传庭也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两军一交手,他们的官兵便乱了阵脚,惊恐之中觉得身边的人都是敌人,有些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干脆就疯了一般的挥舞着刀枪朝身边的人招呼,也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了,一旦有人受到攻击,便马上会进行反击,所以在和刑天军交手之后,更多的官军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谁进行拼杀,只是在机械的徒劳的挥舞着武器,攻击着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任何活动的目标,要么将人家砍翻,要么就被人家砍翻,说的更形象一点的话,这已经不是在发动突围了,而是已经将他们的混乱发展成为了营啸,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已经不可能再控制得住这些疯狂的官兵了。

这一战可以说是一直乱到了天亮,才算是渐渐的稳定了下来,这场雨也在下半夜的时候渐渐的停了下来,战场上一夜之间,喊杀声惨嚎声却从未停止过,许多官兵并没有受伤,但是却也累的筋疲力尽自己瘫软在了地上,整个包围圈之内,到处都遍布着官军的尸体还有活着的官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是硝烟味到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消散了,炮阵在发炮之后没多长时间,便被肖天健喝令停止发炮了,因为再发炮除了多杀点人之外,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官军在黑夜之中已经彻底溃乱,他们要做的只是守好各处的防线,不要让部分官兵趁乱透围逃脱也就够了。

其实这一晚两军的正面白刃战进行的并不算是多惨烈,最初的时候有部分凶悍的官兵还发动了绝命的突击,试图杀透重围逃出去,但是他们以没有组织的形式发动的攻击,虽然凶悍,但是却实质上没有什么攻击力,面对着结阵的刑天军的阵列,他们零星的冲锋,只不过是送死罢了,即便刑天军不开枪射杀他们,仅凭着成排的长枪,他们也只有饮恨倒在刑天军的阵列之前,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官兵之间在进行自相残杀罢了,大批官兵可以说根本就不是死在刑天军的手中,完全都是他们自己的袍泽动手将他们杀掉的。

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肖天健知道这一仗已经赢了,可是也不敢冒然派兵进入战场,只能爱莫能助的在外围看着官军自行拼杀,期间倒是喊过几次,让他们立即丢下兵器投降,可是因为大多数官兵神经都太过紧张了,一些人即便是想丢了家伙投降,但是刚放下家伙便被人砍翻在地,吓得剩下的人也不敢丢家伙了,只能继续和身边的人“战斗”至死方休。

天亮之后,大批活下来的官兵们这才渐渐的从疯狂之中恢复了过来,相互之间大喊着不要杀了,自己人,如此一来才算是渐渐的消停了下来,但是一停下来他们便一起都累趴下了,东倒西歪的躺的到处都是。

地面上早就变成了泽国了,被大批人马踩成了烂泥塘,但是泥水确实血红色的,一些土坑里面还浸泡着死人。

仗到这会儿已经不用再打了,经过这一夜的混乱之后,官军已经没有任何人还有战斗力了,更没有人愿意继续抵抗下去了,肖天健这个时候才下令麾下的兵将开始鱼贯进入战场清场,指定一大块区域将还活着的官兵收拢到一起,然后才开始收拾剩下的伤亡的官兵,重伤者替他们结束痛苦,轻伤者扶下去救治,既然承诺了战俘政策,那么就要执行。

肖天健特意吩咐所有人要留意两个人的行踪,一个是督师孙传庭,另外一个就是辽东总兵吴三桂,这么混乱了一晚上,万马军中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哪儿,连活着的官兵都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只能等待清理战场之后再说了。

整个战场清理用了两天时间,才算是将战场打扫完毕,这一次孙传庭率领过来的四万多官军,除了最初在合围的时候,漏网跑掉了大致几千人之外,其余的基本上全部都被歼灭在了这里,战后统计下来,生擒两万六千余人,杀掉的和他们自相残杀的官兵有数千人之多,缴获的辎重器甲就不用详说了,总之孙传庭和吴三桂带来的多少,便都尽数丢在了这里,成了刑天军的战利品。

至于肖天健关注的孙传庭和吴三桂在第二天的时候也找到了他们的下落,孙传庭在标营家丁的护卫下,杀出了混乱中心,试图突围出去,但是却被罗立所部的兵将堵住去路,厮杀一场之后,全军覆没,孙传庭也受伤被俘,本来以孙传庭的个性,到了这种时候,他是绝不会苟活下去的,仗打成这样,孙传庭根本无法接受,突围又彻底失败,这一仗可以说是败的太惨太惨了!

所以孙传庭受伤之后眼看突围无望,于是便举起宝剑试图自杀,但是却被两个家丁给夺去了他的宝剑,不待孙传庭挣扎继续寻死,便被蜂拥而至刑天军的兵将给抓住,不过当时情况很是混乱,孙传庭被手下人换上了一身兵校的衣甲,被刑天军抓住之后当场没有被辨认出来,于是便混在降兵之中被送到了外面,以至于战后众人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战场之中,所以一时间没有找到他,直到战事结束第二天上午,孙传庭寻死不成,也不甘于就这么冒充小卒,于是在战俘之中才自己报出了他的身份,这才被刑天军的兵将单独看押了起来。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一章“名将”陨落

孙传庭虽然自杀未遂最终被刑天军生擒活捉了,但是作为另一个重要人物吴三桂就没那么好命了,他们突围的行踪在篝火点燃之后也就是没多长时间里,吴三桂便在乱军之中挨了一炮,连人带马都被当场轰杀,而他的尸体在乱军之中,愣是被踩入到了泥汤之中,还是后来刑天军押着俘虏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人无意间在泥水里面发现了他的甲胄与众不同,显然是只有朝廷重将才能穿戴的精钢山文铠,这才在泥水里面挖出了他的尸身,抬到河边清洗了一番之后,又找来了不少官兵俘虏来对这具尸体辨认,好不容易这些俘虏之中才有人认出了这就是吴三桂的尸体。

可怜吴三桂的官途正是亨通的时候,却死在了这个不起眼的金堤河畔,而且死的很惨,一条大腿都被炮弹打断,乱军阵中不知所踪了,尸体更是被踩得血肉模糊,如果不是抓住了他两个家丁的话,一般人根本都无法分辨出这就是吴三桂的尸体。

肖天健在确认了吴三桂已死之后,这才放心了下来,心里面感觉怪怪的,毕竟这家伙在后世的时候名气非常大,他很是想见见活着的这家伙,可是前些日子两军对峙之中,始终肖天健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个吴三桂,等他亲眼见到吴三桂的尸体的时候,也基本上已经看不出他长的到底是什么德行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认下来了,这个历史上汉人的超级大汉奸,终于没有了机会当汉奸了,而建奴也少了一个得力的助力,那么这是否也意味着今后对付建奴的时候,要轻松多了呢?肖天健倒是很期待这样的结果。

不过反过来说,肖天健等于也成全了吴三桂一个忠义之身,让他死了不用担负着汉奸之名而遗臭万年了,而是可以在史上写下他为大明尽忠,死的很是壮烈,起码像他历史上那样死掉的话,只能说他死的轻如鸿毛,可是现在他的死,虽然不能说重于泰山,可是起码比起历史上的死,要重上许多。

但是估摸着死去的吴三桂肯定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忠义对他来说,也许什么都不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惜的是没有人知道他死前是什么样的心情,在想什么了。

但是考虑了一下之后,肖天健还是下令将吴三桂的尸体擦拭干净,又令工匠为他做了一条假腿,拼在了他残缺不全的尸体上面,又命人为他做了一个厚实的棺材,将其尸体收殓了起来,选了一个清净干燥的高处,将他给埋了下去,并且立了一个石碑给他,算是给他身后之事了一个交代,如果吴家今后有后人的话,那么也好来祭扫一下他。

肖天健忽然间又想起了吴三桂的儿子,那个吴应熊,鹿鼎记上这家伙被金庸给阉掉了,肯定不是真实的事情,但不知这会儿吴应熊已经出生了没有,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吴应熊的人生轨迹肯定是彻底的改变了,今后历史上还会不会记载下他的名字,就很难说了,想到这里,肖天健摇头笑了起来,考虑了一下之后,决定去看看那个在他心目中很重要的人物。

肖天健缓步走入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兵帐之中,挥挥手让近卫都退出了帐子,然后默默的看着躺在帐中一张行军床上的那个人。

床上躺着的这个中年人,此人相貌堂堂,甚至可以说是白白净净显得很是斯文,脸上也没有什么戾气,很符合这个时代士人的气质,只是脸色苍白的有点过头,显然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皮肤还稍稍有些泛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这个人在肖天健走入军帐的时候,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朝着肖天健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没事人一般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肖天健,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孙大人,在下便是肖天健,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刑天贼贼酋肖刑天!久闻孙大人的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肖某这厢有礼了!”肖天健看罢了孙传庭之后,见到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并且身上的伤包扎的很是妥当之后,这才满意的抱拳对孙传庭说道。

孙传庭冷笑了一声道:“肖将军太客气了吧!倒是孙某早就久闻过肖将军的大名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肖将军!肖将军这会儿一定是非常得意吧!”

孙传庭身上有着一种特有的孤傲,虽然现在已经沦为了肖天健的阶下囚,但是却依旧是不卑不亢,不见他露出丝毫的颓废感,反倒是显得很是平静。

这一点肖天健对孙传庭很有点佩服,摇头道:“得意谈不上!但是却有一种很悲哀的感觉!”说罢之后,肖天健便随便的拉了一把小马扎,坐在了孙传庭的床边,像是探望朋友一般的淡淡的看着孙传庭,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兴奋高兴的神色。

肖天健的回答很让孙传庭感到诧异,本来他以为肖天健见到他之后,肯定会非常得意,毕竟他乃是朝廷重臣,是一个总督,能抓住他这样的高官,肖天健一定会非常得意,可是没想到肖天健却说感到悲哀。

于是孙传庭倒是对肖天健有点刮目相看了,从外表上看,肖天健生的是高大威猛,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五大三粗,整个一个饱受风霜的武夫,但是从他的举止上看,此人却又不似是一个粗人,反倒是身上流露出一种非常不同于常人的特质,让人有点看不透他,同时一眼见到他之后,便又不能轻视于他,另外从肖天健的眼中,他也看出肖天健乃是一个机智之人,甚至有一丝丝读书人的气质还隐藏在他魁梧的外表之下,总之这种气质很是独特,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一种混合型的气质。

而且孙传庭也看出来,肖天健也并非是个暴戾之人,谈吐和举手投足之间,都很自然,而且脸上这会儿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杀气,于是孙传庭对肖天健问道:“不知肖将军此话何讲?悲哀?肖将军优势为谁悲哀?难道是为本官悲哀吗?”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二章不算劝降

肖天健摇头道:“孙大人莫要多想,肖某绝非是嘲讽孙大人您!肖某觉得悲哀的是那些在此战之中战死沙场的两军将士!本来他们不该死的!他们都是正值壮年,不管做什么,只要做事,总是于国于民都是出力的时候!可是却在这里,倒在相互之间的屠刀之下!”

“哼!肖将军说的好听!哈哈!可笑呀!如果不是你起兵造反的话,那么又如何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呢?这些年来,死在你手中的官军恐怕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吧!肖将军作出一副这么悲天悯人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呢?可笑之至!”孙传庭听到这里之后,立即便冷下了脸,冷哼一声之后带着嘲讽的语气对肖天健说道。

“呵呵!孙大人说的好!想来孙大人能一步步的走到这等地步,被当今皇帝委以重任,当上入晋的督师,肯定不是笨人!而且孙大人也在陕西当过巡抚,那么难道孙大人就真的不知道我们这种人为何要造反吗?不管现在我造反为了什么,当初我肖某又为何要提着脑袋带着几个弟兄揭竿而起呢?这难道还要我肖某解释给孙大人听吗?”肖天健丝毫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对孙传庭反问到。

孙传庭没想到肖天健气度如此好,居然没有生气,更没有暴怒,却这样反问于他,对于肖天健的这个问题,他身为当今朝廷的重臣,其实比谁都清楚大明王朝闹到这一步是因为什么,天灾不假,但是苛政却更是造成天下大乱的原因,根子却还是在大明这三百年来留下的顽疾,大部分文官不思为国出谋划策,只知道捞钱捞钱再捞钱,争权争权再争权,更多的时候都在内斗,几个人才真正的为这大明天下考虑呀!

就算是先前皇上最信任的那个杨嗣昌,更多的时候,也都是在排除异己,争权夺利,皇上几次想要对商贾收税,来满足大明财政需要,减轻一点点对普通老百姓的盘剥,可是朝中文臣几乎异口同声的抵制,使得此事无法推行,只能连连加征辽饷、练饷、剿饷,闹得本来就连连遭灾的百姓,根本无法维生,造反?其实孙传庭也非常清楚他们为什么造反,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各地的官员也都贪墨的厉害,什么银两火耗、淋尖踢斗花样翻新的盘剥百姓,当官的各个可以说都捞的盆满钵满,迎来送去之间,更是耗费无度,老百姓不反的话也算是怪了。

可是这话他孙传庭身为朝廷重臣,以前却是不敢说,也绝对不能说的,只能用一些方式来侧面的点出来朝廷一些弊政,但是最终朝廷却并未有所改变抑或是对他提出来的一些建议进行采纳,现如今肖天健不咸不淡的反问他,倒是让孙传庭觉得没法解释,这种事怎么都没法自圆其说的。

于是孙传庭有点恼怒,但是还是坚持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当今皇上即便是有百般不是,但是也算是勤勉,天灾难以避免,而且外侮当头,朝廷也有苦衷,像肖天健这样,总之造反就是不对。

“哈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朱家天下难道从开天辟地之时就是他们朱家的不成?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过是让你们这些人效忠于他朱家王朝的借口罢了!难道孙大人你也这么认为吗?哼哼!

想当初太祖朱元璋起兵反元之前,不也是最最普通的农民出身吗?他讨过饭、当过和尚,可是不照样得了天下吗?命中注定之事,孙大人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我肖某非宿命论者,只知道一句话说的对,这天下有德者居之!

当今朝廷无德无能,外不能御外侮于外,内不能安民于内,把大好的汉家天下折腾到眼下的这等模样,这便是他们的气数已尽!怨不得我肖某人起兵造反了!

既然他朱由检治理不好这天下,那么我肖某人不介意替他接过这副担子,来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生立命之所,来保护我汉家子民不受外侮所欺!

孙大人,你是聪明人,我也懒得劝你太多,你自己想想看吧!该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是跟着朱家王朝殉葬,还是今后留下有用之身为百姓谋一番福祉,都在你一念之间,你若是选择为这朱家王朝殉葬,而获取一个忠臣之名的话,我真是就要小看你孙传庭了!

你是个好官,我听说过很多有关你的事情,你知道体恤百姓疾苦,同时也是一个会用兵会治国之人,你在陕西屯田耕种安民的事情,我也都知道,如果不是天下大势所趋的话,你很可能最起码还给陕西百姓一个安稳的日子,所以你活着比你死了,对这天下的百姓更有用!

如果你非要迂腐到为了所谓的名节,就一定要为朝廷殉节的话,我成全你好了!但是我肖某历来都不杀好官,你虽说这些年杀了不少的义军,也和我为敌,但是毕竟是敌我之间的关系,我不计较,所以我不杀你!

你要非死不可的话,说不好听一点,我肖某上吊给绳,喝药给瓶,跳河没盖,随你便是,要是你想自刎,可以,我这便给你刀子便是!可是你自己也想清楚了,你这么死了值不值得!

今日肖某只说这么多,该何去何从孙大人自己想吧!想好了这里有侍卫,让他们通知肖某便是了!告辞了!”

说罢之后肖天健便站起身,一抖披风大踏步的转身便走出了孙传庭的帐子,在外面大声吩咐道:“照顾好孙大人,他是个好官,但是不要多管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要死要活悉听尊便!有何吩咐的话,你们立即报知本帅便是!走了!该咱们歇歇了!”

说话间肖天健的声音便渐渐远去,孙传庭躺在床上有点发愣,既感到十分恼火,又有些为肖天健最后的那些话感到可笑,本来他早就打定主意了,找机会便马上自杀,已死殉节,他也考虑到肖天健可能会来劝降他,毕竟他一旦投降的话,对朝廷上下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所以他在肖天健来之前,压根就没有想过投降的事情,他身为大明重臣,绝不能身侍二主,所以唯有以死明志,保全住他忠臣的名声。

可是肖天健在来了之后,说的话并不多,根本也没有真正的劝他投降,只是隐晦的指出他可以留下有用之身,今后为天下的百姓做事,至于他要死的话,就随便去死,什么上吊给绳、喝药给瓶……这话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着实让人听了觉得哭笑不得。

孙传庭看着肖天健离去的帐帘处,不由得有点发愣,现在他死是没问题了,肖天健吩咐过了,他想怎么死都成,爱死不死!没人管他,但是他死的话,又突然觉得不甘心,因为肖天健这个家伙,居然说他一旦自杀的话,便瞧不起他,凭什么呀!他效忠大明有什么错,为什么瞧不起他呢?

孙传庭居然被肖天健撂下的这句话给堵住了,一时间躺在床上有点犯晕,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了,脑子里面满满的都是死还是不死的问题,肖天健给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死,于是死和不死这两个矛盾的心情便开始在他脑子里面争斗了起来,一会儿死志占据上风,压住了生的欲望,一会儿生的欲望又压倒了死志,把孙传庭折腾的是筋疲力尽,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不想了,先睡一觉,等他养足了精神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这些天来他也实在是累坏了,连续几天几乎都没有合眼,现如今败了,也被抓了,反倒是觉得轻松了许多,不用再考虑太多了,所以不一会儿的时间孙传庭便酣然睡熟了过去。

人这东西自杀的时候是需要冲动的,一旦冲动过去,想要再提起来,除非这个人是严重抑郁症,否则的话,都很难再下决心去死,孙传庭是个正常人,所以也会受此常识所困,等他呼呼的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之后,脑子里面的那个死志已经变得开始弱化了许多。

最终孙传庭还是没有自杀殉节,而是哀叹了一声之后,让人通知肖天健,眼下他既不想死,但是也不可能为他肖天健做事,问肖天健如何处置他,如果他愿意留着他孙传庭养活他白吃饭的话,他也无所谓,他要看看肖天健怎么来夺取这个天下。

于是肖天健听罢之后哈哈大笑了一番,也不再去多探望孙传庭了,直接下令道:“这个孙传庭是个有点意思的人!不错!只要他不死就成!铁头,你安排一下,弄辆舒服点的大车,找医官陪护他,把他送到汝州去吧!哪儿有个人能说动他出来给我做事的!哈哈!”

于是两天之后,孙传庭便被一队近卫护送着被抬上了一辆很是舒服的大车,由两个医士照料着他,吱吱呀呀的上路,朝着汝州而去。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三章皇帝乞讨

对于此战结束之后,肖天健也没放过趁机造势的机会,立即便将此战的结果公告天下,于是朝廷不用派人打探,便很快得知了孙传庭兵败被俘、吴三桂死于乱军之中的消息。

消息一出,京师巨震,无论是崇祯还有朝臣们,都惊慌失措了起来,这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朝廷为了这一次调动辽东军南下进剿刑天军,捏着鼻子和建奴议和,已经是招致大明上下的怨愤了,可是这么做的结果,却是不但没有剿灭刑天军,就连又一个督臣孙传庭也被刑天军给生擒了去,各路人马更是损失惨重,辽东重将吴三桂也战亡于阳谷县,其麾下精锐官军也基本上全军覆没,连带着这一年来孙传庭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那些保定官军,也基本上消耗殆尽。

另外白广恩麾下的人马同样也损失巨大,麾下的人马损失超过五成以上,即便是剩下的官兵也都满心凄惶,基本上也算是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这次南下的数路官军,这个时候也仅剩下了杨国柱和马科两路人马实力尚存,于是朝廷之中又是一片大哗,有些当官的首先想到的不是接下来这种乱局该怎么办,而是首先便考虑到的是追究谁的责任的问题,于是纷纷上书弹劾,有人弹劾孙传庭身为督臣却对贼情视察,以至于使朝廷好不容易凑出的大军兵败,也有人弹劾马科、白广恩等人,总之要找人背这个黑锅才行,更有人直接弹劾陈新甲,说其调动兵马无方,误判贼情,使得孙传庭兵败被俘。

总之当官的是不会说自己有责任的,谁干活就是谁的错,要拉几个人出来背这个黑锅,而崇祯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捡软柿子捏了,王朴兵败实力大损,于是将其先行贬窜,接着孙传庭战败被俘,生死不明,这个黑锅正好孙传庭来背,于是下旨夺孙传庭的官职,一撸到底贬为庶民。

还有白广恩眼下的兵将也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前往顺德府询问战况的人收受了马科的贿赂之后,于是便指摘白广恩兵败,乃是他孤军冒进所致,于是崇祯大怒之下,下旨夺去白广恩总兵之职,但是暂时还令其领兵戴罪立功。

至于朝臣们重点弹劾的对象陈新甲,这一次崇祯也懒得保他了,因为这一次他下旨令孙传庭驰援济宁,本来孙传庭是有顾虑的,觉得很可能刑天贼的计谋,可是陈新甲却认为刑天贼攻打济宁是真,结果使得他这个“明君”最终受其所惑,下旨令孙传庭驰援济宁,最终导致孙传庭和吴三桂在阳谷县遇伏,全军覆没。

所以陈新甲在这件事上确实有责任,而且朝野之间为了这件事,又将和建奴议和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骂陈新甲为国贼,两件事加在一起,如果崇祯再不作出一点举动的话,那么也无法跟朝野交代,于是崇祯只得下旨革去了陈新甲兵部尚书之职,同时下旨将其逮问追究他的责任,但是却并没有立即将他处斩。

但是抓谁贬谁,现在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的是在孙传庭兵败之后,朝廷好不容易调入关内的大军已经没有了继续进剿刑天军的能力了,更让崇祯担心的是眼下京辅已经没有多少官军坐镇了,一旦刑天贼趁此机会,挟大胜之威,趁势北上攻打京师的话,又该怎么办,难道继续将关外的官军调入关内御守吗?

这么做显然是不行的,刑天贼确实有亡大明之心,可是不见得建奴就没有这等心思,崇祯虽然迫于无奈和建奴议和,但是却很清楚建奴并不是好东西,眼下之所以跟大明议和,是有他们的打算的,如果他继续从关外撤兵的话,挡住了刑天贼,那么一旦建奴趁此机会又撕破脸破关南下的话,他照样也要玩儿完。

所以继续调兵入关是肯定行不通的,于是崇祯考虑再三之后,只能下旨令马科和杨国柱分驻于广平府、宣大一带御敌,改攻势为守势,不再派他们南下去进剿刑天军了,眼下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先能收住多少地盘就守住多少地盘的好,至于剿贼这件事,崇祯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大明江山能混到什么时候就算什么时候吧!

这个时候崇祯还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杨嗣昌已死,陈新甲又被逮问,他的中枢就没了几个可以给他出谋划策的辅臣了,于是崇祯思量再三之后,决定启用傅宗龙为兵部尚书,接替陈新甲的位子。

于是傅宗龙这才立即走马上任,开始接替了陈新甲继续做事,可是傅宗龙对于眼下的局势,也只能说是一筹莫展,时下朝廷可以说是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财政更是因为刚刚一败之后,空虚的厉害,户部的府库之中可以说能跑老鼠了,要招兵买马总是要花钱吧!可是没钱又如何能招兵买马呢?

对于傅宗龙提出的编练新军的想法,崇祯也是支持的,毕竟要守住他的大明江山,没兵没马守个屁呀!可是要招买兵马的话,就要花钱,现如今崇祯刚刚将内帑银拨出去了三十万两,内帑银已经快要见底了,这钱又从何处出呢?

继续指望丁启睿那边从南直隶、浙江、福建等地调吧!丁启睿说的明白,为了抵御刑天贼攻打南直隶,他那边已经是刮地三尺,能弄的钱他都收集了起来,部分转运到了京师,另一部分则在南直隶招买兵马打造器甲兵械还有战船之用,现如今根本已经是拿不出钱了。

可怜崇祯身为皇帝,这会儿却为了钱的问题,愁得一夜间又白了好多头发,最终刚刚走马上任的傅宗龙提议,让朝中勋贵还有大臣们捐饷助军,其实大家都明白,大明的勋贵朝臣们不敢说每个人都富可敌国,但是却家家户户都不算清贫,真正清贫的官几乎要绝迹了,特别是那些皇亲国戚们,谁家不是富得流油呀!每个人只要拿出一部分钱来,单在京师之中,划拉出来个几百万两银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傅宗龙说的明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时候如果这些人还不拿出来钱的话,那么一旦等着京师被刑天贼抑或是建奴攻下,岂会便宜了他们这些大明的勋贵权臣们呢?

于是崇祯听罢之后深以为然,也顾不上他是什么九五之尊,放下脸来,立即便召集皇亲国戚还有大臣们商量这件事,亲自劝说他们都拿出一些钱来,给朝廷助饷所用,招买新的兵马,对刑天贼进行进剿,不但是对于这些人崇祯想要他们拿钱,就连内臣太监们,崇祯也知道这帮家伙们收受的贿赂非常多,各个都很是有钱,也想让他们拿钱出来。

一个国家到了这个时候,还真是非常悲哀,国家财政已经没能力应付眼下的局面了,要靠着臣子们捐饷来维持一个国家的运转,这个国家也基本上就到了存亡的危急之中了。

但是当崇祯提出让这些人捐饷的时候,却发现事情远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这帮人压根就没想过自己拿钱给大明招兵买马用,现如今朝廷不但不发钱给他们,反倒要他们从口袋里面掏钱出来,给大明用,于是各个都成了缩头乌龟,说什么都不肯拿钱出来。

太监们倒是因为要跟着崇祯混饭吃,这个时候皇上开口了,他们不能不拿出一点钱来表示表示,于是大太监王永祚、王德化、曹化纯各自出了五万两银子,而太监之中王之心最有钱,可是却不愿意拿出来,只捐出了一万两银子。

崇祯想要岳父周皇后的老爹周奎做个表率,拿出来十万八万两银子,给其他人做作样子,号召更多人捐饷,可是周奎这个家伙视财如命,死活不肯出钱,一口便回绝了崇祯的提议,说他根本没钱可拿,最后还是他女儿周皇后在宫中,拼凑起来了两万两银子偷偷给她老爹,让他老爹拿出来充数,可是这个周奎倒好,两万两银子到手之后,却不舍得交出去,最后咬着牙才拿了一万两银子出来,这么一倒手,崇祯这位老丈人不但一文钱没出,还倒赚了一万两银子进账。

连皇帝的岳父都不肯拿钱出来,那么也就不用指望其他人会慷慨解囊了,所以朝野上下那些当官的,集体哭穷,各个好像都已经揭不开锅了一般,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总之皇帝讨饭也不行,说没钱就是没钱,总之是有钱也不肯拿出来!如此折腾了半个月下来,崇祯也只在京师之中募集起来了几十万两银子,加上他又从内帑之中拨出的五万两银子,还是根本就不够用。

就在崇祯忙着找钱继续招兵买马的时候,太原那边又一次传来了一个噩耗,太原府在四月初七这一天,终于失守了。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四章丁督师的反扑

就在肖天健暗中调集兵马在大名府一带到处给孙传庭、吴三桂挖坑,准备收拾孙传庭和吴三桂的时候,山西这边的阎重喜也没闲着,整个晋南被刑天军控制住之后,阎重喜的经略重点便放在了太原府上面。

阎重喜知道太原府作为朝廷重镇,城坚炮利而且还有部分守军在驻守,如果冒然攻打的话,可能会损失很大,于是这过年之后,便先从太原府外围下手,用刑天军惯用的老办法,先将太原府周边的官府势力给肃清,拔掉了一个个太原府周边的州县,用了几个月时间,终于将太原府给孤立了起来。

这个时候坐镇太原的乃是新任的山西巡抚范志完,范志完在太原府搜集了近万山西溃兵镇守太原府,连同守将牛勇、王永魁、张雄等人一同防守太原府,同时城中晋王朱求桂也拿出了十万两银子助饷,死守太原城不出。

阎重喜则集结兵力,在三月间包围了太原府,开始架炮对太原府猛攻,数战之下都未能攻克太原府,但是却还是严重的打击了太原府城中的守军士气,同时太原府城中粮尽,官兵不得就食,战斗力也大为削弱。

到了四月间之后,太原府城中便开始出现了逃卒,几乎每天都有人缒城而下,逃奔刑天军的大营,而且阎重喜下令在城外招降城中的守军,让他们休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到了这个时候,太原府已经没有多少抵抗的意志了。

就在四月初六这一天,阎重喜在太原府城外集结了两万兵马,开始最后一次大举攻城,而巡抚范志完亲自带着家丁登城御守,要和刑天军决一死战。

可是作为刑天军起家的山西,自然在太原府城中少不了安插了很多细作,城中的细作们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最终在四月初游说通了太原守将参将张雄,就在阎重喜率兵猛攻太原府的时候,张雄突然间宣布投降刑天军,并且带着部下在傍晚的时候打开了太原的东门,将刑天军放入了城中。

经过一夜的激战之后,太原府终于被阎重喜所克,巡抚范志完死于乱军之中,另外还有守将牛勇等人也力战阵亡,其余有数千名守军则倒戈投降刑天军,至此整个山西,仅剩下了忻州一带还在官府的控制之中,基本上山西算是被刑天军控制在了手中。

对于太原被围,坐镇宣大的杨国柱也只能坐视,他一方面不愿和刑天军为敌,另一方面也知道即便是他率兵出战,也不见得能打到太原府救了太原之危,毕竟有王承平和李凌风这两员刑天军的大将还在朔州一带对整个宣大虎视眈眈,有他们在,是绝不会坐视让他率兵驰援太原府的,王朴便是例子,所以杨国柱也只能屯兵于大同一带,防止刑天军趁机攻占大同,就此眼睁睁的看着太原府被刑天军给拿了去。

而朝廷也不是没想过要救太原,就在崇祯逮问陈新甲,调傅宗龙入京继任之后,陕西这边的剿抚之事便交给了新任的陕西巡抚汪乔年负责,于是崇祯多次想再次抽调陕兵入山西救援太原府,可是这种想法却并无法实现。

自从崇祯去年调洪承畴和孙传庭入卫之后,洪承畴从陕西带走了近十万秦兵和不少的大将,留下的秦兵数量已经不多,刑天军倒是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攻入陕西,但是没成想已经被洪承畴和孙传庭打得成了落水狗的李自成,却在洪承畴率部离开陕西之后复振了起来,一路攻入到了汉中一带,把持住了汉中近十个县,效仿刑天军屯兵息养,同时不断的对陕西和四川攻掠,迫使傅宗龙这一年来,一直在想办法和李自成交战。

而陕西重将贺人龙去年又在襄阳府一带被刑天军歼灭,投降了刑天军,使得陕西这边仅剩下了李国奇和左光先这两员大将,有李自成屯兵于汉中一带,就够他们忙活了,所以崇祯虽然想过要调秦兵入晋救援太原府,哪怕是入晋牵制一下刑天军也成,但是最终都因为陕西缺兵,无法成行,眼睁睁的看着太原府就这么被刑天军给拿下了。

太原府丢了,对于京师来说便威胁更大了,崇祯赶紧招傅宗龙商议,傅宗龙于是便只能提议加强宣大一带的防务,待重新编练起来新军之后,再谋重新夺回山西,将刑天军赶出山西,但是这种话,也就是说说罢了,到了眼下的这个时候,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等朝廷的新军编练好之后,刑天军那边也绝不会闲着,这山西丢了便恐怕是再也没机会拿回来了。

当时间进入到崇祯十三年的时候,整个大明的局势已经彻底变为了刑天军强,而朝廷弱的局面,此消彼长之下,官军是越打越少,刑天军却越打越多而且越打越强,虽说朝廷在年后通过和建奴议和,从关外调入关内了数万“精兵”,可是转瞬之间在三月底便纷纷败落,使得朝廷除了南直隶和四川之外,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调用的兵马了。

就在孙传庭率部南下,要对刑天军进剿的同时,丁启睿那边也没有闲着,丁启睿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眼下刑天贼已然因为朝廷和建奴议和,并且调兵入关,已经被牵制的不得不将主力调往河南,南直隶的危机暂时便缓解了下来。

所以如果他想要在这个时候有所建树的话,那么唯有趁着贼军主力北上的机会,逆流而上,挥师重新克复湖广,那样的话还能拯救大明于危难之中,一旦北边的官军取胜的话,那么他从南面便可以和北面的官军夹击刑天贼于河南之地,最终将刑天贼给剿杀在河南。

于是就在三月初的时候,丁启睿调集起了近十万南直隶一带的官军,兵分三路开始对湖广进兵,一路由黄得功率领,直击麻城,另一路出南昌府攻宁州,而他则亲自率军从南京逆江而上,直攻武昌府,想要三路齐头并进,杀入湖广,将湖广再夺回来。

而肖天健将罗汝才留守湖广坐镇,就是让他防范丁启睿的这一招,三月丁启睿发兵之后,坐镇武昌府的罗汝才马上便得知了消息,于是罗汝才便立即调动兵马进行应对,相对于肖天健那边,罗汝才这边情况就差远了,这一次肖天健为了能从根本上瓦解朝廷对刑天军的战力,在北上返回河南的时候,将大批精锐旧部都调往了河南,以备南下之敌,于是留在湖广的多为战斗力并不强的新编营,这些兵马又以乙种营和丙种营为多,真正的甲种营却很少,故此时下湖广这边罗汝才是根本没有实力发动什么攻势的,就连守御这么多地方,也很是困难。

于是罗汝才在潘独鳌这个参议官的建议之下,便只能尽可能的将主要兵力暂时收缩,放弃了对东部部分县城的防守,将主要兵力集中在了黄州和鄂州以及武昌府一带,同时令水师进驻到鄂州一带,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另外他还急令时下坐镇襄阳的赵卫华(赵二驴)从湖广西部调集了部分兵力,立即增援武昌府,以增强武昌府的守御力量。

也正是因为罗汝才主动示弱,放弃了部分地界的守御,以免造成兵力太过分散,在官军大军攻来的时候,什么地方都想守,但是却什么地方都守不住的情况,故此丁启睿在南直隶起兵之后,刚开始的时候进展是颇为顺利的,三军齐头并进,右翼军先打下了麻城,进而直逼武昌府,左翼军也攻克了宁州,兵锋直指大冶。

这三路官军所过之处,百姓可以说是生灵涂炭,军将们对所经之处纵兵大掠,沿途又是烧又是杀,杀良冒功的更是实属正常,使得沿途这些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百姓们立即便陷入到了灾难之中。

但是如此一来,也激起了刑天军控制区老百姓们的愤怒,老百姓们倒是不怨刑天军抛弃了他们,毕竟刑天军在撤走的时候说的明白,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让老百姓们跟着他们后撤,可是许多百姓因为贪恋土地中那些种下的稻谷,舍不得弃家逃走,故此在被官军祸害的时候,也怨不了刑天军什么。

大批百姓在遭了官军的祸害之后,消息很快扩散开来,很短时间之内便传遍了湖广各地,各地百姓得知官军要回来,于是马上便作出了他们自己的选择,大批民众纷纷跑去找刑天军的人马助战,开始在刑天军的调动之下,围着城池寨堡挖壕布置防具之物。

如此一来,官军便越走越难走,当黄得功率部攻下麻城之后,自知以他的兵力,很难孤军打下武昌府,于是便转道攻向了黄州,试图先将黄州拿下,掩护丁启睿主力逆江而上,替丁启睿打通刑天军在长江上的防线。

至于官军的左翼大军,先是攻克了宁州,进而开始朝着大冶县方向挺进,试图拿下大冶,打通前往武昌府的通道,策应丁启睿亲率的中路军对武昌府的进攻。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五章力战

相较于左右两路官军的进展,唯有丁启睿走中路长江逆流而上这支人马,却在出九江之后,进展很不顺利,刑天军水军都统杨昆山此时已经亲自赶到了鄂州坐镇,两个战船营也加强了力量,分别陈驻于黄州和鄂州长江两岸,死死的扼守住了长江,在丁启睿挥师开始逆江而上的时候,大批官府战船刚出九江府,便开始在长江上遭遇到了刑天军水营的阻击。

刑天军水营虽然战船不如官军水师多,也没有官军水师的船只坚固,但是贵在这些水营兵将们都很骁勇,两军在长江上一交手,官军便开始连吃败仗,半个月时间便损失战船数十条,兵将数千人之多,而刑天军这边虽然也损失了不少船只兵力,但是却远比官军那边的要少许多,使得官军水军始终无法突破鄂州和黄州一带的江面直抵武昌府。

丁启睿其实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在三月下旬的时候,亲自调派了数百条战船逆流而上,试图一举荡平长江上面的刑天军水寇,于是杨昆山便立即亲率两个战船营迎战,双方于是便在蕲州一带的江面上展开了一场厮杀。

这一仗两军便打了一整天的时间,双方可以说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撞船、开炮、发火箭……等等战法都拿了出来,江面上更是火光冲天,喊杀声和惨叫声一天都没有停止过,最终官军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却还是没有能灭掉刑天军的水营,一些兵将驾船便开始掉头逃窜,引发了官军水军的崩溃,大批官军战船纷纷掉头顺流逃走,结果这一战刑天军获得了大胜。

说是一场大胜,其实也只能说是一场惨胜,这一战下来,杨昆山身先士卒,坐船更是高挂帅旗居中指挥,使得他的坐船成了官军围攻的目标,大战之中,他的坐船负炮不知几何,船上兵卒更是几乎人人带伤,杨昆山一天下来负伤多次,但是还是死战不退,下午的时候杨昆山自知伤重难以支持,于是便将指挥权下令转交给了长江水营副都统刘江代他指挥,而他自己则在不久之后,坐船被官军一条战船用炮集中,之后又中了大批火箭和火油罐的打击,烧成了一团火球,杨昆山于船上的部下全体战亡,无一生还,而杨昆山也成为了刑天军自成军之后,损失的级别最高的将领。

也幸好是杨昆山死之前移交了指挥权,刘江及时的在他的坐船上升起了帅旗,继续指挥船队和官军死战,否则的话这一场仗下来,恐怕是刑天军水营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官军也正是看到刑天军始终都没有失去指挥,而且似乎是越战越勇,一条条刑天军的战船着火之后,船上的水卒们非但不弃船跳水逃生,反倒是奋勇驾船冲向官军船队,用铁钩钩挂住官军船只,与之同焚,如此之下,官军在兵力船只占优的情况下,却始终没有能掌握住江面上的主动权,最终败逃回了九江府。

不过官军水师败退之后,刘江这边也已经没力气再挥兵掩杀了,他们两个战船营一天激战下来,船只受损超过了六成,兵将更是伤亡过半,刑天军的在陆地上的优势,在江面上却无法发挥出来,之所以能打胜这一仗,可以说全是凭借水军的兵将们拿命换来的,除了杨昆山这个水营都统阵亡之外,两个水营还有一正一副两位营将阵亡,损失可谓是极大,故此在官军水师败退之后,刑天军这边也早已无力再战了,刘江只能下令收兵,撤回鄂州赶修船只,以备再战。

而这个时候丁启睿气的是暴跳如雷,请出了尚方宝剑,将几个临阵脱逃的水师军将给斩了,要继续发兵攻打鄂州,可是在这个时候,从北面传来了肖刑天在阳谷县大败官军的消息,并且生擒督师孙传庭、阵斩辽东总兵吴三桂。

丁启睿闻之顿时便大惊失色,在九江府的大营之中顿足大哭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北面官军败的会这么快,在他看来,孙传庭也算是能臣了,现如今朝廷调入关内数万精兵,这么多人马怎么也够孙传庭对付刑天贼了,不敢说孙传庭一定可以在北方击败刑天贼,起码以他的兵力拖住刑天贼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一来便可以给他争取相当的时间来克复武昌府了!

可是没成想这才多长时间呀!孙传庭便落得了一个兵败被俘的下场,麾下数万大军瞬间便灰飞湮灭,接下来肖刑天要怎么做,丁启睿便猜不出了。

从丁启睿的角度出发,现如今孙传庭和大批辽东的官军已经被刑天军所灭,那么接下来如果刑天军想要覆灭大明的话,北方官军数量已经不足以扛住刑天军大军的进攻,肖刑天完全可以集结重兵北上,直接打京师,只要京师一克,那么大明也就基本上可以说完结了。

但是肖刑天会这么做吗?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解决掉了北方官军的威胁之后,继续按照以前的既定计划攻打南直隶,待取下南直隶之后,再北上攻打京师,如此一来,将会更彻底的将大明给覆灭掉。

丁启睿分析过之后,最终在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持之下,也无法判定肖刑天接下来会怎么做,于是将心一横,派人告知黄得功,令其务必要尽快攻克黄州,同时令左翼军也尽快攻打鄂州,先打通长江之后,发兵武昌府,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先拿下武昌府之后再说,一旦打下武昌府的话,最起码也能打击一下刑天贼的气势。

于是在三月底的时候,官军便开始对黄州和大冶县发动了猛攻,黄得功率领右翼军的近两万兵马,在三月二十七的时候进至了黄州城外,将黄州城给半包围了起来,开始对黄州城发动了猛攻,而左翼军在总兵方国安的率领下急攻大冶县,至此最为凶险的战事也就在黄州和大冶一带展开了。

在罗汝才的调遣之下,坐镇黄州的乃是老回回,老回回先前受命之后,率领了一个乙种营和两个丙种营入驻黄州,兵力不过四千不到,面对的却是黄得功等两万余官军的围攻,在黄得功率部抵达黄州之后,老回回便立即先是率兵出城对黄得功发动了一次逆袭,黄得功没有想到刑天军居然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敢出城逆战,所以不防之下,先是大败了一场,在得知镇守黄州的乃是老对手老回回马守应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即便调遣兵马开始攻城。

而老回回则在黄州城临时招募了大批周边民壮助战,把整个黄州城外面提前挖的是沟壑纵横,并且在黄州城内外布置了不少的先前缴获官军的大炮,日夜对攻城的官军轰击不停,并且反复不断的派出麾下的兵将进行逆袭抑或是夜袭,战事打的非常惨烈,老回回手中的三个战兵营装备的火铳数量不多,但是战意却很是盎然,三千多兵将轮番镇守和出击,愣是在黄州城顶住了黄得功所部近十天时间的猛攻,黄得功在黄州城外始终不得寸进,双方伤亡都非常大,到了第十天的时候,老回回手下仅剩下了不到两千可战之兵,其余的则只有数千助战民壮了,于是老回回将黄州城的青壮也武装了起来,据城死守,使得黄得功好不容易攻到城下,却还是不能攻克黄州。

与此同时丁启睿派出了五千援军,走陆路赶至黄州城助战,黄得功在得到援军的增援之后,更是攻城猛烈,老回回则亲自登城指挥防御,几处城墙激战之下数度易手,但是最终都被老回回率部给堵了回去。

在四月初八的时候,罗汝才从武昌府派出了两个营的人马乘船赶至了黄州,这才挡住了官军对于黄州的猛攻,黄得功见黄州城难以取下,这才不得不下令撤兵回到麻城休整,至此黄州之危才得以解除。

但是在大冶县那边的战况同样也十分凶险,镇守大冶县的乃是罗立麾下的部将贺国方,而且贺国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营将,麾下率领的也只是一个乙种营,在方国安率兵攻向大冶县的时候,罗汝才又给贺国方增派了两个丙种营,这才堪堪让贺国方有能力守住大冶县。

要知道大冶县肖天健是相当重视的,这里出产铁矿,在年前的时候肖天健便下令调集了大批工匠来大冶县筹建一个大型的匠作营,在这里打造器甲,为下一步攻打南直隶提供装备上的支持,所以年后大冶匠作营便已经开始运作,大批工匠已经在这里初步的开始打造起了器甲,一旦大冶县被破的话,刑天军无疑会损失很大,物资上的损失倒是还可以承受,一旦这么多工匠落在官军手中的话,可是短时间之内无法弥补的。

贺国方别看职位不高,但是却深知大冶县的重要性,在得知宁州被官军所破之后,立即便开始在大冶县一带做起了御敌的准备,他下令周边民壮皆要归他调派,调集了大批民壮在大冶县一带开挖沟壕,布置鹿砦、拒马等物,将整个大冶县都包了起来,刚刚做足了准备之后,方国安便率军抵达了大冶县。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六章屁股坐歪

本来方国安是根本就没有把大冶县这个小地方放在眼里的,虽然他也知道大冶县出产铜铁,但是贼军肯定在这里放的守军数量不会多,所以他认为对付大冶县应该能被他一鼓而下,他主要的目标应该是鄂州,只要配合黄得功攻取了鄂州,那么武昌府便等于是门户大开,丁启睿便能挥大军进击武昌府了。

可是等方国安到了大冶县之后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大冶县现如今已经是全城皆兵,小小的县城周边,到处都是开挖出来的沟壕等御守之物,于是方国安这才开始重视起了大冶县。

领兵到达大冶县之后,方国安率部先是试探性的对县城发动了几次进攻,但是都碰了一鼻子灰败了下来,发现守军实力不弱之后,方国安于是这才将麾下的兵将都压了上去,开始分兵数路同时进攻大冶县。

大冶镇守贺国方则指挥守军死战不退,先是在城外和官军在逐条沟壕和隘墙之间争夺,在消耗了不少官军之后,他们才撤入大冶县城之中,依靠着并不坚实的县城城墙,和方国安死战了起来。

结果是方国安想尽了办法,同样也是连续攻打大冶县十多天时间,却也未能攻下大冶县,反倒是在大冶县城外损失了不少的兵将,方国安担心这个时候贼军从武昌府驰援这里,于是不等丁启睿下令,便主动开始后撤回了宁州。

丁启睿得知之后,叹息了一声,一是感慨官军现在的虚弱,二是感慨刑天军的人马强悍,他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这场大规模的进攻,却仅仅是只夺取回来了几座并不重要的城池,克复了很少一块地域。

但是丁启睿的这次攻势,对于朝廷来说,也算是一个这么多年来对刑天军交战之中难得的亮点了,别看丁启睿这边克复的地方不多,但是却吹的是天花乱坠,每下一个小县,丁启睿便会立即派人朝京师告捷,几乎隔三岔五的便会报知朝廷,他们又在湖广获得了如何如何的“大捷”。

可是从他们送到京师的奏捷战报之中,却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这些所谓的大捷之中,最多的斩首也不过一二百颗罢了,对于早已习惯了喜欢虚报战果和杀良冒功的军将们的这种报捷,这种战功里面有多少水分就可想而知了,估摸着这一二百颗贼首之中,大部分也应该是官兵们杀良冒功的数字,所以根本就称不上什么大捷。

但是有捷报总比没有捷报要好一点,多多少少可以安慰一下朝野,堵一下悠悠众口,于是崇祯对此还是颇为高兴的,连连下旨赏赐。

但是这种捷报到了四月间以后,便戛然而止了,因为丁启睿的三路人马,都在刑天军的稳定下来的防线前面,撞了个头破血流,虽然刑天军这边付出的代价也不少,可是却还是成功的阻住了丁启睿的人马继续朝着武昌府进兵。

到了四月之后,罗汝才和赵卫国(赵二驴)从襄阳、郧阳、荆州一带调集的援军也开始纷纷抵达武昌府,随即这些援军便从长江上被调运到了黄州、鄂州和大冶县一带,增强了武昌东部的防御力量,使得丁启睿好不容易折腾出来的这次攻势,也便告以了段落。

此次两个多月的激战下来,罗汝才虽然丢掉了湖广东部的十几个原本刑天军已经控制的州县,但是却还是成功的扼守住了长江,同时也保住了武昌府未失,也可以算是做的相当不错了,甚至可以说比起肖天健预料的做的还要好一些。

而亲自坐镇九江府的丁启睿到了四月中旬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登时脸色大变,立即下令各部出战兵马停止对武昌府的进兵,命黄得功立即率兵撤离麻城,限他十天之内,务必要率部赶至庐州,同时命方国安立即率部前往九江,率部坐镇九江府,而他自己则立即领剩下的数万官军,登船顺流而下,赶回了南直隶。

官军上下闻之便知道出大事了,稍一打听才知道,这一下南直隶估计是麻烦大了。

肖天健在阳谷县金堤河一战之中,解决了孙传庭和吴三桂数万大军之后,便彻底稳定了刑天军北部的局面,打得官军暂时失去了继续对刑天军控制区进攻的能力。

在打完了这一仗之后,肖天健于是下令刘宝和东山虎、贺一龙等将撤回了对济宁和徐州等地的兵马,放弃了继续对济宁和徐州的攻势,同时将刁正提拔为了都统,今后整体上负责起黄河以北彰德府、大名府、卫辉府等几府的防卫。

而这一战之中,刑天军收降了南下近三万官军,这些投降的官军,部分遣散迁往河南安置,挑选其中可用之人,利用缴获的器甲重新武装,并且配备齐了军官,将其编入到刁正麾下,扩编出来了五个战兵营,增强了刁正的兵力,使之有能力镇守住黄河以北的几个府的地盘,最起码可以确保一旦官军再度南下,刁正可以凭借他手下的实力来顶住官军的进攻。

在太原大捷的消息传至肖天健耳中之后,肖天健当然也是大喜过望,太原府拿下来之后,山西基本上也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于是他下令嘉奖阎重喜以及他麾下的兵将,准其在太原府休整之后,今后择机攻打忻州。

至于一直在晋北负责监视宣大一带官军的王承平,肖天健也没有亏待他,将王承平正式提拔为了都统,令其在阎重喜派兵接管了晋北防务之后,便率部将主要精力放在陕北一带,尽快将陕北一带经营起来,做好下一步南下西安府的准备。

虽说陕西那边肖天健现在还不急于去取,但是却并不代表着肖天健就这么将陕西今后就丢给李自成来占领,所以他需要王承平作为先遣,先在陕北一带经营壮大起来,一方面今后在他需要拿下陕西的时候,随时从陕北南下,配合攻取陕西,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王承平这个善于统帅骑兵的人,在晋北和陕西北部组建起一支更强的骑兵,威胁蒙古诸部,今后他迟早是要再和建奴交手的,蒙古诸部始终都是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有王承平这支人马在这一带对蒙古诸部形成牵制的话,对于以后分化蒙古人和建奴是有着很好的作用的,最起码可以有效的威胁到蒙古诸部的安全,使之无法抽出全力来帮着建奴对付他们。

而李凌风,肖天健也没亏待他,将其同样提拔为都统,留在阎重喜麾下听命,坐镇晋北,其麾下的骑兵,也进行扩编,今后将作为北上的骑兵主力使用。

这么一来,肖天健便可以放下北面的事情,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南直隶上面,对于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攻打南直隶,肖天健手下的诸将也是各自都有自己的看法。

而这些想法归纳起来也就是两个,一部分人认为既然现在刑天军的主力都集结在京辅了,而且现在官军在阳谷县金堤河大战之中,已经被歼灭了许多,朝廷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兵力可调,而且官军的士气也大损,倒不如趁它病要它命,干脆将刘宝的兵马也调过来,配合阎重喜在山西的兵力,再集结一批人马,直接挥师北上去攻打京师,直接将京师里面坐的那位皇帝朱由检掀下来,肖天健便可以登基称皇了,这样比起先打南直隶,后打京师,要方便许多,也要节省许多时间,等掀翻了这个崇祯之后,南面的官府势力也就不足为患了,到时候挥师南下,可以轻轻松松的便取下整个天下,而且这种想法在肖天健的部下之中,很是拥有市场,其中罗立和李栓柱都是这种意见的拥趸,也是主要的力量。

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眼下北上还不是时候,毕竟南方的南直隶以及浙江这些富饶的地域刑天军还没有能控制住,现在悍然北上攻打京师,虽说不见得就打不下来,但是打下来之后对刑天军来说,却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只要刑天军打下京师,那么掀翻当今皇帝是没有多大问题的,除非崇祯弃了京师南逃到南直隶,否则的话,便只能被刑天军堵死在京师之中,这一点并没多少人怀疑,可是打下京师之后呢?刑天军便马上就要面临着南北两面的压力,一方面刑天军马上就要直面辽东的建奴大军,他们虽然不怕建奴军,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建奴军要远强过大明官军的战斗力,在刑天军拿下京师之后,恐怕建奴也不会轻易便坐视承认刑天军的合法地位,保不准可能会因为旧怨,挥师南下和肖天健来争一争天下也说不定,所以他们刑天军就要必须先解决建奴才行。

对于解决建奴,没有人认为是短时间之内便可以完成的,大明倾全国之力,闹得现在江山不保,折腾了一二十年时间,却也没有能解决掉建奴,反倒是让建奴越来越强壮了起来,所以刑天军一旦接手的话,那么就肯定要将主战兵力都投入到关外的战场上去,到时候大明余孽也不会坐视天下就这么丢了,肯定会在南方想办法给刑天军找麻烦,那样的话刑天军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首尾难顾,最终落得一个功败垂成的下场。

对于持有第二种意见人,主要就是以李信为首的一帮参谋,当然也有像刘耀本和李定国这样的少壮派中的部分将领,两下为了这件事,又是好一通争论。

罗立和李栓柱这样的老将听罢了李信等人的意见之后,颇有点不屑的感觉,在他们看来,鞑子虽然传说中很厉害,但是他们刑天军也不是没有和他们交过手,鞑子其实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平,以他们目前的兵力,打到京师,即便是鞑子挥师南下,刑天军完全可以收拾得了他们。

但是最终肖天健却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李信他们那边,决定采纳第二种意见,先打南直隶然后再谋北上。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七章向南

有了肖天健的话之后,军中的争论立即便戛然而止,他们争论归争论,但是最终还是要听肖天健的意思办,刑天军这么一路走来,不都是按照肖天健的想法一步步的走到了现在的这一步吗?所以肖天健是众人之主,他的意志可以决定所有人的意志。

更何况这个时候罗汝才也派人送来了湖广告急的消息,丁启睿起南直隶及浙江江西各路兵马齐犯湖广,试图替朝廷克复湖广,虽说在留守湖广的刑天军部众的拼死抵抗之下进展不是很好,但是对于罗汝才和驻湖广一带的军将们来说,压力却也非常大,特别是在后来传来了长江水战之中,杨昆山战死于长江之中的消息之后,那帮力主先打京师的军将们便更是没了什么可说的了。

湖广对于他们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很清楚,早先他们在未能拿下湖广的时候,刑天军一直都处于粮食十分紧张的状态,每每用兵总是因粮秣筹集不易所困扰,但是在去年拿下了湖广之后,短短一年之中,刑天军的后勤起码在粮食方面的问题缓解了许多,这一次更是同时调集了这么多人马北上,后勤部门还是满足了他们对于兵粮的需求。

如果打京师的话,那么所有人都知道刑天军务必会调动所有精锐北上,湖广可以说就是他们的粮仓,一旦湖广不保的话,他们即便是打下京师,到时候也会受粮秣不足的牵累。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军中想要先打京师的意见顿时便偃旗息鼓了下去,基本上军将们算是统一起了意见。

既然意见统一起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打的问题了,这一次北上对付南下的官军,刑天军大部分主力已经北移到了河南北部,如果按照去年的既定计划攻打南直隶的话,就要将大批兵马再一次调回武昌一带集结,然后沿长江一线朝南直隶攻进,这样做优点很明显,就是可以很方便的从湖广取得粮秣补给和其它物资的补给,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需要准备的时间会相当长,没有两三个月时间的准备,是无法展开行动的。

于是肖天健和李信等参谋部的人员进行了仔细的商讨之后,便改变了去年作出的计划,重新进行了调整,这个方案很简单,就是直接从河南起兵,在宿州一带集结,然后兵分数路开始直接朝着南京方向攻进,至于粮秣的补充问题,刑天军便主要依靠沿途缴获来解决,这样一来便对后勤方面的补给压力小许多,同时也比较方便补给各种弹药物资。

诸将对于这个计划也都表示同意,毕竟他们现在是挟大胜之威南下,而且是兵精马壮,朝南京方面打完全没有多大的问题。

于是在结束了对孙传庭一战之后,肖天健很快便对部属作出了相应的调整,刘宝方面暂停对济宁的攻势,转而在巨野、定陶、单县、成武一带转为守势,先将这一带新攻占的地盘给消化吸收掉,然后再谋朝山东腹地渗透,牵制山东的官军兵力南下策应南直隶。

而参加此战的诸路精锐兵力,则开始朝着宿州一带开进集结,留下了刁正所部在黄河以北一带屯驻,抵御北方官军对刑天军的攻势,在四月初的时候,集结在大名府一带的诸军便开始分批开拔,朝着宿州方向行进而去。

其实刑天军经过这么几年来的经营之后,并非仅仅是控制住了河南全境,通过不断的朝外扩张之后,现如今刑天军早在崇祯十二年之前,便已经控制住了南直隶西北部相当大一块区域了,凤阳府所辖的宿州、亳州在这个时候,已经早被刑天军收入了囊中,成为了刑天军朝南直隶攻进的桥头堡,这一次刑天军战略上的佯动,便是以宿州为出发点,对徐州形成了攻势,所以很大程度上牵制住了南直隶方面的官军兵力,使之没法配合北面南下的官军对刑天军形成夹击直势。

而时下负责驻守宿州和亳州一带的刑天军主将便是当初罗汝才手下的东山虎韩方,与之配合的乃是当初革左五营之中的革里眼贺一龙。

去年年初肖天健打开封的时候,革左五营来归,贺一龙便投入到了肖天健麾下做事,几经调动之后,革左五营的诸将也被肖天健打散,现如今可以说是天南地北各处一方了,所以革左五营已经成为了一个过去式,也没有了在刑天军之中自立的根本,所以这个革里眼贺一龙也就改变了他原来的命运,不会再被李自成所杀了。

在肖天健率部北上的时候,肖天健将韩方在宿州和亳州一带的兵力也整合成了一个师,将韩方提拔为了都统,贺一龙和另外一个叫赵喜的刑天军老部将则为副都统,充当韩方的副手,现如今将宿州和亳州一带牢牢的控制在了刑天军手中,就如同是一颗楔子一般的钉入到了南直隶的胸腹之间。

丁启睿到任之后,也多次调派凤阳府和庐州府的官军,对宿州和亳州一带进行了反扑,但是何乃民心所向之下,官军虽然屡次攻至亳州和宿州城下,但是最终都在韩方和贺一龙、赵喜等人的猛烈抵抗和反击之下,无功而返,到现在也没有能将宿州和亳州这两颗钉子从南直隶的胸腹之间拔掉。

所以这一次宿州也就成了肖天健要挥师南下南直隶的桥头堡,军令一下,各路人马便浩浩荡荡的从河南北部走开封和归德府朝着宿州方向开进,大批物资也开始随即在辎兵营和助战民壮们的运送之下,途径各地的兵站,滚滚如潮一般的转运向了亳州和宿州一带。

至此官府和朝廷也早已弄清楚了刑天军先前的安排,什么集结重兵攻打徐州和济宁呀!这两方面刑天军完全都是在使用的疑兵之计,在这两地将有限的人马不停的调来调去,并且佐以大批征调的民壮滥竽充数,愣是伪装成了在这两个方向刑天军集结起了十几万人马的假象,吓得朝廷和各地官府不知所措,将所有注意力都放置在了济宁和徐州方面,结果造成了孙传庭孤军冒进和吴三桂一起在阳谷县境内遇伏兵败的结果。

对于南直隶来说,徐州倒是眼下暂时安全了,随着孙传庭和吴三桂所部的覆灭之后,在徐州一带佯动的刑天军人马和助战民壮很快便撤回了宿州和亳州一带,大量民壮也解散回了家中继续务农去了,刚开始的时候让凤阳府好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凤阳知府的这口气刚松几天时间,便马上被随即而来的消息又给提了起来,刚刚撤兵的刑天军在宿州和亳州一带又开始集结,大批刑天军的兵马也陆续的开始进入到了亳州和宿州一带,各种物资也再一次开始汇入到了这两地之中,于是凤阳府方面的官员们马上便知道,他们的倒霉日子到了。

肖天健是在四月十二这一天抵达的宿州大营之中的,在肖天健赶到宿州大营之前,刘耀本的近卫师已经基本上赶赴到了宿州,并且在宿州南部浍河南岸扎下了营盘,在这里等候后续的人马和物资的到来,在肖天健抵达大营的时候,东山虎韩方和副都统贺一龙也早已领兵做好了接应他们的准备。

肖天健之所以将进攻的出发地选择在浍河这里,是因为浍河自古从隋朝开始到明末,便是一条一直在使用之中的水运通道,是隋炀帝开凿出来的一条连接黄河、淮河、长江的运河,浍河起于归德府境内,连接着洪泽湖,所以这一次刑天军由北向南朝攻打南京,在没有控制京杭大运河的情况下,大批物资要从河南转运到前线,单凭旱路运输是非常困难的,要调动太多的民夫和辎兵来完成对战兵的补充,故此浍河的水运优势便体现了出来。

大批物资可以先汇聚到归德府一带之后,在那里装船,顺流而下直接运抵到宿州境内卸货,这样一来便可以在较短时间之内,将所需的物资运至前线,补充到诸军之中。

作为接近现代军队的刑天军,对后勤的需求自然要超出旧式的军队,热兵器的大量应用,也加大了后勤补给的难度,当兵的不再只是吃饱肚子拿着冷兵器便能作战了,他们的战斗力的发挥很大程度上要依托火力的输出强度,一旦弹药供应不上的话,会对刑天军的作战能力构成非常大的影响,甚至可能使他们丧失作战能力,所以这也是刑天军往往要组织起一场大规模作战的时候,准备的时间很长的原因。

好在兵站制度的推行,使得刑天军逐步的构建起来了一张后勤供应的网络,使得刑天军可以在有限范围之内,比较快的转运各种物资,保证作战的使用,这才使得刑天军这几年来,能不断的扩张地盘,而且在对官军的历次大战之中,屡战屡胜的原因之一。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八章石冉

这样大规模的调动兵力和物资,自然也就不可能掩人耳目,毕竟刚刚欺骗了官府一次,这一次官府肯定也不会再轻易上当了,所以肖天健也就没有再搞什么佯动,直接便打出了要兵发南京应天府的旗号,并且在军中大肆宣扬,以此来调动将士们的士气,当肖天健领兵抵达宿州大营的时候,军中将士早就在校场上喊杀震天的在加紧练兵了,而且到处高呼着打进南京城的口号,可以说是早已吵吵的人尽皆知了,想要官府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了。

肖天健到了这个时候早已不在乎官府知不知道他要打南京城了,在他看来,官府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了,越是早一点传入到丁启睿的耳中,那么丁启睿便越会从湖广撤兵的快,罗汝才和湖广留守的兵将的压力便会减轻,这也是他大张旗鼓的叫出打南京应天府口号的原因。

宿州以南就是凤阳府,凤阳府乃是大明朱家的祖坟所在地,且不说其地理位置如何重要,单单是政治地位便是了不得的事情,崇祯八年的时候,高迎祥和李自成、张献忠兵发凤阳府,奇袭凤阳,火烧明皇陵,结果闹得朝野大震,朝廷也乱了手脚,为此崇祯事后又是发罪己诏,又是逮问罪臣,杀了一大帮官员。

现如今刑天军南下攻打南京城,就少不了要途径凤阳府,凤阳府也就首当其冲成了这一次肖天健领兵南下的第一个要攻打的要地了。

在肖天健抵达宿州浍河大营之后几天时间之中,罗立等重要的兵马也都纷纷开至了宿州一带,到了四月十七这一天的时候,在浍河一带肖天健已经集结起了三万多人马,而且这三万多兵马皆为可以直接上阵的战兵,除此之外肖天健还从河南一带集结起来了近两万预备营和助战民壮,分别屯驻在宿州和亳州一带,负责保护刑天军后方的安全。

在浍河两岸,更是运送来的物资堆积如山,大批各地匠作营新造器甲和弹药也运送来了不少,新到的各部就地便直接补充足了他们所需的弹药,换装了残旧和报废的器甲,完成了出发前的准备。

肖天健在十七日这一天,在浍河南岸大营外面集结起来了各部的兵马,杀牲祭旗,誓师开拔,随着号炮声响起之后,一队队兵强马壮的刑天军兵马,立即便高歌着朝着凤阳府方向开去,这数万人马可以说大部分都是刑天军的精华所在,许多人马都是刚刚参加过了阳谷县大会战之后,立即便开拔过来的人马,其战斗力之强,已经足以藐视现如今大明任何一支官军了。

在宿州通往凤阳府的几条路上,大批刑天军旌旗如云,铁甲铮铮的争先恐后的朝前开进着,一支支人马士气如虹,战意大有直冲霄汉的架势,你追我赶的全速朝着凤阳府开进。

而肖天健也策马行于军中,瞧着前不见头后部见尾,正在蜿蜒朝着前方行进麾下的大军,以及那些被骡马拖曳着在大道上滚滚前进的各型火炮,还有那些装载着各种物资的大车,自豪感不由得便由然而发,这支军队是他一手从十几个土匪,逐步的经营到眼下的这等地步,这样一支军队,是他倾注了几乎所有的心血,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成果,从崇祯七年到现在的崇祯十三年短短的七年时间里,这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已经放眼天下,罕有对手了,原本他很遥远的那个理想,到现如今已经成为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七年时间之中,他自己都记不清身上受过多少伤了,这七年之中,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率领着这些兵将们,在广阔的中原大地上南征北战,和官军打,和同行打,和建奴打,终于打出了一块属于他的天地,现如今他就要率领这支兵马,将大明王朝给彻底推翻,重新塑造出一个全新的历史,换作谁在这个时候,恐怕都很难心绪平静。

这七年之中,多少他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了,前赴后继的倒在了他前进的道路上,为他铺就了这条康庄大道,回想一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现如今许多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许多人的命运因他而改变,有的人生存了下来,有的人却死去了,肖天健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会儿他的心情,只觉得是心潮澎湃,忍不住想要大声的吼叫一番,来抒发一下他的心情,可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现如今的他已经贵为刑天军的魁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可不想让手下的人以为他疯了,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抑制住澎湃的心情,用力的深呼吸了几口气,朝着远方望去。

铁头侧头看着在马背上有点失神的肖天健,又四顾了一番正在朝前行进的大军,微微露出了一点会意的笑容,他是最早跟着肖天健的人,一直走到现在,眼看着肖天健带着他们,一步步的经营出这样的一番事业,换作谁看着这样的大军,都无法不为之动容,更不用说肖天健这个一手创建起这样一支军队的主帅了,就连他和手下的那些近卫们,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也都不由得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们都是从这个世上最底层的百姓,逐步的跟着肖天健走到眼下的这一步,虽然官职不算高,但是仅凭着他们近卫的这个身份,还有身上的这套专门为近卫打造出来的亮银胸甲,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尊重,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但是他们没有忘记,他们之所以有眼下的这种自豪感,可以说全都是由他眼前的这个人给他们的,所以不管这个人让他们去做什么,哪怕前面是悬崖让他们跳下去,他们这些人也都会毫不犹豫的大步向前,直至跌下悬崖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大帅!斥候传回来消息了,凤阳府眼下官军也正在朝着那里集结,眼下有近万官军已经汇聚到了凤阳府一带,准备在淮河南岸阻拦我军的渡河,请大帅定夺!”这个时候林洛策马从前面驰到了肖天健的面前,远远的拉住了马缰飞身跳下战马奔至了肖天健面前,对肖天健禀报道。

肖天健也拉住了马缰,收起了思绪,略微考虑了一下之后问道:“刘耀本的前锋营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林洛立即答道:“启禀大帅,卑职赶过来的时候前锋营已经抵达距离淮河十五里的王庄一带,正在继续前行,这会儿估摸着应该快到淮河边上了!弄不好已经跟官军交上手了!”

肖天健下马令铁头展开地图,招李信过来,一同观看了一下地图,这个时代的淮河流域因为黄河夺淮入海的缘故,和后世的地形有很大的差异,所以肖天健很重视地图的绘制,每每用兵之前,都会派出大批细作,先行暗中绘制出详尽的战场地图,如果有时间的话,还会让随军的能手制作出沙盘,以供作战指挥之用。

看罢了地图之后,李信对林洛问道:“那么李都统的右翼人马到了什么地方?”

“在这儿,李都统的兵马应该已经到了怀远县一带!”林洛手指着地图对李信答道。

“那么罗立的左翼军呢?”肖天健也接着问道。

“罗都统的兵马已经抵达五河县,正在攻打五河县城!传回来的消息说五河县城官军不多,而且城中有人已经想要投降咱们,估计今晚之前,罗都统应该可以拿下五河县城!”林洛这次出来,充当的角色有点像是联络员,毕竟斥候归他管,传递消息也快,所以对于战场的情况也最清楚。

肖天健和李信对视了一眼之后,李信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李信很清楚他的身份,对于精于指挥战事的肖天健来说,现在根本不需要他提供什么意见,肖天健完全可以把握好战场上的信息,作出正确的选择。

肖天健立即点头道:“各部进展都还算是可以,传令给前锋营,让他们先肃清淮河北岸的敌军,你们斥候也要将官军的哨探给扫平了!另外大军抵达淮河北岸之前,先停止前进,保持给南岸的官军施加压力,使之无法策应两翼的怀远县和五河县!

另外传令给李栓柱和罗立,令他们完成既定目标之后,马上朝着纵深开进,对凤阳府的官军形成包围之势,以官军的表现,一旦发现两翼被包抄之后,便会失去斗志,他们如果不想在凤阳这里被我们包圆的话,那么唯有撤向庐州,这么一来,我们便可以轻取凤阳府了!”

林洛听令之后立即大声叫道:“末将得令!”说罢之后敬了个军礼,转身便翻身上马,扬鞭纵马朝着前方驰去。

肖天健看了看林洛远去的背影,笑道:“石冉之后,有林洛这小子接替他,斥候的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这家伙脑子很活!是个将才!”

这个时候石冉从后面提马追了上来,对肖天健施礼之后笑道:“大帅的话末将也听到了!现如今斥候大队在这小子的率领下,干的比末将还要好!末将过于守成了一些,没他这种冲劲!这一仗之后,末将便告老还乡吧!”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八十九章轻取凤阳

肖天健哈哈大笑着给了石冉肩膀一拳,笑道:“你这个家伙不过四十不到,说什么狗屁的告老还乡呀!我看你这话有点酸溜溜的感觉,现如今看到林洛这小子干的不错,有取代你的架势,你肯定不服了!

不过说你守成,这点不假,但事有两面,守成不见得就是你的弱点,就看用在什么地方了!其实你早该独领一军了!只是这些年来,没给你机会罢了!好了!你也别酸溜溜的了!这一仗之后,我准你新编一个师,独自成军好了!这样你就不用再酸溜溜的了!呵呵!”

石冉听罢之后顿时大喜,赶紧躬身接令对肖天健谢恩,肖天健笑着说道:“你不用谢我!这是你早该得的!只是晚了一点罢了!你的性格沉稳,更适合干这种事情,南直隶不小,今后恐怕要交给你留镇这里了!打完了南直隶之后,你估计要率部打浙江,今后不愁没仗可打!”

石冉立即答道:“多谢大帅的信任,不过末将可不想留镇南直隶,打完了南直隶之后,大帅肯定要北上了!末将还是愿意留在大帅身边北上,打下京师这才够荣光呀!”

肖天健摇头道:“这个你不要争了,总是要有人做这件事的,南直隶即便是打下之后,很长时间之内,也不见得就会安稳,东林党人在南直隶势力最大,肯定不会坐视大明就这么完蛋,而且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坐镇这一带,要不然的话我屁股后面总是着火,也没法安心的北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休要再争什么了!”

石冉听罢之后心中颇为感激,肖天健这么安排,其实充分的说明了肖天健对他的信任,南直隶的重要性他自然清楚,肖天健单选他来留镇南直隶,更是说明了对他的器重,北上攻打京师,一旦功成虽然荣光,但是南直隶这边也确实需要有人坐镇才行,于是他不再争什么了,连忙点头接令。

到天色渐晚的时候,肖天健已经督军抵达了凤阳府北部的淮河北岸一带,刘耀本的前锋营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将北岸少数的官军肃清,骑兵更是四处出击,将北岸的官军基本上都歼灭和赶回到了南岸。

远远的借着夕阳的光线,肖天健用望远镜看了一下淮河北岸的情况,从望远镜之中看到大批官军正在北岸构筑工事,兵力大致在万人左右,还有不少抓来的民夫在为官军干活,宽阔的淮河河面上,波光粼粼,整个淮河河面上几乎看不到船只,大批船只都被官军提前强行逼迫着拖到了淮河南岸,很显然是要用这种方式阻止刑天军渡过淮河进抵凤阳府。

凤阳府在明代也被称作中都,主要原因就是朱元璋的家乡在这里,而且朱元璋在建国之后,为其父母重新修筑了陵墓,称之为明皇陵,所以这里的政治地位非常重要,一旦拿下凤阳府的话,那么无疑等于又给当朝来了重重一击,这也是肖天健必取凤阳府的原因。

凤阳府这一带这些年来,灾荒连连,虽说作为皇帝的老乡,但是这里的百姓却没有因此受到一点的优待,相反还要承受更重的官府的盘剥,所以凤阳府当地百姓,很是仇视朝廷,每每有义军试图攻打凤阳府的时候,当地百姓都是从者如云,可惜的是以前来过这里的高迎祥、李自成和张献忠等辈,都只能充其量称其为流贼,过星星一般的在这里过一趟便离开了这里,根本无法守住凤阳府,故此这里这些年来,几经战事之后,早已更是残破不堪了,民众数量也剧减了数成,突然间官军集结在这里,无疑让百姓们又遭了罪了。

前来凤阳府集结的官兵可不是善类,所过之处自然是少不了要抢掠一番的,这种刮地皮一般的抢掠,更是使得凤阳当地的百姓深恶痛绝,在刑天军到来的时候,许多百姓便主动的开始投向了刑天军这边。

所以虽说官军想办法提前收缴淮河上的船只,但是也没有挡住一些民众将小船藏入到一些芦苇丛之中,避过了官军的收缴,刑天军一到淮河边上,当晚不少靠着淮河为生的民众,便立即将小船划出了芦苇丛,纷纷驶向了淮河北岸,要给刑天军助战,更有附近的百姓不惜于将自己家的门板床板拆下来,送到刑天军手中,供刑天军搭建浮桥之用。

当看到这一幕之后,刑天军的兵将们无不感慨万千,暗叹这朝廷官府真的是完了,民心彻底倒向了他们刑天军这边,那么接下来他们攻打南京,还会有什么难事呢?无形之中,这样的情况大大的又提振了刑天军的士气。

后半夜的时候甚至在淮河南岸的一些渔民,干脆直接偷了停靠在南岸的船只,拼死驶向了北岸,投奔刑天军,为刑天军提供搭建浮桥的船只,整个晚上南岸那边都乱哄哄的,打着火把的官兵四处乱窜,抓捕那些试图偷船渡河的民众,不断的斩杀试图逃走的民夫,更是闹得天怒人怨,一直到天亮时分,南岸的官军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干脆便将扣押在南岸的许多船只点火付之一炬,冲天的大火烧得是浓烟四起,许多船主都在岸上哭嚎不已,更是恨透了官军。

肖天健并不急于攻过淮河,毕竟在官军的镇守之下,想要在河面上架设浮桥成功的可能性很小,还可能会造成很大的伤亡,于是他便下令干脆将重炮拉到淮河边上,架上大炮,直接远距离的朝着南岸官军轰击,制造出一种随时都要渡河的假象,迫使南岸的官军始终保持着一种紧张的状态,不敢分心朝其它地方分散。

罗立在当晚便传回消息,顺利的攻取了五河县城,在第二天一早,他便又率部离开了五河县城,强渡过了淮河下游,开始绕道朝着凤阳府方向赶去。

而李栓柱那边也没有让肖天健失望,率部抵达怀远县之后,怀远知县自知不敌,当即便开城投降了刑天军,肖天健有令凡是投降刑天军的官员,直接暂时留任,改到以后再另行安排,并且保证投降官军以及官吏们的家眷以及家财的安全。

李栓柱在拿下怀远县之后,也同样马不停蹄的便渡河而过,朝着凤阳府配合罗立所部,如同一个大钳子一般的夹击向了凤阳府一带的官军,并且直扑向了明皇陵。

明皇陵在崇祯八年的时候已经被张献忠和高迎祥、李自成放火烧了一次了,所以这一次官府对于明皇陵的保护也给予了很大的重视,在这里陈驻了四千官军守陵,试图保住明皇陵不失,可是当他们发现两翼已经有刑天军渡河,朝着他们包抄过来的时候,便立即自乱了阵脚。

守明皇陵的大太监听闻有刑天军的兵马正在朝着他们扑过去,当即便丢弃了官兵,连夜换了平民的衣服逃离了皇陵,使得守陵官兵顿时便大哗,唏哩哗啦的便朝着庐州方向逃去,不少官兵还干脆就直接迎向了刑天军所部,就地投降了刑天军,带着李栓柱所部在四月二十二日的晚上,占领了凤阳府南部十几里的明皇陵。

到了这会儿,镇守淮河沿岸的官军发现有刑天军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背后,顿时军心大乱,守将刘成风更是当即便率亲军逃离了淮河南岸,连凤阳府都不进,便绕道逃向了庐州,剩余的数千官军更是争先恐后的开始逃走,使得凤阳府在淮河一带的防线,在一夜之间便宣告崩溃。

肖天健在二十三日上午,开始下令搭建浮桥渡河,大批被官军遗弃的助战民众,没有立即逃走,而是在南岸帮忙搭建浮桥,仅仅一天时间,便在淮河上用剩余的船只,搭建起了三条浮桥,大批刑天军主力在肖天健的督率之下,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便顺利的渡过了淮河,兵抵了凤阳府城下。

而此时坐镇凤阳府则是巡抚朱大典,朱大典当年曾经在山东率军进剿孔有德叛乱,因为有功,后来晋身为兵部侍郎继续巡抚山东,八年凤阳被高迎祥、李自成等人攻破之后,朱大典便被调至南直隶,巡抚凤阳、庐州等四府,主持这一带对义军的剿抚之事。

说起来这个朱大典,是个比较矛盾的人物,首先此人民间传闻极为好财,是个典型的贪官,屡次被其它官员弹劾,但是这几年来,因为很多原因,崇祯都没有腾出手收拾他,使得朱大典安然在凤阳府坐镇到现在,而且历史上朱大典也算是个忠臣,并且是满门忠烈,清军南下的时候,朱大典募兵在金华抗清,城破兵败之后,他带着全家人进入到金华城中的火药局,点燃了火药全家殉国。

但是这个时候的朱大典,当刑天军兵临城下之后,却没有表现出他的忠烈,眼看着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大批官军在刑天军三路夹击之下作鸟兽散,并且要兵抵凤阳府城下,凤阳府本来就没有城墙,只有城内的皇宫筑有高墙,虽说皇宫宫墙高大坚固,但是朱大典却手头没有多少兵力镇守,城中百姓更是闻风而动,纷纷投效刑天军,他自知守不住凤阳府,在明知留下就是等死的情况下,朱大典就在刑天军包围凤阳府的前夜,带着家人弃了凤阳府,逃往了庐州。

结果肖天健可以说没有耗费多少力气,便轻取了凤阳府,攻入到了凤阳府的皇城之中,彻底的控制住了凤阳府。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九十章坐等上门

说起来凤阳府貌似一场大战,但是实质上官军兵力远没有刑天军多,而且战力也极差,两军只是隔河相望了几天时间,并未真正的[www◆qisuu◆com]交手,在两翼刑天军兵马渡过淮河之后,凤阳府的官军便直接崩溃,所以两军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像样的战事,官军便轻易的丢掉了凤阳府,故此这一战几乎没有什么可只得一提的东西。

但是在刑天军攻下凤阳府的消息传至了丁启睿的耳中之后,对于丁启睿来说,无疑便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上一次高迎祥和李自成、张献忠之辈攻下凤阳府,崇祯可是大发雷霆,事后为此追究责任杀了不少的官员,这一次他坐镇南直隶,却还是丢了凤阳府,天知道朝廷会不会下旨逮问他这个督臣,治他一个坐失中都的罪名,砍了他的脑袋。

所以闻讯之后的丁启睿可以说是火烧屁股一般的便从九江府蹿回了南京城之中,立即查问凤阳府一战的情况,当得知朱大典弃城而逃,跑到了庐州之后,更是气的他连斯文都顾不上了,破口大骂朱大典是个废物,乃是一个祸国罪臣,当即写奏疏派人送往京师,弹劾朱大典,要求皇上逮问朱大典,顺便将这个坐失中都的罪责推到了朱大典身上。

但是责任是责任的问题,凤阳府被破,就必须要想办法收回来才行,毕竟凤阳府乃是大明中都,皇帝老子的老家,朱家的祖宗陵寝所在,不同于其它地方,丢了就丢了,这里绝不能就这么丢掉,于是丁启睿坐镇南直隶,令大将黄得功率领两万大军,在监军万元吉的率领下立即调集庐州一带的官军,集结起总共三万大军,开始北上凤阳府,但是丁启睿也知道,仅凭黄得功和万元吉这三万官军,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刑天贼的这三万多人马的,去了也是给人家送菜,搞不好这三万生力军也会折损在凤阳府。

所以他在调派黄得功和万元吉兵进凤阳府的时候,又令徐州方向守将孙应元领一万大军赶往凤阳府,从侧后方面夹击刑天军,这还不够,他接着便又令此时坐镇滁州的监军孔贞会提兵一万,赶往凤阳府汇合万元吉,夹击凤阳府。

在调动了这么多兵马之后,丁启睿还是觉得没有把握,于是接着调遣淮安府一路人马,出淮安府汇合徐州兵从泗州一带直扑凤阳府,夹击刑天军。

这一次丁启睿可谓是下了血本了,几乎将整个南直隶北部的兵马都调动了起来,严厉训令诸将,不得擅自后退,务必要将凤阳府克复,将贼军至少赶回宿州一带,挡住刑天贼继续南下威胁南京城,谁如若胆敢临阵退缩,定要将其逮问。

这样的训令不可谓不严厉了,他让所有南直隶的官员们都明白,如果凤阳府拿不回来的话,那么大家伙都没有好果子吃。

各地诸将得令之后,也都深以为然,因为他们也都知道凤阳府的重要性,一旦无法克复回来的话,朝中的皇上肯定会再一次龙颜大怒,少不了又要逮问杀一批人来追究责任,于是各部得令之后,在四月底的时候,纷纷点齐了兵马,浩浩荡荡的杀往了凤阳府。

而这个时候朝廷也得知了凤阳府再次被克的消息,崇祯急得是嚎啕大哭,跑到太庙之中跪在列祖列宗的画像面前,再一次给自己下了一道罪己诏,同时怒急的崇祯接着下旨,将逃到庐州的巡抚朱大典罢官逮问,送往京师问罪。

这些动作崇祯做的是一气呵成,少有的迅速,可见的崇祯时下已经彻底急眼了,除了逮问朱大典之外,崇祯还严厉呵斥了丁启睿以及在庐州坐镇的监军万元吉,令其戴罪立功,立即收复凤阳府,否则的话,也将对其追责。

崇祯的这种严厉的态度,无疑也给南直隶诸官敲响了警钟,他们眼下要么就继续阳奉阴违,等着被逮问杀头,要么就只能拼命去将凤阳府夺回来,于是在肖天健攻下凤阳府之后,整个南直隶都彻底被牵动了起来,一路路官军纷纷朝着凤阳府杀奔了过来。

就连京辅一带的官军和山东的官军,这个时候也彻底又被牵动了起来,在顺德府坐镇的马科和白广恩接到圣旨,令其率部攻打彰德府,以此在北方牵制刑天军的兵力,而山东总兵刘泽清同时也在济宁接到圣旨,令其立即出兵进击归德府,同样在刑天军背后牵制,为南直隶的兵马争取时间。

这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大明几乎都在这个时候又被搅动了起来,就连四川那边,四川巡抚邵捷春也下令调派蜀将张应元出川,顺长江而下,进逼荆州,试图从西南方向,对刑天军施压,迫使刑天军放弃对南京用兵。

其实这个时候,崇祯已经不再考虑能否重新夺回凤阳府的问题了,他之所以连连调动兵马,其实只为了能拖住刑天军,迫使刑天军放弃攻打南京也就知足了。

表面上来看,似乎朝廷控制的地盘还很大,起码山东、河北、陕西、四川、江西、浙江、两广、云南等地还在朝廷控制之中,刑天军只不过仅仅是控制住了山西、河南、湖广三省,但是湖广的陷落,使得朝廷失去了非常大一个财源与粮食供应的基地,此消彼长之下,刑天军却获取到了一大块富饶的地域,使得刑天军有能力养活更多的兵,同时也获取了比较坚实的经济来源。

到这个时候,朝廷方面的财政更是变得越发艰难了起来,为了应付这样大规模的战事,崇祯在四月底的时候,再一次下旨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临洮、辽东、蓟镇,及保定、畿辅、山东、河北、南直隶各镇增加剿饷六百万两,这么一来,各地百姓的负担也就变得更重了起来,消息一出各地便一片哗然,老百姓一个个破口大骂,只盼着刑天军赶紧将这该死的朝廷和官府给掀翻拉倒,南直隶的百姓更是闻风而动,大批的逃往了刑天军的控制区,投靠了刑天军。

在刑天军控制区和官府控制区之间,几乎每天都有大批的百姓络绎不绝的逃入到刑天军的控制区之内,官军试图阻拦,但是却怕遭到刑天军兵马的偷袭,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百姓大批的逃离他们的地头。

中国的老百姓都有恋土的情节,觉得土地就是他们的根,一般情况下,只要还能活,是轻易不会弃了土地,远走他乡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实在被逼得没法活了,所以宁可丢了自家的土地,也要逃离他们的家乡到刑天军的地盘上讨一条活路,可见的在这种怪圈之中,崇祯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本来肖天健在攻下凤阳府之后,原打算是立即发兵进攻庐州,在打下庐州之后,便沿长江而下直扑南直隶的,但是在他拿下凤阳府之后,却发现这么做并不见得就是上策,凤阳府的重要性这个时候凸显了出来,朝野为此是大惊失色,丁启睿更是直接放弃了攻打湖广,蹿回了南京坐镇,到处调派兵马准备来克复凤阳府。

于是肖天健马上便在凤阳府一带调整了原来的作战计划,这一次他们打凤阳府,没有消耗多少物资人马,付出的代价很小,各部基本上还都保持着完整的建制,甚至连补充都不用,反倒是收降了五千多官军,缴获了大批官军丢弃的物资。

肖天健着令石冉立即就地以这批官军降兵为基础,挑选出其中堪用的两千人,又从其它诸部各营之中选派提拔起了一批精干的兵将,补充到了石冉手下,又令其在投靠他们的民众之中挑选出数千民壮,直接在凤阳府组建起了一个师,暂时坐镇凤阳府为以后接管南直隶提前做准备,石冉的这些兵马,很显然眼下还不能作为主战军队使用,但是却可以暂时先充作辅兵使用,边打边练兵,假以时日便可以逐步的接管刑天军攻占的地盘,使得肖天健不用一再分兵。

其余的诸部也都被肖天健着令暂时停止朝庐州进兵,而是屯驻在了凤阳府周边,顺应官军的调整,给官军来一个以逸待劳,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对于罗立这个家伙,一到凤阳府便摩拳擦掌的对肖天健提议,将大名府南面的明皇陵干脆给掘了拉倒,直接掘了他们朱家的祖坟,一是可以断了朱家的龙脉风水,二是使劲的羞辱一下当今的朝廷,但是他这个提议立即便被肖天健给呵斥了一通,虽说他们刑天军现在跟朱家王朝誓不两立,但是罪不在朱家的祖先身上,对于死人他们要给予最起码的尊重,否则的话虽说可以打击当今朝廷,但是却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得罪了天下人,要知道古人最忌祖坟被人给挖了,这么干是会损阴德的!

他肖天健在这个世上没有祖坟可挖,但是朝廷对于李自成可不客气,据传前段时间新任的三边总督汪乔年便在陕西那边,为了对付现如今盘踞在汉中一带的李自成,派人跑到米脂找到了李自成的祖坟,把李自成家的祖坟给挖了,气的李自成在汉中发兵,猛攻凤翔府,非要干掉那个汪乔年不可!

可见的古人是十分忌讳被人刨了祖坟这件事的,他肖天健自认为不需要这么干,照样也可以掀翻朱家王朝,所以在拿下凤阳府之后,肖天健下令李栓柱的人马撤离明皇陵,并且不许任何人去再破坏明皇陵,同时将在凤阳府皇城之中俘获的一批留守中都皇宫的太监,都尽数发到了明皇陵之中,给其食令其照看皇陵,就连凤阳府城中的中都皇宫,肖天健也不入住,派人将其封存了起来,不予破坏。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九十一章虚实不定

当朱家祖坟没有被刑天军挖开的消息传入京师之后,多少让崇祯有点安慰了一些,在这一点上崇祯觉得肖天健这个人不那么坏,起码比起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那帮人要强得多,用的手段也光明磊落许多,但是这也并没有消除掉他对肖天健的恨意,在他看来,国事如此糜烂,可以说大部分都是肖天健所致,这天下他和肖天健不能两立,迟早有一天,不是他死,就是这个肖刑天亡,于是他更是大力的想办法,调动更多的兵马,去凤阳府对付肖刑天。

五月初之后,南直隶各处的官军开始源源不断的抵达了凤阳府周边,监军万元吉和黄得功最先率兵进抵到了凤阳府南部的寿州,几天之后滁州的监军孔贞会也率部从滁州赶至了寿州一带,和万元吉以及黄得功的兵马汇集在了一起,瞬间寿州和凤阳府一带便大军云集,战云密布了起来。

与此同时受命的孙应元也在泗州汇合了从淮安府前来的一支官军,集结起来了两万多官军,开始朝着五河县开进。

一支支斥候小队这些天一来,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凤阳府周边的情况,随着官军一支支的开来,这些消息也都很快被飞速传入到了凤阳府刑天军大营之中。

在肖天健的大帐里面,这个时候已经制作出了一个大型的作战沙盘,将周边的城池、河道、道路、湖泊等地理要素尽数都标注在了沙盘之上,并且在沙盘上插满了红兰两色的小旗,使得两军的态势在沙盘上显现的是一目了然。

随着斥候不断报来消息,有参谋人员不断的将新出现的官军以蓝色小旗标注在了沙盘之上。

肖天健手扶着沙盘的边缘,扫视着沙盘上的情况,表情很是放松,而罗立、李栓柱、石冉等重将们,则也站在沙盘周边,不断的观察着沙盘上的态势。

“官军这一次调动了近七万兵马,想要夺回凤阳府,这一次丁启睿可以说是志在必得,他几乎将整个南直隶在长江以北能动用的兵力都动用了,仅剩下了松江府和扬州府两府的官军尚还没有调来,否则的话,丁启睿能调动来十万以上的官军!”石冉站在沙盘旁边指着沙盘对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摇着头道:“丁启睿是被咱们给逼得了!凤阳府是皇帝的祖坟所在地,也是大明的中都所在,此地不比其它州府,丢了就丢了,即便是为了当今皇帝的脸面,他丁启睿也必须要想办法抢回去才行!

不过我感觉着丁启睿这一次并没有真的就孤注一掷,他虽说调动了不少的兵马过来,但是总数却不到七万,而他是很了解我们刑天军的战力的,在凤阳府一带我们的兵力已经达到了近四万,他仅仅派出这么多兵力,便想要拿回凤阳府,会不会太小看咱们了?

依我看,丁启睿这一次派兵过来,不过是堵人口舌罢了!并没有真的就打算夺回凤阳府,他的主要兵力还是放在了滁州、扬州一带,想要在南京挡住咱们的攻势!”

众将听罢之后连连点头说有道理,李信这个时候从帐外快步走进来对肖天健说道:“刘都统和刁都统送来急报,说都遭到了官军的进攻,马科领兵以白广恩为先锋,进攻彰德府,现如今刁都统已经在彰德府和他们交上了手,来信告知大帅,请大帅放心,他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可以确保彰德府和大名府无事,至于刘都统那边,则是山东总兵刘泽清率兵猛攻定陶,刘都统也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把刘泽清所部给留在定陶一带!大帅不用担心!”

肖天健冷笑了一声道:“这朱由检真是急昏头了吧!仅凭这么点兵力,便想牵制我等回师救援!哼!他也太小看咱们刑天军的弟兄们了!”

众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刘耀本这个时候接口道:“大帅,眼下万元吉和黄得功已经率部进抵寿州和定远县交界的团山一带,距离我们仅有几十里路远,只需半天的路程便能赶到,大帅又有何何打算?”

肖天健看了一眼沙盘,在团山一带密布着许多面蓝色的小旗,代表着官军的兵力部署情况,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出来,黄得功和万元吉很显然是想在团山、老棉山一带布防,并未打算立即朝着凤阳府攻进。

于是肖天健点头道:“问的好,黄得功和万元吉到这里已经两三天时间了,却没有一点动静,我判断他们眼下是没有把握来取凤阳府,还在观望,等候徐州方面的孙应元率部配合他们,想要让我们腹背受敌!

这样的话,我们也就不必等下去了,咱们不让孙应元过五河县,万元吉和黄得功是等不到孙应元了!

说起来黄得功和孙应元也都是咱们的老交情了,他们应该知道咱们的厉害,说起来他俩都算是福大命大,当初没有被咱们给抓住,现如今居然还敢来做咱们的对手,我倒是很有点佩服他们的勇气呀!

石冉,你这就回五河县坐镇,将你麾下的兵力都放在五河县一带,你的人马都是新组建的,战力不佳,所以只需固守在五河县,拖住孙应元所部既可,不要擅自主动出击,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五河县不能丢,决不许放孙应元过五河县进逼凤阳府!当然,我会从各部再抽调三个战兵营给你充当主力使用,以后这三个营就归入你的麾下听令好了!你可有把握吗?”

石冉听罢之后二话不说便接下了命令,多少显得还有点兴奋,毕竟以前他总是作为战场的配角出现,现如今终于他可以独自领兵了,虽说肖天健只给他了三个战兵营,其余的都是新组建的兵马,战斗力很差,但是他觉得守住五河县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五河县那边地形很复杂,孙应元虽然兵力不少,但是也无法在五河县展开,守住五河县三个战兵营已经足够了,更何况他还有数千新军助战,所以石冉对这次的任务可以说是信心满满的。

石冉接令退下之后,肖天健扭头看了一下周围剩下的那些部将们,笑道:“好了!五河县有石冉去驻防,应该没有问题了,剩下的这边的黄得功所部,就看你们的了!我命令……”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九十二章缩头鸟

五月初八,大批刑天军开始在凤阳府一带再一次动了起来,以刘耀本所部为主,罗立和李栓柱所部为辅,司徒亮的骑兵作为机动部队,数路人马立即便扑向了凤阳府南部的团山一带,如同一张巨手一般,抓向了盘踞在团山一带的黄得功和万元吉所部。

黄得功虽说有着黄闯子的外号,也算是时下朝中数得着的猛将了,但是他的勇猛也是看对谁的,这些年来他对付张献忠、革左五营的时候,可以说是大展神威,屡战屡胜,可是自从奉命入河南对付刑天军之后,便开始屡屡吃瘪,逢战必定会大败亏输,几次都被刑天军打的差点全军覆没,特别是在汝宁府一战之中,黄得功更是差点被刑天军生擒活捉,要不是跑得快,逃入孙应元的大营的话,估摸着现在就没他黄得功这个人了。

所以别看黄得功几起几落,现如今还是被朝廷重用,麾下拉起了几万人马,可是一提到刑天军,他的头便有几个大,这一次刑天军兵发南直隶,打下凤阳府,他便知道他的倒霉日子又要到了,这两年来,他尽可能的不和刑天军交手,前段时间虽然奉命攻打武昌府,但是他却一路上走的小心翼翼,始终没有表现出他的勇猛,以至于最终丁启睿他们都没有能突破刑天军设在黄州和鄂州的防线,白白的漏掉了克复武昌府的大好良机。

在得知刑天军从宿州进攻南直隶的消息之后,黄得功便领命撤军回防庐州,现如今在丁启睿的严令之下,他只得从万元吉的调遣,率兵朝着凤阳府杀来,可是走到了团山之后,不管是他还是万元吉,都认为不能这么直接撞过去,刑天军在凤阳府实力非常强,甚至可以说是兵力并不弱于他们官军,以官军的战力,是绝不可能打得过驻扎在凤阳府一带的刑天军的,所以他们二人都认为,冒然进兵是不智之举,所以思量再三之后,在行至团山一带之后,便停扎了下来,先观望一下风头再说。

在万元吉和黄得功看来,丁启睿想要他们克复凤阳府,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刑天军在凤阳府云集数万大军,他们去了只是找死,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便想在团山一带布防,只要能挡得住刑天军继续朝庐州攻进,也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如果说上峰催的再紧的话,那么他们也只能先等着孙应元从另一边杀至凤阳府之后才能配合孙应元攻打凤阳府,可是他们作为刑天军的手下败将,都很清楚以孙应元的兵力,想要打到凤阳府,基本上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于是他们在抵达团山一带之后,便下令全军四万兵马就地择地扎营,排布出了一条绵延十几里的大营,层层叠叠的在团山构筑起了防线,作出了一副死不露头的架势。

本来肖天健还想以逸待劳给黄得功、万元吉他们来个迎头痛击,可是这个计划却落在了空地里面,让肖天健这一次落得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得已之下,肖天健只得率兵出凤阳府,主动出击攻向了黄得功。

想想黄得功这样一员明末猛将,居然被刑天军搞得现如今成了缩头鸟,这也难怪肖天健的计划会落在空处。

凤阳府距离团山只有几十里的路程,途中要经过两条小河,但是这对于有专业工兵部队的刑天军来说,算不了什么阻碍,所以仅用一天时间,各路人马便杀至了团山北面的老棉山扎下了大营。

而万元吉和黄得功、孔贞会得知刑天军迎头杀来的消息之后,各个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下令紧闭辕门,坚守不出,盘踞在团山上将四万人马抱成一团,抱定了死也不出战的打算,并且严令官军兵将们日夜赶工,在大营周边挖壕立寨,竖立起寨墙,设置各种鹿砦、拒马之物,上山的通道全部都撒上了铁蒺藜,总之是要死守到底。

肖天健领兵抵达老棉山之后,便立即率领参谋们前出到了团山脚下,开始观察整个团山官军的大营,这一看还真就别说,黄得功虽说是个粗人,但是排兵布阵扎营还是颇有一套,将整个大营扎布的结结实实,层层叠叠相互之间形成了有效的支援,构筑起的工事也相当结实,这一点说明了黄得功确实并非是一个浪得虚名之辈,起码在对付刑天军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他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现在情况比较可笑的是三万不到的刑天军,居然将四万余官军给半包围在了团山这个地方,大批刑天军斥候明目张胆的在官军大营外面四处奔走,甚至是肆无忌惮的抵近到官军大营外面,瞪着眼睛打量着官军的大营。

可是营中的官军却看着营外的刑天军的斥候还有骑兵们,愣是死不出战,只是在刑天军的斥候们太过抵近他们营缘的时候,才会开炮抑或是放箭、发弩将刑天军斥候们逐离大营,但是却始终紧闭辕门,就是不敢出来。

“哈哈!官军士气全无,仅凭这样的打法,便想要阻住我等攻打庐州,实在是可笑可笑呀!”肖天健看罢了官军的表现之后,坐在马鞍上一脸轻松的挥舞着马鞭,指点着面前绵延的官军大营,对跟着他的诸将笑道。

诸将们也都一脸的不屑打量着这座绵延数里的官军大营,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请命要首先出战。

“也好!打打看看也成,让我看看黄得功这两年来有多大的长进!罗立!这第一仗你先来吧!”肖天健点头笑道。

罗立一蹦老高便接下了命令,第二天一大早罗立便点了麾下的四个战兵营开到了团山脚下开始布阵,而肖天健则领着剩余的兵将为其在后面观敌料阵,并且做好了一旦罗立突破的话,便立即挥师突击,争取一举撕破官军的大营,将其击溃在团山脚下。

罗立是刑天军出了名的战争狂,逢战必定兴奋异常,而且喜欢身先士卒冲杀在前,同时罗立这家伙不管是马上还是步下的功夫都很是了得,这些年征战下来,虽然负创无数次,可是却一次也没有要了他的性命,而倒霉的是他的坐骑,这些年来,罗立的战马便战死了起码二三十匹之多了,可见这家伙的运气也足够的好,有这样的主将,罗立麾下的兵将自然也都敢于用命,往往突击的任务都会落在他们身上,每每上阵他们都能发挥出很强的战斗力,这也是肖天健首战用罗立上阵的原因。

在肖天健看来,这里官军大营虽然依山而建,显得比较坚固,但是再怎么坚固,也顶不上城池,他们这几年来,刑天军各部打攻坚战已经相当有经验了,面对这样的官军大营,应该是不在话下,不敢说一鼓而破,想来这座官军大营也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在决定强攻官军大营的时候,刑天军上下都觉得问题不大,嘻嘻哈哈的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在肖天健的督率之下,远远的扎住了阵脚,看着罗立点兵朝着官军大营杀奔了过去。

万元吉和孔贞会都登上了高高的中军望楼上面,朝着山下望去,当看到刑天军在营外列阵之后,两个人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孔贞会近些年来坐镇滁州,基本上没有和刑天军交过手,以前倒是督率过人马和活动在南直隶境内的革左五营有过交手,但是这一次却是第一次和刑天军交手,所以当看到在山下列阵之后的刑天军大阵,如同一个个的豆腐块一般的工整的时候,便立即惊住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一支兵马能如此整肃,过万人列阵于军前,整队速度之快,队列之工整,军容之整肃,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隐隐间隔着数里远,却还是能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即便是猪也能看得出来,这支刑天军的人马,乃是一支千锤百炼身经百战,在血泊里面打滚出来的兵马,绝非是他们眼下麾下所率的官军可以相媲美的。

倒是万元吉这两年在庐州一带,率兵和刑天军的人马交过手,多少显得有点镇定,不过以前他率部和刑天军的人马交手,往往最多也就是两三千人就算是大阵仗了,也从来没有过像眼下这样数万人马集中在这么小的区域之中队阵过,虽然表面上万元吉显得平静,实质上他紧握着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贼势居然如此之强,实乃学生平生仅见!难怪,难怪呀!”孔贞会官职低于万元吉,所以在万元吉面前谦虚的以学生自居,站在望楼上对万元吉说道。

“说的不错,刑天贼不同于其它流贼,他们自成军之时,便以骁勇见称,每每出战,皆为精兵,绝不会以数量取胜,肖刑天麾下之兵,多为敢战之士,操练充足,军纪森严,逢战必如臂使指一般,绝不会出现临阵脱逃之举,而且起火器犀利异常,军中大批装备鸟铳,一旦释放绵延如暴雨一般,无人能挡!所以我军万不可出营与之浪战,于今之计最好便是据营死守为上!”万元吉作出很懂行的架势,给孔贞会解说到。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九十三章团山防线

孔贞会连连点头,说实在的这次丁启睿逼他领兵从滁州过来,他这心里面一路上便在七上八下,在和万元吉汇合之后,得知他们要屯驻团山一带,这才多少安心了一些,他是个监军,是个文官出身,那么多朝廷的猛将都栽在了刑天军手中,他孔贞会也没有认为自己便生得三头六臂,可以凭借他滁州的这点人马便能将刑天贼给剿杀在凤阳府。

现如今看着过万兵强马壮的刑天贼之后,他才知道,他所料一点不错,就凭他手下带来的那点人马,根本就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幸好万元吉和黄得功都力主要据营死守,并无出战的打算,这才让孔贞会多少安心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黄得功作为主将,已经到了前营之中坐镇调度,看着一队队在营外列阵的刑天军,黄得功也同样是精神紧张到了极点,他黄得功自问不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这么多年来,为了朝廷,他即在北方杀过鞑子,也和各路流民军死战过,但是却从没有像遇上刑天军这样让他憋屈过,打一场败一场,现在已经让他只要听到刑天军的名号,就觉得头大如斗。

这一次好死不死的又碰上了刑天军,黄得功满心都是怒气,有心想要豁出去率兵出去死战一场,但是想想那么做只不过是逞匹夫之勇罢了,基本上没有一点胜算可言,所以想归想,但是他还是要面对现实。

黄得功眼下很清楚以他麾下的这些兵马,如果出战的话,结果会是什么,几万官军之中披甲之士区区不过数千人左右,数字上的优势根本转化不成战力的优势,别说敌军这次来了近三万人马,即便是他们来一万人马,他们这四万官军,也不见得就能在野战之中击败贼军,要知道这支贼军可是在京辅创造过以两千人马击败关宁军两万人马的奇迹,这一仗横看竖看出去跟刑天军正面交锋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黄得功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思量再三最终还是觉得依山据守比较有把握一些,毕竟官军这边兵卒们训练不足,出去野战很可能一战而溃,但是如果在营中坚守的话,官兵们还多少能发挥一些战斗力,起码可以与之相抗一番。

所以在大军抵达团山之后,他便看中了这里的地形,将大营依山而建,形成了梯次布置,相互之间既可以独立御敌,又可以相互支援,同时还能派精兵出营逆袭,大军一经停扎下来,黄得功便率领诸将们日夜不停的督促官兵们赶造各种营栅、拒马、鹿砦等物,并且效仿刑天军的做法,在寨墙内外都开挖沟壕,取土筑成矮墙,作为御守之物。

别看只有几天时间,黄得功便率领官军将团山这里搞成了一座沟壑密布的堡垒,构建起了一套相当完善的防御。

但是黄得功做的这些事情,却没有引起肖天健和麾下部将们的足够重视,长期以来官军的虚弱,早已造成了刑天军上下对官军的藐视,所以这一次肖天健集结这么多兵马,来这里对付兵力与之相近的官军,全军上下都流露出了一种轻敌的情绪。

罗立更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请战获准之后,便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前出到了官军大营之外骂战,罗立更是纵马来回在官军前营辕门外面来回驰骋,指名道姓的点着黄得功的名字让他出来一战。

而黄得功脸色铁青的坐镇于前营之中,下令麾下官军不得嚣闹,将火炮架好,一箱箱的一窝蜂也都运至营缘之处,大批弓弩手、火铳手、镗钯手、刀牌手鱼贯进入到营内外的隘墙之后,做好了抵御的准备,任凭罗立如何在营外嚣骂,官军大营就是不理不睬。

罗立嚣骂了好一阵子,看到官军如同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对他不理不睬,也觉得颇为没趣,于是转身下令准备强攻。

于是刑天军这边立即便将大炮推了出来,架在了官军大营外面,炮手们一个个围着大炮紧着忙活,以飞快的速度装填完毕,并且各自开始选定瞄准的目标。

随着一声令下之后,刑天军炮阵便开始喷出了一道道的烈焰,炮口腾起的硝烟很快便将炮阵弥漫的遮蔽了起来,一颗颗滚烫的炮弹呼啸着便落入到了官军大营之中,一些地方的隘墙当即便被轰出了一个个的缺口,连带着一些营外的拒马鹿砦也当即被轰得化成了一堆残渣,顿时便在官军大营中引起了一片惊呼惨叫之声。

黄得功身披重甲,大踏步的拎着他惯用的两柄铁鞭在营中四处巡视,丝毫不管不断落在营中的那些刑天军的炮弹,大声的喝骂着营中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兵,当看到有个别官兵吓慌神,掉头便逃离了藏身之处,在营中到处乱窜的时候,他更是怒不可遏的挥起了双鞭,毫不留情的便将这些在营中惊呼乱窜的溃兵给击杀于当场。

“胆敢喧哗乱窜者,杀无赦!”黄生强在营中大呼道,说罢便将一个私自脱离阵位的把总一鞭打得脑浆迸裂,死在了当场。

这一下官兵们被吓到了,在兵卒眼中,把总已经是很大的官了,可是却被黄得功屠狗一般的随便便宰掉了,于是本来想要逃离阵位的官兵们,吓得只得纷纷重新归回到了各自的阵位上,蹲在隘墙抑或是木栅下面,连头也不敢露一下,只能哆哆嗦嗦的任凭刑天军的炮弹在他们头顶呼啸。

而官军营中也有火炮,这段时间丁启睿在南直隶想尽了办法,一方面令南京兵仗局大批铸造火炮,调拨配发到诸军之中,另一方面他耗费重金,从福建泉州、澳门以及广州等地,又聘请了一些洋人到诸军之中传授操炮的经验,同时就连福建总兵加都督同知的郑芝龙这一次也不吝给丁启睿送了几十门各型红夷大炮,和数百支由南方工匠们打造的精致鸟铳,来帮助丁启睿防守南直隶。

所以南直隶官军之中这一年多来,虽然武器装备质量并不好,但是火炮的数量还是增加了不少,起码黄得功军中便有几门红夷大炮,还有几十门其它的大炮。

但是黄得功在刑天军发炮之后,却下令不得任何炮手擅自发炮还击,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跟刑天军拼火炮,他们还是处于下风,炮战肯定占不到半点便宜,与其一开战自己的大炮就被贼军掀翻,倒不如用到关键的时候。

刑天军这些年的战法,无疑早已经影响到了官军的军将们,使得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该如何和刑天军交战,在没有建立起刑天军的治军之法之前,他们只有尽可能的想其它办法对付刑天军了,而黄得功这个肖天健的老手下败将,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屡战屡败之下,也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于是在刑天军的炮火之下,官军大营之中虽然是土石断木乱飞,但是在黄得功的极力弹压之下,官军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失措的崩溃,而黄得功大摇大摆的在营中冒着刑天军的炮火四处巡视,无疑也让官兵们感到安心了许多,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黄得功的镇定,无疑也影响到了麾下的兵将们,于是官兵们从最初的慌乱之中,渐渐的也就稳定了下来。

因为黄得功提前构筑了不少的隘墙沟壕,官兵大部分躲在隘墙后面,厚实的隘墙大大的吸收了刑天军炮弹的动能,使得炮弹落地之后很难形成跳弹杀伤,纷纷被土墙挡住了去路,所以看上去打的很是热闹,也摧毁了一些隘墙和营栅,但是实质上对于营中的官军杀伤并不是很大,躲在隘墙后面的官兵当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也更加安心了一些,趴在隘墙和沟壕之中,说什么也不露头,除非倒霉到直接被炮弹砸中,否则的话,实心弹对于他们还真是没有多少办法。

罗立这一次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在看到炮营开火之后,打得官军大营灰石乱飞,便笃定的认为官军已经吓破胆了,对于黄得功这个手下败将,他根本就瞧不上眼,炮击一阵之后,他立即举起大铁枪高吼道:“跟我冲!踏破官军大营,给后面的弟兄们看看咱们的厉害!杀!”

在罗立背后立即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之声,数千刑天军兵将们立即便跟着罗立,举起了盾牌狂吼着朝着官军大营杀奔了过去。

听着营外刑天军的喊杀之声,不少官军躲在隘墙下面吓得是瑟瑟发抖,一个个脸色铁青,目光盒子中充满了恐惧,如果不是黄得功这个主将在营中弹压的话,保不准这会儿就有不少官兵会丢了家伙朝营中溃逃了,可是这些官兵不敢逃,逃的话摆明了就是一个死,所以他们只有紧张的蹲在隘墙下面,等候着军将们的命令。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九十四章令人意外的战况

黄得功大踏步登上高处,朝营外观察,当看到刑天军的兵将们潮水一般的涌来之后,他这才下令准备抵抗,随即一门门火炮被官兵们推到了炮位之中,炮口指向了营外,一箱箱的火箭也被架了起来,拉出了箱子尾部的引线,弓弩手、火铳手更是做好了发射的准备,纷纷站直了身体,将胸部以上露出了胸墙。

这种办法黄得功可以说是从刑天军哪儿学来的,对付步兵攻击很是有效,于是罗立所部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吃了大亏。

就在他们冲至官军大营百余步的时候,官军大营的营缘之处纷纷喷出了一团团的烈焰,同样也腾起了一团团的硝烟,随即隆隆的炮声便在地面上滚滚而去,传向了四面八方。

肖天健正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情况,当看到官军营缘处喷吐出的这些烈焰硝烟的时候,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立即向他袭来,不由自主的让他捏紧了望远镜。

官军发射的炮弹呼啸着便落在了两军阵前,有两门大炮更是在大炮弹上面又装填了几十颗小炮弹,一打就是一大片,呈扇面一般,把住了很宽的面,当即正在冲锋的刑天军的阵列前面,便腾起了一片血雨,几十个兵将惨嚎着便扑倒在了战场上,还有一些炮弹蹦跳着冲入刑天军阵中,顿时也在刑天军的阵中开出了一条条的血胡同,虽然官军炮火没有刑天军精准,可是这样的齐射也给罗立所部带来了很大的杀伤。

正在率军突击的罗立不由得有点愕然,他没有想到官军居然还有这么猛烈的炮火反击等着他,当看到自己麾下的兵将们一个个的扑倒的时候,不由得怒从胆边升,不但没有下令暂停攻击,反倒是下令加速冲锋,起码冲至官军大营外面几十步距离上,充分的发扬他们火铳犀利的优势。

可是他这个决定却给部下们带来了更大的伤害,官军的火炮一开,随即那些布置在营缘处的火箭也开始被点燃发射了起来,一箱箱的一窝蜂火箭一经被点燃,便如同飞蝗一般的拉着烟呼啸着飞出了箱子,如同蝗虫一般的飞向了战场,嗖嗖嗖的落在了刑天军的进攻阵型之中。

明代一窝蜂火箭是相当厉害的杀器,在到了明末之后,火药工艺也日臻成熟,工匠们的手艺也相对比较完善了,制造出的一窝蜂火箭少的有几支齐发的,多的有多达百支的百虎齐奔箭,种类繁多,而且射程最远的可达百丈(三百多米),对付集群目标效果是非常好的,而且有效射程也压制住了刑天军的火枪。

而刑天军以前在对阵官军的时候,在这些一窝蜂火箭面前,损失往往都比较惨重,以前也没少吃亏,而且刑天军刀牌手数量有限,刀牌手在冲锋的时候主要布置在队列前面,对于满天落下来的火箭,防御能力很是有限,这一次官军突然的反击,一下子便射出了几千支火箭,这些火箭拉出的烟几乎在天空之中遮云蔽日一般,呼啸着纷纷落在了刑天军的进攻队阵之中。

瞬间便有不少的刑天军兵将们中箭惨叫着扑倒在地,刑天军甲胄虽然装备数量比较多,但是也未能做到全部兵将都能配备上甲胄,所以有限的甲胄主要装备给军官和老兵,新兵只有立功之后才能获得甲胄,一旦被火箭射中,对人的伤害也很大,这样的覆盖性的火箭,很快便给罗立部下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肖天健的眉毛这个时候拧在了一起,因为今天官军的表现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首先是敌军在遭受炮击之后,并未出现太大的混乱,这已经是让他颇感意外了,接着官军的炮击和火箭的发射,很显然是有人居中调度,而且拿捏的时候也是相当不错,使得刑天军的火力无法得到发扬,便先遭到了官军的沉重打击,这在以前是很少见到过的情况,于是肖天健便产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忍不住想要下令鸣金收兵。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暂时还是没有下令收兵,毕竟官军的表现以前太差,现在罗立所部虽然遭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是这种损失情况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还是觉得,罗立所部能发挥出他们的水平,在进入到火枪射程之后,还是可以给官军造成很大的杀伤的。

罗立肩膀上也挨了一支火箭,幸好是甲胄足够结实,弹开了这支火箭,但是也吓了罗立一跳,气的罗立大骂着继续挥兵朝前攻击。

也就是短短几百步的距离之中,官军居然连续火炮齐射了两次,第二次火炮齐射,更是给刑天军造成了更大的杀伤,在罗立尚未率兵攻至官军大营外面火枪有效射程之前,便承受了近二三百人的伤亡,这在以前是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心疼的罗立跳脚大骂,一再催促兵将加速前进。

直到他们进入到官军大营七十步距离的时候,罗立才下令火铳手据枪停止前进,开始列队瞄准官军大营开火,其余的兵将则作为突击兵力使用,清除官军大营外面的拒马鹿砦之物,扫清攻入官军大营的障碍。

虽然刚才官军的反击很是出乎大多人的预料之外,给刑天军兵将们造成了相当的杀伤,可是毕竟这些兵将大多都是老兵,早已习惯了血火战场,死人更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反正不管是战死还是战伤,刑天军都不会亏待他们,而且刑天军军纪森严,绝不允许出现临阵溃败的情况,所以即便是刚才伤亡不小,但是也没有能摧垮刑天军兵将们继续朝前冲的意志,得令之后大批火铳手开始迅速有序开始列队集结,并且一列列的开始准备开火,可是这个时候不少官兵也开始以硬弩,趴在矮墙上对着营外的刑天军队列发射了起来。

普通的硬弓有效射程也就是五十步左右,在七十步的时候,基本上对刑天军造不成什么杀伤,但是硬弩的有效射程却远高于弓,七十步已经可以压制刑天军的火铳手了,而且刑天军火铳手齐射,是要放列成排、射击的,队形也比较密集,弩箭故此也发挥出了它们的作用。

在刑天军火铳手开始放列之后,很快便有人中了弩箭倒在了队列之中,而且官军方面持有鸟铳的火铳手这个时候也开始据墙开火,铅丸疾飞到了刑天军的人群之中,也给刑天军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不过好在刑天军的火铳手已经开始多装备了胸甲,即便是没有装备上胸甲的,也披有棉甲,这些甲胄对于弩箭和铳弹远距离的射击都具有相当的防御力,伤亡倒是不大。

随着一排火铳手开始开火之后,刑天军的火铳手也终于开始发威了,瞬间几百颗弹丸便飞向了官军的营垒,劈劈啪啪的打在了官军营垒的胸墙上面,有些弹丸直接便命中了站在胸墙后面的官兵,只要官兵中弹,便是胸口之上中弹,不死也是重伤。

一个官兵的弩手正在将弩架在胸墙上,瞄准了营外准备扳动弩机,可是这个时候一颗铳弹直接便命中了他的眼睛,打得这个官兵立即朝后仰去,铳弹打入他的脑子之后,并未从后脑勺穿出,但是却立即将他的脑浆搅成了一锅粥,白色的脑浆和着鲜血从他的眼眶之中喷涌而出,倒地之后一声都没有吭,便气绝身亡于当场。

但是他在中弹倒下之前,也扣动了弩机,那支弩箭瞬间也疾飞了出去,划过长空之后,不偏不倚的射在了一个刑天军火铳手的眼眶之中,瞬间便深深的钉入到了这个火铳手的脑子之中,同样这个火铳手也不声不响的丢了手中的火铳,一头便栽倒在了阵列前面。

双方你来我往的便开始了一场互射,大批刀牌手趁机护着长枪手便扑向了官军大营前面的那些障碍物,开始动手拆除这些障碍,而官兵方面则在黄得功的统领之下,弓箭手火铳手们也纷纷加入战团,开始对着进攻的刑天军一方展开了反击。

一时间两军之间弹矢如雨交错而过,双方隔着营垒便厮杀了起来,每一刻都有人中弹或者中箭扑倒,但是马上便会有人接替他们上去,继续发狂一般的朝着对方发射弹矢。

虽说刑天军火铳手排枪齐射威力很大,而且射击密度也很大,给守军一方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几次都差一点打得官军崩溃,可是黄得功这一次真是下了狠心,亲自带家丁队上前督战,只要稍稍发现有官兵试图逃离阵线,便立即就地斩杀,所以几次都弹压住了麾下几乎崩溃的官兵,逼得官兵们不得不掉头靠在胸墙上对外反击,如此一来堪堪稳住了防线。

黄得功虽然也是旧式武将,但是相比其它官军的军将们来说,平日里还算是惜兵爱兵之人,而且黄得功此人为人并不十分贪婪,兵饷只要拨下,他截留比较少,基本上可以将兵饷发至手下的官兵手中,而且相对于其它官军来说,黄得功所部的军纪也算是比较严格,如此一来,黄得功麾下的官军倒是还有一定的战斗力,如果不是碰到刑天军的话,以他麾下的兵马,倒是也称得上是一支精兵。

也正是这些原因,他麾下的官兵是比较听从黄得功的军令的,如此一来,今日黄得功又下了狠心,迫使得他麾下的官兵这一次超常发挥,表现出了比较强的战意,再加上他们拥有地势上的优势,可以俯视整个战场,刑天军虽然凶猛,可是准备却并不充分,攻坚器具也不健全,故此在官军的死扛之下,数次冲击都被官军击退。

而罗立麾下的刑天军部众们也不可谓不拼命,不管是火铳手还是其它兵种,绝大多数都非常骁勇,冒着官军射出的弹矢,不断的朝前冲击,可是这样的攻击却给他们也带来了空前的伤亡,可是毕竟刑天军在地形上处于劣势,官军大营处于团山的缓坡之上,他们进攻一方始终都要处于一种仰攻的状态下,这样一来,很方便官军发扬火力,但是刑天军这边却无法充分的发挥出了他们火力的优势,同时罗立所部谁都没有想到官军这次的抵抗会这么猛烈,特别是官军的那些火炮反复轰击,这么近距离下即便是平时他们看不上眼的那些碗口铳,每一炮轰出来,都一大一大片,会杀伤不少的刑天军部众。

看到这里,肖天健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吼道:“传令鸣金收兵!把罗立给我撤下来!”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九十五章当头棒喝

后方观敌料阵的刑天军兵将们也都看的有点吃惊,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官军会打得这么顽强,明明在火力弱于刑天军的情况下,却始终挡得罗立所部难以寸进,大批刑天军的袍泽们阵亡在了两军之前,一个个恨得是咬牙切齿。

很快一阵急促的鸣金声在刑天军中军大阵之中响起,罗立正在督军继续攻击,听到鸣金声之后,也不得不下令后撤,大批刑天军部众们随即便开始交替掩护着朝后面撤去,好在虽然后撤,但是罗立的麾下并没有自乱阵脚,一边交替掩护着后撤,一边立即抢了倒在战场上的伤亡的弟兄们,扛着他们一起撤了下去。

看着刑天军被击退之后,黄得功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官军上下则立即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不少人都蹦了起来,相互庆祝着他们侥幸余生,这么一来,无疑顿时将整支官军的士气提振起来不少。

而刑天军方面则顿时士气有点低落了下去。

罗立率部撤下来之后,清点了一下损失,这一战一个多时辰下来,罗立麾下兵将阵亡了足足三百余人,同时受伤的兵将数量超过了四百,可以说一战下来,损失接近了两成,这样的损失对于刑天军来说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不由得让罗立心疼的想要晕过去,站在军中顿足大骂不已。

肖天健这会儿脸色也变得铁青了起来,挥手道:“骂个什么?收兵回营再议!抓紧时间抢救伤员才是正事!”

于是在团山大营下面列阵的刑天军随即开始缓缓的撤回了他们扎在老棉山一带的大营之中,看到刑天军收兵后撤,坐镇中军的万元吉这颗悬着的心顿时便放在了肚子里面,那个孔贞会更是有一种要虚脱的感觉,几乎有点站不住脚了。

两个人相视一下之后,都连连点头,孔贞会立即说道:“黄将军实乃是勇将也!今日大败刑天贼于团山之下,实在是可喜可贺呀!现如今贼军初败,大人何不立即挥兵掩杀一场,如此一来方可获得大捷!”孔贞会没有多少战场的经验,看到刑天军后撤,便立即对万元吉提议派兵出去掩杀刑天军一场,争取更大的战果。

这种情况如果是放在别人身上的话,也许还真就可以,但是万元吉却不敢这么做,摇头指着山下正在后撤的刑天军对孔贞会说道:“不可!贼军虽然受挫,但是却并未溃乱,而且贼军主力压阵之下,虽然他们初败一场,但是却并未自乱阵脚,后撤之中却依旧是井然有序,现如今一旦派兵出去追杀,反倒可能会遭其反扑,一个弄不好便可能会招致大败!故此眼下我等还是坚守营盘方为上策!

走吧!我等也去前营看看,犒劳一下将士们,初战告捷,我军士气大振,这么一来我军不见得就没有在此击败贼军的可能!……”说罢之后便兴冲冲的带着孔贞会朝前营而去,去犒赏起了前营的兵将来。

肖天健回营之后立即便将部将们都召集到了他的大帐之中,这一次进攻受挫,对于刑天军上下的士气打击不小,本来以为他们大军过来之后,以刑天军这么多精锐人马,对付这些官军,应该可以一鼓而下,将这几万官军也给顺顺当当的干掉的,可是没成想今日一战,连勇猛过头的罗立所部,都上去撞了一鼻子的灰,损兵折将的败退了下来,于是诸将进入大帐之后,都显得有点郁闷,罗立更是裹着伤,站在列中低头不语,一副丧气的模样。

肖天健沉着脸坐在帅案后面,扫视了一下帐中的诸将,这才开口说道:“不过小挫一场,你们便都成了这幅德行了?哼!

这段时间咱们看来仗打得有点太顺了,所以自我一降,咱们可以说都太过轻敌了,这才是招致今日之败的原因!

官军虽然不强,但是这一次却学乖了,他们依山扎营,地势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并且构筑了层层防御,我们太过轻敌之下,冒然进攻,虽然火力占优,却发挥不出来太多的优势,反倒被官军压住,以至于损失很大!

看来尔等包括本帅在内,都该收起这种轻敌之心了!这黄得功绝非泛泛之辈,这一次我们恐怕是要改变一下对付他们的策略了!”

帐中诸将听罢肖天健的话之后,都赶紧挺胸称是,一个个表情稍微放缓了一些,罗立更是请罪道:“大帅!这次俺老罗牛皮吹破了!不但没有攻入敌营,反倒是损失这么大,末将有罪,请大帅责罚!”

肖天健扫了一眼罗立,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冷哼一声之后一拍帅案指着他便骂道:“你确实有罪!其实你早该看出,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损失会太大了,可是你却一上战场上昏了头,只顾着耍你那二楞子脾气!不管不顾将士的伤亡,一味的只知督军猛攻!以至于使得兵将们不得不付出不该付出的伤亡!

我知道你求胜心切,但是你作为战场上的主将,首先要记住你的职责所在,该奋勇的时候,不得有半丝犹豫,但是该审时度势暂时后撤的时候,便绝不许忘掉你的身份!而今天你却把自己又当成了一个兵,忘了你的身份,只顾逞你那匹夫之勇!以至于让你麾下的兵将们付出了不该付出的代价,如果不是本帅今天鸣金收兵的话,难不成你要将你麾下的兵将全部拼光不成?哼!

这也是这么长时间来,我轻易都不让你独自领兵独当一面的缘故!因为你只是个合格的猛将,却并无帅才!这一次我罚你半年俸禄,你可服气吗?”

罗立被肖天健一通训斥,顿时老脸通红了起来,虽说他有点不太服气,但是仔细想一下也确实如此,官军前营就这么宽的场地,他的兵力优势并不能发挥出来,火力优势也不能张扬,甚至于还堵住了后面炮营对他的支援通道,使得炮营在后面投鼠忌器,干瞪眼不敢轻易发炮,可以说他几乎是在用脑袋去撞铁板,肖天健说的不错,他只要一上阵,便会马上忘了他的身份,今天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想要拔得头筹立下头功的话,见势不对便先收兵回来,再谋下次攻击,也不至于让麾下的兵将们伤亡这么大,如果不是肖天健及时下令鸣金收兵的话,他保不准真敢拼光了手下,一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后背便冷飕飕的出了一背的冷汗,于是只得老实答道:“末将知罪了!大帅训斥的极是!末将今后不会再犯如此大错了!末将心服口服!”

肖天健听到罗立认错,这才脸色放缓了下来,点点头道:“古人云,朝闻夕死,你能知错最好,你这都统就暂时继续干下去吧!也算是让你戴罪立功了!今后你给我记住,你的身份是什么!如若再犯这样的错,就给我回家抱你家的娃去吧!哼!”

罗立听罢之后立即唯唯诺诺的退回了列中,众将不由得都笑了起来,罗立这家伙打仗的时候脾气大家都了解,换作别人的话,今天保不准也跟他一个下场,今天罗立被肖天健好一通骂,这一次罗立该长点记性了,而且同时也给诸将都敲了一次警钟,诸将内心之中都加了一份警惕。

肖天健让罗立退下之后,也不再提这件事了,转而开始和诸将还有参谋们商议起如何对付团山的这四万官军,现如今经过今日一战之后,他们看出来官军方面在战术上已经改变了很多,而且也看出来官军占据了团山这里有利的地势之后,是轻易不会出营和他们刑天军浪战了,虽说刑天军有着火力上的优势,同时兵将也比官军精悍许多,但是官军在这里构筑的营盘,却并不容易打,如果采取强攻的话,就要一座座的打下去,直至将所有的官军营盘拔掉,那样的话如果官军都如同今天这样表现出这么强的顽抗能力的话,天知道吃掉这四万官军需要多长时间,要付出多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