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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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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了郧阳之后,贺人龙便以兵粮不济为由,把兵马停驻了下来,还找郧阳巡抚索要粮饷,借此顿兵不前。

但是当他收到杨嗣昌的信之后,心思不由得又动了起来,平贼将军可是个不小的官爵,武将到了他们总兵这一级,再想朝上升迁,基本上就没多少希望了,而且以他的兵力还有资历,想要捞一个平贼将军的职位,基本上是没可能的,但是眼下杨嗣昌许诺他只要解了襄阳之围,便上奏朝廷,授之于平贼将军,这对贺人龙无疑可是一个大馅饼。

贺人龙这一下振奋了起来,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当即他不再听贺方的劝告,兴冲冲的便下令起兵,率部朝着枣阳赶了过来。

当罗立率部赶至枣阳西面七方镇的时候,突然得知贺人龙正率部朝着他的背后杀来,似乎有要和杨嗣昌对他所部前后夹击的想法,于是立即下令暂停朝枣阳方向的杨嗣昌攻进,停驻下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当即派人立即赶往襄阳,通知肖天健,请肖天健派兵先拖一下贺人龙所部,让他先集中兵力,将杨嗣昌率领的这支人马打垮再说。

肖天健得到消息之后,也没有敢耽搁,现在毕竟是一场大会战,官军的兵力如果集中起来的话,还是要超过他不少的,更何况他要将主力放在襄阳城,必须攻下襄阳城,所以能拿出来应付四面来援官兵的兵力就相当有限了。

而罗立便是他留在汉江北案的总预备队,现如今派去迎击杨嗣昌所部了,而趴在郧阳已经几天没动静的贺人龙,突然之间又发力朝着枣阳扑去,想要和杨嗣昌一起夹击罗立所部,他就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又从近卫师之中,抽调出了刘耀本和老回回二人,率部从樊城出发,赶往唐河,截击贺人龙所部,总之要保住罗立的后背,不能让罗立所部遭到贺人龙和杨嗣昌的夹击。

不过好在左良玉这厮很乖巧,虽然从荆州率兵跑了过来,但是却没来找刑天军的麻烦,却跑去先找张献忠的麻烦去了,要不然的话三路官军要是一起扑过来的话,他打襄阳,还真是有点麻烦。

整个襄阳周边,在肖天健率兵抵达这里之后,算是彻底乱成了一团了,各种势力的兵马四处调动,而且到处都不断的在爆发小规模的战斗,双方细作、斥候来来往往的四处活动,尽可能的将网张开,不放过敌人一点情报。

而罗立在五月初九的时候,得到了肖天健的回复,告知他不用担心他的后背,刘耀本和老回回已经率部替他们去挡住贺人龙了,于是当即便不再犹豫,率部再次从枣阳西面的七方镇出发,直扑向了枣阳。

第五卷问天第九十四章炮轰襄阳

对于枣阳之战,可以说是乏善可陈,虽然杨嗣昌率领的军中主将张应元,也算是一个比较能战的军将,但是那也是跟谁比的,当初张应元曾经打败过张献忠,也曾经逼打败过不少义军,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是罗立的对手。

而且南方的明军,要是比起北方的官军,可以说还要不济许多,好歹北方的关宁军多多少少还跟建奴过过几招,可是南方的官军却最多也就是跟义军们打打杀杀罢了,虽然组织能力强于普通的义军,冷不丁可以打赢几场仗,但是也实在是强不了太多,只要稍有懈怠,便会被大批义军集中兵力围殴,所以也还时不时的会被农民军那些泥腿子们给打的大败,故此南方官军的战斗力整体上可以说是虚弱的厉害。

而作为他们对手的却是曾经连连大败过官军甚至连鞑子兵都被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的刑天军,虽说杨嗣昌麾下官军数量要超出罗立所部一倍,但是却根本不是罗立麾下的刑天军的对手。

在罗立率部扑到枣阳之后,张应元倒是也奋力率部迎战了,可是他麾下所率的各路官军,在刑天军面前,可以说是一触即溃,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除了刚开始放了几炮杀伤了少量刑天军部众之外,面对着刑天军的火铳齐射,他们基本上没有坚持够一个时辰,便开始崩溃。

本来还有一路官军在明将张令的率领下,奉命侧击刑天军的侧翼,可是不等他们杀到刑天军的侧翼,正面张应元率领的主力便已经崩溃,所以张令吓得掉头便跑,压根就没有跟刑天军交手,便率领着麾下兵马,撒丫子朝着随州狂奔而去。

而张应元本来还试图挽回败局,收拢兵马再战,可是看到张令所部一逃,本来就已经崩溃的官兵,更是慌乱成了一团,谁也都没心再战了,气的张应元连杀了几个逃将,可是还是没有能挽回颓势,眼看刑天军挥师掩杀过来,张应元也没办法了,只得护着杨嗣昌玩了命的也朝着随州逃去。

罗立这家伙得理不饶人,虽然杀的杨嗣昌大败而逃,却并不善罢甘休,除了留下部分兵力盯住枣阳城之外,其余的兵力挥师掩杀,直杀的官军落花流水,缴获器甲、兵帐、辎重、粮秣无数,一直追杀了一天时间,才算是收兵回到了枣阳城下。

可怜杨嗣昌碰上刑天军算是什么咒都念不成了,他这次才算是彻彻底底的了解到了刑天军的可怕,同时也彻彻底底的了解到官军的虚弱和无能,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也了解了以前那些与刑天军为敌的同僚们的无奈和痛苦。

为了逃命,本来病已经不轻的他,连大车都不得不抛下,被侍卫们架到了马背上,用绳子将他绑在马鞍上,这才拼了命的将他救出了战场,送到了随州城。

到了随州城之后,杨嗣昌被人从马背上接下来之后,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当即便在随州城一病不起。

罗立这家伙战败了杨嗣昌所部之后,不依不饶,本来他没带多少炮兵,但是却从杨嗣昌麾下的官军之中缴获来了一些火炮,于是干脆便见机行事,在枣阳城架起这些缴获的大炮,对准了枣阳城头,威胁如果枣阳不投降的话,那么他就要炮轰枣阳城,等打开枣阳城之后,定要将枣阳城中的官吏和守军杀个鸡犬不留!

结果枣阳城中的知县还有守军看罢了刑天军的威风之后,又看到了杨嗣昌所率大批官军的下场,哪儿还敢跟罗立死磕呀!于是当即知县便吓得尿了一裤裆,不管不顾的下令开城献降,而城中一些人虽然阻挠投降,可是城中有限的那些官兵可不干,当即镇压了试图阻拦投降的那些人,打开了枣阳城的城门。

这一仗罗立将刑天军的战法发挥的是淋漓尽致,几营刑天军将士交错掩护对官军防线进行突击,以密如骤雨一般的火铳齐射,打得官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彻底的展现了刑天军的可怕。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官军太虚弱,毕竟不管是战术,还是装备,乃至是战术思想上面,刑天军都超越当世的各种军队至少一代,刑天军方阵的运用到了这个年头,各部军将们可以说是已臻化境,完全以旧式军队的思想武装起来的官军,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刑天军的士气极高,军纪也十分森严,更不怕死,不要命的碰上怕死的,官军要是能打赢的话,那还真是见鬼了。

所以罗立才完美的在枣阳上演了一出大败杨嗣昌的好戏,并且额外还将枣阳也给收入到了刑天军的囊中。

与此同时襄阳方面和唐河岸边的战斗也同时打响,布置好的刑天军重炮队在襄阳城西南山坡上打响了强攻襄阳的第一炮,随即几十门重炮地动山摇一般的吼叫了起来,将炮弹像冰雹一般的砸向了襄阳城。

为了打垮襄阳城中守军的抵抗意志,这些重炮并不全部瞄准城墙开炮,时不时的还会朝着城中几处重要目标,远距离的打上几炮,炮弹落在城中之后,顿时将城中不少地方的屋子打得是房倒屋塌,就连襄阳府的知府衙门也挨了两弹,大堂的一角被轰塌了下去,至于襄阳城中最大的建筑群就数襄阳城东南角的襄王府了,刑天军的几门重炮,重点关照那里,炮弹将襄王府的一座偏殿当场轰塌,襄王的一个嫔妃也当场被埋在了废墟之中,被活活的压死在了房梁下面,惊得襄王连夜逃出王府,躲入到了普通民宅之中,跳着脚的喊救命。

当然作为炮击的重点目标,还是城墙,城墙上守军布设的几门红夷大炮,在炮战开始没有多长时间,便被摧毁,他们的反击却可怜的要死,仅仅是朝着山坡上打了几炮,当兵的便被密集的炮火赶下了城墙。

刑天军居高临下的炮击,对于守军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打得猛如虎根本就不敢派人登上城墙御守,生怕逼得官兵急了眼,在城中做反,所以从炮击开始,城墙西南角一带的官兵便都逃下了城墙,使得大批集中在襄阳城西南角的工兵们得以将各种物料运抵到了襄阳城外的城河边上,并且利用这些木船、木板等物,开始在城河上搭建起了浮桥。

猛如虎也死命的派人试图烧毁这些浮桥,先是用火箭射,接着用火油罐砸,刑天军几次努力,浮桥都被烧毁,最后无奈之下,刑天军动用当地前来助战的民众扛着土袋朝浮桥上铺撒,又朝桥面上泼水,另外还派出大批火铳手在河边猎杀冲出城试图烧毁浮桥的官兵,这才将浮桥给搭建了起来。

总的来说,官军虽然已经在野外作战之中彻底失去了主动性,但是却还是有一定的守城能力的,在总兵猛如虎的率领下,城内官军还是发挥了一定的战斗力,一定程度上还是给进攻的刑天军制造了一些麻烦。

不过在刑天军完全占有火力优势的情况下,猛如虎和刘士杰能做的也仅仅是给刑天军制造一些麻烦罢了,却根本无法从根本上遏制住刑天军的攻势,反倒是每次反击,都会令手下兵将死伤惨重,最后迫使他们只能放弃了这种逆袭阻止刑天军在城河上架设浮桥的行为。

肖天健这一次也动了真怒了,对黄生强下的命令是只要城中一天不降,炮队就一天不停火,直到轰塌城墙抑或是打得城中守军崩溃为止。

几十门六磅以上的重炮于是开始了日夜不停的炮击,六磅、八磅炮倒是威力还算是有限,但是这一次肖天健拉来的几门缴获自关宁军的十二磅和二十四磅红夷大炮,却发挥了巨大的威力。

十几斤二十几斤的炮弹呼啸着落在城墙上,每一炮都如同是引发了一次微型地震一般,城墙上立即便会被揭去大片的城砖,就连下面露出来的夯土城墙上也会出现一个大坑,反复打击之下,很快城西南面的城墙便如同被脱光了衣服一般,露出了大面积的夯土城墙的芯部,重炮再反复轰击之下,夯土城墙便开始大面积的崩塌。

炮击整整进行了五天时间,黄生强也发了狠了,愣是打坏了几门六磅炮和八磅炮,就连一门二十四磅重炮,也炸了膛,当场炸死炸伤了不少炮手,也幸好炮阵是分列摆放的,弹药也是分别储存的,要不然的话,造成的损失可能会更大。

这也是刑天军第一次用这么多重炮攻城,襄阳城虽然足够结实,但是也架不住这么多重炮反复对一个点上进行炮击,在第五天的时候,城墙终于开始架不住了,出现了大量的裂缝,甚至出现了窟窿,任谁都知道,这段城墙已经是撑不下去了。

不过猛如虎还是没有最终放弃,在看到这段城墙已经撑不住的时候,便在城内清除了一批民宅,利用民宅的建筑物,还有城中的民壮,逼迫着他们在城内又建起了一段隘墙,形成了一个粗糙的内瓮城,虽然很仓促,但是却还是起到了很好的防御作用,大批官军也被他调至了城南角,陈驻在了城内的这段临时性的隘墙后面,并且弄来了不少的火油、火箭等物,布置下了大量的弓箭手,并且亲自坐镇督战,随时等候阻击刑天军轰塌城墙之后,冲入城中。

第五卷问天第九十五章宿敌

在肖天健坐镇襄阳城外攻打襄阳的时候,刘耀本和老回回也领了五千多兵马,赶到了唐河岸边堵住了贺人龙的去路。

贺人龙则领了一万多人马,从郧阳绕行试图渡唐河赶赴枣阳助战,两军在唐河岸边发生了接触,随即便展开了一场大战。

贺人龙这一次为了杨嗣昌许给他的那个空头的平贼将军,也算是卖了命了,根据他和刑天军交手的经验,他带来了不少的重盾,以橹车在前,重盾在后,接着在橹车后面排布大批弓箭手和火铳手,甚至连标枪也准备了,一边以火炮轰击,支援兵将朝刑天军防线发动进攻,一边还派出他仅有的一支骑兵,试图从侧翼迂回攻击刑天军,试图打乱刘耀本所部的侧翼。

官军们也都在出发之前,被贺人龙许以了重赏,这一次大多也都决定拼死一战,所以战斗一开始,贺人龙所部的攻势十分猛烈,居然还让他果真就击破了刘耀本麾下一营的防线,迫使刘耀本和老回回不得不后撤了一段距离。

短暂的胜利顿时激起了贺人龙所部的士气,在他们看来,这一次他们应用的战术是有效的,搞不好能真的打一场打胜仗。

于是贺人龙亲自督军,稍作休整便开始对刘耀本发动了第二次进攻,试图突破他们的防线,渡过唐河赶往枣阳。

刘耀本神色冷峻,但是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的微笑,站在军中一辆战车高出,打量着潮水一般推进过来的贺人龙的兵马。

老回回有点紧张的对刘耀本问道:“刘少将军,贺人龙这是疯了,真的是拼命了呀!”

刘耀本看了一眼神色有点紧张的老回回,又扭头看了看距离他们不远的唐河,脸色一缓笑了起来:“马副都统不要紧张,两军交兵,不可能不受一点挫折!大帅有言,欲让敌人灭亡,就先让他们疯狂!刚才让他们小胜一场,这会儿才是教训他们的时候!放心吧,一会儿一旦敌军崩溃,就有劳马副都统您要辛苦辛苦,去掩杀一番了!最好是能将贺人龙这厮给抓回来!这家伙这些年来,可是没少跟咱们找麻烦!”

马守应看着年纪轻轻的刘耀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颇为感叹,肖天健育人的本事,怎么弄来了这么多年轻有为的后生们,再看看近卫师之中的那些军将们,一个赛着一个的年轻,但是各个都又显得很是老成持重,打仗的时候不见他们有半丝的惊慌,自己要说也收过不少的义子,可是和这帮刑天军的后生们一比,自己收的那些义子,充其量也就是会发疯的朝前冲杀,不是把人家砍翻,就是被人家砍翻,哪儿有几个像刘耀本他们这样的人物呀!

整个近卫师的军将们大部分都是当初少年营的孩儿兵们出身,这些年来逐步的都已经长大成人了,纷纷进入到了军中,也有部分人员进入到了文吏系统之中,他们这些年轻军官们一是充满了朝气,二是对肖天健各个都是死忠,同时也都经受过严苛的军事训练,另外接受过比较系统的军事教育,所以入军之后,个顶个的都是合格的低级军官,而刘耀本这样入军比较早的孩儿兵们,则在这些年跟着肖天健南征北战之中,一个个也都历练了出来,成长为了高级军官,各个都可以说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刚才眼看着好像是贺人龙沾了点便宜,突破了刘耀本设下的第一道防线,但是实质上刘耀本手下的损失很小,而且是主动放弃了防线,后撤和后面的主力汇合,刘耀本要的就是让贺人龙认为他有赢的可能,这一次要使劲的给贺人龙一个大教训,尽可能的将贺人龙的人马,大部分留在这里,省的他们以后还跟刑天军作对。

而贺人龙却不知有假,还认为他这样的调度对付刑天军有效,于是胆气为之一壮,将大批精锐都调至了前面,接替了第一波进攻的兵将,打算一鼓作气,将这支刑天军的人马打垮,如果能打败这支刑天军的兵马的话,哪怕他来不及赶到枣阳,这也是大功一件,这两三年来,朝廷的官军又有谁在野战之中打败过刑天军的?所以仅凭此一战,他便能笑傲天下,这平贼将军也就非他莫属了。

当大批官军推动着橹车,小心翼翼的朝着刑天军大阵攻过去的时候,大批官军紧随其后,一个个瞪着眼,一脸的紧张,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只待上去厮杀了。

可是当他们的橹车推进到距离刑天军尚有七十余步的时候,在橹车一线上突然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大批橹车顿时在这片爆炸声中,被炸得四分五裂,连带着推动橹车的那些辅兵们的残肢断臂,一起轰的一下便飞到了半空之中,随着这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地面也随之抖动了起来,让官军彻底的体会了一把什么才叫地动山摇,不少人吓得当场便摔倒在地,不少人哭爹喊娘的掉头便跑。

原来刘耀本在看到贺人龙的排兵布阵之后,见到贺人龙军中推出了大批的橹车,便猜到了贺人龙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给贺人龙玩儿一次阴的,于是一边调动兵力,在唐河西岸设置了两条防线,紧接着立即命随军工兵队,将军中携带的地雷给取了出来,在两道防线之间埋设了一条地雷带。

而因为有第一道防线的掩护,贺人龙那边无法观察到刘耀本做的这些小动作,交手之后,当突破了刑天军第一道防线,逼迫刑天军部众后撤之后,还错以为他们的战法有效,士气大振之下,全军压了上来,试图一下将刑天军赶入到背后的唐河之中。

可是万没成想,就在他们再一次发动攻势之后,刘耀本看到大批橹车进入到了地雷带,立即下令引爆了这些地雷。

这个时候的地雷虽然因为黑火药的威力不算太大,但是在刑天军制造的时候,个头却造的很大,装药量每个地雷都有十多斤重,而且还在地雷上面放了不少的碎瓷片抑或是碎铁片之类的东西,一旦爆炸的话,威力并不比后世的反坦克地雷小多少,更何况炸这些木质的橹楯,根本就跟玩儿的一般,一下便撕碎了整个官军的一线,把官军的橹楯防线给扯成了碎片。

官军指望的就是用这些橹楯来抵挡刑天军犀利的火铳,一旦橹楯防线被扯碎之后,后面的大批官军便暴露在了刑天军的直射火力面前。

这一下火铳手们便乐了起来,不用刘耀本亲自下令,各营的营将们便开始指挥火铳手开火,而且他们也不再让长枪手出列了,而是责令火铳手尽数在阵前列队,以三段击的方式,开始朝着对面的官军进行轮射。

随着一排排密集的火铳声响起之后,官军这边可就倒了大霉了,密集的官军队阵,正好成为了极好的排枪射击的目标,大批官军如同被割稻子一般的,一排接着一排的便被打翻在了地上,惨嚎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

老回回看着战场上官军的惨象,不由得都想闭起眼睛,这哪儿还是在打仗呀!根本就是在进行一边倒的屠杀嘛!没见过有人这么歹毒的,这刑天军的火铳齐射,也实在是太过厉害了吧!

贺人龙自听到前面传出连串的爆炸声的时候,便觉得事情不对头了,赶紧下令停止攻进,可是不用他指挥,他麾下的那些官兵们便已经自动开始溃败了下来,无数被吓坏的官兵,你推我挤争先恐后的朝后面逃窜,可是刑天军的火铳手们却继续朝着他们的后背开火,继续一排排的将他们打翻在地,更是加重了他们的混乱。

本来贺人龙这一次是下决心要将刑天军赶入河中的,在进攻的兵马后面还排布了不少预备队,准备随时压上去,可是前面官军溃退下来的太快,直冲冲的便撞入到了后面的队列之中,一万余人在宽达数里的幅面上碰撞在一起,顿时便乱成了一团。

刘耀本看着狼狈逃窜的贺人龙所部的兵马,扭头对正看得目瞪口呆的马守应说道:“马副都统,接下来就有劳您了!”

马守应对刘耀本这个小将现在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也不觉得被刘耀本使唤有什么不妥,当即便抱拳道:“遵命!”说罢之后翻身上马,把他的大砍刀朝天一举,大吼了一声道:“跟我杀……”

两千原属马守应麾下的兵将,听罢了马守应的吼声之后,一起举起了刀枪,兴奋的嗷嗷直叫,撒丫子便跟着马守应狂奔了出去……

第五卷问天第九十六章奋起余勇

唐河一战,贺人龙输的这个惨呀!刘耀本和马守应他们整整追杀了他两天时间,一直将他从唐河追到了谷城北岸的光化县,带来的一万多人马,到了这里,仅剩下了几百人,入夜之后,贺人龙栖栖遑遑的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躲在一个村子之中,想休息一下之后,天亮再奔光化县城躲避一下。

可是没成想他们很快便被追上来的刑天军的斥候发现,半夜时分大批刑天军人马便围了上来,将贺人龙所藏身的这个小村给围成了铁桶一般,天亮时分,贺人龙才发现,他已经是身陷绝地了。

于是贺人龙眼看逃脱无望,便拔出了腰刀要横刀自刎,但是马上便被侄儿贺方给夺去了腰刀,并且让亲兵按住了贺人龙,不许他再寻短见,而是对他说道:“叔父,事到如今,侄儿也不能不说了,当今朝廷已经是扶不起来了,而叔父看看,眼下刑天军已经凶悍到了什么程度?这么多年下来,刑天军对各路官军,可以说是罕遇一败,这肖天健之才,亦非普通之人,以其眼下的实力,已经具备了问鼎天下的实力,叔父为朝廷卖命,最终迟早也要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侄儿虽然和那个肖刑天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也看得出来,此人有勇有谋,而且眼光极其毒辣,绝对乃是一个乱世枭雄,叔父与其寻死,到还不如干脆就降了刑天军,虽然不见得能得其重用,但是起码也能保住咱们贺家,现如今侄儿听说,那个贺一龙也已经归附了肖刑天,被委以副都统之职,毕竟贺一龙和咱们也算是同宗,如果咱们降了的话,起码刑天军以后不会对咱们贺家清算!还望叔父三思!”

贺人龙这个时候心烦意乱,叹道:“想我贺某也算是身受皇恩,又岂能背叛当今圣上呢?”

贺方冷笑了一声道:“什么身受皇恩,皇帝不过是把咱们当他的狗使唤罢了!这些年咱们为了他的大明王朝,东奔西走的拼死跟各路义军交战,咱们贺家但是战死在沙场上的人就不下百人之多了,也算是对得起当今的皇上了,现如今既然事已至此,咱们还是保命为重,一旦有朝一日这肖刑天入主京师的话,好歹咱们也算是从龙之臣!不能再犹豫了叔父,还是降了吧!”

贺人龙这会儿多少冷静了一点,仔细想了一下之后又担心的问道:“要知道我这么多年来,可是杀了不少的流民军,眼下即便是我肯降,这肖刑天能留我活命吗?”

贺方立即答道:“这个叔父尽管放心便是,侄儿好歹和那肖刑天还有一点点交情,而且现在肖刑天正在争夺天下,又岂能杀尽天下当官的?而且时下不少官军的军将降了之后,并未被肖刑天所杀,而以叔父的身份,如果要降他的话,他正求之不得呢!叔父大可不必担心!”

贺人龙还是有点犹豫,又问道:“如果你我降于刑天军的话,那么咱们家中的家人朝廷又如何能放过他们?”

贺方苦笑了一下之后答道:“这个……这个也只能先求肖刑天对于咱们投降之事暂时秘而不宣,待我等派人安排好家人再告知天下不迟!”

贺人龙听罢之后颓然坐在了地上的马鞍上,摆了摆手道:“一切尽听你的罢了!……”

正在襄阳城下坐镇攻城的肖天健听到了刘耀本传来的消息,说唐河一战贺人龙全军尽没,贺人龙和其侄儿贺方,尽被他们俘获,而且二人已经向刑天军请降,希望今后投入刑天军之中。

但是他们有一个条件,就是请肖天健暂时对他们的乞降之事秘而不宣,待他们派人回家将家人藏匿抑或是转移之后在公之于众。

肖天健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了这件事,令刘耀本等人暂时先封锁消息,将贺人龙和贺方送至邓州暂时看押起来,至于他们的家人,肖天健表示可以让他们放心,只要他们愿意,便可以派刑天军的细作代他们潜回米脂县,暗中联络他们的家人,要么将他们藏匿起来,要么干脆就用船直接将他们送至洛阳安置,确保他们不会被官府朝廷报复。

到了这会儿,除了左良玉一路援军尚未被干掉之外,杨嗣昌从南直隶带来的官兵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贺人龙一路援军已经全军尽没,而左良玉这货还偷懒耍滑,对刑天军避而不战,却跑去在保康兴山一带跟张献忠死磕去了。

如此一来刑天军便基本上解除了外围的威胁,可以彻底放心的围攻襄阳城了。

五月十三这一天,无数刑天军部众先是在城外集体大吼“杨嗣昌已死、贺人龙已经全军覆没!”上万人齐声呐喊起来,声音之大几乎要压住城外炮阵的炮声了,声音传入襄阳城之后,使得襄阳守军人心惶惶了起来,他们这段时间强撑着就是指望着朝廷能派来援军,在外围击溃刑天军,拯救襄阳的危局,这口气撑着他们,才让他们鼓足余勇坚守城池。

可是现如今当听罢了城外刑天军的叫声之后,许多人当即便泄了气,他们这些天都见识了刑天军的厉害,都很清楚如果刑天军继续不断炮击的话,这襄阳城即便是用铁打的,也迟早有一天会陷落,更何况现如今城墙西南角一带已经被刑天军的大炮轰的是千疮百孔,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这襄阳城已经是岌岌可危了,现如今阁部大人杨嗣昌率领的救兵又被刑天军所败,还传言杨嗣昌已死,贺人龙所部也被刑天军灭掉,那么他们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所以城中的官军顿时士气大跌,一时间居然出现了逃卒的情况,有官兵趁夜缒城而下,跳入护城河之中泅水渡河,找刑天军投降,对此情况,猛如虎连忙对官兵们说这是刑天军的疑兵之计,杨嗣昌杨阁老是绝不可能会败给刑天军的,令官兵们还有城中征调的民壮不要轻信刑天军的谣言。

可是刑天军这边很快便押到了城下一大批俘兵,这些俘兵既有陕西贺人龙所部的也有杨嗣昌从京师带出来的以及南直隶的兵将,这帮人在城下被逼着一吼,城中的官兵不信都难,所以襄阳城中的官兵士气跌落的厉害,前些天他们还时不时的趴在城头上朝着城外打几炮,自从刑天军告知他们杨嗣昌和贺人龙两路官军都已经被灭之后,便没兴趣继续朝城外开炮了。

在重炮的连续轰击之下,襄阳城西南角的城墙最终还是没有能坚持住,就在五月十五的上午,在一轮炮轰之后,城墙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不多时便缓缓的开始坍塌了下去,最终只听得轰的一声,在城墙处腾起了一大片的尘土,几乎笼罩住了半个襄阳城。

城内是发出了一片惊呼之声,而城外则发出了一片欢呼之声,肖天健立于土坡上面,大声吼道:“攻入城中!”

随着令旗摇动,一队队早已在城外集结完毕,枕戈待旦的刑天军部众们,当即便在军官们的带领下,等不得满天的尘烟落下,便一队队的喊杀震天的冲上了护城河的几座浮桥,潮水一般的朝着坍塌的城墙豁口处涌了上去。

猛如虎到了这会儿,也红了眼,灰头土脸的爬上了城内临时搭建起来的那道隘墙上,将家丁队全部列阵于阵后,持弓拿刀对准了前面列阵的官兵,下令只要有人后退半步,便立杀无赦,逼着这些官兵在这里拼死阻击刑天军攻入城中。

随着刑天军一批批将士踏着城墙的废墟涌入到豁口之中,大批官军被迫立即便从两侧断墙上还有城内隘墙上开始亡命一般的朝着他们放铳放箭,还疯狂的投石。

不少刚刚攻入豁口的刑天军兵卒们,当即便被放翻在了废墟之上,鲜血顿时将废墟染成了斑驳之色,可是大批将士随后便踏着自己倒下的袍泽们的尸体,接着朝着城内攻去,一批批的接二连三的倒在了豁口之中。

肖天健在望远镜之中看到了豁口的这一幕,不由得有点大为惊讶,他本以为城墙一破,城中守军便会立即崩溃,可是没成想到了这会儿,官军的反击还这么猛烈,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可是这会儿士气可鼓不可泄,一旦要是他心疼麾下将士的伤亡的话,暂停攻击,官军便很可能利用这个空隙反击,同时调动城中民夫重新填上这道缺口,所以他咬着牙下令道:“接着上!直到攻入城中为止!不计伤亡代价!给我打!”

一队队刑天军部众们被集结起来,前赴后继的扑向了襄阳城,而猛如虎也将襄阳城的官军几乎尽数调至了城南角一带,拼了老命的阻击刑天军的进攻。

大批刑天军火铳手被调至豁口之外,拼命的朝着两侧豁口上面的官兵开火,压制他们不能露头,同时已经停息的重炮这个时候在黄生强的指挥之下,再一次开始鸣响了起来,诸多重炮都调整了炮口,对准了两侧的城墙上面,反复的开始用重炮炮轰两边城墙上的官兵,打得官兵在城墙上面根本无法立足,而且大批被强迫扛着土袋、砖石登城的襄阳民众也被轰死了不少,这才多少控制住了城墙上官军的反击。

第五卷问天第九十七章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次负责主攻的是李栓柱的三师,眼看着手下一批批的倒在豁口之中,李栓柱可以说是心疼的心如刀绞一般,脑袋上的头盔都被他摔在了地上,大骂着不停的调动着麾下的各部人马,不断的朝着缺口里面填。

“奶奶的!给老子接着上,藤牌手拿上霹雳雷,冲到隘墙哪儿给我炸!留下一个浮桥,让民壮把伤员运出来!不要堵死所有的路!今天谁要是敢给老子尿裤子的话,老子亲手剁了他!”李栓柱到了这会儿已经接近了暴走的状态。

而各部伤亡都很大,一批批压上去,一批批的又被打退下来,短短大半天时间,在这个豁口处,刑天军便伤亡了近千人,几乎达到了三师兵力的两成,不过进攻战的进展还是不大,守军似乎也疯了,一批被打死,接着便又上隘墙一批,用三眼铳打,用弓弩射,用石头砸,死命的阻止刑天军入城。

这会儿就连王府侍卫,也被襄阳赶了出来,交给了猛如虎调配使用,为此不少王府侍卫不肯卖命,当即便被猛如虎砍了几个,迫使他们也不得不在隘墙处跟刑天军拼命。

眼看这么打伤亡实在是太大,肖天健下令让火铳手到豁口处集中,以刀牌手给他们提供掩护,一边派死士举盾朝隘墙硬冲,用霹雳炮炸隘墙上的官兵,一边令火铳手一排排的上去,朝着豁口内的这道隘墙上的官兵们开火,充分的发挥他们的火力优势,同时还令炮队拼命的压制城墙两端的官兵,始终让他们无法在城墙上面立足。

如此一来在刑天军这样的组合拳的猛烈打击之下,城中的官兵终于开始坚持不住了,仗打到这份上,对于襄阳的这些官兵来说已经算是大大的超水平发挥了,眼看着隘墙上袍泽们的尸体几乎堆满了,在隘墙上甚至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官兵们哪儿见识过这么惨烈的阵仗呀!虽然猛如虎在隘墙下跳着脚的砍人,逼着他们上墙,可是这会儿这种办法已经没用了,大批精神崩溃的官兵不管不顾的从隘墙上跳了下来,拼命的朝着城中逃去,有家丁队阻拦他们,他们甚至抄家伙和家丁队干了起来。

猛如虎看到这种情况,也情知完了,到了这会儿他的参将刘士杰,已经在隘墙上被刑天军炸飞到了隘墙下面,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还大口的吐着血,显然是已经活不成了,而官兵们这会儿也已经崩溃,紧靠着他手头上的二百多家丁队,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可是随着一排排的刑天军的火铳响起,家丁队的家丁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随即开始有刑天军的部众们将梯子抬入到了豁口之中,架在了隘墙上,越来越多的刑天军部众们开始涌入豁口,从这些梯子上攀上了隘墙,和这些家丁们开始近身搏杀了起来。

最后就连督战的家丁们也开始承受不住,纷纷被逼下了隘墙,几十个家丁架住了猛如虎,不管他的吼叫,夹着他便朝城北逃去。

大批的刑天军部众们喊杀震天的翻过了隘墙,开始涌入到了城中。

城中的激战一直进行到了夜半时分才算是逐渐的停息了下来,大批官军最后虽然跪地投降,但是因为刑天军在攻城时候的伤亡太重,都杀红了眼睛,不管不顾的将这些官兵给砍翻在地,什么军纪这会儿都顾不上了,战争是残酷的,而且是极端暴力的,当杀红眼之后,人的兽性就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更何况当兵的长时间受着各种军纪的约束,心中都积压着大量的暴戾之气,当上了战场受到了刺激之后,这种戾气便会被彻底释放出来,所以这一次襄阳之战,刑天军违纪杀俘的现象很严重,城中守军甚至是民众,被屠杀了相当多。

而肖天健是在晚上的时候带领近卫营入城的,进城之后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于是赶忙下令让近卫营到城中各处进行弹压,这才在天亮之前,将已经杀红眼的刑天军部众们控制住,使得城中的屠杀才得以停止。

不少侥幸逃生的官兵各个吓得是屁滚尿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包括城中的百姓也哭的是一塌糊涂,毕竟他们不少人并不愿意跟刑天军为敌,只是因为城中守军逼迫着他们助战,结果民众也被屠杀了不少,这会儿城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被杀,所以整个襄阳城之中是哀鸿一片。

肖天健天亮之后走在襄阳的大街上,看到的是满目的疮痍,不少房屋被点燃到现在还在燃烧,还有不少房屋被炮弹摧垮,遍地都是尸体瓦砾,整个襄阳城之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肖天健突然间打了个趔趄,脚下一滑险一些摔倒,低头一看原来踩住了一截人的肠子,顿时有点让他恶心。

打开封城的时候,战事也没有如此惨烈,但是没成想打襄阳的这场仗,却打得这么惨,看着城中的惨状,肖天健哀叹了一声:“一将功成万骨枯!希望我做的事情没有错!来人,传令下去,张榜告知城中百姓,凡是家中死人的,刑天军皆给银五两,作为补偿!召集城中民众,速速清理城中的尸体,从城外多运一些石灰,尽快在城中铺撒一遍!天热了!如果不赶紧清理城内的尸体的话,恐怕免不了襄阳城要有一场大瘟疫呀……”

李信跟着肖天健在城中巡视,一边听一边记下肖天健的吩咐,这一场仗的惨烈程度,他也看到了,说实在的,他也被官军的抵抗强度之烈惊住了,也难怪入城的将士会杀红眼,换作他要是看着大批自己的袍泽倒在身边的话,估摸着也会疯狂的。

更让他佩服的是肖天健反应的速度,入城之后迅速的弹压住了这种无谓的屠杀,并且马上便开始安排善后之事,战争虽然惨烈,但是他能第一时间考虑到这里的百姓,而没有因此就屠城,这一点非常难得,跟着这样的人打下天下,又何愁以后他会对百姓会残暴呢?

李信不断的将肖天健的命令代传下去,城中的局势这才逐渐的开始安稳了下来,待到了下午的时候,百姓的情绪便已经渐渐的安定了下来,虽然刑天军在城中杀了不少人,可是好歹他们最后没有屠城,而且也没有过多的闯入民户之中祸害城中的百姓,这一点对于百姓们来说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而且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肖刑天入城之后,居然还下令每户有死人的家庭,都给银五两作为赈济,这就更让人不敢想象了,可见这刑天军体恤百姓的传言并非是假的,于是老百姓们这才敢走出家门,到大街上开始打扫城中的尸体。

大批两军的尸体和伤员都很快开始被抬出了襄阳城,就地埋在了城外的山坡之上,原来挖的那些炮位,很快便被当成了坟墓,一座座坟冢出现在了山坡之上。

肖天健坐在襄阳知府大堂之中,看着下面的李栓柱垂头丧气,又看了看塌了一角的大堂,有点无奈的摇头道:“罢了!你也不用请罪了,这次城中杀俘,也是有原因的,加上攻城你们有功,你和赵二驴你们的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饶,各自下去领二十军棍吧!另外每个人罚奉三个月,以后记住好了!说说这次的损失情况吧!”

李栓柱和赵二驴都赶紧并腿称是,昨天攻入城中之后,他们手下都杀红了眼,结果干了不少违纪之事,而刑天军军纪森严,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这一次他们两个都罪责难逃,掉脑袋虽然可能性不大,起码每个人撸掉一级是没问题的,现在肖天健从轻发落,让他们每人领二十军棍,罚奉三个月,算是对他们轻罚了,所以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清点之后,肖天健得知,这一次仅仅是李栓柱的三师,在攻城的时候便阵亡了一千零七十八人,伤近两千人,其中有三百多重伤,这些重伤者估摸着会有超过一大半最终也会死去,剩下的估摸着也会落下残疾,这对刑天军来说,损失可谓是极大的一次,可见这一次襄阳之战,守军的抵抗是多么顽强。

但是反过来说,能打下襄阳这样一座坚城,对于刑天军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拿下这里,整个荆州也就敞开了大门,湖广也就敞开了大门,下一步再攻略湖广,剑指南直隶也就容易多了,所以这样的损失对于肖天健来说,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同时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了,这一次拿下襄阳城,不但最终杀了守将猛如虎和他的儿子猛先捷,还打死了参将刘士杰,更不用说还击败了杨嗣昌和贺人龙的守军,单是官军方面,损失就在三万左右,他们两军的交换比可以说达到了七比一,缴获的器甲、粮秣、辎重之多,短时间之内几乎都无法盘点清楚,转眼之间利用这些东西,便能再组建起来一个师的兵力,而且还能武装起来近万的预备营,湖广的官军基本上已经只剩下了左良玉这一路人马,还能多少给他们造成点麻烦了。

至于缴获,除了器甲之外,单是襄阳城之中抄没襄王府和众多权贵们的宅院所获的银两,也有百万之巨,其它的贵重之物包括字画古玩,更是不计其数,可见现在这些王侯还有当官的权贵们敛财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太多的民间财富都被他们聚敛在了手中,这也不能怪他们起来造反了!

而对于抓到的襄王,肖天健也没跟他客气,谁让这一次襄阳打的这么艰苦,而且这个襄王连他的王府侍卫都派出来抵抗,再加上他不死的话,杨嗣昌恐怕也不会死,所以肖天健当即下令,便将襄王给推出去砍了脑袋,派人直接送往随州,交给跑到随州的杨嗣昌,看看杨嗣昌还能做什么!肖天健这是故意在气杨嗣昌。

第五卷问天第九十八章宿命

杨嗣昌躺在随州的一处宅院之中,当听闻到襄阳府已经被刑天军所克,贺人龙全军覆没,襄阳城守将猛如虎、刘士杰阵亡,襄王被杀的消息之后,躺在榻上哀叹了一声,挣扎着起身写了一份奏章,派人送往京城自陈有罪,随即便躺下拒绝再服用任何汤药,也不再进食。

五月二十二日,杨嗣昌因病再加上绝食,死于随州城之中,而他的奏章也在这个时候送入到了京师之中,放在了崇祯的案头。

崇祯一边是恨杨嗣昌的不争,一边又觉得杨嗣昌也算是为了他的天下鞠躬尽瘁了,下旨革去杨嗣昌内阁大学士的职位,将其贬为庶民,但是就不再将他逮入京师问罪了,也算是宽容了他的罪责。

但是接下来他就更头疼了,襄阳一丢,这下该怎么办?杨嗣昌罢免掉,谁来接手剿抚之事?经过考虑之后,加上朝臣的举荐,崇祯下旨调陈新甲入京,担任新的兵部尚书之职,而刚刚接任郑崇柬的三边总督丁启睿总督河南、湖广等省军务,继续讨贼,至于陕西那边,便交给了傅宗龙负责对李自成剿抚。

好在现在李自成虽然复起,但是因为他没能进河南,获得大量的民众支持,在陕西一带实力不大,有傅宗龙在,倒是暂时还能克制住李自成。

但是接下来崇祯便收到消息,说杨嗣昌在随州绝食而死,不由得让崇祯又是哀叹了一声,到了这会儿,崇祯已经发现,对于这个刑天军,他已经基本上有点无能为力了,虽说在账面上他的大明官军尚有七十余万,但是这些官军大部分分布在全国各地,最能打的主力又在关外,其余的官军皆不是刑天军的对手,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克制得住刑天军呢?

崇祯想不出来好的办法,除了头疼之外,还是头疼,有时候他晚上甚至于偷偷的哭,觉得老天待他这个皇帝实在是不公,他当政以来,也算是非常勤政了,回望一下大明历代皇帝,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像他这样辛苦,每天从来都不休息,晚上睡的比狗都晚,早晨起的比鸡都早,整日间殚精竭虑的想要重振山河,可是折腾了这十几年来,这天下非但没有太平一点,反倒是江河日下,按下葫芦浮起瓢,现如今偌大的中原,起来了一个刑天军,让他已经没办法对付了,所以眼下他只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不过崇祯还是不太死心,一边令丁启睿速速前往湖广督军抵御刑天军继续在湖广肆虐,一边令南京大太监廖大亨督军,抽调南直隶以及江浙官军两万人入湖广,协助湖广抗击刑天军,总之他要尽可能的尽力一搏,看看能不能挽回这样的局势。

再说左良玉这厮,他在保康一带和张献忠对峙期间,但是却没有忘了襄阳那边的战事,不断的派出细作和夜不收前往襄阳一带打探消息,当得知刑天军攻克襄阳之后,他屁也没放一个,当即便下令卷铺盖走人,撤离保康退守承天府和荆门州一带,试图在这里阻挡刑天军顺汉水南下进逼荆州。

而左良玉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在湖广一带立足,而且屡不尊号令,也没有被朝廷处置,凭借的就是他手中始终有兵,朝廷对他比较依仗,以他控制经常入湖广一带的义军,所以才混到现在也没有倒台,他的老巢现在就在承天府和荆州一带,刑天军打襄阳,目标很明显,下一步是要打荆州,那就等于要抄左良玉的老窝了,别看左良玉不敢跟刑天军死磕,但是真的到了要抄他老窝的时候,也会狗急跳墙的。

左良玉这个人其实不能说没有一点长处,他也算是给朝廷打工的部门经理,可是问题出在朝廷这个老板经常不发工资,而且即便是发工资,也常常克扣,你有三万兵,只给一万人的工钱,于是左良玉便纵兵抢掠,而且他这个人还对部下们不错,时常有赏的时候,自己也不留,都赏给手下的人,所以纠集起来的地痞无赖们,跟着他干很有劲,也很听话,毕竟这个乱世上这样的老板不好找,这也是左良玉每次被打败之后,便能迅速的重新纠集起来不少兵马的缘故,但是反过来说,左良玉的兵马到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百姓就要倒大霉,所以提起左良玉,湖广各地百姓恨他,要甚过所有人。

对于左良玉的行动,肖天健也大致有所预料,但是这一次他在攻克襄阳之后,因为罗立的兵马尚未回到襄阳,而刘耀本又要分兵防范郧阳,所以一时间没有腾出手去对付他,结果左良玉这才一溜烟的跑回了承天府。

大战之后,肖天健也不得不让兵将们休整一下,就地补充一些物资,另外从河南方向转运来一批弹药和新兵兵员,将受伤的将士转运回南阳安置,所以在攻克襄阳之后,刑天军大军在襄阳一带休整了五天时间。

这个时候张献忠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肖天健刚刚打下襄阳,便派人去找张献忠,要张献忠立即交出当初在南漳县一带,袭杀刑天军部众,抢夺刑天军的物资之人。

结果张献忠居然拧着脖子不肯答应,坚决不承认他的手下干过这件事,气的李栓柱和赵二驴大骂张献忠不是东西。

肖天健在城外大帐之中听罢了派去找张献忠的部下说完之后,冷笑了一声道:“这八大王居然欺负到我肖天健头上,也不看看他有多大的本钱,以诸位看,这次这件事又该怎么办?”

李信想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的对肖天健说道:“大帅,眼下我们要南下进攻荆州,虽说八大王太过无礼,但是以卑职之见,眼下倒不好生事,此事不妨先记下,待到以后再说不迟!”

肖天健看了一下李信,皱眉问道:“以你的看法,这件事眼下就这么算了吗?”

李信看出来肖天健颇为不喜,但是还是坚持点了点头,对于李信的建议,罗汝才也表示支持,毕竟罗汝才这些年来没少和张献忠打交道,两人的关系还算是不错,更何况在罗汝才看来,义军之间相互起一些龌龊,也是在所难免的,为了二十多条人命,便跟张献忠翻脸,似乎有点不值当。

但是和李信的意见不同的是李栓柱和赵二驴这些武将们,他们一个个都坚持要收拾一下张献忠,为他们的部下讨回一个公道,这件事不能如此罢了!

肖天健抬手让所有人都住嘴,坐在大案后面,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大椅的扶手,大帐之中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肖天健手指轻轻的敲打扶手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肖天健才开口说道:“李参议错了!罗副帅也错了!你们所有人都错了!这个张献忠不打不成,施以小惩也不成,要打,而且我这一次要大打!

也许你们都忘了,这几年来,张献忠几次落于困境,咱们都不吝给他提供了大批的物资马匹甚至于是器甲之物,可是现在换来了什么?他姓张的在谷城降了朝廷,蛰伏了一年多,现在兵强马壮了,便自以为有了跟咱们叫板的实力!

而八大王张献忠充其量也就是个流贼,你们还不要说咱们也是流贼,我们不是,他跟咱们不同,咱们起事之后,干的是爱惜百姓的事情,走一地,经营一地,救活一地的百姓,跟他们有本质的不同,他们更多的是只知道破坏,却不知道建设,所过之处能抢光的抢光,能杀光的杀光,即便是偶尔开仓放赈,那也不过仅仅是惺惺作态,为他们自己招募人马当个幌子罢了!

这个张献忠是个白眼狼,本帅本次前来之前便联络他,希望他与我等一起共谋大业,可是他却想要凭着他的那点本钱,便于我等划江而治,此人野心极大,而且生性残暴不仁,留着他今后定成大患!

如果此次我们就此作罢的话,那么挥师南下,此人定会觊觎咱们的地盘,一个弄不好便会抄了咱们的后路,说不好听一些,我们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白眼狼,是一头猛虎呢?

所以我认为,张献忠既然不肯与我等共事,那么他便是我们的敌人!而且他不思我们曾经给过他的帮助,现在还还给我们一个这样的结果,我肖某岂能容他?

荆襄可以暂缓去打,但是这张献忠却不能不打,而且打虎就要打死,否则的话日后定成大患!……”

肖天健之所以对张献忠这么恼怒,其实也并非是因为张献忠仅仅是博了他的面子这么简单,而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张献忠的为人,此人胸怀大志不假,但是却并非是一个能成就大业之人,在原来的历史上他曾经占领了四川,但是他却不知道经营,反倒是凶性大发,挥兵屠川,几乎将四川的百姓杀的精光,以至于使得四川人口大减,虽说有满清栽赃他的嫌疑,但是众多史料也都证明,起码张献忠也是一个杀人魔王,屠四川最起码也应该有他一份,也正是因为在四川不得人心,在清兵入关之后,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能力召集起更多的兵马来阻止清军进入四川,倒是他的义子李定国是个奇才,算是汉人中的民族英雄,率兵跟抵抗鞑子多年。

所以即便是为了给中华的百姓们多减少一些苦难,这个张献忠也不能再留下去了!一旦让他窜入四川的话,那么对于四川的百姓来说,恐怕就是一场大灾难,以后一旦他问鼎天下,迟早还是要解决掉这个家伙的。

所以在他看来,眼下张献忠刚刚复起,羽翼尚未丰满,尽早除掉他,比留着他要强得多!

第五卷问天第九十九章借题发挥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众人都不由得有点吃惊,他们没想到肖天健突然之间一改往日的那种对其它义军的宽厚,这一次对张献忠居然这么不客气,因为这件事,居然就要灭了张献忠,聪明点的人马上就明白过来,肖天健根本就是在利用这个事件借题发挥,要趁着这个机会灭了张献忠,罗汝才听罢之后更是背后有点发寒,心道幸好他早一步投了肖天健,后来忠心耿耿的跟着肖天健做事,要不然的话天知道他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这个肖天健表面看似宽厚,其实心肠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良厚,现在他实力已经丰满,便露出了他冷酷的本性,对于张献忠这件事来看,大有一副逆他者亡的架势。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肖天健这么做似乎就没罗汝才想的那么深了,起码在李信看来,肖天健在一些事情上考虑的似乎要更深一些,肖天健这么做其实也没错,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肖天健已经有了问鼎天下的实力了,而张献忠既然不肯归附,那么肖天健便将他视作敌人,其实也没有什么错的,更何况这一次事情错在张献忠,谁让他放纵手下杀刑天军部众呢?这才惹恼了肖天健要对他施以凛冽的报复,也怪不得肖天健什么。

诸将听罢之后,纷纷点头称是,一个个立即打起精神,摩拳擦掌的请战,要去收拾张献忠。

肖天健抬手止住诸将,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仔细的观看了一番之后,冷笑道:“既然要打,那么这一次不能单单只是击败张献忠就算了!我要的是全部解决他们,张献忠要么死,要么就给我活捉他,总之不能走了他!李信,你们参谋部研究一下,这一仗该怎么打吧!要求有两个,一是这一仗打的要狠要快,不能拖时间,二是要彻底解决掉他!下去准备吧!……”

张献忠有点做梦也想不到,仅仅是因为手下擅自在南漳县袭杀了刑天军二十余个部众,便会招致肖天健如此猛烈的报复,所以在左良玉听闻襄阳城被刑天军攻克,从保康撤兵之后,张献忠没有一点准备的,便再一次挥师进入到了保康县,大摇大摆的将保康县又给占了回去,并且加派了三千人马,进入到了南漳县境内继续他们的打粮大业去了。

殊不知这个时候刑天军已经开始在暗中调动,逐步的在保康县周边给他布置下了一张大网,只等张献忠入瓮了。

这一次对付张献忠,肖天健并未动用太多的兵力,表面上他的主力兵马,还是陈驻在襄阳一带休整,仅仅是暗中调动了刘耀本、李栓柱麾下的四个善于在山区作战的战兵营,加上了林洛的斥候大队等五千余兵将,暗中分批的在夜间离开襄阳,潜入到了保康县境内,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专门挑拣一些人迹罕至的道路行进,而林洛的斥候大队则负责联络这几支人马,居中协调他们,以免出现疏漏之处,而李信这一次更是亲自跟着林洛,来负责整体指挥这一次作战,最终几支人马逐渐的将保康县南面的后坪一带给包围在了中间。

对于刑天军这次的行动,就连刑天军没有被调动的许多军官都不知道,只有营将以上的高级军官们才多少了解一些,所以保密工作做的相当不错,以至于张献忠的人根本就没有能察觉到刑天军的这次行动。

反倒是肖天健下令,让已经攻占南漳县城的一部人马撤离了南漳县,作出了要收拢兵马顺汉水南下的动作,还派出大量的兵马,沿着汉江以及唐白河沿线,到处搜罗可以运兵的船只,声势浩大的为南下攻打荆州做准备。

在保康县的张献忠也派出了不少的细作,前往襄阳一带打探消息,当得知刑天军放弃了南漳县,而且在大张旗鼓的做南下攻打荆州的准备的时候,不由得大喜了起来,他怕的就是刑天军不走,来找他的麻烦,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于是他立即李定国等人,率领了数千人马立即进驻了南漳县城,并且开始在南漳县一带大索四方,为他们寻找粮食。

毕竟张献忠在谷城隐伏这段时间,花了不少钱来贿赂大明的各层官吏,仅靠着谷城一县之地,一年来积存下来的粮食很是有限,复起之后他迅速的拉起了几万人马,这么多人马人吃马嚼的,他那点存粮根本就不够吃的,所以他当初本来是也想要攻袭襄阳,试图从襄阳起出一大批粮草,来满足他兵马的需要。

李定国在这方面对他提过,即便是不归附刑天军,也不妨表面上同意和刑天军联手,一起南下荆州,配合一下刑天军攻打荆州,那样的话他们便可以在荆州一带解决粮食问题,但是潘独鳌这个军师却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反对李定国的这个建议,认为他们先占据湖广的西北部的谷城、保康、南漳、房山等地,完全可以效仿刑天军的做法,一边屯粮,一边练兵,如果刑天军攻占了湖广的话,他们便可以从这一带南下,走兴山打巴东,然后从巴东一带入川,只要占了四川,张献忠还是可以坐地称王的,不见得以后不能和肖刑天一较高下谋取天下。

所以潘独鳌的意见很附和张献忠的胃口,以至于当初肖天健给张献忠的各种支持,到了这会儿早就被张献忠给抛到了脑后,一心想着要自己自立,不能跟刑天军发生半点瓜葛,在这一点上,张献忠的野心彻底彰显了出来。

另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张献忠了解到了罗汝才现在的情况,还得知了革左五营也已经被肖天健分化吸收到了他的麾下,生怕有朝一日和刑天军走的太近,一不小心也被肖天健一口吞了,所以他宁可选择对刑天军采取敌视的态度,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和肖天健有什么瓜葛。

而张献忠的处境和肖天健不同,肖天健这么多年来早已有了大片稳固的根据地,每战都会准备比较充足的粮草供应,而且刑天军战斗力强悍,攻城绝少有失手的时候,所以所过之处,还经常性的可以依靠攻占大量的大地主的庄堡,起获他们藏匿的粮食,以此可以支持大军的消耗,更加上攻下了襄阳这个重镇之后,刑天军在城中起获了几万石的粮食,这些粮食本来都是朝廷逐步积攒到襄阳,作为湖广一带兵马北上克复河南的物资,现如今都便宜给了刑天军,所以刑天军在襄阳城聚集起来几万人马,人吃马嚼的没有一点问题,日子还过的挺舒服。

但是张献忠就不成了,他说起来也有几万人马,可是他却不敢将几万人都集中在一起,这样的话每天单是消耗的粮食,他就凑不起来,而保康等县能抢的他们已经抢光了,再加上这里基本上都是山地,良田本来就少,人口也少,所以他为了解决手下吃饭的问题,不得不将人马尽可能的分散开安置,只有大规模行动的时候才召集起来,并且让麾下兵马自行四处劫掠粮食,来满足他们的需要。

故此张献忠在重新占领保康县之后,看到县城已经被左良玉的人马给毁的不成样子了,于是便将他的中军放在了保康县以南的后坪一带,这里仅仅是集中了他两千多他麾下的精兵,如此一来,也方便解决他们吃饭的问题。

可是张献忠的这些安排,都落在了肖天健的控制之中,在他决定对张献忠发动报复的时候,便派出了大批细作以及斥候,潜入到了保康、房山一带,将张献忠的布置基本上探查了个清楚,这也就给他们安排奇袭张献忠中军大营提供了可乘之机。

六月初在保康的山中晚上还是相当凉爽的,只是蚊虫实在多了一些,这些吸血的东西只要闻到人畜的味道,便立即会扑上去,尽情的吸血,搞得人奇痒难忍。

可是就在后坪周边的几条山沟之中,黑暗之中却隐伏着大批的兵将,一直都在默不作声的闭目休息,讨厌的蚊虫不断的围着他们嗡嗡直叫,每个人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被叮咬的满是疙瘩,偶尔会有人轻轻的拍打一下,但是却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倒是大多数人不得不抓耳挠腮,只有少数神经大条的人闭目睡觉,根本不受这些蚊虫的打搅。

而在他们并不太远的地方,时不时的还会有嘈杂的人声传来,既有女人的哭声,也有汉子们的狂笑声,更有喝酒划拳的声音,那些都是从张献忠的大营传来的。

而张献忠的军纪虽说没有左良玉麾下官军那么败坏,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从有钱人家抢出来的女人,都被带在军中,供他们的兵将们玩弄,而且对于喝酒,是从来不禁止的,所以一到晚上,营中便乱的够呛。

但是他们却绝对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周边,会正有一支支的人马朝他们汇集过来,已经将他们前后左右的所有道路都给截断了,就连一些张献忠营中派出巡哨的兵将,也被刑天军的斥候给一个个的放翻了,而且还有更多的斥候,正在朝着张献忠的大营靠近,将一些明哨暗哨一个个的拔掉。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章突然袭击

刘耀本抓了几下脖子上被蚊子叮出的疙瘩,轻轻又在脸上拍了一下,结果感觉手掌上黏糊糊的,估摸着是拍死了一只吸饱了血的大蚊子,暗骂了一声之后,扭头对近卫吩咐道:“传下去,都小心点,别使劲的拍蚊子,别惊动了对面的那些混账们!奶奶的,老子在这山沟里面喂蚊子,他们倒是逍遥自在的很!回头要他们好看的!”

这个时候李信悄然走到了刘耀本的身边,坐了下来,将腰刀放在了地上,脱掉了脚上的靴子,揉了揉脚,现在李信一点读书人的样子都没有了,在山里面转了两三天下来,脚臭的跟其他人一样。

“我说李参议,晚上为啥不动手呢?非要让弟兄们在这山沟里面喂蚊子吗?”刘耀本痒的是抓耳挠腮,对李信小声问道。

李信也被蚊子叮咬的满脸是包,不过倒是显得比刘耀本还要能忍受一些,笑答道:“晚上动手虽然轻松一点,但是几路人马一起动手,难以协调,很容易让张献忠钻空子跑了,要知道组织这次奇袭,可是让我少活三年,大帅下死令,务求一击即中,不能让张献忠跑了,我可不能冒这个险,最终因为晚上的混乱便功亏一篑!”

刘耀本又伸头朝着远处的张献忠的大营看了一眼,不由得佩服的点头道:“李参议真是大才,这法子咱们就没有想到,要是让我干的话,我就大摇大摆的杀过来跟他张献忠较一个高下了!但是那么做的话,打垮他八大王估摸着是没什么问题,想抓住他,估摸着就难了!还是李参议的办法高明,现在这么看来,张献忠这次是跑不掉了!”

李信苦笑了一下之后摇头道:“刘少将军,你高看李某了,这其实并非是我的办法,而是大帅想出来的法子,大帅说这叫什么……什么……对了,是特种战,而且这一次是狮子搏兔,要一击即中!我算是服了咱们大帅了!”

刘耀本楞了一下,但是马上便会意的笑了起来,他的义父机智百出,这刑天军上下是早就知道的,所以李信说这是肖天健的主意,刘耀本倒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但是转而一想之后说道:“李大哥也不必太自谦了,这次行动,说起来简单,但是咱们也都明白,几千人组织起来不出纰漏,却并不容易,现如今咱们能办到这一步,岂能不是李大哥的本事?”

这句话说的实在,出主意简单,实际执行起来却并不容易,要让几千人分头钻山,还要防备不让敌人发现,又要日夜兼程赶往同一个地点,这其中的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就可能会功亏一篑,而以这个时代的通讯能力,组织这样的行动,可以说肖天健有点异想天开,可是李信却最终却把这件事给办成了,所以刘耀本说的一点不错,这次的行动李信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张献忠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的好日子这么快便结束了,晚上他痛痛快快先是和手下痛饮了一番,半夜又在一个地主女儿的身上发泄了一番之后便呼呼睡去,在他看来,这段时间因为刑天军在襄阳大败各路官军之后,这一带将会难得的出现一段时间的平静,官军的注意力肯定都放在了肖天健身上,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舒服舒服了!

在张献忠和潘独鳌看来,只要刑天军南下,他们便可以趁势出山,在周边大肆行掠一番,趁势壮大他的实力,当然,他也看出来刑天军确实太厉害,只要刑天军在湖广,那么他在湖广便没有立足之地,要么他就选择投靠刑天军,要么他只能另辟蹊径,再找地方打他的地盘,通过在谷城蛰伏的这一年多时间,他也发现想要成大业,就必须要像肖天健一样,打下属于他们自己的地盘,方能今后有所成就,所以在这一点上,潘独鳌给他建议,尽快积蓄力量,杀入四川占领四川的地盘,这样方能有所成就。

而在这一点上,张献忠的另一个军师徐以显也甚为赞同,在这两个军师的力主之下,张献忠也打定主意,坚决不能跟刑天军走的太近,尽快积蓄力量入川才是正道。

可是不管是张献忠还是他手下的两个军师,都没有能预料到肖天健会对他们下死手,所以这些天来,在派李定国他们拿下了南漳县之后,张献忠颇有点松懈。

天微微亮的时候,几个在营门处守营值哨的张献忠的部下,打着哈欠一脸的睡眼惺忪,这会儿只想着赶紧回营补一个觉去,其中有一个人甚至有点喝大了,靠在辕门旁边居然流着口水睡着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营地的四面八方突然间开始响起了一片号角之声,所有人都猛然间打了个激灵,那个睡着的家伙一个趔趄便跌坐在了地上,睁开眼四面张望着,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与此同时从几个方向的山沟、树林以及道路上都响起了密集的跑步声,有机灵点的马上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尖利的高呼了起来:“敌袭……”

随着一片告警的铜锣声还有号角声响起,张献忠的部下们这才苏醒了过来,纷纷乱糟糟的开始抄家伙、披甲、找他们的战马准备应战。

张献忠也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便抓起了他身边不远处放着的大刀,想都没想,先一刀就把身边睡着的那个姿色颇佳的女子给砍掉了脑袋,这才大吼着问道:“外面为何如此慌乱!”

几个亲兵冲入帐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床上那具女子的尸体,对着张献忠便惊叫道:“大帅,四周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大批人马,看旗号像是那刑天军的,已经将咱们大营给团团包围了!请大帅赶紧披甲!”

张献忠心里面咯噔一下,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回想一下忽然间明白了过来,于是立即便对肖天健大骂了起来,慌忙开始在亲兵们的服侍之下,开始顶盔挂甲披挂了起来,大踏步的冲出了大帐,开始招呼手下准备迎战。

可是张献忠还未做好迎战的准备,四周便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火铳之声,紧接着在营地周边都传来了他部下们的惨叫之声,不多会儿时间营地四周的兵将们便开始混乱了起来,一个个在营中是抱头鼠窜,到处躲避。

张献忠气的是连杀了几个惊慌的部下,这才稍微稳住了营中的局势,带了几百精兵冲出了辕门,想要朝着保康县城突围。

可是迎面便看到通往保康县城的道路早已被一支刑天军的兵马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于是他立即掉头便朝南跑,试图从南面突围,可是到了大营的南面之后,发现此路同样不通,照样有大批刑天军的人马堵住了道路,他又想率兵用老办法钻山沟逃走,可是环视一下之后才发现,凡是能逃的地方,都出现了刑天军的旗号,这会儿的他真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这个时候在刑天军的兵阵之中,只见成排的火铳手都平端着火铳将黑洞洞的铳口,密密麻麻的指向了张献忠,两员刑天军的将领忽然间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遍布着红斑和疙瘩,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草丛里面藏了半夜,被蚊虫叮咬的,这个时候张献忠已经明白,刑天军早就盯住了他的行踪,暗中通过一些小道,将兵马提前安排到了他的左近,这才趁着夜色的掩护,暗中将他的大营给包围了起来。

“敢问一下对面可就是八大王吗?”这个时候对面的一员年轻将领放声对张献忠叫道。

张献忠这个人长相很奇特,面色蜡黄,长着一副红胡须,而且身材比较雄伟,虎背熊腰,很为威风,只要见过他的人,便不会忘掉他的长相,再见的时候一眼便能认得出来,即便是没有见过他,听说过他的长相的人,也能从他脸上一眼看出他的身份,再加上张献忠喜欢显摆,总是金盔金甲的很是招摇,想让人认不出来他,这会儿也难。

张献忠这会儿很后悔自己穿的太扎眼了,早知道刚才不穿这套行头,随便拉件破衣服披上,也不至于被人一下认出来,但是这会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看对方已经认出来他,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提马出列,大声叫道:“来者何人!我张某素来和贵军交好,而贵军为何突然袭击张某的大营,这岂不是背信弃义吗?”

出来说话的是刘耀本,只见刘耀本冷笑了一下之后,满脸都是疙瘩的脸多少有点显得狰狞,随即大声叫道:“张将军请了,在下刘耀本,乃是我们肖大帅帐下近卫师副都统,而这位是我们大帅的参议官李信,张将军刚才显然是说笑吧!什么素来和我军交好,哼哼!张将军可是真是健忘的厉害,没多长时间之前,贵部还派人袭杀我们刑天军部众,抢我们的粮秣,难道这就是和我们交好吗?即便是曾经你我两军交好,也是我们刑天军不吝给你们接济了不少器甲粮秣、马匹之物,但是没想到张将军却恩将仇报,不但不思回报,反倒在我军到了此地之后,还派人袭杀我军将士!

而我们大帅本想息事宁人,只要张将军交出犯事之人也就罢了,没成想张将军却一意护短,不肯交人不说,还辱我信使,难不成就以为我们那么好说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张献忠气的是脸上一阵红一阵黄,心道多大点屁事,犯得着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找我的麻烦吗?不就是杀了你们二十多个人吗?老子那天不杀个百八十个人,这算个屁呀!邢天军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借题发挥,小题大做,诚心是要来将他灭掉的!真可谓是其心可诛呀!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一章大帅有请

但是毕竟这件事他张献忠不占理,被人家抓住了短处找上门来了,他总是要辩解一下吧!于是他嘴硬道:“原来是为此事呀!刘将军,恐怕你们是误会了,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我手下之人所为,肯定是官军想要挑拨你我两军之间的关系,才使得你们误会了,这件事张某早已对你们肖大帅解释过了,可是你们却根本不听,反倒前来突然袭击张某大营,根本就是你们想要挑起事端,这件事完全都是误会,今天你们也杀了我不少手下了,但是我张某念在你我都是造朝廷反的人,为了以免让亲者痛仇者快,此事我张某也就不计较了,还请你们速速退兵回去吧!改日张某定会抓到真凶,给你们肖大帅一个交代的!”

刘耀本脸上的冷笑更浓了一些,摇头道:“可笑呀!可笑!没想到张将军居然还如此伶牙俐齿!哼哼!好汉做事好汉当,在这一点上,张将军显然有负盛名呀!既然做了,居然不敢承认!真是让刘某小看了张将军了!袭杀我们的是不是贵部,我们自然清楚,人证物证都有,岂容得了张将军狡辩!

张将军,你不要忘了,早年你困难的时候,派人去求我们大帅帮忙,我们又是如何待你们的,要粮给粮,要器甲给器甲,要骡马给骡马,现在你们这么对待我军,真是让人齿冷!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我们来了,那么就请张将军跟我们回去见见我们大帅吧!我们大帅早已在襄阳城之中,为张将军您摆好了酒宴,想要见见张将军了!

张将军也是明眼人,现在你看看周围,你可还能走得了吗?倒不如现在就放下兵器,跟我们走的好,省的多伤了你手下弟兄们的性命,反倒是跟不好了!”

张献忠被刘耀本这番话给讽刺的有点无地自容,刘耀本说的确实是实话,当初去年前年的时候,他被官军打的无力还手,结果派人找肖天健求助,肖天健确实是助给他了不少的物资,也算是他的恩人了,现在这次这件事,显然是人家铁证如山,他的狡辩显然是显得苍白无力,环视一下周边,到处都是刑天军的人马,而且刑天军之中有大批的火铳,打是打不过的,人家说的明白,就是让他现在就丢了家伙束手被擒,可是他真的能投降吗?要是被肖天健抓去的话,能给他好果子吃吗?

这个时候徐以显凑过来,对张献忠小声说道:“大帅!不要跟他们啰嗦了,还是尽快突围吧!只要突出去,收拢的咱们的兵马,不见得就会怕他肖天健,大不了咱们马上就向西入川,避开他的锋芒再谋报仇不迟!”

张献忠正在犹豫,听了徐以显的话之后,一咬牙道:“也是!来人,冲过去,突围!今日凡杀一个刑天贼者!本帅赏银百两!杀!”

围着张献忠的几百人都是张献忠的铁杆亲信,听罢之后一个个猛然间大吼了起来,一个个张弓的张弓,举刀的举刀,嗷嗷叫着便朝着刘耀本杀奔了过去,远远的便开始开弓放箭,射向了刘耀本和李信二人。

刘耀本和李信都立即抽出腰刀打掉了两支飞向他们的箭支,这些箭支虽然射的够远,但是却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太大的威胁了。

看到张献忠要做困兽之斗,李信摇摇头苦笑道:“看来少不了还要动手了!打吧!”

刘耀本和李信同时退回阵列之中,将腰刀朝天一举大吼道:“开火……”

他的吼声未落,前排的火铳手便一起扣动了扳机,每个人都朝后微微的顿了一下,在队列之前腾起了一片硝烟,也同时响起了一连串爆豆般的铳声……

张献忠目瞪口呆的看着冲上去的部下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惨叫着反倒在地,身上喷着血雾,什么盔甲在刑天军火铳面前,都是摆设,他们的这种冲锋可以说简直是在进行无谓的自杀,而对面刑天军的铳声自始至终似乎都永远不会停息一般,一排铳响过后,紧接着便又是一排铳响,他麾下的那些亲信们不管如何凶悍,冲过去都一个结果,被纷纷打翻在地,绝少有人能冲到刑天军近前,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即便是偶尔有个把凶悍的部众运气不错,没有被当场打翻,冲至了刑天军近前,可是转眼之间便有无数长枪朝他们刺去,刑天军的长枪手也不白给,每个人的刺杀动作都迅猛无比,如同毒蛇吐芯一般,使人防不胜防,结果几个冲到他们近前的部众,很快便被捅的满身窟窿,倒在了血泊之中。

徐以显跟着张献忠,但是这会儿的脸色却变得苍白,他也没见识过刑天军这样的打法,这根本就是在屠杀,他刚才还觉得以这些张献忠精锐的手下,虽然不见得杀败这些刑天军的兵将,但是起码护住他们逃出去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但是一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更可笑的是他经常还以自己乃是当世诸葛亮自称,可是却没想到今天他们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本来徐以显就是耍嘴皮子的,手头上根本没有缚鸡之力,当看到战况如此惨烈,他早就吓得是手脚发麻了,一时间哆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停火!……”刘耀本看着对面冲上来的张献忠的手下基本上都被打翻之后,剩下的那些残余也都落荒朝回逃去,这才大吼了一声。

激烈的铳声转瞬之间便戛然而止,仅剩下了呛人的硝烟还在空气中弥漫,而在刑天军前面数十步之内,却倒伏着一二百具张献忠亲兵们的尸体,其中还有一些受伤未死者尚在发出着惨绝人寰的惨叫之声,瞬间这里便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惊得那些张献忠的手下们都一个个不寒而栗,纷纷开始后退,再也没有勇气朝刑天军的防线冲击了。

还是以前说的,很多人不见得怕死,但是无谓的送死却让许多人胆寒,仅仅是一个照面,他们几乎没有碰上对手,便被屠杀了一二百人,他们如果再冲上去的话,也会是一个结果,所以即便是被张献忠视为依仗的这些亲信手下们,这会儿也都彻底胆寒了,一个个惊恐万状的哆嗦着,举着手中的刀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将军,难道人死的还不够吗?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刘耀本在军阵之中大吼了起来。

张献忠又环视了一下周边的情况,看到这会儿自己的手下一个个都已经是彻底胆寒了,绝望的情绪笼罩住了他麾下的所有人,乃至包括他本人在内,都知道完了。

而张献忠这个人还是相当惜命的,他本人这些年来,在对付官军方面,有两个拿手绝活,一就是见势不好,就投降,二就是见势不妙就钻山!可是现在钻山这条路显然已经不成了,能跑的地方刑天军都堵的死死的,所以他便只剩下了一个绝招了。

“当啷”一声,张献忠丢下了手中的大刀,哀叹了一声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摇了摇头道:“丢家伙吧!死的人够多了!这是我姓张的命,降了吧!”

只听得周边立即便响起了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些张献忠的部下们看到张献忠都已经没勇气再打了,他们还拼个什么劲呀!于是纷纷都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了地上。

“双手抱头,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到一旁脸朝下趴下!我们不杀俘虏!”刑天军之中冲出了一群刀牌手,后面还有人提了不少的绳索。

于是这些张献忠的部下们只能老老实实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到一旁,脸朝下趴在了地上,而火铳手则始终都对他们保持着警惕,一直将铳口对准着他们,只要有人稍有异动,便立即开火打过去,但是对于吓破胆的人来说,这会儿谁还想赤手空拳的去跟刑天军拼命呀!

四周的铳声还在响着,但是渐渐的已经显得不太密集了,越来越多的张献忠的部下们开始放下了武器投降,而张献忠本人也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单独带到一旁看押了起来,而且像徐以显、潘独鳌这帮重要的部下们,也都被挑拣出来,一个个的绑了起来分头看押了起来,剩下的俘虏则被用绳子绑住双手,有用一根长绳穿起来,在刑天军的押送之下,开始朝着襄阳城方向撤去。

这一次刘耀本和李信成功的抄了张献忠的老巢,不但抓住了张献忠,而且将潘独鳌、徐以显以及十多个张献忠手下的重将给抓了起来,其中还包括他的一个义子孙可望也同时被抓了起来,另外就是张献忠的十几个妻妾,也成了俘虏。

当消息传到张献忠各处的部下耳中的时候,李定国立即便率领了三千多兵马,出了南漳县城,朝着襄阳方向追了下去,可是他们得到消息实在是太晚,等他们追到襄阳城外的时候,刘耀本和李信早已将张献忠等一众俘虏都押回了大营之中。

而李定国虽然很勇猛,但是眼看着连天的刑天军大营,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远远的收住了兵马,对着刑天军大营破口大骂,却没有一点办法。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二章虚情假意

肖天健满脸陪笑的大踏步从大案后面转了出来,一边亲手为张献忠解开绳索,一边连声对张献忠道歉,当然也少不了惺惺作态的训斥刘耀本,怎么能这么对待张大帅呢?

张献忠一脸的苦笑,松开双臂之后,揉了揉手腕,上下打量了一番第一次见到的肖天健,当看到肖天健那张棱角分明,充满阳刚气息的脸,以及他高大的身材之后,本以为他自己卖相已经不错了,但是跟肖天健一比之后,却让他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刚才被押入营中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刑天军大营的情况,这一看之后,便知道自己和这肖天健在领兵上面,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些刑天军营中的兵将们,在大营之中行动有素,三人成行两人成列,做事的时候专心致志,即便是看到他和手下这么多俘虏被押入大营,也没有乱哄哄的凑过来围观,而是转眼扫了一下他们之后,便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而且在大营的校场之中,还有成批的兵卒正在军官们的率领下杀声震天的操练着,而且兵营的设置极为工整,那些兵帐虽然破旧,但是却搭建的一场整齐,仿佛是用尺子拉出来的一般,而且营中还有排水沟之类的东西,根本看不到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的景象,就连一般兵营之中时常见到的屎尿,这里也没有一点,在营中显然各处都遍布着一些供官兵们出恭的野营茅厕,更见不到有人饮酒作乐,赌博的现象,更不用说营地里面有女人出现,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整肃,同样作为领兵造反的人,张献忠看罢之后,当即便被彻底折服了,看罢这里的军营,没人会相信这里的兵将没有战斗力,而在没见到肖天健之前,张献忠便开始对他好奇了起来,暗想肖天健是什么一个人,居然能将手下的兵将们都调教成这番模样。

现在见到了肖天健之后,他更是对肖天健佩服了许多,觉得自己真是太过自大了点,这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他什么不干,偏要选择跟肖天健这样的人为敌,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所以虽然被俘受辱,可是这会儿却对肖天健有点恼恨不起来,见到肖天健亲自为他松绑,还让人赐座给他,于是便对肖天健抱拳道:“罪将张献忠参见肖大帅!罪将来归太迟,还望肖大帅不记旧过,能饶过张某一次!张某再也不敢跟大帅为敌了!”

肖天健好像没事人一般,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亲热的拉住张献忠的手腕笑道:“哪里哪里!肖某早闻八大王的威名,实在是仰慕已久,可惜你我一直一来,都很忙,以至于到现在才相见!真是相见恨晚呀!这次请张兄来,实在是失礼之极了,还望张兄莫要记仇才是!来来来!见见你的老朋友,罗副帅!”

说着肖天健便对张献忠介绍道,而罗汝才这会儿也主动迎了过来,双手抱拳对张献忠施礼,两个人见面可以说心情都很复杂,罗汝才好歹要投靠肖天健早一些,虽然在刑天军地位不算是太高,好歹顶了一个副帅的名头,而且也得肖天健信任,很多时候给他兵带,让他有仗可打,现如今在刑天军之中还是颇受尊重的,可是他张献忠这次来,却是被刑天军给抓来的,两个人以前都算是叱诧风云,可是现在却在肖天健的大帐之中相会了。

二人见礼之后自然是一阵寒暄,张献忠觉得嘴里面是一阵阵的发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他能早点投靠肖天健的话,那么这会儿恐怕也不会以阶下囚的身份,和罗汝才相见了,最起码在他看来,他和罗汝才在肖天健帐下平起平坐是问题不大的,可是现在看来,恐怕以后他再难有机会出人头地了。

肖天健压根不提派人去抓张献忠的事情,而是只谈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还赐宴给张献忠,亲自斟酒给张献忠压惊。

这次李信和刘耀本真是把活干的漂亮,本来肖天健以为,生擒张献忠的可能性不太大,能打死他也就不错了,可是没想到李刘二人居然最终将张献忠生擒活捉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张献忠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要不然的话,在这乱世之中也不见得能活着混到现在,多次投降朝廷,起起落落,还能混的风生水起,到了这会儿,明知已经没他蹦跶的了,这厮倒是也见风使舵,不用肖天健主动提,他便主动在酒席上表示,今后愿意归顺肖天健,为肖天健牵马缒镫,披甲持戈,为肖天健效命,并且出席给肖天健跪下施了大礼,算是表示对肖天健的臣服。

肖天健连说不敢当,但是内心却很瞧不起张献忠的这个做派暗骂他是个软骨头,同时也反复无常,所以肖天健对张献忠是非常不信任的,这个家伙野心比起罗汝才太大,用他的话,保不准他还会再搞出什么小动作,但是杀之对于眼下他来说,是不符合他的利益的,毕竟这次抓到张献忠,仅仅是干掉了他核心的一批人马,张献忠尚有不少大将还有兵马正散布在周围,这些人都是张献忠的手下,杀了张献忠的话,那么这些人便绝不会轻易再投靠他,所以为了整合力量,这个时候还不能杀张献忠,于是他哈哈大笑着,表示接受张献忠的投效,今后会对张献忠重用的,可是却并没有对张献忠当场任命什么职位,这副帅有罗汝才一个就足矣了,张献忠是不够资格了。

而张献忠也知道眼下自己的处境不妙,虽然肖天健表面上对他很客气,但是他总是有一种感觉,觉得肖天健看他的时候,眼神最深处带着一种蔑视和阴冷的意味,所以这才赶紧表示愿意归顺肖天健,但是肖天健虽然满口接纳,却没有说给他个什么活干,张献忠虽然失望,但是也没有敢有所表示,毕竟现人家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由不得他去争什么,想想就觉得有些后悔,如果他识时务一点的话,早点投降肖天健的话,那么现在的境地肯定会相当不错。

酒宴之后,肖天健留下张献忠,说起了张献忠那些尚还在各地分布着的部下们的事情,张献忠立即便拍胸脯保证,会招他们来降的,肖天健这才满意的点头称谢,并且说了一大堆无所谓的废话,夸张献忠是个深明大义之人,不过一转眼,便又提起了张献忠部下袭杀刑天军部众的事情,张献忠这会儿也不得不将罪责推到了惹事的一条龙身上,肖天健冷笑了一下,立即下令将跟着张献忠一通俘获的一条龙给推出去斩了。

结果不多会儿时间,外面便有人用托盘托进来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张献忠定睛一看,心中突突直跳,这颗人头还能是谁的?正是那个给他惹事的一条龙的脑袋,这会儿一条龙的人头还呲牙咧嘴,似乎想要叫什么,双目圆睁,但是目光却很空洞。

张献忠看罢之后背后又出了一通冷汗,心道这个姓肖的还真是狠辣,一边是抚,一边却给他来了个敲山震虎,先杀了一条龙警告他,所以更是显得恭顺了许多,当即也不废话,亲笔写了几封信,交给了肖天健,让他安排自己原来的亲兵们拿上这些信,去各地找他的部下去,令他们见信之后不得延误,马上来投肖天健,并且在信中还说这一次是他错了,他已经被肖天健宽恕,让手下们不要再与刑天军为敌,速速来投。

于是仅仅是当天下午,在刑天军不太远的地方和刑天军对峙的李定国便率部来到了刑天军大营外面,投顺了刑天军,本来他和艾能奇便支持张献忠和肖天健合兵一处,虽然这一次肖天健是偷袭张献忠,抓住了张献忠,逼迫他们投降,但是毕竟没有杀张献忠,所以在接到了张献忠的信之后,李定国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刑天军。

不过李定国率部来归的时候,在营外先是要求见一下张献忠,方肯放下武器接受刑天军的整编,肖天健也立即满足了他的要求,亲自陪同张献忠出了大营,来见李定国,对于李定国,肖天健是很敬重的,毕竟李定国这个人,是个文武双全的大将,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民族英雄,在张献忠死后,坚持率部抵抗清军,直至在腊戍病死,仅凭这一点,肖天健便不会对他怠慢。

当看到张献忠安然无恙,而刑天军主帅对自己还亲自出营相迎,李定国这才放心下来,当即解甲并且下令部下们放下武器,跪地向肖天健称降。

肖天健非常客气的将李定国扶起来,连称客气,并且出人意料的当即任命李定国为营将,可以独率一营,归于他的李栓柱麾下听令,至于他带来的那些兵马,肖天健也宽以对待,下令进行甄选之后,留可用之人,归入刑天军之中接受编练,其余的不合格的人员,皆赐银解散,要么就地安置,要么就北迁到河南各地进行安置。

李定国这才放心,称谢之后正式成为了刑天军的一员。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三章南下南下

至于剩下的张献忠的那些部下,大部分在接到了张献忠的亲笔信之后,都选择了投降刑天军,其中包括艾能奇和刘文秀两人,还有前营将军二虎、右营将军贺国观等人,也都投降了刑天军,只有少数人不愿意投降,但是这些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肖天健暂时也没兴趣去收拾他们了,放在以后,等平定了湖广之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如此一来,肖天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松的将张献忠这个大麻烦给解决掉了,同时还顺手将湖广的西北部包括谷城、保康、南漳、兴山、房山等县,也纳入到了刑天军的辖地之中,下令各部抽调一小批人马去接收这些地盘,负责在这些地盘组建当地的预备营驻守,同时也委任了一批临时性的文吏对这些地方进行管理。

至于张献忠麾下来投的几万人马,肖天健对他们统一进行了甄选,兵油子一概不要,痞兵一概淘汰,以刑天军选兵的标准进行挑选,留下了七千余人,其余的两万多人则都就地遣散,安排他们落地为民,去干回他们的老本行,继续种田去了。

而对于张献忠,肖天健是不会将他和罗汝才相提并论的,表面上对他很是客气,但是却实质上将他软禁了起来,考虑到襄阳一带他的旧部太多,可能会生出事端,所以在整编过他麾下的兵马之后,便将张献忠全家都迁至晋南找地方编管起来,荣华富贵不敢保证他继续过了,起码暂时先保证他全家生命安全,让他们吃饱穿暖即可,对于肖天健这样安排他,张献忠虽然满心不乐意,但是也没敢放个屁,只得老老实实的被一队近卫“护送”着上路,一路上朝着山西行去,如此也彻底切断了他和旧部之间的联系,生的他的旧部再有什么念想了。

当然不得不提一下徐以显和潘独鳌这两个人,肖天健在俘获了张献忠的时候,也同时将他们二人一同俘获,私下里将他们招至了帐中聊了一番,发现这两个人还算是比较有用,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张献忠倚重,于是对他们安抚了一番,问他们有什么想法,是去是留。

两个人到了这会儿,也都被刑天军的强大所震慑了,他们这样的文人之所以“从贼”,其实都不是安分之人,就是想在这乱世之中,干点出人头地的事情,眼下他们都是朝廷要抓要杀的人,张献忠已经完了,这不用想了,他们这样的人才不会跟着张献忠一条路走到黑的,同时他们也都发现肖天健其实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比起张献忠来,更有英雄之气,现在让他们自行决定去留,其实就是看他们两个的表现。

去那是胡扯,能去哪儿?这天下现在还能数得着的几路人马,也就仅剩下了李自成一路还算是声望高一点?可是他们两个人辅佐张献忠的时候,都和李自成有过间隙,故此去根本没地方可去,所以两个人也都只能选择留下来,跟着肖天健干,虽说在刑天军之中,他们的地位可能会比跟着张献忠时候要低很多,但是好歹也可以混下去,于是二人都立即跪下向肖天健称罪,表示愿意自此之后追随肖天健。

对于他们两个的投靠,肖天健当然是笑纳了,其实在肖天健内心之中,这两个人只要说走,他就会立即派人干掉他们,这样的人留给其它人也是祸害,绝对不能放走,至于他们两个也很明智,选择了留下来,于是肖天健便令他们也暂时做随军参议,也就是参谋的干活,归于李信的参谋部暂时听命,以后看他们的强项,再决定他们是主民务还是军务。

这一次灭了张献忠,肖天健还缴获了张献忠不少的战马器甲,当然这些年来,张献忠南征北战敛财颇多,虽然在谷城蛰伏期间,花掉了不少,但是好歹张献忠还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存货,也都被肖天健笑纳了。

解决了张献忠这个大麻烦之后,肖天健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当即聚将商议下一步的行动,经过讨论之后,肖天健正式再一次令李信写了一份讨当今朝廷的檄文,文中再一次列举朝廷的种种不是,招天下英雄,共同讨之,另外宣布刑天军一旦拿下湖广,那么将会立即免去湖广百姓身上的苛捐杂税,仅留下他们该缴纳的税赋,同时还会给予减免两年的优惠。

肖天健才不会学张献忠和李自成当初干的那种事,为了收买人心,动辄就叫出免赋三年五年的,李自成甚至干脆叫出了什么闯王来了不纳粮的狗屁口号,要是真像他们那样的话,天下免赋!他刑天军以后靠什么吃喝?所以他要的是重新建立起一个正常而且合理的赋税制度,一方面让百姓受惠,可以比较轻松的承受,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收税,来满足刑天军的用兵还有行政开支。

另外肖天健还从此次襄阳之战所获的财物之中,抽出二十万两白银,赈济周边因为兵祸受灾的难民,将他们重新安定在土地上尽快的恢复农业生产,眼下钱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粮食,能养活人,如果他只顾着去抢地盘的话,而忽视了这一点,今后等他真的是夺得了天下,老百姓却还是没吃没喝,这天下他照样是坐不牢。

所以他不管在任何时候,都牢记着这一点,就是凡是打下一地,便经营一地,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农业生产,以此来让老百姓获得最最基本的生活资本,老百姓其实很容易安抚,只要让他们有饭吃,不会饿死,很少会有人愿意冒险,去拿刀玩儿命的。

随着刑天军在襄阳发布了这份共讨朝廷檄文,以及放赈救济灾民之后,消息很快便在湖广一带传开,老百姓们真是这些年来受苦受多了,听闻之后无不对刑天军翘首以盼,不少地方干脆自发的便有人拉杆子干了起来,只等刑天军一杀到,他们便立即响应。

对于用兵方面,现在刑天军集结起来的这么大的兵团,本来参谋部的一部分参谋认为,可以全军挥师南下,一举拿下荆州,然后沿着长江顺流南下,攻占武汉,但是李信却表示反对,提出分兵计划,建议肖天健以一部人马攻打随州,从北部牵制官军,然后主力南下攻打荆州,然后两路兵马齐头并进,一去杀向武汉,这样的话会更稳妥一些。

肖天健考虑之后,采纳了李信的建议,下令罗立领他本部人马,以徐以显辅佐,率部攻打随州,而李栓柱所部留下部分人马,以赵二驴坐镇襄阳,一方面控制襄阳以免被官军重新夺回去,另外也监视郧阳方面的官军,以防四川和陕西一带的官军趁隙东进。

其余的人马以近卫师为主力随肖天健南下荆州,找左良玉对决,趁势一举攻占荆州一带。

商定了方案之后,休整过一段时间的刑天军便又一次行动了起来,罗立立即率兵从枣阳出兵,朝着随州方向攻杀了过去,而肖天健则率领大批人马,沿汉水分水陆两路开始南下,直逼荆州门户承天府。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四章兵围承天府

自从左良玉推至荆州一带之后,便知道荆州将会成为下一个刑天军要攻打的目标,于是一边一日三次派人朝南京求援,一边在荆州一带大造战船,并且纵兵大掠地方,同时将荆州周边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人全部掳入兵营之中当兵。

干这种事左良玉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而他儿子左梦庚更是残暴不仁,不但强抢男人入军,而且漂亮的年轻女人也被他下令掳入军中充作军妓。

如此一来,在左良玉回到承天府之后不久,居然纠集起来了十几万大军,对外号称雄兵三十万,为了解决这些兵马的吃喝粮饷的问题,左良玉更是在地方大索,这一次大索地方,不单单只针对穷人,甚至于包括权贵们的家也不放过,先是派人强索,不给抑或是给的少的便立即派兵攻打他们的庄寨,尽起其家财,就连他们的妻妾也被掳入军中供兵将们玩弄。

顿时荆州一带便变成了人间地狱,这方面左良玉比许多义军都做的过分,好歹义军平时多针对有钱人下手,可是左良玉却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刑天军虽然也靠着洗劫有钱的地主权贵们的家来解决军资问题,但是对于普通富户和小地主却很少侵犯,只选择各地有名的大地主以及权贵们下手,而且尽量的少杀慎杀,所以除了特别大的地主权贵们怕刑天军之外,一般的小地主、富户们对刑天军也并不十分抵制。

但是左良玉这么做,可就把整个荆州周边一带的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个光了,不少有钱人家破之后,便到武昌找刚刚走马上任的湖广总督宋一鹤告状,宋一鹤本是河南监军道佥事,因为曾经有功,调任湖广督察院御史,现因襄阳被刑天军所破,原湖广巡抚方孔照被皇帝下令罢职,所以刚刚擢升为湖北巡抚。

而宋一鹤当得知左良玉在承天府、荆门、荆州一带大索地方的消息之后,立即派人斥责左良玉,令其收敛一些,并且亲自写信给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不要这么做,否则的话犯众怒荆州定当不保。

可是左良玉现在哪儿会听他的呀!想想杨嗣昌都拿他没办法,宋一鹤岂能压制得住他呢?为了保住荆州,左良玉可以说已经疯狂了,将宋一鹤的信直接便撕了个粉碎,根本不搭理他,而承天府巡按李振声找左良玉理论,也被左良玉给赶了出去,所以左良玉时下已经没人可以控制他了。

刑天军在解决了张献忠这个麻烦之后,在六月初十在襄阳誓师开始南下,此时经过全军上下的努力,刑天军在襄樊一带的江面上一共搜罗到了数百条船只,其中大船近百条,各种中小型船只数百条,而河南水营副都统杨昆山这个时候业已率领五百水营部卒从洛阳赶到了襄阳,接管了这里的船队,而且就地又在襄阳招募起来了两千余水卒,简单加以操练之后,接管了这些船只,开始南下。

而刑天军在襄阳因为放赈之举,也非常得人心,在征调船只的时候,也并没有采取强索的方法,而是给船主发放工钱,并且保证一旦船只有损的话,刑天军将会赔偿其损失,所以当得知刑天军要挥师南下攻打荆州的时候,周边不少船民都闻讯赶来助战,所以除了杨昆山组织起来的两千多水卒之外,此次随船南下助战的船民还有两千多人。

除此之外,罗汝才和李栓柱在四月打下樊城之后,便开始在樊城一带招募人手造船,以备南下使用,所以各种船只加在一起,基本上解决了运力的问题。

随着肖天健一声令下,各部人马还有辎重都开始装船,另外还有部分人马走陆路沿江南下,水陆并进,朝着承天府杀奔了过去。

本来以刑天军的能力,如果是左良玉在水上和刑天军的船队交战的话,刑天军可以说是难有胜算的,训练水军比起训练步军来说,要困难不少,可是左良玉这些年来,真是被刑天军打怕了,再加上他军中现在新兵也太多,有限的手下军将们控制这些新兵很是困难,所以虽然他在荆州拥有战船百条,但是却没敢主动逆水而上迎击刑天军的船队。

所以刑天军的船队在杨昆山的引领下,仅以二十余条拼凑起来的战船开道,居然平安的顺汉水抵达了距离承天府数十里之外的丰乐渡,并且在丰乐将随船装运的刑天军物资、人马卸下了船只。

而与此同时走陆路的骑兵,还有几个战兵营也陆续抵达了承天府北面,沿途他们还攻下了宜城县,兵将沿途汉水两岸的一些敌对势力给扫荡了个干净,并且在宜城县击败了坐镇宜城县的湖广总兵钱中选,当场将钱中选斩杀,其麾下的三千多官兵也基本上被全歼,大部倒戈成了刑天军的人。

左良玉早已得知刑天军顺汉水南下的消息,派麾下刘国能率领三万人马驻守承天府,而其子左梦庚则领五万人马驻守荆门,他自己则亲率七万大军驻守荆州,以图形成掎角之势,来阻住刑天军南下荆州。

而这一次肖天健顺水南下,率领的兵马其实数量并不算多,主战的兵力只有近卫师一个整编师,编有七个战兵营和两个骑兵营,两个重炮营,主战兵力不过也就是一万五千人左右,另外还有新编辅兵一万人,预备营三个,加上水营的兵力不足一万人,总兵力也就是在三万人稍强一点。

而罗立的二师眼下已经出枣阳杀向了随州,而李栓柱的第三师则因为在襄阳损失比较大,又要留守襄樊一带,所以都没有随军南下。

如果单从兵力上来说,肖天健麾下的兵力和左良玉显然是无法相比的,但是肖天健却并不认为自己处于劣势,反倒是左良玉方面,完完全全的处于被动防守的地步。

当肖天健抵达承天府境内的时候,刘国能早已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将主要的兵力都收缩在了承天府城池周边,仅留下了少量兵力,试图拖延刑天军的进攻步伐。

可惜的是他的这种做法,根本无法拖延刑天军,在刘耀本等人的猛烈进攻之下,仅用了两天时间,便基本上将承天府以北的官军给肃清了。

现如今左良玉麾下的官兵素质,和刑天军已经没有任何可比性了,反倒是刑天军成了正规军,左良玉麾下的官兵倒是成了农民军了,短时间之内左良玉虽然裹挟了大批民众为兵,但是装备却没地方弄,许多当兵的根本没有武器,就更不用说是甲胄了,所以往往官军和刑天军一照面,便立即崩溃,众多兵卒根本不给左良玉卖命,直接便临阵倒戈,倒着帮刑天军去攻杀那些欺压他们的军官们。

所以在肖天健抵达承天府之后,很快便肃清了承天府外围的刘国能的散兵,将承天府包围了起来。

虽然刘国能试图派出麾下水军出战,前往丰乐一带将刑天军的船队以及储备在丰乐镇一带的粮秣烧毁,可是水营主将杨昆山率部在汉江江面上截住了他派出的船队,死战一场之后,将其麾下的水军击败,杨昆山这一次水战之中,身先士卒,率部跳到敌船上和官军厮杀,负创数处,最终将官军水军游击将军刘童斩杀,最终才使得官军水军崩溃。

而岸上则有辎兵不断的朝江面上官军船只放炮、放铳,支援水营,两部夹击之下,刘国能麾下水军大败而逃,派出的几十条船,当场被击毁了十几条,投降被俘了十几条,剩下的则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顺流南下,连承天府都不停靠,便逃向了荆州。

刘国能眼看贼军势大,自己无力阻止他们攻占承天府,于是赶忙派人向左良玉和左梦庚求援,左良玉派兵立即从荆州出发,试图驰援承天府,但是派出的一万兵马,在路上便哗变,主将被手下人所杀,数千官兵就地倒戈,奔投了刑天军,转眼间便成了肖天健麾下的辅兵,帮着肖天健包围了承天府。

左梦庚闻讯之后,从荆门率领两万兵马出战,也试图驰援承天府,但是刚刚行至冷水镇一带,便遭到了司徒亮的骑兵阻击,一场拼杀之后,左梦庚麾下兵马也当即大溃,左梦庚仅率不足三千人逃回了荆门,再也不敢增援承天府了。

承天府攻击战在六月二十这一天开始的,刘国能派出督战队在各部督战,在城外构筑了不少的壕沟、土墙,试图阻止刑天军靠近城墙,而他则亲自坐镇城中指挥。

大战开始之后,肖天健命刘耀本等几员战将从几个方向率领以战兵营为主力的突击部队,对承天府进行向心进攻,同时调动辅兵跟随战兵营助战,另外又以两个重炮营陈布于承天府东北两面,以重炮为大军开路。

刑天军的部众们则举盾杀声震天的朝着官军猛攻过去,仅仅是两天时间,刘国能在城外布置的防御措施便基本上被刑天军彻底攻克,大批官兵就地便投降了刑天军,随即便又开始帮着刑天军填壕、铺路、造械,将承天府城围成了铁桶一般。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五章有得有失

攻城战随后便立即展开,肖天健亲自进抵城下,坐镇指挥攻城,原本投降的那些官兵,不但不畏战不前,反倒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领了兵器,帮着刑天军蚁附攻城,因为左良玉的做法,现如今早已引起了麾下官兵们的众怒,除了那些跟着左良玉多年的铁杆手下之外,大部分官兵都是荆州周边的百姓,他们被左良玉祸害的太惨,现如今刑天军杀到这里,他们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几万官兵瞬间倒戈了相当多。

激战两日之后,刘国能发现承天府已经不能坚守,于是进率领了两千亲信手下,从城西门突围而出,试图顺汉江逃往荆州,而城中大批官兵则当即哗变,打开了城门将刑天军放入了城中。

六月二十五,承天府被肖天健拿下,刘国能虽然试图突围,但是在城外却被李定国率部所阻,李定国带着手下刚刚投靠刑天军的旧部,还有艾能奇做他的副手,在城外阻住刘国能大杀了一场。

最终在刘耀本的支援之下,刘国能身中数弹当场被杀,人头也被李定国斩获,献到了肖天健面前,肖天健看了看刘国能的人头,也颇为感慨。

说起来刘国能这个人,本来也是造反起家,当初号称闯塌天,但是在前两年的时候,在郧阳一带被官军所败,接着便被熊文灿招抚,带着部下摇身变成了官军的副总兵,可是这个人和张献忠不一样,投靠了朝廷之后,便开始死心塌地的为朝廷办事,归于左良玉麾下,先是率部跟着左良玉到河南跟刑天军为敌,在杞县一战之中,被肖天健击败,肖天健曾经派人联络过他,想让他再次反水投靠刑天军,可是刘国能居然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跟着朝廷卖命,后来他多次和刑天军交手,都是败多胜少,年初在南阳又跟着左良玉也参与了屠杀,后又被罗汝才率部击败,左良玉令其守樊城,紧接着便被赵二驴所败,现如今他不但没有想着回头,居然还死战到底,现在倒好,落得了一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不过肖天健也懒得同情这个刘国能,路是自己选的,他也给了这厮机会了,可是他自己不选活路走,非要跟着当今朝廷一条道跑到黑,所以不知道任何同情。

这一战刘国能不但战死,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也当场被杀,他在逃走的时候,还将城中的几个妻妾都给杀了,到了这会儿刘国能可以说已经是被灭了满门。

肖天健下令将刘国能的人头送往荆州,劝左良玉最好还是投降拉倒,否则的话刘国能便是他的下场,即便是左良玉不降,最起码也打击一下他的士气再说。

承天府一破,荆门便没有了屏障,肖天健随即便下令朝荆门进兵,并在六月底的时候再一次攻下了荆门。

而镇守荆门的是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左梦庚这厮见势不好,便带着亲信弃了荆门县城,落荒逃回了荆州,基本上荆门之战没有消耗肖天健多少精力,便将左梦庚手下的几万官军给解决掉了。

至此荆州便彻底暴露在了刑天军的兵锋之下,只等着刑天军对荆州发动最后一击了。

而就在肖天健挥师荆州的同时,李栓柱和罗立两部也没有闲着,先说李栓柱,在肖天健率部南下之后,他留镇襄阳,同时赵二驴则率领两个战兵营移师到了谷城一带,两人一边编练新兵,一边防备郧阳府方向的官军。

在贺一龙兵败被歼灭之后,郧阳府方面如临大敌,生怕刑天军会掉头兵发郧阳,于是在辖地之内大批招兵,以图能阻止刑天军进逼郧阳。

但是赵二驴到了谷城之后,一边派人编练新兵,一边却率领了两个战兵营开始不断的袭扰武当县,连续的攻克了武当县境内的不少庄堡,将兵锋指向了武当县城,迫使郧阳府不得不增兵武当,防止刑天军西进郧阳。

因为郧阳这个地方对于汉中十分重要,一旦郧阳陷落的话,刑天军便能轻下汉中,眼下汉中一带有李自成就已经够朝廷受了,所以郧阳知府王永祚十分紧张,急忙调派游击将军王光兴赴武当阻挡刑天军。

王光兴乃是小秦王王光恩的亲弟弟,肖天健前年攻打南阳府的时候,王光恩受命领兵前去救援南阳府,结果在南阳府城西,被刑天军所败,后来因为斩杀肖天健劝降的信使,结果被肖天健下了格杀令,当场在屠狗山将王光恩打成了马蜂窝,后来又将他乱刃分尸,丢在了战场上喂野狗,最终连个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所以王光兴因为兄长的被杀之事,对刑天军恨的是咬牙切齿,这两年来,他接替了他兄长的位置,驻守郧阳,多次率部袭击刑天军的辖地,也算是刑天军的一个劲敌了。

王光兴领三千官军驰援武当,结果就在武当山脚下和赵二驴的刑天军遭遇,这一战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赵二驴因为疏于防范,没想到官军会派这么一支人马驰援武当,本来他在攻下几座寨堡之后,正在率部将物资转运回谷城,而且他的兵马数量比较少,仅有不到一个战兵营的兵力,正在行军途中突然遭遇王光兴从山道之中杀出,仓促应战之下,队阵被王光兴拦腰截断,结果赵二驴大败而逃,因为他的疏忽,这一战麾下一营战兵损失了大半,而且赵二驴还受了轻伤。

消息传到肖天健耳中,顿时让肖天健为之大怒,刑天军自建军起,就最重视斥候的建设,军中个人武技高强和有胆有识的精锐基本上都先紧着斥候队使用,所以长期以来,斥候的作用对于刑天军的战斗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可是赵二驴这次攻打襄阳有功,便有点忘乎所以了,根本不再将官军放在眼里,于是疏于防范之下才有了这么一次惨败。

他自行其是去打武当这件事也就罢了,毕竟刑天军的将领主动出击的意识都很强,再加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们有相当的用兵自主权,这算不了错,可是他却因为疏于防范,在行军的时候没有加派斥候探路,结果招致大败,损失了数百刑天军精锐,而且丢了三百多杆自生火铳,这对于刑天军来说,是少有的失败。

所以肖天健大怒之下,当即免去赵二驴副都统之职,令其撤回襄阳城待罪,其职位由营将高天前接任,坐镇谷城恢复兵力,防范王光兴趁势攻打谷城县,威胁到襄阳的安全。

同时令李栓柱立即集结兵力,前往武当县,对王光兴所部进行报复,李栓柱也深以为耻,没给赵二驴好脸色看,下令将赵二驴关了禁闭,在襄阳城养伤,而他则点了兵马,立即赶往了谷城县。

在六月底的时候,也就在肖天健领兵拿下荆门县的时候,李栓柱集结起来两个战兵营以及三个预备营,进兵武当县,在武当县大败了王光兴一场,并且当即攻下了武当县城,将武当山这个道教圣地也拿到了手中,兵锋直指郧阳。

可惜的是王光兴这家伙跑的快,带了几百家丁逃回了郧阳,结果没能将他阵斩,不过因为自生火铳落在他手中不少,李栓柱在和他交手的时候,也吃了闷亏,被自己造的自生火铳,打死打伤了百余名部众,气的李栓柱回到襄阳城之后大骂赵二驴是个笨蛋,为此两个人关系闹的相当紧张。

放下李栓柱所部不说,再说一下罗立那边的情况,罗立受命出兵随州之后,在六月十五兵至随州境内,因为他兵力充足,随州官军根本不敢跟他在城外浪战,随州知州徐世淳提前招募起了数千乡勇入城助战,而且纠集了不少当地的豪绅武装来给随州帮忙,加上杨嗣昌死的时候,留在随州城的官兵,兵力上并不比罗立麾下的刑天军低多少。

但是随州的官军已经被刑天军打怕了,罗立一到随州城下,便在徐以显的帮助之下,对随州城发动了猛攻。

城中徐世淳率部拼死抵抗,连续激战了数日时间,最终罗立听从了徐以显的建议,率部先是在城南仰攻,但是却将主力埋伏在了城北,待到城中徐世淳率领官军主力移至城南死扛的时候,城北的主力突然间开始发难,最终一战攻克了北门,杀入了城中。

知州徐世淳率领残部在城中和刑天军展开巷战,激战半日之后,徐世淳受伤被俘,城中官军自此才停止了抵抗,相对来说,这一场随州攻坚战打的还是相当艰苦的。

罗立本来怒于这个徐世淳拼死抵抗,想要杀掉徐世淳,可是后来听闻随州百姓说徐世淳是个难得的清官,所以转念一想,派人朝肖天健请示对于徐世淳的处置。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六章镇反

肖天健得知随州罗立夺占的消息之后,又仔细的对送信之人了解了徐世淳的为人,于是当即给罗立传令,继续留徐世淳做随州知州,善待徐世淳,给予最好的照料,尽快让其养好伤,其家人也给予保护,妥善的进行安置,总之,虽然徐世淳率兵死扛刑天军,但是起码他也是在尽他的本分,而且此人为官清廉,为了不失民心,这样的清官,刑天军能保还是要尽量的保护的。

而罗立受到肖天健的指示之后,立即照办,继续留徐世淳做随州知州,并且调派最好的医官为其治伤,同时下令刑天军上下,在随州一带,不得滥杀一个良民百姓,尽可能的做到不去扰民,如此一来,徐世淳本来已经抱定必死之心,而且严词拒绝罗立的劝降,想要以死尽忠朝廷,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最终刑天军的人非但没有杀他,还留用他继续当随州知州,所以想了很久之后,也听闻了刑天军在随州一带对老百姓的做法,最终哀叹了一声只能答应了下来。

而罗立在攻克了随州之后,刑天军兵锋也基本上已经指向了武昌,但是因为肖天健的主力尚未打下荆州,所以罗立没有立即单独向武昌进兵,而是开始在随州休整,同时不断的以随州为中心,分兵朝周边县城攻略,同时派出一支兵马,向光州进发,眼下河南各地基本上都已经被刑天军控制,也仅剩下河南最南部的光州,尚还在官府控制之中,而光州驻有数千官军,如同是在刑天军的肚子上钉了一个钉子一般,时不时的会朝河南腹地袭扰,已经成为了刑天军的心腹之患。

本来如果这一次肖天健不发大军南下攻略湖广的话,以刑天军的实力是很容易拔掉这个钉子的,但是考虑到襄阳的重要性,最终肖天健便暂缓了对光州用兵,现如今罗立拿下了随州之后,便腾出了手去对付光州这个钉子了。

罗立受命亲率五千人马,直奔光州而去,而此时坐镇河南的刘宝,则也派出了手下的副都统唐建开始从汝宁府动身,朝光州攻了过去,配合罗立开始对光州一带用兵。

在肖天健南下之后,河南其实也不算太清净,毕竟河南留守的刑天军数量不多,仅有刘宝的第四师坐镇,虽然四师已经扩充为一镇,但是因为刑天军财政负担不起养更多的兵马,所以战兵数量被控制在两万多人,而两万多人负责河南这么大的地盘,撒下去之后,根本一个州府县城都留不下几个兵。

所以刘宝在接手了坐镇河南的事情之后,将麾下的兵马分为了分驻在了陕州、卫辉府、开封府、南阳府和归德府等几地,其余的州县则只留下一个抑或是两个预备营来镇守,以这几个点为基础,负责应援各处,以此来尽可能少养兵,而将兵多养在民间,好在虽然正兵不多,但是各地的预备营却不少,经过粗略统计,河南境内各地的预备营兵力便达到了七万余人,这些人多为各地的精壮乡民构成,每个预备营在肖天健的吩咐之下,留有一百多常备正兵,其实也就是各预备营的骨干主力,平时既负责当地的缉盗之事,又负责每个月抽出数天时间,操练预备营兵卒,一旦遇到战事,则集中预备营的预备兵成军,战斗力比不上战兵营,但是也不容忽视。

而刑天军虽然基本上控制了整个河南,各地也都派驻了刑天军的文武官员主持地方事务和军务,但是毕竟他们立足时间不算长,普通百姓虽然很忠于刑天军,但是毕竟还有一些早先的豪绅痛恨刑天军,在肖天健率领主力南下湖广之后,各地的这些侥幸留下性命的豪绅们看到了刑天军兵力的空虚,于是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眼看着原本属于他们家族的田产大批的被刑天军分给了普通百姓,心中着实不甘,于是便很快在各地纠集起来了一批同族抑或是旧吏,试图在河南境内对刑天军反扑,时不时的袭击刑天军设在各地的兵站,还有普通百姓聚集的村堡,甚至于纠集更多的人马,袭击县城。

所以在肖天健率领主力南下之后,留在河南坐镇的刘宝的压力也非常大,各地可以说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各地的反扑势力可以说是层出不穷,着实让刘宝有点头疼,每日间在洛阳的刘宝,都要不停的处理这种事情,不断的调兵在河南各地剿抚。

现如今在河南,忠于当今朝廷的人反倒成了被剿抚的对象,而这些豪绅们的行动,对于河南恢复生产经济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妨碍。

为此肖天健虽然领兵南下,也时常要睁着一只眼睛盯着河南的事情,当得知河南中东部地区出现越来越多的这样的反扑势力之后,肖天健不得不传令给刘宝,令其在河南各地进行为期三个月时间的严打行动。

利用夏收之前的这段农闲时间,集中各地的预备营对这些在河南各地的反扑势力,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清剿。

于是在四月之后,整个河南各地都又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各个预备营基本上都被召集了起来,大规模的开始对这些在河南境内的反对刑天军的势力进行用兵,一时间河南各地烽烟不断,到了六月底的时候,河南各地的这种反抗刑天军的情况基本上才算是被镇压了下去,整个两个多月的时间之中,据河南各地官员统计,起码镇压了上百支大大小小的豪绅和官府旧吏所组织的反抗军,一时间在河南杀的是人头滚滚,起码有过超过两三万的人头,在这两个月之内,被各地的刑天军兵将给砍了下去,如此一来,河南的情况才算是逐渐的安定下来。

对于这样的事情,肖天健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刑天军的造反行动,触动了相当一批地主阶层的切身利益,眼看着属于他们的土地、财产被刑天军夺占,重新分配给了那些失地的百姓,这些既得利益者,肯定是会非常不爽,不进行反抗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恐怕今后会在刑天军所控制的区域之中,长时间的存在的,所以乱世用重典,就不能对这种人姑息迁就,该杀的时候,是不能手软的,现在肖天健已经彻底理解了古人所说的那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杀一个人是犯罪,杀十万人百万人,那便是英雄的含义了。

就在刘宝坐镇指挥河南各地对反抗势力清剿的时候,朝廷方面对于刑天军也作出了新的反应,毕竟朝廷眼下势力还很大,虽然各地官军不堪用,但是数量上还是远超过刑天军很多倍的,而且财力上刑天军眼下仅仅是控制了河南一省和山西南部、湖广西北部部分地区,财力方面还是没法跟朝廷比的,所以崇祯在五月之后,便令新任的总督孙传庭,督调河北、山东等地的官军,入河南对刑天军进行剿抚。

孙传庭虽然新任总督时间不长,手下也没几个像样的兵,可是因为皇帝朱由检实在是催逼的太紧,不得不带领新招募起来了数千人马南下到广平府一带,调集辅南以及山东各地的官军,开始对刑天军用兵。

而刘宝顿时压力剧增,不得不离开了洛阳,赶赴到了卫辉府坐镇抵御孙传庭对卫辉府和怀庆府一带的攻势,当六月底的时候,孙传庭调集了近五万官军,分两路进兵到了彰德府和定陶两地,分别对卫辉府和开封、归德府形成了进攻的势态。

与此对应的是刘宝也集结起来了一万多战兵,分头进驻到了卫辉府和开封府两地,同时在归德府也陈兵三千人,又调集了各地的预备营共一万余人,做好了迎接孙传庭这一次进攻的准备。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七章屠城

至于山西方面,情况则乐观许多,因为刑天军在山西南部的基础很好,即便是在非刑天军控制区的名声也非常好,阎重喜在山西一旦开始动手,便使得山西官方无法招架,平阳府在被阎重喜攻克之后,阎重喜留部分人马镇守平阳府,立即便开始挥师南下,开始对绛州、解州等州县用兵。

而这些地方早就有刑天军安插的细作,在各地都做好了迎接刑天军的准备,只要刑天军兵锋所指之处,立即便会有刑天军的人拉起人马揭竿相应。

虽说这些晋南的州县一些官员也拼死抵抗了,可是何乃民心所向,即便是他们据城死守,往往城中也早有刑天军接应的人员,在城中暴起,接应刑天军人马攻城,所以阎重喜在晋南的攻势可以说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几乎是几天时间,便可以拿下一个县城,短短三个月不到,除了解州之外包括绛州在内的晋南十几个州县,便被阎重喜率兵攻克,归入到了刑天军的羽翼之下。

而山西的付德明则负责民事,阎重喜打下一城,他便接管一城,将提前准备好的刑天军的文吏随军派驻到各地接管民务之事,整体上二人配合的相当默契,武不干政,而文不抑武,相互之间因为合作时间很长了,所以基本上没有起什么龌龊。

而刑天军至此已经基本上形成了自己一整套的文吏选拔系统,除了自身专门早年培养的一批年轻后生,在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之后,已经可以勉强担纲一些地方的管理之外,他们还从一些各地的读书人之中,选拔出一批性格正直,敢于担纲,头脑灵活,不属于那些酸腐的只会读书作诗之人,先让他们在刑天军原来的属地之中用事,然后择优提拔,将他们派往新占领的地方去任职,如此一来,最起码山西方面在扩大地盘的时候,往往不管是军事上,还是民事上,都进展的很顺利,地方百姓也很乐意听从吩咐,使得晋南虽然战事在进行期间,可是各种民事的恢复却也齐头并进,地方安稳下来的速度,超乎了许多人的想象。

而阎重喜在肃清了解州周边的县城之后,于六月中旬,兵围了解州,而此时的解州已经是一座孤城了,城中聚集了近万晋南各州县逃出来的残兵败将以及晋南一带的勋贵豪绅,此时的解州城中弥漫的是绝望和歇斯底里的情绪,解州知州孔方在城中严查刑天军细作以及试图投降刑天军之人,几天之中,在城中搜捕了上千人,也不听他们的分辨,来了个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政策,将这千余人尽数斩首,人头悬于城中各个街道之中,说什么以儆效尤,不过这么做也确实很有效,基本上将解州城内的刑天军细作给抓了个干净,杀了个干净,起码解决了刑天军在城中内应的问题,剩下的尽是一些铁了心要跟刑天军为敌之人,即便是不想和刑天军为敌之人,也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再冒死接应刑天军了。

所以在阎重喜率部兵围解州城之后,本以为可以轻松的攻克这座晋南朝廷最后控制的城池,一举荡平整个晋南,于是便冒然发动了进攻,而且因为解州关闭城门,早早的切断了城内外的联系,阎重喜并不知道刑天军在城中的细作已经基本上全军覆没,城内原定响应之人,也业已被逮杀,所以进攻的准备并不充分。

可是没成想战事一起,原定的城中接应却没有出现,反倒是城内外驻防的官军以及豪绅们的地方武装,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抵抗意志,城上各种火炮、火箭如雨一般的倾泻而下,而城下驻防的官军也发动了一次亡命一般的反扑。

准备不足的刑天军当即便吃了大亏,损失了数百人马,甚至于还被俘虏去了数百助战的民壮,当即被官军屠杀在了城下。

阎重喜这才意识到问题不对头,负责情报的冯卫汉也颇为震惊,二人商议了之后,认为城内的内应可能已经败露了,指望内应轻取解州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阎重喜当即转变策略,开始作出了强攻解州城的准备。

经过两天准备之后,阎重喜将重炮调到了解州城外,并且集结起来了更多的兵马,开始对解州城发动了强攻。

这一仗打的很是惨烈,解州守军展示出了他们顽抗到底的决心,在城中豪绅们资助的赏金的刺激之下,守军可以说打的异常的顽强,先是在城下不断的反扑,当失败之后,残部撤入城中,继续顽抗到底,可以说是做到了前赴后继,使得刑天军数天的进攻,都被一一击退,并且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甚至于城中守军在夜间还潜出城外,对刑天军发动了两次突袭,第一次突袭甚至于成功的袭入到了刑天军的炮阵之中,当场炸毁了刑天军数门火炮,还杀伤了不少刑天军的兵将。

守军出人意料的顽强,大大出乎了阎重喜的意料,同时也彻彻底底的激怒了刑天军上下,阎重喜气的是当场下令,攻下解州之后,定要屠城。

而刑天军部众们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刚开始士气有所低落,后来在军官们的调动之下,士气复振之后,对解州城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这一次阎重喜彻底的收起了对解州的轻视之心,除了正常的攻城之外,派出了大批工兵藏身于助战民壮之中,潜到城下,开始掘城,同时调用大批民众,填埋城外官军所挖掘的各种壕沟,派兵架设云梯蚁附而上。

各种重炮几乎是日夜不停的对城中猛烈发射,解州城墙几天下去,便被轰的是千疮百孔,可是守军居然还是顽抗不已,始终不肯崩溃放弃。

最终还是工兵起了作用,将城西一段城墙用诸多火药炸塌,阎重喜这才得以攻克了解州城,可是刑天军入城之后,城内的抵抗却并未停息下来,大批守军和地方豪绅武装,还在城内顽抗,和刑天军进行巷战,试图挽回局面,这一下算是彻底的将刑天军上下给得罪光了,入城之后的刑天军将士们也杀红了眼,在城中整整进行了两天一夜的屠城,几乎将城中所有参与守城的人全部屠杀了个干净,即便是少数无辜的城中男壮也未能幸免,成了这次屠城的牺牲品。

至于城中聚集的大批晋南一带逃入解州的豪绅,可以说是满门抄斩,被杀了个鸡犬不留,直到在付德明的劝说之下,阎重喜才下令停止屠城,将兵马撤出了解州城,而此时的解州城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清点之后,城内仅剩下了不足两千妇孺,几乎连个男人都找不到了。

战争有时候是极为残暴的,而屠城对于刑天军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阎重喜在查看了城中的惨像之后,也意识到他做的有点过分了,于是赶忙下令清理城内尸体,安抚城中残余妇孺,另一方面派人给肖天健报信,自陈有罪,请肖天健责罚。

肖天健在荆州得知了阎重喜在解州屠城的消息之后,当即大怒,本来想要下令将阎重喜就地解职逮问,可是诸将以及李信等人都一力劝阻。

肖天健冷静之后,仔细对阎重喜派来的手下询问了解州之战的过程,同时冯卫汉也派了他的手下,到荆州为阎重喜求情,详陈了解州之战城内守军官府的残暴以及那些豪绅们的顽抗。

肖天健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气,坐下仔细想了想之后,下令让阎重喜自领三十军棍,免他半年官俸,继续暂领山西军务,以后不得再发生类似的屠城事件。

冷静下来的肖天健仔细想想,其实也可以理解阎重喜的做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兵将,一批批的倒在敌人刀枪之下,再加上城内守军官吏们对内应的屠杀,还有杀俘的情况出现,换作他搞不好也会下令屠城,而屠城在古代战争之中,也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起到对敌人的震慑作用,使得以后守军不敢再这么顽抗。

更何况战争本来就是极为暴力的事情,当兵的在长年累月的严苛管束之下,不可能没有一点戾气,眼看着自己朝夕相处、亲如兄弟们的袍泽们死在身边,不疯狂才怪,这种戾气总是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才行,所以即便是刑天军军纪森严,时不时的军中也会出现打架斗殴的情况,这其实就是将士胸中积累了太多戾气无处发泄所致。

而肖天健一直也都以为,当兵的就是要铁血凶悍一些,哪怕是残暴一些,战时才有勇气直面他们的敌人,如果单单以军纪来控制他们,当兵的被训成一群绵羊,显然也不是他想要的,毕竟眼下距离打完仗还太早,刑天军的将士必须要具备一些凶性和狼性才行,虽说屠城有点过分,可是历史上又有几支军队没有干过这种事呢?

阎重喜有名将的潜质,如果因为这件事便重罚他的话,显然会影响到其他众将,所以这一次他最终还是选择轻描淡写的处置了阎重喜,并且明言下不为例,就此作罢。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八章未雨绸缪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阎重喜其实也是出色的完成了他赋予的任务,原本他要求阎重喜半年之内控制整个晋南,可是阎重喜在六月底之前,便已经完成了他赋予的任务,彻底的将晋南整个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么一来,他便有能力抽调出更多的人马来做更多的事情了。

更何况晋南对于刑天军来说非常重要,毕竟刑天军身处大陆内部,长久以来,辖地内军民吃盐都是一个问题,要暗中通过盐枭们贩运私盐,来解决辖地内军民吃盐的问题,所以对于刑天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经济负担,而解州拿下之后,刑天军便解决了吃盐的问题,同时也控制了内地一个重要的食盐产地,使得刑天军又拥有了稳定的财源,更不用说平阳府还产铁,是当下大明非常重要的产铁之地,现如今不管是打仗还是恢复农业,铁都是不可或缺的资源,控制整个晋南,对于刑天军来说,至关重要,这是他们以后打天下的基础。

而且据付德明送来的报告,肖天健得知单是在平阳府一带,就找到了两千余名铁匠,和数千采铁矿的矿工,这对刑天军来说,更是非常重要的资源,短时间之内,刑天军的武器生产,又可以上一个台阶,满足他扩充兵力的需求。

所以在阎重喜攻下解州之后,肖天健一方面传令给付德明,令其尽快在平阳府以原有的那些铁场为基础,扩大生产,一是要最大力度的扩大炼铁业的生产,二是要大力加大对于火铳的生产数量,支援军队使用,同时着令阎重喜立即休整之后,调派刁正率领一部人马,出晋南,到怀庆府和卫辉府,协助刘宝守御黄河以南刑天军的控制区,抵御京辅和山东官军对刑天军控制区的进犯,缓解一下刘宝眼下的压力。

再说在晋北一带活动的王承平李凌风所部,他们在这两个多月以来,在晋北的活动也颇有成效,先是攻下了朔州,进而又攻下了岢岚州,然后以武力威胁忻州,大大的牵制住了山西的官兵以及宣大官军南下救援晋南诸州县,控制了很大一块地面。

不过和其它刑天军行动有所不同的是王承平和李凌风他们的兵马以骑兵为主,步军数量并不是很多,机动能力强,但是攻坚能力却相对较弱,毕竟火炮这玩意儿他们装备少,虽然有范家暗中给他们输送晋南所产的自生火铳,但是大炮这东西,却无法给他们偷运,所以他们的部下装备的火炮,多是从晋北各州县掠夺来的旧式火炮,由工匠们加以对火炮的炮架进行改造随军使用,所以火力不强,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攻坚战,这也是他们这几个月来,仅仅是攻下了几座州县,而没有能去攻打太原的北大门忻州的原因。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没多少功劳,相反他们二人做的甚至可以说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好得多,他们为刑天军打造出了一支兵力已经超过五千人的精锐骑兵兵团,并且通过时不时的入寇蒙古诸部,抢掠回来了不少的战马、牛羊,储备下了大批的战马,这些骑兵之中不但有晋北一带的汉人,而且还有大批因为部族争纷而失去部落的蒙古人,更有相当多当地的党项人,甚至有从辽东跑到晋北的渤海人和朝鲜人。

这些少数民族的人,没什么信仰,多是和后金鞑子有着血海深仇之人,在辽东乃至草原无法生存,最终选择了投靠王承平和李凌风他们,成了刑天军的一员,对于这些人,肖天健告诉过王承平和李凌风他们,要尽量争取,只要他们认同刑天军,便对其一视同仁,干的好的该升迁就升迁,该重用就重用,而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以前都是游牧出身,各个都有一身的好骑术,编练骑兵是最合适的,而且成军速度飞快,短时间便能用来上阵杀敌。

再加上刑天军推行的军事训练方式和纪律,刑天军的骑兵在这几年来,王李二人的率领下,已经锤炼成了一支纪律性很强,战斗力也非常强悍的骑兵队伍,上阵的时候更多的倚重于纪律和相互的配合,别说他们本来就骑术精湛,即便是军中一些骑术稍差的骑兵,在有效的纪律约束之下,和相互配合下,在骑兵对战之中,也都能发挥极强的战斗力。

毕竟骑兵不见得就非要个人骑术以及技战能力超强,历史上拿破仑的骑兵个人技能并不很强,但是在完善的军事组织之下,他们的战斗力却十分强悍,往往能打得对手无法招架,而他们的战斗力来源,则是依靠完善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以及相互之间的配合。

换而言之,现在大明的骑兵和蒙古骑兵乃至是后金鞑子的骑兵,在上阵的时候,更多的还是在讲求个人技战能力,虽然鞑子骑兵号称天下最强,其实在单兵技战能力上,并没有强过蒙古骑兵什么,反倒是一对一的时候,蒙古骑兵还要厉害一些,只不过蒙古人现在已经是一盘散沙,不是凝聚力比较强的鞑子军的对手罢了,不得不听从鞑子的吩咐,去充当后金鞑子的炮灰。

而刑天军自建军之始,肖天健便在对部下灌输组织纪律性,要求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兵种,都要讲求相互间的配合,所以王承平和李凌风也接受了他的观念,在组建他们的骑兵兵团的时候,潜移默化的将肖天健的治军理念灌输给了部下们,再加上不断补充给他们的那些新的低级军官,都接受过相对比较严格的培养,所以他们二人麾下的骑兵队伍,便拥有了更强的纪律性,所以即便是没有吸纳这些少数民族的骑兵,他们的骑兵队的战斗力也绝不容小视。

这一点在他们这几年屡次深入关外草原,洗掠草原中蒙古部落,和蒙古骑兵交手,却罕有败绩的情况上,已经检验了他们的治军理念,使得王李二人麾下的骑兵队伍很是强悍。

虽然这一次他们打出刑天军大旗,正式宣告了他们的身份,并且地处宣大周边,朝廷的宣大骑兵对付他们,却只有吃亏的份,几次交手之后,宣大兵对他们都退避三舍,不敢跟他们作对了。

而他们眼下不但攻下了朔州和岢岚州,而且分出了部分人马,出长城渡过黄河,进入到了陕西北部地区,在神木、榆林一带开始活动,并且在那里也开始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势力圈,当地边军虽然对他们多次围剿,但是他们多采用游击战的办法,一触即走,打了就跑,官军也奈何不了他们,反倒是不少官军倒戈,投靠了他们,使之开始有迹象表明,将会逐渐的控制住陕北地区。

这一点对于肖天健以后北上,是至关重要的,虽说眼下在北方用兵还不是他的重点,但是未雨绸缪,先在那边建立起一支属于刑天军的强悍骑兵队伍,对于以后刑天军北上和鞑子为敌,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零九章天不作美

左良玉和麾下的部将们紧张万分,依靠着背后的荆州城,还有密集的水网,将战船都集中在了荆州一带,同时还在荆州城东北的长湖布置了不少战船,以期依靠水上的优势,能克制住刑天军对荆州的进攻。

同时他还派出手下大将,沿着从承天府和荆门县通往荆州的高阳镇、十里堡等地,层层设防,试图牵制刑天军的进兵速度,总之数万人马,都集中到了荆州四边,并且将精锐的骑兵放置在了城西一带,作为机动突击力量,做好了侧击刑天军的准备。

除了作出了死战的态势之外,左良玉还暗中留了一手,以造战船抵御刑天军的名义,催逼着当地的民众,在长江和长湖上为他加紧打造各种船只,停靠在荆州的码头边上,做好了逃走的准备,一旦荆州不保的话,他起码还能从长江上乘船顺流而下,逃往岳阳洞庭湖一带继续盘踞。

可是左良玉对于荆州当地百姓的残暴,早就引起了百姓的仇视,每天都有大批的兵卒趁夜逃离兵营,去投奔刑天军,左良玉为此派亲信不断的追捕这些逃卒,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将其处死,可是依旧还是无法阻止这样的情况,整个左良玉麾下的兵卒,士气都十分低落,只有他早年纠集起来的那些旧部,感念左良玉对他们不错,铁了心要跟左良玉誓保荆州。

整个荆州之战是在七月间开始的,肖天健在打下了承天府和荆门县之后,本想是一鼓作气的南下将荆州拿下,可惜的是天不作美,在他们打下荆门的时候,突降大雨,这一场雨下的非常大,到处的水都沟满河平,道路也变得十分泥泞难行,就连汉江也发了大水,使得江面舟船难行,稍有不慎,便船翻人亡。

而刑天军眼下对于火器的依靠比较大,而且随军的重炮、辎重也相当多,在这样的天气里南下攻打荆州,显然会付出相当的代价,于是肖天健也只能望天兴叹,不得不下令在承天府和荆门一带歇兵,等待天气好转,道路干燥之后,再开始南下,否则的话,这么多人马挤在道路上,将会是一场灾难。

即便是如此,这场大雨也让刑天军的部众们有点苦不堪言,因为雨势太大,他们连做饭的柴禾都无法收集到,以至于吃饭都成了问题,将士们有两天只能生吞一些米粮来果腹。

看着天上的大雨如同瓢泼一般,肖天健也很是有点烦心,这么多人马挤在这一带,每天人吃马嚼的要消耗非常多的粮食,而他们虽然不算是太缺乏粮食,但是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所以每日间他都冒雨在各营之间巡视,一边给将士们打气,一边巡视各种武器的保养情况,特别是对于军中使用的火药的储存非常重视,一旦火药受潮的话,那么就要很长时间得不到补充,这南方的天气,还真是雨水够大的。

这场雨一下就是断断续续的七八天时间,道路始终都泥泞不堪,直到七月初十天气才开始放晴,又过了三天时间,道路才算是干燥了下来,肖天健这才下令开始朝荆州进兵。

在斥候侦知左良玉沿江布置了不少的水军,以图在水上利用他们的优势阻截刑天军南下之后,肖天健毅然下令放弃了走水路朝荆州攻进,全军改走陆路进兵荆州,继续以司徒亮的骑兵部队为先导,在前面打通前往荆州的通道。

而肖天健则率领大队人马在后,拖着众多火炮以及辎重,随后挺进,左良玉在路上派兵沿途不断的对刑天军进行堵截,但是面对着精锐的刑天军人马,往往都是一战而败,基本上没有再拖住刑天军进兵的步伐,使得肖天健领兵在七月中旬抵达了邢州城西北一带。

左良玉好歹还是有点勇气的,在刑天军刚刚抵达荆州城北纪山镇的时候,居然令麾下吴敏师率部对刑天军发动了一次逆袭,想要趁着刑天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先给刑天军来个下马威,而他自己也亲自领两万大军,出荆州准备吴敏师一得手,他便挥兵掩杀,将刑天军打回襄阳去。

但是很不幸,吴敏师没有能完成他赋予的神圣任务,到纪山镇之后,仅仅是一交手,便当场被刘耀本麾下的铁骨营拦住了去路,一通排枪过去,吴敏师当即被打下了战马,其麾下兵马一哄而散,结果吴敏师也被刑天军给抓了去,当场削掉了脑袋挂在了高杆之上。

左良玉闻讯二话不说,掉头便回了荆州城,下令依城死守,而肖天健也不客气,利用这少有的几天好天气,继续兵发荆州城。

在大军途径长湖边的时候,左良玉麾下的水军突然登岸,想侧袭刑天军侧翼,可是因为组织不够得力,兵卒不太愿意打仗,登岸之后还没有杀到刑天军跟前,兵卒们便先行自己溃散了,仅剩下了不到三百多左良玉的铁杆旧部,结果是被刑天军一个预备营一个冲锋,便全部干掉在了长湖岸边。

而且肖天健得知消息之后,立即派重炮营拉到长湖岸边,架炮朝着湖面上的左良玉的战船猛轰了一通,打得左良玉布置在长湖的水军立即在湖上作鸟兽散。

但是肖天健进兵还是很不顺利,毕竟荆州乃是四面环水的城池,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河道,左良玉利用这里的地形,不断的派兵袭扰刑天军,刑天军不得不小心应付,既便如此,后面的一支辎兵队还是被左良玉的一支人马偷袭成功,烧毁了刑天军的一批粮秣,幸好肖天健派人救援及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否则的话,这一战还没开打,自己就断了粮秣了。

除此之外,左良玉麾下的一支骑兵,还是试图截断刑天军的粮道,趁着刑天军南下,他们绕道北上,杀奔了荆门县的刑天军储粮的营地,不过好在肖天健在南下的时候,李信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在这里留守了五百战兵和三百辎兵,另外留下了一个预备营保护这个储粮之地,左良玉的骑兵几次发动突击,都被这些人马击退,丢下了百多具尸体之后,只得无奈的掉头奔回了荆州。

在路上结果又被司徒亮截住厮杀了一番,歼灭了左良玉起码千人左右的精锐骑兵,使得左良玉偷鸡不成有蚀了把米。

左良玉可以说是为了保住荆州城,什么办法都用了,夜袭、偷袭、伏击、掘路、挖壕,但是肖天健这边也见招拆招,步步稳扎稳打,在司徒亮的骑兵和刘耀本的各战兵营的努力之下,一一化解掉了左良玉的这些招数,两方也各有胜负,不过左良玉始终还是没有能阻止刑天军靠近荆州城。

而工兵营在这次南下攻打荆州的行动之中,也居功至伟,他们沿途架桥铺路,为刑天军大队人马打通道路,最终使得刑天军终于抵达荆州城下。

荆州之战至此也拉开了序幕,这一次肖天健可谓是捏紧了拳头,调集了一万多精兵,加上预备营的兵力,使得兵力超过两万余人,还有近两万反水投靠刑天军的左良玉的旧部和当地的百姓助战,整整拉到了荆州城四万多人马。

七月十七,肖天健在布置好了攻打荆州的任务之后,一声令下开始动手,七个战兵营各自率领预备营和助战辅兵,开始对荆州城外发动了进攻。

大战开始之后,整个战场上的炮声、铳声便如同滚雷一般,四面轰鸣了起来,一排排的刑天军火铳手如墙一般在刀牌手的掩护下抵近到荆州城外的左良玉所部的阵线前面,对着左良玉的人马开火,打得左良玉麾下的人马抬不起头,不得不一再后退,放弃他们防守的阵地,而战兵们只要攻下一处防线,大批助战民壮便立即扛着土包掂着工具蜂拥而上,将左良玉部下们垒砌的隘墙扒掉,将挖出的壕沟填埋起来,铺平通往荆州城的道路,使得刑天军的人马可以继续朝前推进。

大批橹车被赶造出来,一批批的投入到战场之中,为进攻的兵马提供掩护,而左良玉也拼了老命的不断的派人反扑,试图阻止刑天军靠近荆州城。

两方从十七日开始,连续在城外激战了三天时间,刑天军各部歼灭了左良玉留在城外的近两万大军,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场倒戈,开始帮着刑天军掉头对付左良玉的官军,而左良玉最后在刑天军犀利的攻势之下,不得不下令将城外残兵撤入到城中,作出了最后死守荆州城的架势,而城外他设置的各种防御设施,也就此彻底被刑天军清除掉了。

就连他在城西方向留下的三千多骑兵,最后也未能撤入城中,眼看刑天军势大,而且封住了他们撤入城中的去路,贼军的骑兵也相当厉害,留在这里,不但已经帮不上忙了,一不小心便可能会被刑天军给干掉,于是这帮人当即便朝着松滋败逃而去。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一十章降将

左良玉手扶着城墙垛口,低头朝着城外远眺而去,看着绵延的刑天军大营,和如林一般的刑天军各色战旗,心中惶恐不已,本来左良玉自认为他乃是当世之枭雄,从小小一个辽东兵卒,现如今混到了朝廷的平贼将军的位置上,麾下拉起来十几万人马,今后肯定能大有作为,虽说他没有问鼎天下的想法,但是割据一方当个大军阀的想法还是有的。

可是他倒霉的却是遇上了这支刑天军,这么几年下来,他和刑天军屡屡交手,却败多胜少,以前是他找刑天军的麻烦去,现如今却被刑天军打得不得不退到了荆州,可是刑天军还如跗骨之蛆一般的追了过来。

现在他真是有点后悔了年初去南阳了,如果他当时不听朝廷的蛊惑的话,不去南阳,搞不好也惹不恼这肖刑天,估摸着肖刑天也不会这么恨他,一直逼到他的家门口非要将他置于死地而后快。

看着城下立起的如林的高杆,上面悬挂的都是他旧部的人头,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他半年多前带着杀到南阳府的手下,现如今虽然有不少人投降了刑天军,可是照样还是被推出来砍掉了脑袋,他便知道肖刑天对他恨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他知道只要他落在肖刑天手中,绝对是没有幸免的道理。

眼看着刑天军开始在城外布置攻城,左良玉也咬了咬牙,下令部下们死守荆州城,他就不信,挡不住刑天军攻城,在他看来,通过这段时间他在荆州周边一带的洗掠,现如今城中储粮非常多,而且军饷也相当充足,只要撑住一个月的时间,刑天军肯定会撑不下去,自己退兵撤回襄阳的。

所以他的目标也不算太大,只要撑过这一个月时间,他便可以渡过这场危机。

为此左良玉亲自坐镇城头,对部下说:“只要有任何人胆敢后退一步,本将便立杀无赦!”同时派出刀斧手就堵在城墙脚下,拉出了雪亮的大刀片子,准备好了大批弓箭督战。

守军看到左良玉发了狠,也都无奈的只得登城死守,可是刑天军的重炮却立即便给他们了个下马威,数门二十四磅炮架在城外二里远的地方,瞄准了城头一通猛轰,左良玉还没在城头坐上片刻,一颗炮弹便轰在了他身后的城门楼上,把城门楼轰的摇摇晃晃,砖石乱飞,险一些就把左良玉当场轰死在城门楼上了,吓得左良玉立即在亲兵的护随下,逃下了城墙,呆在城墙脚下继续督战。

但是接下来荆州城便陷入了地狱一般的噩梦之中,大批刑天军的重炮也开始发火,就连一些三磅轻炮,也开始抵近到了城北对着城墙开了火,几乎每一刻都有炮弹落在城墙上面,打得城墙上砖石乱飞,荆州城虽然也是一座坚城,但是毕竟还是夯土包砖的城墙,怎么也架不住刑天军这样猛烈的炮火轰击,更何况城上的守军也都是血肉之躯,更不可能架得住这样的轰击,许多官兵当即便被轰得四分五裂,内脏和残肢断臂飞的到处都是,更多的官兵则是被崩碎的砖石所伤,躺在城墙上面呜呼哀号着。

城上本来左良玉也准备了不少的弗朗机炮和各种碗口铳、虎蹲炮,甚至还有几门稍轻一些的红夷炮,可是除了那几门红夷炮之外,其余的各种火炮,基本上都够不着刑天军的重炮炮阵,刑天军的大炮打的是又远有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躺着挨揍。

刑天军到这个时候,火力的优势已经完全展现了出来,长时间以来肖天健对于炮兵的建设给予了极高的重视,眼下军中各种大炮品种齐全,除了自产的三磅、六磅、八磅野战炮之外,现如今河南和晋南的炮作都已经开始铸造大口径的十二磅重炮,虽然产量不高,一年下来铸造不了多少门,但是这些炮都被肖天健集中使用,仅作为攻坚之用,再加上从河北还缴获了几门关宁军的二十四磅重型红夷大炮,这些重炮这一次南下,肖天健基本上都带了过来,虽然这些重炮每一门都有几千斤重,给刑天军运输它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但是也绝不可否认它们的威力之大,给敌军造成的震慑之大,打襄阳的时候,它们便发挥了重要作用,打承天府的时候,它们也同样发挥了重要作用,现如今打荆州,更是显现出了它们的威力。

城墙上那几门左良玉的红夷炮开始的时候,还发炮还击了几次,但是这几门红夷炮马上便成了被刑天军炮手们重点关照的对象,集中火力朝着它们打了过去,没多长时间,这几门红夷炮便被轰成了渣,炮手也被轰得死伤殆尽。

至于那些轻一些的弗朗机炮、将军炮、缨子炮、碗口铳以及虎蹲炮之类的轻炮,虽然发炮还击,但是要么就够不着刑天军的重炮阵地,要么就没有准头,在刑天军的炮火压制之下,这些火炮纷纷被摧毁,抑或是炮手被打得抱头鼠窜,没法和刑天军对射。

肖天健驻足于一辆元戍车上面,远远的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墙上的战况,当看到满城墙的官兵都在抱头鼠窜的时候,肖天健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终于算是见到了成果,现在刑天军的炮兵,可以说放眼中原大地,还真是没有什么对手,特别是八磅炮以上的重炮攻城,可以说是犀利无比,抵近射击的时候,精度很高,配合上他亲自设计的操作系统,瞄准操作都很简单,再加上刑天军炮兵之中推行的瞄准方式,即便是远距离射击,精度也相当令人满意,看着城墙上一个垛口接着一个城垛被炮弹击中轰塌下去,一门门城墙上左良玉官兵的火炮被掀翻,肖天健心里面可以说是颇有成就感。

这个时候李信爬上了元戍车,对肖天健说道:“启禀主公!派往左良玉水营的细作已经回来了!您是不是见一下?”

肖天健一听立即放下了望远镜,笑道:“你看看,咱们的炮兵厉害呀!打得左良玉的手下是抱头鼠窜,根本就抬不起头!看来攻下荆州城,仅是时间的问题,估摸着到明天,城上基本上就没人敢上了!到时候发动攻城,定能一战破之!呵呵!走吧,下去再说!”

当肖天健回到中军大帐之后,一个身穿一件破烂百姓服装的中年汉子站在大帐之中,一看到肖天健便立即跪下道:“启禀大帅,小的幸不辱命,已经办好了大帅交给小的的事情!”

肖天健摆摆手道:“刘江,起来说话吧!咱们刑天军不兴你这种礼节!以后你也是刑天军的人了,以军礼参见就可以了!说说吧!情况如何?”

这个中年汉子赶紧称谢站了起来,此人名叫刘江,本来是荆州一带的渔夫,但是此人生性豪爽,乐善好施,平时喜欢结交朋友,在荆州一带的江面上是颇有名气的一个豪杰,而且他的家族世代都是长江上的渔民,各个都有一副好身手,同时水性也不必说了,据说在水中可以闭气小半天时间,当然肖天健不相信这个,最多在他看来,他们能在水中闭气超出五分钟就算是超强了,至于传言是不可信的。

这个刘江这些年来,虽然是个渔民,但是有时候也时常会打抱不平,甚至暗中拉起了一班手下,在江面上专门干一些杀人越货之事,他们主要下手的目标,多为当官的以及一些无良商贾以及豪绅的商船,抢来的钱物粮食也经常接济江两岸的穷人,在荆州一带多有善名。

而左良玉霸占了荆州之后,在荆州一带大索地方,大批渔民被抓入军中,当了他的水军,这个刘江也自然难以幸免,被抓入左良玉军中做事,因为他的名气大,而且水上的功夫极好,颇受左良玉的喜欢,让他当了水营的一个把总,统带一帮手下,前段时间派他到了刘国能手下驻守承天府,但是刘江痛恨左良玉的做派,觉得左良玉就是一个祸害,留着他的话这周边的百姓难活,于是趁人不备,便带着几十个手下投了刑天军,暂时在杨昆山手下做事,肖天健得知此人乃是一个豪杰之后,立即将他擢升为水营副营将,而刘江看罢了刑天军的做派之后,觉得肖天健是个好主公,知道体恤百姓,和传言中的一点不假,于是便死心塌地的跟着肖天健干了起来。

这次兵发荆州,刘江自告奋勇的说在左良玉的水军之中,有不少人是他以前的朋友,甚至有不少人是他的以前的手下,现如今他的几个堂兄弟也在左良玉的水军之中,有当把总的,也有当总旗的,都领了一些兵,管着一些船,所以他有把握去游说他们,让他们暗中转投刑天军,肖天健听罢之后立即大喜,给他了些金子带上,让他去办这件事。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一十一章暗算

而刘江这会儿便是刚刚从左良玉水营之中潜回军中的,当听到肖天健问他此行办的事情如何,于是立即便眉飞色舞的答道:“启禀大帅,这件事办成了,小的这些天藏在左军水营之中,一共联络上了三十几个老弟兄,他们一听说小的已经投了大帅,于是二话不说都愿意跟着小的投靠大帅,今后为大帅效命,帮着大帅除了左良玉这个王八蛋!而且这些弟兄眼下有人是小旗官,也有弟兄已经是把总了,都管了些人还有船,加起来的话,他们手下就有千多人,而且他们还说会联络更多可靠的弟兄,一起投效大帅!只要大帅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在江上举事,只待大帅一句话了!”

肖天健听罢之后问道:“那么左良玉在长江上准备了多少船只?你可已经查清楚了吗?”

“查问清楚了,左良玉这厮在长江上准备了恐怕有七百多条船,其中百人战船有百余条,三十人的快船有二百多条,剩下的多是一些在江上掳的货船和渔船,小的的那些弟兄们眼下可以控制的有百人战船十几条,快船二十多条,剩下的还有不少人在货船上和渔船上做事,估摸着能控制住两三成的船只!现在他们还在联络朋友,估摸着这几天下来,起码还能再联络不少人举事!只要大帅一句话,他们马上便将船只连夜驶往下游!这左王八父子都不是东西,现如今好多人都恨不得扒了他们父子的皮!”

肖天健听罢之后心中狂喜,他这次来打荆州,其实并不担心打不下荆州,在陆地上作战,他放眼现在湖广一带的官军,他这支人马基本上可以说没有敌手,但是他担心的是一旦打下荆州,左良玉却坐船朝下游逃往武昌抑或是岳阳,而眼下他刚刚南下,还没有能在长江上有自己的船队,杨昆山调到了这里,在汉江上控制了一支船队,但是那些船多为一些渔船抑或是货船,不足以使用,而且从汉江到荆州,水路也不通,干瞪眼也没法子左良玉,一旦左良玉要乘船逃窜,他也只有站在岸上目送他的份。

所以为了这件事肖天健和李信都颇为头疼,而且他们的计划是在打下荆州之后,不能再做休整,立即要顺长江南下,攻打岳阳和武昌,这样才能尽快的控制住湖广,一旦左良玉带领大批船只顺流逃走的话,他基本上没有机会夺取太多的船只,这样以来,他即便是打下荆州,可能也无力顺江而下,去攻取岳阳这个重镇了,只能掉头率军返回襄阳,走随州陆路前往武昌,这样的话单是打湖广,恐怕就要拖延个一年半载的时间。

想来想去,肖天健和李信都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有了刘江这个人的出现,无疑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一是可以趁机夺取左良玉陈驻在长江上的部分船队,另外可以趁机阻止左良玉坐船逃窜,如果干好的话,他便马上可以拥有一支长江上的船队,下一步攻打岳阳和武昌就简单多了!

肖天健乐了一阵之后,让人赐座给刘江,又和李信商议了一阵之后,对刘江说道:“你先不要急着让你们那些弟兄们起事,这件事恐怕要从长计议才行,我们的目的不单单只是要船,而是要干掉左良玉父子,彻底将左良玉这个祸害给除掉,一旦起事太早的话,左良玉还能坐船逃走,甚至于可能会派兵追杀你们,反倒是坏了大事!

这样吧!你这就回去,告诉你们那些弟兄们,我肖某对于他们投效,倒履相迎,而且肖某可以确保,绝不会亏待他们,今后刑天军也要在长江上建立自己的水营,以后少不了重用他们,但是请他们稍安勿躁,不要急着举事,待到我率部攻克这荆州城的时候,左良玉要坐船逃走,你们再动手发难不迟!

具体该怎么做才万无一失,更稳妥一些,咱们来仔细商议商议吧……”

李定国驻足于炮阵之后,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刑天军的一举一动,自从他被肖天健招降之后,本来对肖天健是很有点不满的,而且认为肖天健这么处置张献忠有点不公,毕竟他的义父张献忠是义军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虽然做事有点欠妥,但是身份在这儿放着,肖天健却将其弃之不用,发配到了晋南编管安置,为此李定国对此颇有点腹诽。

而且肖天健安排人偷袭他义父,这件事上也显得有点卑鄙,以张献忠为质,逼迫他们投顺刑天军,虽然最终他们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心里面总是如同有一根刺一般,有点让他不太服气。

虽说肖天健对他不错,也很器重,令他在近卫师之中当了一个营将,可以以其旧部为主,独领一营,暂居与刘耀本之下听令,可是李定国和艾能奇他们几个人,总是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气,想要跟刘耀本他们这些肖天健的旧部比试比试。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率部好好的打了几场,还阵斩了刘国能,为此受到了肖天健的通令嘉奖,可是随着他们在刑天军的时间渐渐的长了之后,李定国、艾能奇他们这些人的傲气也渐渐的开始消散。

说实在的,他们这几个张献忠的义子,在打仗上面,各个都是好手,长时间以来,跟着张献忠南征北战,也算是什么世面都见识过了,血泊里面打过不知道多少滚了,跟官军交手的次数已经是数不胜数了,可是直至入了刑天军之后,李定国心中的战争观才彻底的被颠覆了。

在他以前看来,打仗就是要靠着精锐,敢拼敢杀而且武技高强才能打胜仗,在他投入刑天军之后,他刚开始的时候发现刑天军其实将士的个人武技水平很是一般,虽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武技高强之人,可是这些人却并没有被单独编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各营之中,多充当一些刀牌手的角色,真正武技很不错的人,反倒官职并不是很高。

他也曾经没事的时候找刘耀本练过手,刘耀本和他交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这一点让他和手下人开始的时候,颇有点瞧不起刘耀本他们这些人,觉得刑天军也不过尔尔。

但是当他们在刑天军之中时间稍长一些之后,才发现刑天军其实并不怎么讲求个人武技的修养,但是却十分重视练兵,每天一大早,李定国他们刚刚闻号起床,一个个的伸胳膊踢腿的出营找块空地,领着部下们捉对厮杀练武,却发现大批刑天军旧部,却在排着整齐的队列,在绕着营地负重跑步,完了还在营地之中,做那种让人感到有点可笑的队列操练,反反复复枯燥的让人感到无聊,仅仅也就是向前走,原地转向,分列等等看上去根本不想是要训练他们打仗,而是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们的队列显得工整一些罢了,为此还着实的让李定国他们这些张献忠的旧部们鄙视了一把,觉得刑天军这样的练兵简直就是吃饱了撑得,有吃的没地方消化了,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官军和他们败在刑天军手中,根本就是一种耻辱,所以他们忍不住指指点点的对刑天军的旧部冷嘲热讽一番。

为此刑天军的旧部和李定国他们这些张献忠的旧部还在营中发生过冲突,暗地里打了一场群架,当然结果是李定国他们在打群架之中大获全胜,把找他们麻烦的刑天军旧部的一些兵将打的跟猪头一般,为此刘耀本还被肖天健痛斥过一次,被拖出去打了二十军棍。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李定国他们便吃了一惊,肖天健在处理过刘耀本之后,笑着问李定国他们有没有兴趣结阵和刑天军队阵演练一番。

在刑天军之中专门备有许多专供演练使用的长枪和木刀之类的东西,李定国听罢之后当即便大营了下来,但是提出刑天军旧部的火铳太过厉害,双方不能使用火铳和弓箭,就用刀枪来一场对战,肖天健当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定国于是立即便带着他手下的人马出营,另外肖天健随意的从刑天军旧部之中点出了一营出战,规定双方不使用火铳和弓箭的情况下,来一场较量。

火铳手被勒令退出,以另外一营的长枪手和刀牌手补上,而这边的率队者仅是一个刘耀本的手下,两营就在大营之外拉开架势,展开了一场“厮杀”

李定国本来是很瞧不起刑天军兵将们的战斗力的,肖天健号令一下,他便立即分派手下开始冲向了刑天军的方阵,按理说刑天军最强悍的就是他们的火铳兵数量很多,远距离输出火力的能力非常强,可是现在不让他们用火铳,自然最大的优势就被限制住了,李定国和手下们认为这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可以当着肖天健的面,好好的折辱一下肖天健的这些旧部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八大王带出的兵将也不是吃素的。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一十二章震服

可是让李定国和艾能奇、刘文秀这帮张献忠旧部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单练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他们对手的肖天健这些旧部们,一旦结阵之后,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都变得异常凶悍了起来。

那些长枪手们的招数极为简单,就是死命的朝面前的目标猛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的花哨可言,但是只有一点,就是他们出枪速度之快让人吃惊,当李定国率兵冲至他们面前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丛丛闪电般攒刺过来的沾着石灰的棉布枪头,快的让他们无法作出反应,即便他麾下的兵将们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卒,可是当冲至这些刑天军旧部面前的时候,还是被“敌人”长枪手这种凶猛的刺杀搞得是手忙脚乱,当即便有不少李定国的手下身上连中了数枪,沾了一身的白石灰,被所谓的“裁判”立即便勒令退出战场,在旁边观战。

李定国本人都险一些被刺中,手肘部位被一个枪手给带了一下,沾上了点石灰,但是好在“裁判”没有判他离场,还可以继续领兵作战。

李定国吃了一亏以后开始小心多了,分兵从对面刑天军旧部方阵两翼侧击,而他则领兵正面牵制,但是效果也很不好,刑天军旧部的方阵排列出来之后,简直就是一个长满刺的刺猬一般,让他们无从下手,两翼侧袭,很快又被捅下去了一批人,正面牵制的也便宜没占到,在长枪攒刺之下,照样损失不小,虽然李定国手下的都是精兵,个人技战能力很强,也不用担心丢了性命,于是拼着老命的朝前冲,但是却始终没法大乱对方,最多也就是拼掉对方一些人手,可是交换比却惨不忍睹,很快李定国便撑不住了。

该想的办法李定国都想过了,长枪对刺、刀牌手下面偷袭,可是这些都不理想,刑天军旧部方阵下方也有刀牌手保护,蹲下来打,一点也不吃亏,结果激战一场下来,李定国率领的这个由张献忠旧部组成的一营,最终以惨败而告终,当人数损失到三成的时候,李定国自己便叫了停,因为他知道,如果正常的在战场上跟敌军交手的话,别说是损失三成兵将了,即便是损失一成兵将,他的手下也该崩溃了,如果再接着打下去,那就彻底是不要脸了。

而看看对面刑天军旧部,不但损失远少于他们,而且阵型始终不乱,隐隐间已经开始组织起了反攻,李定国知道对面只要如墙推进过来,他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所以赶紧叫停,表示他们已经败了。

紧接着李定国是心服口服,再想想那些天他们看到的刑天军火铳手演练的情况,这还没有火铳手参与,他们便败得这么惨了,如果是有刑天军的火铳兵参与的话,他们岂不是要败得更惨了吗?于是通过这一战他和手下们再也不敢小看刑天军的阵战之法,同时也基本上渐渐的想通了刑天军的厉害所在,于是李定国赶紧找肖天健请罪。

“哈哈!定国你等能知道错就好,其实今天本帅也是故意要让你们了解一下咱们刑天军的打法,不可否认,定国你的手下都很不错,各个武技高强,而且敢于用命,但是你们的打法太过陈旧了,这么打,只不过是在拼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逃,却并未发挥出你们整体的战斗力!

反观一下这边的,虽然他们一对一绝不会是你等的对手,但是他们发挥的却是集体的力量,这便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如果一对一的话,你们绝对可以赢,百对百的话,他们估计可以和你们打成平手,但是千对千的话,恐怕你们即便是超过他们三倍,也不见得能是他们的对手!

未来战争之中,个人武勇虽然不能说没用了,但是更多的却要讲求的是各兵种之间的配合,这一点你回头不妨多学一些!以你的聪明,想必很快就可以明白过来的!”肖天健看李定国等人灰头土脸的服输之后,这才语重心长的对李定国等人说道。

李定国想了想之后,很快便明白了肖天健所说的意思,再也不敢再在刑天军部众面前托大,请罪之后,他便要求肖天健派人帮着他操练手下这帮旧部,肖天健当即便答应了下来,给他调拨了五十名近卫师之中的精干充入到了李定国营中,充当教官来帮着李定国操练他这一营人马。

等这五十名近卫师的精锐入营之后,李定国才明白,其实刑天军的训练绝非是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刑天军的训练科目也绝非是单一的队列训练,而是涵盖了诸多方面,甚至包括了吃喝拉撒睡等等项目,都有标准的操典要求,同时刑天军讲求的是军纪至上,一切行动都要服从指挥,而且要求军中将士,都必须要将军中各种条例倒背如流。

如果是一开始肖天健便这么派人去教训李定国他们这些张献忠的旧部的话,估摸着这帮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听从的,甚至可能会反出刑天军都说不定,可是经过这一场正儿八经的较量之后,这些人都明白了他们以前的练兵方式,早已不是刑天军的对手了,一个个都只得收起了狂傲之心,老老实实的听从这些年轻后生们的教训,就连李定国自己,也在好多天之中,如同中魔了一般的狂背军中各种条例。

而这些教官们刚开始也并不操练他们什么,只是将他们召集在一起,让他们背诵刑天军的军纪以及各种条例,而这些武夫们以前都只是会上阵打打杀杀,识字的没有几个,当干这个的时候,一个个被收拾的苦不堪言,每天凡是不会背诵当天教给他们的条例,到了晚上铁定要挨军棍,还要被饿一顿,如此一来,才勉勉强强的过关。

可是好处也是明显的,刚开始入刑天军不怎么有规矩的这帮张献忠的旧部,在经过了强化背诵条例之后,都变得老实了许多,做事也开始有规矩了,而李定国本人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下令军中所有人都必须服从这些新来的教官们的管教,胆敢有人顶撞他们,定杀不饶,使得这帮手下们这才较快的适应了刑天军的治军,变得规矩了起来,最起码是军中随地大小便的情况彻底杜绝了,为此就连跟着一起训练的孙可望,都被教官罚去挖了一天茅厕,其余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他们入刑天军时间不长,但是李定国他们这帮人的傲气却都很快被打压了下去,李定国如同一块海绵一般,拼命的学习着刑天军的治军之法,可是他越是见的多,就越是心惊,就越是对肖天健佩服,所以不太长的时间,李定国和他手下的那些张献忠旧部们,便都明白了肖天健为何能做到眼下的这一番成就,而他们跟着张献忠这么多年来,却还是流寇了,所以渐渐的对张献忠的那种崇拜和忠诚,便转化到了肖天健身上,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愿意追随强者的,包括他们这些人也一样,谁不愿意带着他们的人有本事,回头他们也混个出人头地呢?所以这些张献忠的旧部们,在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都变得安分,同时也忠诚了许多。

这一次打荆州,李定国奉令独领一营,负责一段攻坚,看着眼前刑天军的炮火,李定国和手下们都叹服不已,他们不是没见过这些大炮,可是像刑天军这样,装备这么多大炮的军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这些刑天军的炮兵,也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兵将,操炮动作整齐划一,而且是迅捷到位,就连这些大炮的炮架,也设计十分新颖,操作简便瞄的十分精准,装炮的速度非常之快,看着他们操炮,简直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再看着城上被揍得狼奔豕突的那些左良玉的部下们,李定国他们更是高兴,这些年跟左良玉交手最多的恐怕就算是他们了,张献忠领着他们在湖广一带活动,最多的时候就是和左良玉干仗,结果往往被左良玉打的惨败,他们不少弟兄就死在了左良玉手中,虽说偶尔也打过胜仗,可是却败多胜少,现在跟了肖天健之后,却反过来压着左良玉狠揍,单是这一点,就让他们觉得痛快淋漓。

“将军,咱们啥时候动手攻城,杀进去宰了左良玉这个老王八?”李定国正在心中想着有关这次投靠肖天健之后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一个部下凑过来对他问道。

“哦?不急,大帅那边还没有下令发动总攻,以我所见,这一次大帅不动则已,一旦发动,就要一举攻下荆州城,先传令下去,让弟兄们不要急,一旦大帅下令,让弟兄们别给我丢人就行!争取第一个杀入城中!”李定国立即便回答道,不由自主的语气之中透出了对肖天健的尊重。

艾能奇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驻足在炮阵后面和李定国一起看前面炮兵弟兄们炮击荆州城,开口小声对李定国说道:“定国,你是不是现在已经铁了心跟着肖大帅干了?”

李定国楞了一下之后,看了看艾能奇,反问道:“那么你呢?你怎么看?”

艾能奇摇头笑道:“说实在的,刚开始俺也有气,觉得肖大帅这么对待咱们义父,实在是有点太卑鄙了,不过到了刑天军之后,这段时间俺倒是觉得,留下来跟着肖大帅干倒是也不错,这仗打得着实痛快!而且咱们眼也不瞎,这肖大帅对待老百姓那是没话说的,现在天底下各处百姓,都巴不得他赶紧派兵打过去,这天下我看迟早也是他的了!咱们跟着义父造朝廷的反求的是啥?不就是活命吗?现在活命没问题了,咱们不就求一个出人头地吗?我算是服了肖大帅了,眼下义父虽说不能带着咱们干了,好歹大帅也不算太亏待他,总是有个安置的地方,不用再这么打打杀杀了!咱们以后还能跟着谁干呢?俺琢磨着,既然肖大帅并不薄待咱们,咱们也就留下来好好的干吧!有朝一日他取了天下,好歹咱们也是从龙之人!”

李定国盯着艾能奇看了一阵,呲牙一笑道:“既然你都这么看了,那么我又能说什么呢?既然没路可选了,那也唯有好好干了!眼下就是委屈了你们先在我手下做事,回头咱们好好干,大帅应该亏待不了咱们的!”

这个时候在他们背后突然间升起了三支响箭,同时还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随即战鼓声和急促的军号声便在他们背后响起。

李定国精神一振,一把将头盔扣在了头上,伸手拔出了腰刀大吼了一声道:“弟兄们,抄家伙了!该咱们上了!攻入荆州城,杀了左良玉那个王八蛋,为咱们以前死在他手中的弟兄们报仇呀!杀!”

在他的背后,艾能奇也拉出了腰刀,跟着大吼了起来,同时千多人也都跟着他们狂吼了起来,瞬间一排排的盾牌被举了起来,一辆辆的橹车也被推了出来,更有大批长梯被众人扛在了肩膀上,在李定国和艾能奇的率领下,如同潮水一般的朝着已经被刑天军大炮轰的千疮百孔的荆州城墙杀了过去。

在李定国左右同时也出现了大批的人马,都举着盾牌,推着橹车,扛着长梯纷纷跃出了阵地,朝着他们各自预订的城墙脚下冲杀了过去。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一十三章又生一计

左良玉听着城外突然爆发出来的鼓号声还有喊杀声,心中突突急跳了几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一般,一时间居然让他感到有点窒息的感觉。

连续三天的炮轰,基本上快将城墙上的垛口给轰塌完了,城墙上到处都是一片瓦砾,期间夹杂着被炮弹轰杀的官兵的残肢断臂还有尸体,血顺着城墙内外流淌下去,将许多地方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尸臭气,在城下还躺着不少受伤的官兵,不时的发出着哀鸣声,他们没有医官给他们救治,只能躺着等死,许多人的伤口因为天气太热,已经腐烂,大量的苍蝇围着他们的伤口嗡嗡的飞舞着,如同是人间地狱一般。

左良玉算是体会到了刑天军的炮火之犀利,在河南的时候,他就遭遇过刑天军炮火的打击,但是远没有现在这一次的厉害,这三天来,城外的大炮几乎就没有消停过,此起彼伏,将各式各样的炮弹打入城中,打在城墙上,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逼着人上去守城,可是到了今天,不管他如何杀人,都没有人愿意去上面送死了,以至于大批官兵挤在城墙脚下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死灰绝望之色,这样的士气如果能守住荆州城的话,那就真见鬼了。

但是左良玉还是不甘心,毕竟他在这里经营这么长时间,虽然已经明知守不住荆州城,但是也不能这么便宜的让刑天军便将荆州城占了去,而且他现在还有几万兵马驻在荆州城之中,他还能拼一把。

当城上值哨的人惊呼着传下消息,说城外刑天军已经开始攻过来的时候,左良玉再一次将部下赶上了城墙,一些人不愿上去送死,结果当场便被他的亲兵给剁了脑袋,不得已之下这些衣衫褴褛面无人色的官兵们只得战战兢兢的鱼贯登上了城墙,可是迎接他们的劈面便是一排排的铳弹,不少人甚至连脚都没有在城墙上站稳,便立即被打倒在了城墙上,惨嚎着翻滚了下来,惹出了一片惊呼之声。

这样的情况对于左良玉来说丝毫引不起他半点的同情,他依旧下令继续逼迫着兵卒登城御守,根本不管上去之后,他们的命运如何。

成排的火铳手直接在橹车的掩护之下,抵近到城墙的几十步距离上,一排排的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朝着城上放铳,不少官兵刚一露头,便会被立即打翻在城墙上,而且城墙上现在城垛基本上已经被各种火炮摧垮的差不多了,官兵们几乎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站在瓦砾堆上,一边惨叫着跌倒,一边拿起什么就朝着城下投掷,还有一些官兵抬上城墙一些木板,临时充作遮挡之物,来遮蔽他们的身体,可是刑天军将大批轻型三磅炮直接抵近到城墙下面,对城上直瞄发射,而且炮膛里面以大弹为弹托,又装入一些小铁弹,每一炮轰上去,都打得城上官军成片倒下,一具具官兵的尸体下饺子一般的跌下城墙,鲜血很快便汇成小溪,顺着残破不堪的墙缝流淌了下来。

大批刑天军部众们则在身后的炮火掩护之下,举着盾牌冲到城墙脚下,奋力的将长梯竖起搭在城墙上面,然后冒着城上投下抑或是射下的箭矢开始蚁附登城,而城上的官兵这会儿也被逼疯了,在他们背后是一排左良玉的亲信手下,一个个掂着雪亮的大刀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硬弓上搭着利箭等着他们掉头逃下城墙,便对他们下手,而城下则是一群群涌上来的刑天军部众们,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不得不拼命的抵抗,希望能挡住刑天军的进攻。

本来正常情况下,进攻方如果想要攻城的话,起码兵力要超过守军三倍以上方有攻克敌城的可能性,但是现在这个定律对于刑天军来说,已经不实用了,刑天军兵力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强悍,火炮和火铳装备数量十倍于城内敌军,所以他们根本不考虑这件事,只想着尽快攻入城中。

攻城战一开始,便呈现出了白炽化的状态,两军就在荆州城北的城墙上下,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守军虽然战力不足,但是毕竟居高临下,占据着地理上的优势,随便丢下块砖头就可能砸死砸伤刑天军的部众,但是刑天军的火铳手还有轻炮,则不断的射杀城上的守军,双方一交手便打的极为惨烈。

激战半天之后,刑天军还是没有能攻上城墙,但是却杀伤了很多城上的守军,可是他们的伤亡也不算太小,中午时分肖天健下令撤下来休整之后,下午再战,趁着这个几乎各部汇总了损失情况报给了肖天健,一个上午下来,刑天军便付出了一个副营将和两个连长、四个副连长的阵亡的代价,另外还阵亡了三百多兵卒,受伤了基本上同样数量的兵卒,不过反观城上守军的伤亡,起码要超过两千人,左良玉不把手下的兵卒当人用,可以说完全在驱赶着这些被他抓来当炮灰的百姓,在用人命来阻止刑天军攻城,气的肖天健也忍不住咬牙切齿,想要生撕了左良玉这个王八蛋。

各部都打得有点憋屈,虽然他们杀伤了不少城上守军,但是大部分都是炮灰,而不是左良玉的亲信手下,这样的打法,可以说他们并没有能占住多少便宜,反倒是还有点吃亏。

而左良玉在城中也不好过,这些兵卒他虽然不可惜,可是毕竟这些人也是有脑子的,上午他还能逼着他们上城,但是中午的时候,他已经发现兵卒们有哗变的迹象了,如果再这么如同上午那样,靠着杀人,逼着他们去登城的话,保不准下午就会在城中发生一场大规模的哗变,那样的话他就危险了。

于是左良玉眼珠一转,立即下令让他手下的亲信们下午接替这些炮灰们守城,同时派人将城中在周边抓来的那些女人们甚至于孩子都带到城下准备。

第五卷问天第一百一十四章妇孺肉盾

当下午稍作休整之后,肖天健便再次下令开始攻城,大批刑天军又一次开始朝着荆州城杀奔了过去,而此时城下还有一些被丢弃的长梯,被守军射下火箭点燃在城墙脚下熊熊的燃烧着。

城外基本上也被刑天军扫为了平地,大批刑天军的部众们以盾牌和橹楯掩护,朝着城下再次突进,也就在这个时候,在城墙上突然间出现了一群群的女人,在左良玉手下的兵将驱赶之下,哭声震天的被一排排的赶到了城墙上面。

肖天健此时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城墙上守军的动静,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不由得额头青筋突然间暴起,险一些把望远镜给摔在了地上,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各部人马也有点懵,炮兵炮口都瞄准了,军官嘴巴张大,却没敢喊出来点炮。

而火铳手成排举起了鸟铳对准了城头,军官却没敢下令开火,但是其余部卒却并没有停止,继续朝着城墙脚下冲去。

大批左良玉的手下就躲在这些女人的背后,开始从妇孺之间的缝隙处朝着城下放起了箭,同时各种火铳、三眼铳也开始轮番朝城下打去。

突然间失去了炮火掩护的各部攻击部队,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通这样的猛揍,当即便有不少兵将伤亡倒下,使得他们刚刚组织起来的攻势便为之一遏。

“下令撤退!”肖天健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的这几个字。

如果这种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根本不会是什么问题,打仗这种事,只要站在城墙上的,那么便只能被一视同仁当作敌人,但是刑天军军纪很早便有规定,战事之中不得屠杀平民和降兵,这些规定在刑天军兵将之中可以说已经是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思想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们以前绝少碰到,最多也就是碰上官军驱赶城中男壮上城帮着协守,但是那种情况刑天军是可以开火射杀的,可是没想到今天左良玉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账,居然把城中的妇孺们给赶上了城墙,充当他手下官兵们的城垛和人体盾牌。

刑天军这边很多人马上便想明白了左良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们继续放炮攻城的话,这些妇孺便会成为第一排被屠杀的目标,这时代什么狗屁精确射击,以这时代的火炮和火铳,是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如果杀了这些妇孺的话,那么就等于是上了左良玉的当了!正好让城内左良玉麾下的那些兵将们看到,刑天军什么爱惜百姓,都是说说罢了!如此一来,怕是激起了城中守军上下同仇敌忾,那样反倒是替他们凝聚了军心!所以当这种情况出现之后,一时间各部兵将,都投鼠忌器,一时间没了主意。

看着蜂拥来的这些部将们一个个怒形于色,大骂左良玉不是东西,肖天健也唯有苦笑,说实在的左良玉这么做不奇怪,世界战争史上这么干的人还真有不少,而且这对于阻止敌人进攻,确实也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只要代表正义的一方爱惜百姓,那么就不敢轻易射杀这些妇孺,否则的话可能会即便打赢了仗,最后丢了民心。

望着帐下群情激奋的诸将,肖天健将手抬起来,止住了众人的嚣骂声,开口道:“今日左贼想出这样的办法,也出乎了本帅的意料之外,尔等稍安勿躁!今日攻城就暂告一段落吧!各部收兵休整一下,明日准备再战,这件事我要从长计议一下!”

诸将这才怒气冲冲的得令出帐,开始安排收兵布防的事情去了,而城上的左军当看到刑天军投鼠忌器,不敢再开炮轰城的时候,当即便一扫颓势,在城上大声的对着城下叫骂了起来,一个个嚣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甚至有些左良玉手下的混蛋兵将们干脆就拉开裤子,掏出下面的家伙对着城下撒尿,以此来侮辱城外的刑天军部众们,甚至连已经被打得不敢露头的一些城中的火炮,也被他们又架到了城墙上,逼迫着妇孺们围住他们的火炮,开始对城外开炮。

更有一些无赖之徒,甚至于开始当众将一些年轻女人扒光了衣服,就地按在城墙上面轮、奸,还将一些女人扒光了逼着她们站在城墙上面,面对着城外的刑天军,肆意的侮辱她们。

一些女人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一头便撞下了城墙,摔死在了城墙脚下,更有一些女人因为反抗左良玉手下的侮辱,被左良玉的兵将当众砍死在城墙上,甚至于将她们绑在木架子上,砍去她们的手脚,看着她们惨叫嚎哭,直至血流干而死。

城下的刑天军部众乃至是那些随军前来助战的民众,无不看的是眦裂发指,跳脚大骂城上的那些官军不是人,可是干瞪眼,却不敢朝城上反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上的左军嚣张。

肖天健也都看在眼里,怒在心中,拳头捏的紧紧的,连骂左良玉实在是该死,他知道如此下去,对于部下的兵将们来说,会严重的影响到他们的士气,必须要尽快的作出决断。

李信等参谋人员也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这仗没法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如果左良玉这么做的话,他们还真就没有太好的办法。

而左良玉这会儿在城中却乐翻了,大骂自己太蠢,早一点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这个办法呢?你肖刑天不是标榜自己是要反朝廷,拯救天下苍生吗?现在老子把女人孩子放到你面前,你有本事倒是杀呀!哈哈!

左良玉这一下来了精神,下令继续在城中搜寻妇孺,押到城墙处,随时驱赶她们上城墙,看看刑天军还能怎么办!

而左良玉的军纪之差,可以说已经是官军中的极品了,这一次左良玉一边强迫荆州周边的男子入军,跟着他干的同时,手下的匪兵们还顺便在城外抢了不少的年轻女人入军,充当他们的玩物,所以城中除了聚集着大批兵马之外,还着实有不少的无辜女人在城中被他们淫辱,所以左良玉这么干,还真就不缺材料。

而随着这一招见效之后,左良玉麾下的兵将们也一扫颓势,又重新鼓起了士气,一个个开始变得嚣张了起来,居然整夜开始在城墙上点起篝火,拥着那些女人就在城墙上面饮酒作乐了起来。

这一晚上,城外的刑天军都没有多少人睡得着觉,一边是恨得咬牙切齿,一边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左良玉的这个缺德的办法。

而肖天健凝神独坐在帐中,听着城中左军发出的嚣闹之声,也几乎是一晚上没有合眼,第二天一早,肖天健便下令继续准备攻城,刑天军诸部便再一次早早的在城外列阵,肖天健又在城外看了一阵之后,突然间一咬牙,传令下去,全军噤声,不许再发出一点声音,而他则翻身上马,从手下哪儿抢了一个铜皮大喇叭,不许任何人跟在他的背后,策马冲向了荆州城北的城墙处,一直冲到了荆州城城墙外的几十步的距离上,才拉住了马缰。

看到肖天健单人独骑的冲向了城门,刑天军上下无不都惊呆了,一个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肖天健有令在先,不得他们喧嚣出声,而那些近卫们,也都被死令不得跟着他过去,铁头急得是咬碎钢牙,但是却不敢拂逆肖天健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肖天健孤身涉险,朝着城下纵马驰去。

而城上的左军这个时候也看到了肖天健单人独骑冲向了城门,都颇为好奇这个刑天军的大将难道是疯了吗?难不成凭着他一个人就要来攻城不成,于是暂时也都停止了喧嚣,瞪大了眼睛朝着城下望去,有人甚至想到,可能是贼军没法子了,要来交代几句场面上的话,然后就退兵了,于是一个个倒是也没多少紧张的感觉。

肖天健策马驰近了城门之后,举起了手中那个硕大的铜皮大喇叭,运足了中气,对着城墙上暴吼道:“城上的乡亲姐妹们都听了!在下便是你们所知的肖刑天,肖天健是也!……”

城上的人们听到这里,都不由得吃了一惊,都赶紧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个传奇人物,自从刑天军崛起于河南之后,大江南北肖刑天这三个字可以说被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肖刑天是个大好人,也有人说肖刑天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每天要吃人肉,但是大部分百姓还是宁可相信,肖天健是个大好人,今天当看到城下冲来的这员大将,居然就是传说中的肖刑天之后,无不都十分惊讶,一看之后,果真是高大威猛,威风凛凛,不由得让人心生折服之感,一时间居然连左良玉的部下们都忘了放箭射杀肖天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