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由于组织有力,仅仅是第一波渡船便一次将一个营的兵马整建制的运过了黄河,这一次肖天健又高估了怀庆府的官军,刑天军的渡河北上行动,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而怀庆府的官吏早就被刑天军给吓住了,根本就没想过派兵赶至黄河边上,击刑天军于半渡,一听闻刑天军要北渡怀庆府,便吓得收缩兵力龟缩到了怀庆府城下。
这一次肖天健没有随罗立一起北渡,此战全部交给了罗立负责,但是却把李信派给了罗立,充任罗立的随军参议官,在罗立出发之前,肖天健专门将罗立招至自己帐中,亲自一再交代了罗立,虽然这一次北伐豫北由他主军事,但是令他必须要多听李信的意见,确保不要因为莽撞,而在豫北吃了官军的大亏,如果是因为他刚愎自用造成这一次出兵失利的话,那么回来之后,肖天健让他小心一点。
罗立当即便拍胸脯保证了下来,答应一定多听李信这个秀才的意见,保证不会胡来,一定会打好豫北一战。
肖天健又和李信私下里面交代了一番,李信对于肖天健的信任颇为感激,他作为一个新近才投入肖天健麾下之人,能得到肖天健如此重用,当即便表示士为知己者死,原为肖天健效死,而且还对肖天健说,他家就在怀庆府,这一次他投入刑天军之中,估摸着一旦让官府知道的话,也饶不了他的家族,这次过河之后,会回家一趟,将家族中的弟兄叔侄们都招入刑天军之中为肖天健效力,而且李信还告诉肖天健,他们李家之中有许多族人都跟他一样,能文能武,定不会辜负肖天健对他的重托。
肖天健当即表示欢迎,眼下像李信这样的情况有很多,一个人投军,往往会纠集起宗族之中的亲属也都投军,可是这么做有个弊端,就是很容易让一个军将通过族人在军中形成自己的武力集团,历史上李自成受牛金星的谗言,突然间杀掉了李信,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就是因为李信功高盖主,麾下李家族人形成了一个比较独立的集团,而且李信出身并非是个贫民,而是家族也是地主阶层,李自成一直不太信任李信,所以也造成了李信最终被杀的悲剧。
可是这种事放在刑天军之中,却并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刑天军自有一套编制军队的办法,凡是新人入军,皆会在各预备营接受训练,然后挑选精英派往各战兵营补充到战兵营之中,通过这个手段,再加上编配兵员的刻意预防,即便是有大批的同亲族的人入军,最后也基本上会被彻底打散,分配到各个部队之中当兵抑或是当军官,军官是根本不允许私自扩编收编手下的,如此一来也就不再有可能会形成小的靠亲族维系起来的武力集团了。
所以肖天健很乐意让李信把他们家的族人招入刑天军之中,为自己效力,像他们这样能文能武的人,以后他需要很多,也是以后他要加强建军的一个方向,当兵的不能都是大字不识的大头兵,必须要加强他们的文化素质,才能确保军队的发展,这也是他建立少年营的初衷之一。
不过少年营眼下已经不在刑天军之中存在了,自从上次肖天健过年时回到阳城那一次,少年营便已经被他改为了刑天讲武堂,所有原少年营的少年们,统称为讲武堂学员,结业之后便会被分派到诸军之中,充当低级的什长抑或是副队将之类的军官,逐渐的以这些少年军人来构建起刑天军的骨干,提高刑天军的素质。
这次攻下洛阳之后,肖天健更是下令把永宁县原来的空置军营给利用起来,在那里重新建立起一个更大规模的刑天军讲武堂,广泛招收在河南一带的流民中的少年抑或是老百姓的子弟入讲武堂学习,并且下令从军中抽调出大批有经验的军官入讲武堂充任军事教头,同时也抽调文吏中熟读兵书之人,为学生们讲授有关的军学,并且授之于文化,总之要将讲武堂以后按照后世的军事学院来建设起来,以后源源不断的为刑天军提供新鲜血液,使刑天军的军官们以后成为他的有力支持者,当然这个讲武堂的校长,他是不会让别人充任的,也亲自由他自己充任,其中有一项重要的功课,就是宣讲他的思想,让这些学员兵们都成为他的拥趸者。
当他下令筹建永宁讲武堂的时候,甚至于剽窃了后世黄埔军校门口处的对联,亲自挥毫写下了“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十六个大字,令人将其雕刻在讲武堂的大门两侧木柱上面,后来这十六个字便成了今后所有刑天军成立的讲武堂大门处必刻的一个对联,原来的阳城讲武堂也很快将这十六个字给雕刻在了他们的讲武堂大门两侧。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九十三章四面开花
当然这都是小事,就不一一赘述了,罗立和李信二人率部北渡之后,肖天健便令罗汝才和李栓柱一部率部朝东也开始了行动,目标直指豫东一带的归德府,令其二人率兵要在三个月时间内,将豫中一带控制在刑天军的手中,即便是不能取下归德府,起码也要将归德府以西除了开封府周边几个县之外的地区拿下,反正豫中豫东等地,能和刑天军相抗的官军也已不多,以他们一个师的兵力,加上预备营的补充,拿下这些地盘已经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而肖天健在送走了李栓柱和罗汝才之后,便令刘宝的第四师接管洛阳的防务,而刘宝的第四师布防的重点则是陕州、灵宝一带,针对的目标就是潼关方向洪承畴麾下的陕军兵马,因为近期虽然李自成等路义军又在陕西一带活动了起来,使得洪承畴和孙传庭不得不将主要的精力又放在了陕西一带,对付他们,可是肖天健猜不出李自成他们能在陕西、四川一带到底能支撑多长时间,眼下对于刑天军威胁最大的也就算是洪承畴麾下的这十几万陕兵了,一旦李自成近期被洪承畴和孙传庭击溃的话,洪孙二人定会立即奉旨调兵出潼关来攻打刑天军的控制区,所以安排刘宝这么一个主力师留镇洛阳陕州,可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在这一点上,不管是牛金星还是李进德抑或是李信等谋臣都没有任何异议。
这么一忙活六月便悄然过去了,直到此刻肖天健才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才想起又有基本上半年时间没有见到范雨彤了,这半年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一有空便会想起她,同时也会想起那个乖巧的范灵儿,偶尔也会想起总是巧笑嫣然甚解风情的蝶儿,作为一个正值青壮年间的男人,肖天健也有需求,他也是人,不能免俗,可是为了在军中竖立一个刚正的形象,他始终在下河南之后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不管是住军营之中,还是住在城中一些临时府邸之中,他身边只带着一帮近卫,而不允许身边被留下女子伺候,许多新投奔他的豪强抑或是叛投他的官吏,也会送他美女,对于这种事,肖天健当即便断然回绝,即便是收下,也将她们赐给了手下的军将们。
而军将们多为大老粗,给他肖天健整日卖命图个什么呀!不就是图一个荣华富贵吗?女人他们是少不了的,虽然肖天健不许他们强取豪夺,可是以他们目前的身家还有在刑天军的地位,想要女人,还不是有人会挤破门的给他们送上门吗?狗屁的一夫一妻制,狗屁的女权主义,在这个时代提都不要提,他才不想为后世中国的老爷们搞一个妇女翻身,让后世那些女人反骑在男人脑袋上作威作福呢!
这话扯远了一点,总之肖天健在个人生活上,可以说十分自律,甚至有点可以形容清苦的地步,可是这么一来,却让手下文武官员们对他更是敬佩的厉害,就连像牛金星这样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读书人,也不得不暗中多次对人说起过这件事,表示对肖天健很是钦佩。
而肖天健也总是在寂寞的时候劝自己,现在还不是他享乐的时候,事情实在是太多等着他做的了,所以他很有必要再忍忍,等到有朝一日可以休息的时候,他再好好的荒唐荒唐,犒赏自己一下,现在他有范雨彤和范灵儿这两个爱人可以挂记,也就足矣,不过到了这会儿,肖天健考虑了一下,还是安排人返回晋南阳城,通知了范雨彤,让范雨彤将手头上有关晋南的一些财政上的事务,找一个可靠有精干之人,移交一下,等阳城那边的事情交代妥当之后,便让她携上范灵儿等人也从阳城迁到洛阳来暂时定居,毕竟河南这边的有关财政的摊子要更大一些,有范雨彤过来一是他们夫妻也可以常常见见面,另外一个以范雨彤的能力,也可以替他打理一下这边的财政之事,今后将整个刑天军不断扩大的地盘上的财政大事接管过去。
在进入七月之后,部分豫西的农田便已经结束了夏收,进入到了准备秋收的状态,农业生产的恢复,使得刑天军辖地之中的粮食问题一年年在逐步的缓解下来,这两个月来,虽然周边官府控制区的官军时不时的会小小的骚扰一下刑天军的控制区,可是凡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作为总预备队的近卫师,随即便会扑过去,使劲的收拾一下这些敢于捋刑天军虎须的家伙们。
而肖天健也离开了洛阳城,率领近卫师进驻到了鲁山舞阳一带,同时几个预备营也奉调开始朝着这两地集结了过来。
肖天健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率兵向南行动,是因为罗立、李信和罗汝才、李栓柱两部人马,在各自的方向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
罗立率兵北渡豫北之后,晋南的阎重喜也派出了一批兵将,从阳城、泽州一带出兵,走太行八径最南端轵关配合罗立的行动,对轵关发动进攻,作出了要出关进入怀庆府的态势,逼迫着怀庆府不得不调集兵力,阻截晋南的阎重喜所部进入怀庆府地界上,有效的牵制了怀庆府的官军兵力,而罗立和李信接着这个机会,渡河进入怀庆府地界,先是袭击济源,扫荡济源之后弃济源县城不攻,接着掉头攻入孟州,孟州一支官军试图阻截他们,但是随即便被击溃,罗立和李信顺势便攻克了孟州,攻克孟州不久便率部东进进入了温县,温县三天时间便被他们攻陷,进而挥师武陟和修武两县,此事豫北大将罗岱率领四千彰德府和卫辉府拼凑起来的官军出兵武陟,双方在武陟县境内的沁河遭遇,一战之下罗岱战败撤退,又被罗立挥师追杀了好远,罗岱殿后死战,结果被罗立率军追上,罗岱最终战亡于军中,使得豫北最后一支还算是有点战斗力的官军,也倾覆在了武陟县。
短短一个月下来,罗立和李信便扫荡了怀庆府周边一带,此时轵关也被阎重喜麾下的兵将攻克,两军会师于怀庆府城下,怀庆府知府纠集残兵死守怀庆府城,而当地周边的流民以及百姓们则闻风而来,帮助刑天军攻打怀庆府。
激战数天之后,罗立最终和李信在六月底攻克了怀庆府,尽屠怀庆府城中死硬不降的官吏以及军将,将怀庆府替肖天健拿了下来,此战李信果真没有食言,给罗立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建议,同时也利用他是怀庆府人士这个优势,鼓动起了亲族投效刑天军,李信的亲族们这一战之中也给刑天军帮了不少忙,从召集流民助战,到帮助刑天军运送粮食物资,乃至帮刑天军打造攻城器械等等,其中李信的一些叔伯弟兄还有子侄们都出力很大,消息传回肖天健处之后,肖天健立即特准李信的这些此次助战的亲族南渡洛阳,亲自对他们褒奖了一番,之后破格任用了其中几个李信的亲族,将他们分别授予队将、哨将等职,分派到各军之中充当副职熟悉刑天军的运作,今后再行重用,至于年轻的也有十几个便直接将他们送往永宁讲武堂学习,回头将会另行重用,对于肖天健这样的安排,李信很是高兴,亲自写信送到肖天健手中称谢。
而罗汝才和李栓柱所部在豫中的行动也同样很是顺利,出兵之后极快的速度拿下了许州,接着便挥师东进打下了太康县,然后他们两人看没有什么官军可以给他们造成麻烦,索性直接分兵,罗汝才率领一部人马攻向了鹿邑县,而李栓柱则领剩下的人马攻入到了陈州,两人相互呼应,在豫东大打出手,官兵避之不及,根本就无法正面和他们相抗,只有一些地方的地主豪绅以及致仕官员,为了保住他们的身家,花重金纠集起一些地方武装和他们相抗,可是他们这样的地方武装面对着训练充分装备精良的刑天军,根本就不是对手,沿途他们扫荡的试图于他们为敌的庄堡便不下数十座,获得了大量的缴获,基本上没有用后方给他们补充什么粮秣,反倒是源源不断的还朝洛阳输送回来缴获的许多金银等贵重之物,看这架势,罗汝才和李栓柱近期打下归德府应该不成问题了。
肖天健这时候也在洛阳处理完了手头上重要的事情,于是才率师也开始了他的行动,兵锋指向了河南西南端的南阳府。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九十四章格杀令
崇祯十一年的七月天气十分炎热,刑天军因为这些年来的积淀,物资上有了很大的改善,所以在给兵将们的装备上,也舍得花钱,现如今刑天军的正规军的兵将们早已不是像以前那样穿的破破烂烂了,进入夏季之后,他们都换发了单薄的夏装,虽然布料算不上好,可是却远比他们以前要穿的好的多了,而鞋子一时间还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要,兵卒们为了方便凉快,大多都自己打草鞋,穿在脚上也可以行军打仗,所以整个刑天军的面貌到了这个时候,都焕然一新,所有步军都打有绑腿,显得整齐划一,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加上他们装备的兵器不像其它军队那样驳杂,主要就是刀牌手、长枪手、火铳手构成,所以行军的时候,煞是整齐威武,结合他们长期坚持的队列训练,在行军路上展现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暴力美学,令所有沿途见到他们的人无不惊叹不已,支持他们的便由衷的为他们叫好,竖着大拇指称赞他们,敌视他们的则脸色发白,双腿乱颤,吓得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以在如此军威之下,肖天健七月领兵出鲁山之后,麾下兵马分两路齐头并进,一路由他亲率攻打南召县,另一路则由刘耀本率领攻打裕州,沿途一样,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即便是小股的地方豪绅武装试图抵抗,也迅速的便被他们碾成了粉糜,根本在他们兵锋之下可以说没有一合之将。
七月十五,肖天健领兵打下了南召县,而南召县本来就是南阳府重要的粮食储备之地,县城之中屯有大批军粮,本来守将是想要在城破之际,放火烧掉这些粮秣的,可是当兵的却生怕这么做会引起刑天军的震怒,所以虽然授命,但是却拒不执行,不敢放火烧掉这些粮食,结果是肖天健领兵杀入县城之后,在这里一举将数万石刚刚运至这里的粮食都给缴获了过来,为他们下一步行动提供了充裕到极点的粮食保障。
而刘耀本在左路也完成了突破,经过一场激战之后,裕州也被刘耀本拿下,并且招降了裕州城内外的三千多官军,使得南阳的南大门豁然洞开。
南阳府得知南召和裕州都被刑天军攻克的消息之后,自然又是一片大乱,疯了一般的向周边求援,而身在开封的熊文灿真是欲哭无泪,眼下刑天军可以说是士气如虹,兵分三路在河南开花一般的到处活动,豫北、豫东,现在倒好,肖刑天居然亲率人马攻打南阳,他熊文灿别说现在被撸为河南巡抚了,即便是继续让他当五省总督,他也没有能力阻止刑天军这样的攻掠行动了,现在就连开封府周边,都出现了刑天军的旗号,更别说让他去救南阳了。
所以南阳的求援对于熊文灿来说,根本就起不到作用,所以南阳府也只能求助于周边一带的官军势力了,让南阳府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求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的时候,在郧阳一带就抚的王光恩不知道是哪根筋扭了,居然却答应了南阳府的求援,受郧阳巡抚的指派,率领其麾下的七千余旧部,从郧阳出发,赶往南阳助战。
说起来这个王光恩,本来也是一个起兵造反的义军首领,在义军之中有个绰号叫小秦王,当年算是十三营之中比较有名的一个人,可是去年因为率部出陕西,在郧阳被熊文灿派的官兵大败,所以便率部接受了熊文灿的招抚,被熊文灿授之参将之职,归郧阳巡抚负责镇守郧阳。
这个王光恩是个说不清的人物,和刘国能是一路人,也可能是造反造的腻味了,不想再造反了,想要踏踏实实的跟着大明朝当个忠臣,居然在受抚之后对熊文灿感恩戴德,铁了心的投效了朝廷,这段时间他率部在郧阳,居然连败了几路从陕西逃窜过来的义军,帮着官府招抚了几路人马,现如今从参将迅速的便被提拔成了副将,而且麾下纠集起了近万的兵马,当听闻刑天军在河南越闹越大之后,他居然想要会会刑天军,这次听闻刑天军攻南阳,而且是刑天军的魁首肖天健率部亲临,更是摆出架势,要跟刑天军大干一场。
在王光恩看来,他手下好歹这些年也笼络了不少铁杆,战斗力也是相当厉害的,野外浪战也许不是刑天军的对手,可是帮着南阳守城,应该还有一拼的实力,如果这一次他帮着南阳府守住南阳的话,肯定又是大功一件,这官肯定还是要被提升一级的,弄不好当个总兵官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肯干,以后当官还是很有前途的事情。
所以王光恩虎彪彪的便率领麾下兵马从郧阳出发赶往了南阳府,可是不待他率部赶到南阳府,便听闻刑天军已经合兵于南阳府城下,就要攻打南阳城了。
于是他更是督促手下兵将加快速度,想要趁着刑天军围攻南阳府的机会,偷袭一下刑天军,打刑天军一个措手不及,另外和南阳府的官军里应外合,将刑天军打个大败亏输解了南阳之危。
可是肖天健的情报系统也不是吃素的,陈有重兵的郧阳方面早有细作盯的紧紧的,他们一探查到王光恩要率部驰援南阳府的消息,便立即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到了肖天健手中,使得肖天健提前一步得知了消息,做好了准备。
说起来信鸽在刑天军的应用也不是近期才发展起来的,自从冯狗子被肖天健委任执掌情报搜集之后,起初刑天军的细作联络基本上是靠着人力传递,可是这样的消息传递速度很慢,而且路上经常出现问题,有时候根本无法及时将重要的情报送达,造成贻误战机的事情发生。
所以冯狗子早就开始琢磨如何能提高刑天军细作传递消息的速度问题,而在冯狗子手下恰好有一个人,当年是个小富之家的少爷,这家伙不喜欢读书,不务正业却整日里喜欢养鸽子玩儿,在山西当地居然玩儿出了名气,后来家道中落,鸽子便养不成了,可是这家伙宁可饿死,都不肯杀自己的鸽子吃,后来流落街头的时候,还带着几只鸽子,结果被县衙的皂吏抢了他的鸽子,杀了吃掉,这厮一怒之下便投了刑天军,号称要为他的鸽子报仇,后来便被吸纳到了冯狗子的手下做事。
无意之间这件事被冯狗子得知,告诉了肖天健,肖天健立即想起了信鸽的作用,于是令冯狗子大力重用此人,他不是喜欢养鸽子吗?就由着他养,养多少都行,花多少钱也不要在乎,提供一切方便让他养鸽子玩儿,但是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他养的鸽子用于传递情报,并且还给他安排了不少人手,帮着他养鸽子,跟着他学养鸽子。
这厮也算是知恩图报,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养鸽大业上面,并且带着一些手下,利用这些饲养繁殖起来的鸽子,挑选其中最好的品种扩繁,逐步的开始将信鸽投入到了情报传递上面。
这两三年下来,他们饲养的信鸽便开始逐步的在刑天军之中推广,除了情报系统开始应用之外,军中也开始使用起信鸽来传递消息,这是一项大工程,短时间是无法建立起来的,所以整整耗费了这么长时间,刑天军才终于初步打造出了一支可用的信鸽部队,眼下在刑天军的各师之中,都已经配了一个专门的信鸽队,用之来进行联络,各个重要的细作也都开始携带信鸽,来作为他们传递情报的一种方法。
初建起来的信鸽队虽然不可能全部替代人力,但是却无疑令刑天军获取了一种目前最快捷的传递消息的手段,而且随着以后刑天军地盘的扩张,使得诸军要逐步分头行动,所以信鸽队的建设就显得越来越重要了,而这一次对于初步建立起信鸽联络的刑天军来说,总算是开始收到了回报。
当得知王光恩将要率部赶往南阳的时候,肖天健便立即率部从南召县出发,并且派人传令给刘耀本,令其攻下裕州之后不得休息,立即也提兵赶往南阳府,所以他们才得以比王光恩提前两天抵达了南阳城下。
而此时的南阳府官吏还有官军,早就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退入了城中,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千总,率领了几百手下,试图在刑天军的来路上设伏,伏击刑天军一下,可是他们显然埋伏的不是很巧妙,被刑天军先头派出的斥候队发现了踪迹,结果骑兵上去一下便将他们打了个全军覆没,那个不知死活的千总直接便被一个骑兵砍掉了半拉脑袋,死的不能再死了。
既然肖天健已经得知了消息,又岂会再让王光恩讨得便宜,他率部抵达了南阳府之后,下令留下部分部伍监视南阳府官军的动向,而他亲领司徒亮的骑兵营和刘耀本的铁骨营出击镇平,用标准的围城打援的方式,在镇平县境内拦住了王光恩的兵马,不用废话,王光恩又岂是刑天军的对手,一战之下王光恩被肖天健杀的大败,七千麾下兵马,被司徒亮的骑兵营撕扯的粉碎,打得王光恩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便被司徒亮刘耀本率兵包围在了一个小山头上。
大败之后的王光恩身边仅剩下了不到一千部曲,困守于这个无名小山之上,死活就是不肯投降,并且还多次试图突围逃窜,肖天健派一个近卫上山劝降王光恩,结果王光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这一次居然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效忠朝廷,不但不肯投降,还当场斩杀了肖天健派去劝降他的那个近卫,气的肖天健当即下令尽屠王光恩这伙人,一个不留!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九十五章破南阳
这也是肖天健在战场上第一次下达这样的格杀令,刘耀本受命之后,立即便亲自率部对王光恩被困的这个小山头发动了炮击,各种炮矢如同雨点一般的洒落在这屁股大一点的小山头上,打得王光恩手下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两天下来,他们围而不攻,死死的将王光恩围在这个小山头上,而小山上根本没有水源,更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两天下来,山上的王光恩所部便撑不住了,王光恩几次率部试图突围,都被刑天军打回了小山上,第三天的时候,王光恩下令杀马让手下们饱餐了一顿马肉,亲自率兵冲下了小山,一场激战之后,王光恩身中数弹,被打成了马蜂窝,而他手下的人则不少选择了投降,可是肖天健怒他们不知好歹,杀了他的近卫,下令一个不留,将他们全部尽屠在这个小山脚下,直杀了他们人头滚滚,后来这座本来没名字的小山,便因为这一仗,得了个屠狗山的歪名,被人流传了下去。
杀光了王光恩和他手下之后,其余的被杀散的那些王光恩的部曲,大部溃散,仅有极少部分逃回了郧阳,而本来这些人就不愿意跟着王光恩和刑天军为敌,在这个时候,眼看大势已去,谁也不想跟着王光恩给朝廷卖命了,还有相当多的人就地倒戈,加入到了刑天军之中,掉头便跟着刑天军开赴了南阳城,开始对南阳城发动了进攻。
这一仗打了足足十天时间,南阳城守军怕刑天军入城大屠,而且城中唐王朱聿镆出银五万两赏兵,也激发了城中守军的士气,所以抵抗的相当激烈,加上不断有一些官军试图救援南阳,肖天健不断的要围城打援,也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何乃刑天军炮火凶猛,第十天负责镇守北门的知县姚运熙被刑天军一炮轰成了碎肉,守军才终于崩溃,被刑天军攻入了城中,南阳就此告破。
肖天健攻下南阳,又抓住了唐王朱聿镆和知府徐启元,因为他们出银赏功,率兵死战,使得刑天军这一次攻打南阳城伤亡很大,肖天健也没对他客气,当即下令将他处斩,并且抄了城中唐王府,缴获了大批的钱财粮食。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肖天健却等于是拯救了南阳大批的兵民,因为如果还是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上,南阳是李自成率部攻克的,李自成攻打南阳的时候,南阳守军抵抗的十分激烈,使得李自成损失很大,李自成一怒之下攻入南阳之后,对南阳进行了一次大屠杀,在南阳城内外杀人盈万,直到后世还在南阳发现过大规模的白骨坑,可是肖天健却提前一步打下了南阳城,虽然处决了一些官吏和军将,可是并未下令屠杀南阳兵民,所以相当多的人的命运也就此改变,免去了一死。
肖天健率部攻下南阳之后,大半个河南这个时候业已被刑天军控制在了手中,再加上罗汝才和李栓柱所部在豫中豫东的攻伐行动,使得河南仅剩下了开封府一块地方和汝宁府一块地方还在官府的控制区之内,而且汝宁府周边几个县有人在刑天军细作的鼓动下,揭竿而起造了反,杀官之后投了刑天军,使得刑天军几乎兵不血刃的便拿下了不少县城,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多少官军可以再跟刑天军相对抗了。
至于罗立和李信,在豫北一带的进展也比较顺利,刑天军眼下已经是人心所向,老百姓们无不巴望着刑天军赶紧打到他们哪儿去,所以只要刑天军一到,便会有大批流民百姓自发投军,助军攻打不肯投降的寨堡城池,在八月末的时候,罗立和李信便基本上肃清了卫辉府周边,将卫辉府包围了起来。
此时卫辉府只剩下了不到两千守军,而且是军心涣散,根本无法和城外聚集起来的刑天军以及前来助战的民众对抗,城中潞王知道大势已去,跑是跑不掉了,而且他也得知了福王被刑天军所杀的事情,据说福王被杀弃尸之后,三百多斤的肉愣是被城内外恨他入骨的百姓给割碎拿回家煮了吃掉,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生怕自己要是鼓动守军拼死抵抗的话,城破之后也会被刑天军迁怒凌迟,所以干脆便大哭了一场之后,让人出城和罗立、李信谈判投降之事。
后来罗立和李信答应确保不杀他和他的家人,潞王立即便下喻开城投降,他亲自带着城中官员们出了城向刑天军献城,罗立和李信也没有食言,将潞王全家派人送到了洛阳交给肖天健安置,自此豫北仅剩下了最北端的彰德府还在官府控制之下。
刑天军这几个月的攻略之中,在河南出现了几起知县抑或守城的官员主动投降刑天军的事情,而凡是投降者,肖天健便下令不得追究他们以前的罪行,全部给予留用,将其转入刑天军文吏之中,为刑天军做事。
虽说这些当官的贪生怕死不值得信任,可是肖天健也不可能杀尽天下当官的,更何况如果杀了这些投降的当官的话,以后其它各地官员,谁还肯投降他呀!那么刑天军要是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打下去的话,天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大明朝这上千个县全部给攻克下来呢!所以留用这些大明旧官,也是一种必然的选择,等以后再一步步的慢慢收拾他们好了。
更何况攻下一地,最重要的就是迅速的恢复当地的秩序,刑天军虽然现在情况比早先好转了许多,但是有经验的文吏还是很缺乏,很有必要借重这些大明旧官来替他们维持地方的秩序,否则的话一旦基础管理体系丧失的话,便会让地方大乱,也不利于他以后统治这些地方。
可是反过来,刑天军的扩张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大批流民需要安置,大批降兵需要安置,大批投奔他们的地方武装也需要安置,以刑天军目前的财力物力,是根本无法承受得了他们这么多人的,所以经过这番扩张之后,就必须要尽快的将这些人遣散安置到地方上,稳定住他们,让他们尽快的恢复农业生产,减轻刑天军的压力,否则的话这些人没饭吃就还会作乱的,于是到了这个时候,肖天健也不得不在扫荡了南阳府一带之后,歇兵了下来,转而留下几个预备营镇守南阳府,率领近卫师回转了洛阳,开始处理这些繁杂的事务去了。
当然肖天健停止南下,不单单只是这些原因,主要是他接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必须要他亲自回洛阳处理一下才行,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确实也比较棘手。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九十六章闯王求援
与此同时洪承畴在陕西对李自成等路义军的进剿行动也有了新的进展,李自成这半年来,主要率部活动于川陕交界一带,不时来往穿梭于川陕之间,不断的试图效仿刑天军那样,也打下一块属于他们的地盘,可是李自成却不是肖天健,他根本没有肖天健的远见,更因为他的名气已经太大,早就成了官府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虽然他也想要打一块属于他的根据地,可是情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李自成率兵打到哪儿,便会有大批官军被洪承畴和孙传庭调动追到哪儿,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李自成越是带着手下跑,越是没法练兵,虽说每一次被打败之后,他都能迅速的依靠着他的名气,又拉起一帮流民充作他的兵马,可是战斗力却越来越被削弱,除了他之外,其它的那些义军情况也基本上一样,他们只能采取流动作战的方式,来逃避官军的追击。
打到这个时候,七月间射塌天李万庆被逼无奈之下,最终选择了逃到襄阳接受了招抚,转身带着他麾下的兵将们成了官军,而其它义军也开始支撑不住,降的降,死的死,陕西洪承畴总算是开始渐渐的稳住了陕西的局面,逐渐的将李自成逼的没地方可去了。
而到了八月底的时候,洪承畴和孙传庭终于让贺人龙、左光先、李国奇等堵住了李自成所部,双方大战一场,李自成大败亏输,两万余手下兵将,到这个时候,仅剩下了一千多人,其中还有一些军中部将的家眷。
李自成到了这会儿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是有一点不能不佩服李自成,他即便是到了这会儿,还是不肯投降官府朝廷,带着残兵再一次逃到了商洛一带的山中,靠着老百姓比较支持义军,在商洛山一带活动。
但是李自成也知道,如此再在陕西活动下去,搞不好洪承畴真就能将他给彻底剿灭掉了,所以在和手下诸将商量一下之后,李自成也不得不作出了一个决定,派人潜出潼关,找到了刑天军的人,请刑天军的部众通知肖天健,说他们想要转入河南境内,暂时投靠肖天健。
刘宝坐镇陕州,很快便见到了这个李自成派来的人,一见之后发现又是故人,被李自成派出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和肖天健关系处的不错的田见秀。
刘宝款待了田见秀一顿之后,听田见秀说出了李自成的打算,李自成因为知道以他眼下的实力,根本就无法突破潼关一带进入到河南地界,而洪承畴和孙传庭也不断的朝着潼关一带增兵,就是防备着李自成逃入河南,和刑天军汇合在一起,生怕刑天军再加上李自成的声望,以后难以控制,所以严防李自成出潼关再入河南,而李自成想要请肖天健派兵攻打潼关一带,接应他进入河南。
刘宝听罢之后对于这件事不敢做主,毕竟这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于是便一边派人速速报信给正在南阳的肖天健,一边将田见秀派人送往洛阳亲自去见肖天健。
而肖天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率部回返了洛阳城,不过这也不是全部,毕竟湖广一带还有不少官兵,眼下他如果不抽出兵力的话,单凭近卫师这些兵马,估计打襄阳还有点不足。
等肖天健回到洛阳的时候,还有一个好消息在等着他,那就是他聚少离多的爱妻范雨彤此时也已经将晋南那边的事务移交完毕,从阳城移至了洛阳,已经在城中等他回来了,而且同行还将范灵儿和蝶儿也都带到了洛阳城,就连他久违的老岳丈范耀山,这一次也悄然来到了洛阳,想要跟他这个能干的女婿见一面。
所以肖天健一回到洛阳,便心情大好,立即飞马冲回了现在他在洛阳城中的帅府,见到了范雨彤,稍微和范雨彤诉了一会儿衷肠,这才传令将田见秀请到他的帅府之中相见。
田见秀这一路来到河南之后,沿途所见所闻可以说是让他又开了眼界,当初他去阳城过,那时候便见识到了肖天健控制地方的能力,已经是吃惊不小了,可是这两年未见,没想到肖天健的实力增长之快,让他这个跟着李自成的人感到汗颜,都是拉杆子结伙造反出身,这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从他被刘宝派人送到洛阳这一路上,他已经听闻肖天健统驭麾下兵马,已经将河南闹了个天翻地覆,眼下几乎整个河南都被刑天军所控制,打得官军是满地找牙,可是反观一下李自成他们这伙人,这两年来却还是连个窝也没找到,虽说四处征战,但是结果是被官军打得满地找牙,现如今困于商洛山中,进退不得,李自成这才又想起了肖天健,让他来求肖天健接应。
肖天健见到田见秀之后,觉得这次见到的田见秀好像是突然间老了很多一般,满脸都是疲惫之色,神色也有些委顿,甚至可以说有点一蹶不振的感觉,于是连忙起身将他迎入到了大帅府中。
肖天健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念旧,凡是对他好的人,他都会对别人也同样好,对朋友基本上没有一点架子,别看田见秀是李自成的手下,但是因为田见秀当初跟他处的关系不错,直到现在他还是对田见秀以兄长称呼。
田见秀坐定之后,看到肖天健依旧对他如此热情,心中很是温暖,不过现在他是不敢以兄长再对肖天健自称了,毕竟肖天健现在在各路义军之中实力可是天下第一,虽然没有称王,但是比起其它所有的草头王,谁也不敢说他没有王者之风,所以田见秀对肖天健坚持要执下属之礼,对肖天健口称大帅,任肖天健怎么说都不行。
既然田见秀这样坚持,最终肖天健也就放弃了,请他进入堂中坐下,开门见山的便问起了他的来意。
田见秀一脸惭愧的将近期李自成的窘况对肖天健讲了一番,最终说道:“时下我们闯王只能请大帅你再施以援手了,我们想要暂时到河南贵军辖地之中歇养一番,再谋机会重回陕西!”
肖天健听罢之后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犹豫了一下之后对田见秀问道:“田兄,既然你我是故交,那么肖某也想问一下田兄你一个问题,此次闯王不知道想以何名义到我的辖地之中呢?”
田见秀当然听得出肖天健这个问题指的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这个这个了半天,也没有能回答肖天健的问题。
肖天健看到田见秀这样的表情,于是便明白了李自成的想法,于是把脸色一沉道:“田兄,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既然如此,那么也听肖某一言如何?”
田见秀面带愧色的点头抱拳道:“大帅不必跟田某客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
肖天健这才点头道:“不瞒田兄,时至今日闯王也该看清楚了,时下已经不比往常,如果我们想要成就大业的话,就要合力一处跟官府和当今朝廷对抗,这段时间你们也看到了,以你们这样的打法,是成不了大事的,当初我和两位闯王之间虽有不快,可是念在我们都是同为义军的份上,该帮的忙,我肖某还是帮了,可是李闯王虽然擎起了闯王的大旗,可是却并未能作出什么成绩,反倒是带着你们连连败于官军之手!
现如今可能田兄也听说过了,在河南一带活动的义军大多都看清楚了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已经纷纷投到了肖某麾下,别的不说,时下曹操罗汝才便已经于去年率部归于了我的麾下,就连时下在皖西一带的革左五营,也同样业已开始听从肖某的调遣,不久即将来归,我等推翻大明统治可以说是指日可待,而李闯王却到现在还在指望着肖某给你们帮忙,却要自立于外,根本不想和我刑天军合兵一处,共伐当今无道朝廷!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肖某此次很难给他帮的上忙了!非是肖某不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那些已经归于肖某麾下的义军首领们,他们又会如何作想?
肖某说话直来直去,田兄也不必生气,如果这一次李闯王仅仅是想借助肖某的力量,在肖某控制的地盘上休养生息,却不打算归于肖某帐下的话,那么肖某也没法对帐下诸将们交代,此次田兄所请,恐怕肖某万难答应!
可是如果这次李闯王想得明白的话,愿意率部来投肖某,今后愿与肖某齐心合力共谋大业的话,那么肖某举双手欢迎,肖某可确保不会亏待你们这些跟着他的老弟兄们,定会妥善安置你等!就连李闯王本人,肖某也愿意让他在刑天军之中担纲重任,像罗副帅一样,当一个肖某的副帅,也未尝不可!”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田见秀的脸色也很是不好看,因为肖天健说话实在是太直白了一些,直接便赤裸裸的说明,如果李自成想要入河南的话,就要投入他的帐下听令,从此之后便放下那面闯字大旗,换上刑天军的战旗,成为肖天健的部下,这其实就是说白了,肖天健要兼并掉他们这些闯军。
如果这件事是对他一个人的话,他田见秀倒是还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可以说是直接便纳头便拜都行,可是毕竟肖天健要的是李自成要向他投效,而肖天健已经摆明,这河南就是他刑天军的地盘,河南之地已经被他视作禁脔之物,如果不听他的吩咐的话,任何人都别想来染指河南。
如此一来,这一次他来求肖天健帮忙这件事恐怕就等于黄了,肖天健开出的条件也很丰厚,答应如果李自成来投他的话,他可以让李自成在刑天军之中像罗汝才一样充当一个副帅,可是李自成能干吗?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九十七章交易
田见秀可是最早跟着李自成起兵造反的,他对于李自成的脾气可是相当了解的,别看李自成当初可以在高迎祥麾下听命,可是那是因为他当初名气不大,而且高迎祥毕竟是他舅父,两个人沾点亲戚,而且高迎祥还将他的侄女高氏嫁给了李自成,所以李自成当初才会在他麾下听命,不过后来推举王自用为首的时候,李自成这老八队便已经基本上自成一体了,所以李自成这个人心性是相当高的,根本不愿屈尊于他人之下,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不像张献忠一般,见势不好动不动就玩儿投降。
更何况高迎祥死后,李自成便被推举为了新闯王,李自成现在一直都以他乃是天下义军之首来自居的,这也是他和张献忠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面的原因,张献忠其实也是这样的人,李自成他们两个始终都想把对方给吞掉,可是因为两个人名气都很大,也各有一帮手下,所以谁也吞不了谁,这些年来,所以他们很少在一起行动。
而且李自成他们这些义军头领们,基本上出道都要比肖天健早几年,在李自成甚至他手下的诸将眼中,肖天健虽然这些年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可是他们却还是将肖天健视作为后生小辈,现在肖天健指名道姓的要李自成投到他的帐下,以李自成的性格,宁可死都不会答应放弃他的闯王称号,弃掉那面闯王大旗的!
本来是有人提过,让李自成去投奔张献忠的,可是李自成压根就没理这个茬,他和张献忠当年在打凤阳的时候,便因为一支乐班和张献忠撕破了脸,闹得非常不愉快,后来二人便分道扬镳,相互之间不怎么来往,各自为战,总之不再合兵一起做事,现如今他落魄到了这等地步,去找张献忠,闹不好张献忠就会杀了他抑或是吞并了他,所以投张献忠这件事,他根本就不加考虑,眼下有刑天军这个更厉害的同行在河南干的风生水起,他根本不会去考虑找张献忠帮忙,不过他也只想着到河南避避风头,再瞅机会东山再起,同样也根本就没想过要投至肖天健帐下。
所以肖天健这么说,根本李自成就不会答应,田见秀摇头道:“恐怕不成!肖大帅,如果不出田某所料的话,我们李闯王肯定是不会答应大帅的要求的,这面闯字大旗,我们将军肯定不会放下,大帅这么要求,恐怕是我们李闯王万难答应!”
肖天健一耸肩膀,摊开手少有的露出了一脸的无赖相笑道:“那么既然如此,田兄觉得还有什么好谈的吗?我肖某有凭什么要派兵去冒险攻打潼关,接应他李闯王到我麾下将士们用头颅和热血换来的这块地盘上,让他休养生息呢?田兄,不是我肖某做小人,而是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事情,有些事可以谈,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法让步的!”
田见秀其实哪儿看不出肖天健现在的野心呀!肖天健这么辛辛苦苦的带兵,一步一个脚印的经营出眼下的这个局面,其实瞎子都看得出来,肖天健是要将这朱家天下取而代之的!而肖天健一旦成功的话,又岂容得有人不归服于他呢?李自成想要自成一体,即便是李自成以后坐大,迟早也会因为争夺天下,要和肖天健兵戎相见的,现在李自成已经成了落水狗,他肖天健从哪个方面都没道理要给李自成帮这个大忙的。
可是田见秀也不是白给的,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带着怒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作罢!不过肖大帅,也听田某一言如何?”
肖天健以事论事,对于田见秀倒是没有什么成见,田见秀是李自成的人,代表李自成说话,听罢他的话之后,生气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他们才是利益共同体,所以微笑着点头道:“刚才肖某说话太过直白了些,任谁听了都不会舒服,但是肖某只是以事论事,并不是不给田兄面子!还望田兄不要生兄弟的气!有什么话,田兄直说便是!”
田见秀哼了一声,点头称是,接着便说道:“如果按照大帅所说的话,田某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大帅可想过吗?一旦我们被官府所灭,要知道洪承畴麾下的陕兵,可是实力依旧不俗,起麾下现在可以说是猛将如云,更是拥有雄兵十几万人,如果大帅此次对我们见死不救的话,我们一旦被官军所灭,那么洪承畴定会奉旨调集大军东进河南,对于大帅来说,虽不见得就不是他的敌手,但是恐怕也会令大帅实力大损吧!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便是大帅能守住眼下的地盘,恐怕不受点损失也不可能的!
而大帅之所以这一两年来,能得以在河南攻城略地,除了大帅治军有方之外,难不成就没有我们一点功劳吗?要知道这两年来,正是我们这些人在川陕和洪承畴孙传庭这些狗官们为敌,拖住了大批官军使之无法东入河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大帅又岂能现在成为坐镇河南的河南王?
所以,此次大帅见死不救,岂不也凉了天下其它各路义军的心了吗?今后还有谁会再跟大帅合作呢?”
“嗯!说得好!有道理!田兄果真厉害!”肖天健听罢之后立即抚掌而笑大声称好了起来。
田见秀收起了怒气,抱拳对肖天健说道:“如此说来,不知大帅可会回心转意了吗?”
“还是不行!田兄虽然说的是实情,可是对于这件事,我还是无法答应!且慢……田兄先不要着急说话!听在下把话说完!
虽说田兄所说有道理,可是也不尽然,肖某眼下的这些地盘,可是肖某率领着麾下的将士们实实在在的一枪一刀的拼出来的,从未假借过任何人之手!而李闯王假如想要来此坐享其成的话,是万万不可的!不过有田兄在,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想让我出兵将你们接入河南这件事,恐怕不太现实,因为据我刚刚得知,洪承畴和孙传庭已经调集了大批兵马到了潼关一带,四下布防,就等着你们上门了,而我麾下现在诸军也都在河南各地征战,一时间无法抽调出大批人马打下潼关,如果没有保证的话,我是不会打这样的无准备之战的!
更何况潼关易守难攻,也不是我想打就能立即打得下来的,损兵折将如果还不能将闯王接过来的话,那么这样的仗打了就没有意义了!
不过既然田兄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真的就如此坐视不管,我看不如这样吧!你这次回去告诉闯王,请他暂时不要想着退入河南,因为官军早就布好了口袋,就等你们来钻了!倒不如眼下还是先留在商洛山中,静等机会再谋另起的好!”
田见秀一听就急了,立即起身怒道:“大帅说话真不痛快!你我兄弟一场,难道这次就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商洛山中早已是没了多少人了,我们这些人藏于山中,一日两日可以,时日长了,我们又吃什么?喝什么?现在山外尽是官军,我们根本无法外出打粮!你这么说,不照样还是要让我们等死吗?哼!”
肖天健起身按着田见秀,让田见秀坐下,笑着说道:“田兄,我来问你,如果这次我想让田兄留在这里,今后和我一起打天下,田兄会如何选择呢?”
田见秀听罢之后倒是微微心动了一下,正常人的话,这会儿李自成已经是狂风暴雨之中的一条破船了,随时都可能会倾覆,于其跟着他一起淹死,到还不如选择肖天健这棵大树投效比较有前途,可是这世上就是有些人不愿意这么选择,田见秀跟李自成时间很长了,觉得现在弃他而走,投效肖天健,实在是非君子所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他摇头道:“多谢大帅看得起我田某人,可是田某不能答应,我田见秀乃是跟李闯王同心之人,即便是李闯王现在受了挫折,可是我田见秀却宁愿跟着他一起死,也断不会这会儿弃他而去的!”
肖天健钦佩的点了点头,拍拍田见秀的肩膀道:“说得好!肖某最敬田兄这样的人了!我是不会强求田兄的,好吧!听我把话说完吧!
这次我让你们在商洛山之中躲上一段时间,并非就是要让你们等死,更不是要坐视不管你们!而是我比谁都清楚,此次假如你们出潼关的话,会有什么结局等着你们,你们是绝对无法突破潼关进入河南的!即便是有我策应,恐怕也很难成事!
我也知道你们在商洛山中缺衣少食,坚持不了多久,不如就这样吧!你只管回去,告诉李闯王我的话,他如果愿意来投我肖某的话,那么我便尽起大军不管伤亡多大,也要攻破潼关将你等接回河南!但是如果他不肯屈就于我手下的话,那么接应之事就不必说了,你们继续留在商洛山中,我肖某会想尽办法,从小道还有黄河上,给你们提供一些粮秣器甲,供你们使用,确保不会让你们生生饿死于商洛山中,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至于该怎么做,就让李闯王自己定夺吧!”
田见秀听罢之后心情好了许多,虽然肖天健有点明火执仗表示出了想要吞并李自成了,可是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人都有私心,肖天健不可能是个圣人,大公无私到李自成想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肖天健表示给李自成选择的余地,如果李自成不肯投靠他的话,也不是不管他们,而是给他们提供粮食器甲,供应他们在陕西商洛山活动,能做到这一点,对于肖天健来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田见秀也没有什么好要求的了,于是当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扭头也问肖天健,这一次给他们器甲,还要不要银子,他们这会儿军中可是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
肖天健听罢之后,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田兄还真拿兄弟我当奸商了,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我肖某岂能还想着跟你们做生意呢?一码事归一码事,现在你们有难,我帮些忙也罢了!我可是话说在前面了,这可是看着你田兄的面子,我才答应的,换作其他人来,我直接便把他赶回去了!哈哈!”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九十八章铸币
田见秀走后,肖天健好好的在洛阳城中荒淫了一把,好好的陪了陪范雨彤,另外也和他老丈人范耀山秘密商谈了一番。
范耀山现在再见肖天健这个女婿,可是笑得是见牙不见眼了,当初虽然他也觉得肖天健是能成大事之人,但是毕竟当时肖天健实力还弱小的很,他即便是有这眼光,但是世事难料,总还是带着押宝赌一把的想法。
这也是当初他不愿意将范雨彤嫁给肖天健的原因,不过后来因为范雨彤的坚持,范耀山无奈之下只得认了,后来拂袖而去,但是暗中还是跟刑天军沟通来往,后来借助肖天健在晋南的势力,他一方面为刑天军大开方便之门,在一定程度上也成了肖天健的情报网络,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因为有了肖天健这个靠山,狠狠的打击了几个和他作对的同行,再加上两方的关系,他可以从阳城拿到相当多的铁,然后通过水路转卖到各地,又和刑天军公平买卖,使之着实大发了横财,眼下别说是在山西,即便是在整个大明,范家的生意也算是数得着的大贾了。
现在肖天健率部攻略河南,势力一天强过一天,胜仗一场接着一场的打,地盘更是越来越大,他们范家的生意也就跟着肖天健的地盘一步步的扩张,虽然明面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范家的生意,是没人敢砸的,所以范耀山现在可以说是越来越有钱了,而他自己也每每想起这件事,就暗自偷笑,觉得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居然逮住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婿,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比他女婿有本事?
所以范耀山早就忘了当初的不快,这次听闻范雨彤要离开晋南,到河南洛阳,范耀山便暗中也和范雨彤一起来了洛阳,而这一次就是来找肖天健,想要在刑天军辖地之中,开设钱铺。
当听范耀山说起钱铺的事情的时候,肖天健顿时又被提醒了,因为自明朝以来,本来是大明是发行了纸币的,可是因为朝廷管理不善,最终纸币流通失败,逐渐的愣是被逼出了市场,而明代货币也不统一,朝廷和地方都铸钱,而大明缺铜,铜钱又大量的流出海外,各地铸钱的时候都要添加铅,到了明末的时候,有些铜钱里面的铜含量已经只有三成了,掉在地上都能摔烂,可见这个时候货币已经贬值到了什么程度。
而大明宝钞退出流通之后,银子便成了市面上标准的流通货币,官银都是纯银铸造而成,但是私银里面却要掺入不少的铅,这些铜钱和银子里面掺假所以便产生了钱利,现在南京发行的铜钱,就是掺假十分厉害。
钱利也是一大块利润,眼下官府负责管理铸钱的便从中大肆贪墨,靠的就是铸钱里面掺假获取钱利,以前肖天健是没有能力,可是现在他已经占据了大块的地盘,加上这些年来缴获了相当多的银子,其中单是在官府中起获的官银,就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手头存银相当多,没理由还让官钱在刑天军辖地之中流通,让官府赚去一大块钱利。
以前肖天健也曾经考虑过这件事,但是后来因为忙便搁置了下来,现在听范耀山一提要开钱铺的事情,他便又想起了这件事。
肖天健虽然对于金融体系了解不多,但是起码也知道铸钱是能获得相当大的利润的,这利润他不赚,也有人要想办法赚,他为什么要放着不去赚呢?
大明缺金子,所以便以银子作为主要流通货币,他完全可以依靠着现在储备的大量银子以及铜,来铸造银币和铜钱,再通过储备的银子,发行纸币,如此一来,便可以获取更多的财源。
一想到这里,肖天健便干脆把牛金星和范雨彤等等懂经济的人拉在了一起,商量起了这件事,对于肖天健想要发行刑天军自己的铸钱这件事,众人都眼前一亮,没有人表示反对,特别是肖天健提出了要发行纸币,众人虽然觉得有点问题,可是反对的也不多。
一旦他们公开发行钱币的话,那么今后财政便更有了保障,至于到底该怎么办,肖天健干脆就丢给了范雨彤这个大管家去考虑去了,反正今后范雨彤就是他的财政总长,凡是刑天军的财政大事,都要范雨彤说了算,发行货币的事情,自然也要范雨彤亲自主持才行。
于是范雨彤立即便又忙碌了起来,先是接手整个刑天军财政大权,统一将各地的财政接管过来,开始安排人员负责起来,这些事情非常繁杂,肖天健即便是有心也无力管理,所以范雨彤作为他的贤内助,管这件事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铸钱的事情,就更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这其中牵扯了许多事情,从铸造到发行再到流通,都有很多学问,肖天健虽然自诩全才,可是在这方面还是有点不太清楚,索性提出这件事之后,他便放手不管,总之要求范雨彤,要将这件事抓紧办起来。
而且还要在刑天军辖地之中开设刑天军公办钱庄,来负责兑付发行出去的钱钞,同时还要确保纸笔要能逐步的替代掉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各种杂乱铜钱,还要保证刑天军的纸笔要保值。
至于铸币方面,肖天健要求既要铸造各种重量的银币,也要铸造铜钱,眼下大明内早已开始流通西方国家带来的银元了,这些舶来品被统称为鹰洋,刑天军不妨也可以效仿他们,铸造自己的银元,至于该怎么做,他认为要摒弃掉以前的铸钱工艺,采取锻压的方式进行铸钱,还要防伪。
在这方面肖天健仅能提供一些他的想法,倒是范雨彤在这方面比他要精通许多,在仔细了解过肖天健的想法之后,范雨彤便将这件事接了下来,并且答应肖天健,在半年之内,便会开始推出他们刑天军的银元。
这一下肖天健可就乐坏了,偷偷抱住范雨彤使劲的亲了几下,算是对她的答谢,让范雨彤十分高兴,觉得她总算是能替肖天健多做一些事情了。
当然发行货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牵扯面太多,肖天健便着令牛金星配合范雨彤,开展这件事,凡是需要的人力物力,由着范雨彤调派,包括铸钱的工匠在内,总之尽快开展起来就成。
而他的主要精力则还是要放在当下的战事方面。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九十九章履约
话说田见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回到了商洛山中之后,找到了在山中躲藏的李自成,原原本本的将这一次他到洛阳见肖天健的事情给李自成说了一遍。
而李自成听罢之后,当场便拔刀把面前的一张破桌子给劈成了碎片,气的李自成暴跳如雷,大骂肖天健太过嚣张,居然想要将他给吞并掉,还想让他投效到肖天健手下,这件事根本就没得商量,他绝对不会答应。
而他手下诸将听罢之后,则是心思各异,有人和李自成是一个想法,觉得肖天健太过张狂了,简直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也有一些人暗中琢磨,这其实也不见得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毕竟连罗汝才都投效了肖天健,而罗汝才在义军之中的名声不见得就比他们李闯王的小到哪儿去。
想当初罗汝才起事比李自成还要早许多,而且和高迎祥是平起平坐的,他都能投效肖天健,为什么李自成就不能投效肖天健呢?
而且大家也都长着眼睛看着呢,人家刑天军虽然起事晚,可是看看人家这些年混的,先是在阳城占了一块地盘,进而逐渐的蚕食掉了整个晋南一带,接着肖天健率部杀入河南,在各路义军被官府打得落花流水的同时,他们却在河南高歌猛进,打得官军落花流水,两年不到,刑天军几乎控制了大半个河南,拥有雄兵数万,令周边官军干瞪眼不敢找刑天军的麻烦,只能憋着气到处追杀他们。
看看他们李闯王这两年混的,甚至连革左五营都不如,每每拉起一大票人,没多久便被官军给打得一塌糊涂,虽然也有打胜仗的时候,但是总归是败多胜少,日子过的也是每况日下,他们下四川,结果被打了出来,回陕西结果,又被打回四川,来来回回这两年在川陕之间到处乱窜,可是愣是一块地盘都占不住。
两下一比,自然是高下立判,人家刑天军的兵将,有吃有喝,还有饷钱可拿,战功还有赏金,虽然规矩多,军纪严,可是有奔头,再看看他们,现在钻在深山沟里面,整日里提心吊胆,不敢出山,自然也没饭可吃,只能每天跟兔子一样啃草吃树皮过日子,军帐也没有一顶,只能搭个窝棚,还要三天两头的跑,躲避官军搜山。
现在人家肖大帅愿意接纳他们,可是为啥不去呢?所以到了这会儿,李自成麾下之中便有人开始动摇了起来,军心士气自然也就谈不上了。
李自成骂了一通之后,发泄了一番心头的怒火,但是仔细想想也是,自己比起肖天健,确实混的差了点,这肖天健嚣张是因为他确实有嚣张的本钱,自己想嚣张可是也没有这本事了,四面环视一下,周围可以说是危机四伏,眼下肖天健给他了一个选择,他如果不投靠肖天健的话,也唯有接受他的另外一条出路了,那就是按照他说的,继续在商洛山之中跟官府玩儿躲猫猫,等着接受肖天健给他提供的支援,事已至此,肖天健能这么帮忙,其实他也该偷笑了,虽然李自成没有对肖天健的感激之心,但是也只能答应了这个条件。
于是田见秀便再一次化装成难民出山,一路上躲躲藏藏的避过沿途搜捕他们的官兵,潜回到了陕州,见到了坐镇陕州的刘宝,将李自成的想法回复给了刘宝。
肖天健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冷笑了一声对牛金星和李进德说道:“我早就预料到李自成是不会来投效我的!果不其然,他宁可选择躲在商洛山里面喝西北风,也不想寄人篱下!好!就按照我说的办好了!通知刘宝,和田见秀商议提供支援给他们的办法!准备一批粮食兵器,想办法送到李自成手中,帮他再渡过这个难关!”
牛金星皱眉道:“大帅实在是仁厚!李自成既然不愿投效大帅,可是大帅还是如此帮他!”
肖天健叹息了一声道:“这也是形势所迫,毕竟李自成这面闯字大旗,是各路义军中的一个招牌,跟咱们一样也令官府和朝廷寝食难安,如果他倒了,那么洪承畴便腾出手了来对付咱们了!同样对于一些义军来说,会让许多人失去了希望!所以李自成活着,比他被官军剿灭了要好!
虽然我们并不怕洪承畴率陕军来攻,我们也有能力将他们堵在潼关过不来,可是毕竟洪承畴手下的陕军,已经是大明最后为数不多的可用之兵了,北方现在还有建奴时刻在觊觎着中原,他们还是能多少抵挡一下建奴鞑子的!咱们就暂时给大明留一点元气吧!”
李进德点头道:“大帅时常会提及建奴,难道大帅真的认为建奴将会南下扫荡中原腹地吗?他们不过只有区区十几万人,难不成就真的能灭我中华不成?”
肖天健苦笑了一下摇头道:“不错,我确实相信,建奴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你这样的想法可以说代表了眼下许多汉人的想法,在内心之中瞧不起他们,可是你们却不知道建奴的凶残和他们的隐忍狡诈!这才是我们汉人最大的隐忧呀!总之相信我好了,我的话是不会错的!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头保证!
所以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尽快的变得更加强大,迟早有一天,我们要为我们的民族挡住这些凶残的畜生!只要我肖天健不死,那么我便不会让建奴铁蹄踏入中原一步!
扯远了!暂时先不说这个,修业,你通知冯卫汉,让他近期多盯住北方的局势,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建奴又该入关了!我可以给你们打一个赌,这一次建奴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入寇,都要来势凶猛的多!”
李进德立即躬身应命,但是对于肖天健的判断有点将信将疑,他不太清楚肖天健怎么会如此重视关外的那些鞑子,近期他也没有发现肖天健怎么关注过北方的局势,他怎么就能预料到鞑子又要入寇了呢?而且还如此笃定的说这一次建奴入寇会十分凶猛呢?难不成他们的这个主子,真的有过人之能吗?他能透视未来不成?而牛金星和他对视了一下,眼神中也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总觉得这个主子让他们有时候有点看不透,反倒让他们始终有一些敬畏的感觉。
虽说河南和陕西之间潼关是重要的通道,但是并不代表着横亘在两省之间的大山之中,就真的是没有任何路可以通行两省了,在卢氏县西部的山中,其实还是有很多可以通往陕东商洛一带的小道,不过这些小道平时很少有人知道罢了,而且无法通行大车,只能供人和骡马通过。
而刑天军占领卢氏县之后,周边山区的猎户也都很拥戴刑天军,所以在他们引领下,刑天军很快便找到了两条通往商洛山的小径,在肖天健的亲自点头下,组织起了一支二三百人的骡马队,将一批粮食器甲,通过这两条小径转运到了商洛一带的山中,交给了李自成。
但是走水路给李自成提供帮助的办法却因为官军为了防止李自成率部东蹿,沿着黄河一带加强了戒备,使得走水路给李自成运送物资的计划没有能成功。
不过虽然未能大批给李自成提供物资帮助,仅靠山中小道上运输的物资,还是使得李自成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李自成有了这一批粮食和兵器之后,情况立即便得到了相当的改善,起码可以让手下人一天吃上一些像是人吃的粮食了,如此一来,李自成压力顿减许多,他也如约没有入河南,去看肖天健的脸色度日,而是带领他的残部,留在了商洛一带的山中,开始和洪承畴、孙传庭捉起了迷藏,时不时的李自成瞅准机会,便会出去露一面,搞得官军到处搜捕他们,可是也无法抓住李自成的尾巴。
这令洪承畴和孙传庭都十分的郁闷,本来他们二人都已经料定,李自成到了这一步之后,肯定是要东蹿到河南去和刑天贼汇合的,他们为此在潼关一带陈驻了大军,一方面防备刑天军攻打潼关接应李自成,一方面打算就在这里,堵住李自成,将他一举绞杀在潼关以西,可是左等李自成不来,右等李自成还是不来,这让洪承畴和孙传庭都很是纳闷,而且陕州的刑天军也没有什么异动,根本没有打算出兵攻打潼关,这让洪承畴和孙传庭都觉得卯足了劲,挥出了一拳,结果却打空了一般,让他们憋的难受。
可是肖天健的日子也还是清闲不了,因为他暂停朝南攻击,使得湖广一带的官军得以了喘息的机会,而他率领主力后撤,也使得刚刚夺占的南阳一带的兵力有点空虚,左良玉瞅准了这个机会,忽然纠集了一批兵马,对南阳发动了反扑,将刑天军刚刚控制的内乡县又给夺占了回去,并且开始威胁南阳,迫使肖天健不得不立即将后撤到南召一带的刘耀本所部,再次派往了南阳府增强那里的防御力量,而他也再次辞别娇妻,将手头的事情移交了一下,便匆匆再一次返回了南阳府。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二百章建奴入寇
进入九月之后,肖天健不断的调整兵力布置,在罗汝才和李栓柱攻克了归德府之后,便开始抽调李栓柱的部分兵力南下,令罗汝才直领部分人马,一边监视开封府,一边对山东方面形成压力,牵制这一带的官军。
而肖天健自己则再次坐镇南阳府,调兵遣将开始对邓州一带用兵,至此刑天军上下才发现,其实肖天健当初定策北渡黄河攻打怀庆府和卫辉府,其实不过只是虚晃一枪罢了,而他主要的目的却是通过攻打怀庆府和卫辉府,对北施压,然后集中兵力要南下湖广。
这就等于是肖天健综合了牛金星和李信二人的意见,但是在大的战略方面,却是按照李信的提议行事的,牛金星在看出这一点之后,虽然心里面有点不舒服,但是也没有一点办法,因为他也看出了,肖天健虽然不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很愿意听从下属的意见,但是他的性格却是很有主见,一旦下定了决心,是不容任何人再动摇他的决心的。
左良玉虽然趁着刑天军不防,夺回了内乡县,可是他毕竟是被刑天军打怕了,当得知肖天健再次率重兵南下的消息之后,便马上率部撤回了随州,刚刚克复的内乡县,则很快便又被刑天军给夺了回去。
而在肖天健挥师邓州的时候,湖广方面虽然派兵对邓州进行了支援,但是此时湖广方面除了左良玉所部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兵马,更没有什么得力的战将,所以对于邓州的支援也很是有限,两支被派往邓州增援的官军很快在半路上便被刑天军的骑兵拦击,立即便缩了回去。
九月十五,肖天健兵围邓州,用了三天时间,攻克了邓州,自此南下的通道便基本上被刑天军打开,长江中游的重镇襄阳便暴露在了刑天军兵锋之下。
与此同时,李栓柱率领兵马也南下,配合肖天健的行动,先是攻克了陈州,进而控制住了贾鲁河,掐断了江淮和河南之间的重要水运道路,也扼住了江淮一带和山陕之间的水运通道,进而也将开封南部的重要水运通道掐断,基本上断掉了开封自江淮得到粮食的通道。
李栓柱在控制了周家口一带之后,不做停歇,继续挥师南下,进而很快攻占了商水,使得兵锋直抵汝宁府城外,很快便将汝宁府周边官府势力肃清,开始兵围汝宁府。
而这个时候汝宁府不比上一次肖天健发兵来攻的时候了,眼下除了汝宁府的守军之外,已经没有了其它官军,黄得功上一役在汝宁府大败,肖天健率部北走之后,便在本地纠集了少量的残部,再一次返回了庐州,而孙应元也随后在进攻豫西失利之后,退出了河南,回到了南京,继续去对付活动在南直隶辖地内的革左五营去了,使得汝宁府时下丧失了有力的支援。
虽然此次李栓柱率领的兵力并没有上一次肖天健来的时候率领的部曲多,但是周边的老百姓们却纷纷跑来投军,被李栓柱将其暂编为一个个预备营,临时充作辅兵使用,很快便在汝宁府城外汇聚起来了三万多人,将汝宁府牢牢的包围了起来,并且随即开始对汝宁府发动了攻势。
汝宁知府傅汝为深知汝宁府一旦丢失他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下场,当今圣上肯定是要迁怒于他的,所以在汝宁府城中悬赏招募死士协助守城,而城内的崇王此刻也非常害怕,和其弟河阳王,都从府中取出了不少的银两,来作为饷金和赏金,帮着招募死士守城。
而周边的有钱人,因为刑天军的发展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近期纷纷逃入了汝宁府城中,他们也带入了不少的钱财还有部分的家奴家丁,使得汝宁府城中人满为患,这些人可不会轻易的就对刑天军表示顺服的,所以在重赏之下,汝宁府还是纠集起来了几千杂牌军,在傅汝为的指挥下登上了城头协助守御。
李栓柱率部开始攻城之后,仗打得很是艰难,每日都要损失大批人的性命,虽然主力损失不大,但是新组的预备营却损失很是惨重,连续十多天的进攻,汝宁府也未能被攻克,气的李栓柱几次都差点亲自披甲出战,去率领部下攻城。
后来肖天健得知消息之后,传令李栓柱,暂时放弃强攻汝宁府,令其留下一个战兵营,率领大批新募之兵,围困汝宁府,断掉汝宁府的粮食供应,率部先解决掉汝宁府东部的几个县,然后待汝宁府城中断粮之后,再攻汝宁府。
李栓柱无奈之下遵从了肖天健的指示,作出了调整,率领部下开始连续对汝宁府周边更远一些的州县进行扫荡。
整个九月间,在河南的南部一带,到处都是刑天军的旗幡,在刑天军兵锋所过之处,老百姓们纷纷举双手欢迎他们的到来,配合刑天军的进攻行动,要么替刑天军通风报信,要么就替刑天军带路,有些胆大的人干脆就暗通刑天军,给刑天军充作内应,早先潜伏的细作们更是暗中拉起了队伍,等候刑天军的兵马到来,一旦等到了刑天军的主力兵马,他们便纷纷在一些庄堡抑或是县城之中暴起接应,使得刑天军的攻势行动可以说是势如破竹一般的迅速,基本上罕遇什么像样的对手。
甚至于一些刑天军的细作,等不及刑天军主力抵达,便已经率领民众起兵发难,杀官夺城,攻击庄堡,主动打出刑天军的旗号大干了起来,甚至于不用刑天军主力兵马到来,便控制住了一些县城,进而将这些县城周边的敌对势力肃清,成了刑天军的新控制区。
这还不算,甚至于有几个县的官吏,不等刑天军过来,便暗中派人联系刑天军,表示他们愿意归降刑天军,在刑天军兵马一到,便立即倒戈,将反对他们投降的官员亦抓亦杀,投入到了刑天军的怀抱之中。
河南的形势至此也彻底糜烂,熊文灿虽然想要挽救局面,可是苦于手头没兵没将,而且周边也基本上尽在刑天军的控制之下了,使得他政令根本出不了开封府这个孤城,只能天天坐在开封府的府中唉声叹气。
河南的局面一天比一天糜烂,刑天军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壮大,抢占的地盘也越来越多,各种坏消息可以说每天如同雪片一般的飞入到京师之中,崇祯知道之后除了震怒还是震怒,怒斥熊文灿无能,最后实在是觉得没法交代,下旨将熊文灿捉拿送入京城论罪,而河南巡抚则由现任的河南巡按高名衡接替,令其主持河南的“剿抚”之事。
而更让崇祯感到恼怒的是,本来洪承畴和孙传庭都已经拍胸脯说了,近期便要很快将李自成等路活动在陕西一带的贼军剿灭了,好像是陕西局势大定在即,马上便能将李自成擒杀了一般,可是进入九月之后,忽然间他们又没了消息,只是上疏说闯贼狡猾异常,藏于山中不肯东蹿,他们还在商洛一带集兵对其进行追剿,擒杀闯贼恐怕还需时日。
这让崇祯觉得洪承畴和孙传庭简直就是在忽悠他一般,说的好好的,现在突然间又做不到了,杨嗣昌为了推卸对于河南刑天军剿抚不利的责任,便不断的在崇祯耳边陈情,说河南局势糜烂,乃是洪承畴和孙传庭在陕西剿抚不利所致,如果他们这些年能快一点将李自成等活动在陕西的流贼剿灭的话,以大批陕军出陕,刑天军万无在河南如此嚣张之理。
崇祯听罢之后也觉得有理,不过眼下他实在是没人可用,虽然怒其不争,可是也没有真的晕头,就听了杨嗣昌的话,把洪承畴和孙传庭给撤职查办,毕竟虽然他们两个这几年来没有将流贼剿灭,可是毕竟还是抓了高迎祥,控制住了陕西没有被流贼所占,功劳不多,起码苦劳还是有的。
不过这件事后来也传入了洪承畴和孙传庭的耳中,彻底的得罪了洪孙二人,使得他们二人对杨嗣昌可以说恨之入骨。
时至九月之后,中原的局势彻底糜烂,崇祯为此可以说是整日愁眉不展,有心想要将杨嗣昌派往河南,主持对刑天军的剿抚,同时令洪承畴干脆先放弃李自成,率部进入河南,加强对刑天军进剿的兵力,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关外的建奴皇太极再一次挥师破关入寇,这一次皇太极调集了十几万大军,兵分两路入关,来势极为凶猛,九月二十二出关,总兵吴国俊醉酒闻之立即率军逃窜,蓟辽总督吴阿衡率领官军余部,死战不退,监军郑希诏临阵脱逃,而吴阿衡和总兵鲁宗文死战大败,鲁宗文当场阵亡,吴阿衡被俘但是不肯投降,还大骂皇太极,被斩断双腿之后残杀。
建奴军入关之后,直逼京师,使得京城大震,也使得崇祯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刑天军的事情,转而担心起这一次破关而入的建奴之事了。
九月底京师一带宣布戒严,可是守关的官吏还有兵将在建奴入寇的时候,却纷纷选择了逃走,基本上没有人率兵给建奴军以任何有力的抵抗,使得这些东虏鞑子们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开始在京师以北大掠,兵锋直至北京城,崇祯实在是无奈,只得听从了杨嗣昌的建议,下旨调宣大总督卢象升入卫,同时令宣府总兵杨国柱和大同总兵王朴以及山西副将虎大威、许定国率领三万大军出山西宣大入卫京师。
同时任命卢象升为兵部尚书,总督入卫兵马,负责保卫京畿之地,但是崇祯也知道仅以卢象升带来的这些宣大和山西的兵马,是挡不住建奴军的,所以便又下旨,令洪承畴和孙传庭速速解决掉李自成,然后率领陕兵入卫,同时调任洪承畴为新的蓟辽总督,接替死去的吴阿衡的职位,坐镇蓟辽一带。
整个朝野都因为这个突来的变故所震惊了,各路官军开始纷纷行动了起来,卢象升也率兵开始朝着京师赶来。
第五卷问天第一章困顿督臣
卢象升这半年多来,确实履行了和肖天健之间的秘密协定,没有下大力气再对晋南进行进剿,而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在宣大练兵,防备鞑子入寇的事情上,为此还受到了崇祯的斥责,而且杨嗣昌也对卢象升垫了不少的黑砖,可是卢象升心知建奴大军随时都可能会破关而入,就是不肯调离宣大兵马南下对晋南进剿,仅仅是命山西的官军监视晋南的刑天军,只打一些小仗,而不发动大的攻势。
所以这大半年来,山西晋南一带阎重喜所部和山西的官军是大仗不打,小仗不断,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基本上也不再朝外扩张,履行了肖天健当初对卢象升的承诺,只要卢象升还坐镇宣大,负责山西军务,他便不再在山西扩张,卢象升对于肖天健这样的遵守承诺,也甚为佩服。
而且在晋北一带活动的王承平、李凌风两部人马,也没有再给卢象升找什么麻烦,停止了对忻州一带的袭扰,转而将精力主要集中在了大同府东北的张家口一带,抑或是干脆出长城,到蒙古一带进行袭扰,去抢那些跟建奴勾结的商贾的商队,抑或是洗掠蒙古的一些部落,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马匹牛羊,在这一点上,卢象升自然没有理由去派兵对付他们,反倒是他们暗中还为卢象升不断的暗中提供了不少的财物,供卢象升练兵所用。
通过这些事情,卢象升相信了肖天健确实在对付建奴方面,是有很大的诚意的,不管怎么说,肖天健这个人虽然造朝廷的反,但是这也算是窝里斗,对建奴方面,他和卢象升是完全一致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卢象升为了给朝廷保存一支可用于对付建奴的兵力,而不是将他们消耗在对内的战场上,不管朝中如何催促他,他都百般找借口不肯对晋南再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而仅凭山西的官军,眼下却根本啃不动盘踞在晋南的刑天军,所以在进入崇祯十一年结束了潞安府之战以后,整个山西的局面还算是平静。
但是五月间,卢象升的父亲病逝,卢象升很是悲痛,更是无心对刑天军用兵了,他多次请辞,要求辞去现在的宣大总督一职,回乡为父守墓,可是杨嗣昌暗中多次阻挠,加上崇祯也认为卢象升应该是个可用之才,这个时候卢象升致仕,宣大没人坐镇,山西更怕会情势糜烂,所以便屡屡不准,下旨夺情令卢象升带孝留任。
卢象升为此也对杨嗣昌很是不满,可是考虑到他和肖天健的密约,怕自己真的致仕之后,刑天军便会没了这个密约的束缚,会再一次在山西大肆攻略,最终为了种种原因,卢象升只得选择了留任。
九月底清军入关之后,卢象升接到了朱由检的圣旨,便立即开始行动了起来,率领了两三万宣大和山西的兵马,出了山西赶往了京城。
但是卢象升生怕他一走,肖天健便会以他离开宣大为由在山西再次行动起来,于是在从宣大启程赶赴京师之前,他还是亲笔写了一封信,派家奴李奇带着这封信赶往了晋南,找刑天军的人,将此信交给肖天健。
随着建奴军距离京师越来越近,此次建奴入寇的规模也逐步被京师所知,当得知这次建奴发兵如此之众的时候,京师之中上下又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时下大明官军根本不足持,军将们贪婪怕死,各个都畏建奴入虎狼,别说率部与之死战了,他们唯恐避之不及,就连被朝野称为大明第一雄兵的关宁军,也差不多是一个德行,碰上建奴军便大溃而逃,至多也就是躲在城中,眼看着建奴在城下招摇而过,在城池周边大掠,任由其随意的屠杀大明百姓,将青壮男女掳为奴隶,将百姓的钱粮细软抢走,大批的牲畜也被他们掳走。
而建奴军现在早已看出了明军的虚弱,根本就不把明军放在眼里,入关之后,在京师以北如入无人之境,攻城拔寨打得明军根本就无法招架,兵锋迅速的指向了京城,对此情况,作为内阁大臣的杨嗣昌以及监军大太监高起潜都大为害怕。
就连一直不肯向建奴低头的崇祯,在这个时候,也开始害怕了起来,现在崇祯也很清楚,大明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军将们越来越不听使唤,文臣里面能干事的也没有多少,时下在朝中为官的除了要么就是只会相互窝里斗,要么就是只会空谈误国,现在大明可以说是内忧外患,难不成这大明王朝三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他的手中不成。
对于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不管是崇祯还是杨嗣昌等人,都一致认为,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解决内部的问题,把眼下正“肆虐”于河南境内的刑天军先给解决掉再说,方能掉头对付关外的建奴,于是便都产生出了想对建奴服软的想法,说白了就是先向建奴妥协,作为眼下宠臣的杨嗣昌敏锐的便察觉到了崇祯的这种畏战的想法,于是他便暗中开始考虑,如何对建奴妥协的事情来。
可是朝野之中也开始察觉到了这种风向,顿时便一片哗然,还真就别说,大明的当官的虽然能力不强,但是在对建奴方面,却异常的强硬,根本没多少人支持对建奴妥协,使得崇祯和杨嗣昌等人既想和建奴妥协,又不敢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只能偷偷的商量,暗中派人去找建奴商量割地赔款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对于卢象升这样的人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卢象升进京之后,便因此和杨嗣昌还有高起潜发生了冲突,在卢象升看来,现在建奴兵临城下,杨嗣昌却想要和建奴签订城下之盟,是根本不现实的,即便是和建奴妥协,也必须要狠狠的跟建奴打一场,把建奴给打回去之后,再说这件事不迟,起码可以获得谈判上的砝码,不必付出太大的代价。
可是崇祯和杨嗣昌等人畏于建奴兵势太强,都不认为眼下大明的军队有任何获胜的可能性,与其将手头的兵力浪费在和建奴的作战之中,到还不如保存实力,回头待建奴退出关之后,再集中兵力,去将河南的刑天军给讨灭,自古以来攘外必先安内,等大明内部安稳之后,再谋讨伐建奴不迟。
不管他们想的对不对,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崇祯以下的重臣一意主和,处处避战,使得卢象升这个名义上的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的大臣根本就没法尽全力去对付建奴军,监军太监死死的把持着所有关宁军和京营的兵马,使得卢象升在率部入卫之后,仅能控制住手头上的两万宣大山西的兵马。
如此一来,卢象升便手头兵力不足,根本无法和入寇的建奴军进行会战,虽然在他入卫之后,率部在京师周边也和建奴军打了几仗,收复了一些被建奴攻占的州县,可是进入十一月之后,杨嗣昌和高起潜为了掣肘卢象升,又将卢象升麾下的兵马分给了新接替卢象升担任宣大总督的陈新甲一半以上,使得卢象升手头上更是没有了多少兵力。
第五卷问天第二章全面歇兵
肖天健是在十月初才在邓州收到了卢象升的那封给他的亲笔信的,当打开卢象升的这封信看罢之后,他独坐在大帐之中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良久之后他才仔仔细细的收起了卢象升的这封信,然后传令下去令麾下各部兵将暂停对周边地区的攻伐行动。
而肖天健在收到卢象升这封信的当天,便将邓州的镇守之事移交给了刘耀本负责,令其坐镇南阳,只需稳住时下他们实际控制区域,不得再擅自对襄阳用兵,而他自己则率领司徒亮的骑兵营立即便马不停蹄、披星戴月的赶回了洛阳城。
待肖天健回到洛阳城的时候,提前接到他命令的罗汝才、李栓柱、刘宝、罗立以及谋臣之中的牛金星、李进德、李信等人也都已经赶回了洛阳城中,等候肖天健的回来。
这些人都不太明白肖天健为何选择这个时候下令暂停军事行动,因为在他们看来,眼下他们刚刚秋收过罢,无论是兵将的士气还是粮秣的准备都处于相当良好的状态,而且中原一带的官军却实力大损,正是他们跑马圈地扩大地盘的好时机。
而且他们眼下已经一致达成了一个意见,就是东南两厢都开始发力,集中起两个集团的兵力,向南攻打襄阳,寻找机会突入到湖广境内,今后逐步将湖广这个大粮仓先给拿下,今后便可以不怎么再为粮食供应的问题发愁了,而且湖广相对来说人口要比河南稠密得多,在获取一个稳定的粮食供应地的同时,还可以获取更多的兵源。
另一方面朝东,以一路大军攻入两淮一带,逐步控制住两淮一带,如此一来,除了获取大批财源之外,也控制住了两淮的盐业,对于刑天军的财政来说,便可以使得刑天军获取用之不竭的财源,更重要的是可以彻底掐断大明南北之间的联络,断掉大明北方京师一带获取南方钱粮的支持,如此一来,大明便会很快崩溃,以刑天军取而代之便指日可待。
如果这两方面用兵都取得成功的话,不管北方的明军崩溃不崩溃,刑天军的都可以掌握住战略主动,向北可以攻入河北、山东取下山西,进而攻克北京城,抑或是向南也可以从两个方向夹击大明的留都南京,同样也可以摧毁大明。
所以眼下在这种情况下,刑天军可以说是有很大的成功可能的,可是没想到肖天健却突然之间叫停了下来,让这班文武无不都有点想不通,不过对于牛金星、李信、李进德这些谋臣,却多多少少的猜出了一点眉目。
待到肖天健回到洛阳城之后,他甚至于连回一趟内府见见范雨彤都没有来得及,便立即在洛阳城的知府衙门召见了麾下的这些文臣武将们。
肖天健带着一脸的风尘之色,满脸都是冷峻的神色,坐在帅案之后的大椅上扫视了一下麾下的这班文武,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挥手让众人不必多礼,开口说道:“诸位可知前段时间建奴再次破关南下入寇的事情吗?”
罗立这个大嘴巴大大咧咧的立即应声道:“当然知道了!这段时间卑职在卫辉府一带,已经发现大批北面的难民开始南下涌入到了咱们的辖地之中!可怜这些北方的老百姓们,一个个逃到这里的时候,都饿的快不成人形了,据说还有很多人在南逃的路上,便活活的被饿死了!”
而李信也点头道:“罗都统说的不错,近期确有大批京师周边的百姓甚至是一些富户,都开始南下,涌入到了我们的控制区之中,沿途基本上接受不到所经之地的官府的赈济,在途中饿死了不少人!
据这些南逃的难民所述,此次建奴入寇的兵力十分强大,兵分数路在破关之后进入了京师、山东、晋北到处烧杀掳掠,京师周边机会被他们糟蹋的成了白地,建奴将老弱年幼之人杀掉,将青壮男女掳做他们的奴隶押回关外,充作他们的包衣奴,凡是能抢的便抢走,不能带走的便一把火焚掉,已经连破北方数十州县。
而难民们风传这一次京师之中,以内阁大臣杨嗣昌为首的一批高官,暗中似乎想要跟建奴妥协,似有意于建奴议和!而卢象升受命入卫之后,率部在京师周边和建奴军多次激战,收复了一些州县,可是因为卢象升主战,和杨嗣昌、总监高起潜不和,高起潜控制了大批官军,留镇于京城外面,始终不肯发兵和建奴交手,眼下仅有卢象升一人率领部分宣大兵马在京师一带奋战!大帅此次回来召见我等,可否就是因为此事呢?”
肖天健点点头,但是没有正面回答李信的问题,倒是罗立接着骂道:“说起来这大明当今的皇帝也真是个窝囊废,他在北方有那么多的官军,却愣是守不住关城,让东虏鞑子想怎么进来就怎么进来祸害咱们大明的老百姓,那些当官的更是一个个更是废物,建奴来了不敢打,只想着割地赔款给建奴,要他们何用!倒是只有这个姓卢的还算是个好官,肯为了大明率兵跟建奴死战,比起不少大明的武将都要强得多!俺姓罗的是没机会,要是有机会的话,非要请他喝顿酒不可!”
罗汝才这段时间心情好了许多,他虽然旧部尽被肖天健所兼并,可是在归入肖天健麾下之后,肖天健并没有太薄待于他,也没有将他当个泥菩萨供起来,而是授给他权利,让他有机会领刑天军的兵将出征,并没有过多的限制他的自由,所以这段时间他在豫东一带干的非常起劲,本来他以为肖天健如果亲自主持南下大军的话,这一次东进两淮就应该是由他来主兵了,如果他能率兵打入两淮的话,便肯定是大功一件,今后肖天健坐天下,他便是首功之臣,少不了他的荣华富贵的。
所以罗汝才这段时间是摩拳擦掌,甚至于将以往的劣习也改了不少,一大群老婆孩子都留在了洛阳,在军中也不在坏刑天军的规矩饮酒作乐,而是天天亲自下去督促兵将练兵,并且殚精竭虑的琢磨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可是突然之间肖天健令他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回洛阳议事,这让他颇为不理解,甚至是有点不高兴,觉得肖天健是不是这段时间在南面督军作战的时候头让驴给踢了,怎么就放弃了这么好的时机,下令暂时歇兵呢?
于是他对肖天健说道:“大帅!建奴入寇干我等何事?眼下他们入寇,正好拖住了大批官军不能南下对付咱们,以咱们的手段,南直隶那边的官军又岂是咱们的对手?正好是咱们趁机攻入两淮的好时机,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突然下令歇兵呢?”
肖天健看了罗汝才一眼,罗汝才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有战略眼光,这一次他和李栓柱率师攻略豫东,表现的也相当不错,而且在他们控制了大片豫东之地之后,罗汝才甚至先于牛金星和李进德,提出了发兵两淮的想法,这方面罗汝才是相当有远见的,所以肖天健也放心放手使用他,让他带兵。
不过在听了罗汝才的话之后,肖天健颇为不喜,摇头道:“罗副帅稍安勿躁,等一下本帅会解释为何的!
牛先生,眼下我们手头上的粮秣可还算是充足吗?”
牛金星立即出列答道:“回禀大帅,眼下我们豫西刚刚秋收结束,收获了大批的甘薯、麦、豆还有玉米,而豫中一带前些时间夺占的州县,虽然没赶上春播,但是夏天还是赶着播种了一大批荞麦和黄豆,产量虽然不大,但是多少也缓解了豫中一带的饥荒问题,至于豫东那边,罗副帅打下归德府的时候获得了不少的粮秣,除去拿出了一部分赈济饥民之外,也有相当的储备,粮食问题眼下虽然称不上充足,但是也够维持大军之用了!”
肖天健点点头让牛金星退下,接着对后面的蒋勤问道:“蒋勤!谷城的张献忠,还有革左五营方面的情况如何了?”
蒋勤立即出列答道:“卑职近来多次派人前往谷城县,联络八大王,劝其趁势复起,配合我们南下行动,但是八大王似乎并无意投靠大帅,只想自立于谷城一带,并无要配合抑或是投靠大帅的想法,根本没有回应我们的提议!
不过张献忠也没有真的就铁了心投靠朝廷充当鹰犬,据说官府多次调他率部来对付大帅,但是都被他给断然拒绝了,而且他回复卑职,说他眼下兵缺粮乏,暂时无力复起也无意再与朝廷为敌,更不愿与我们为敌,看来八大王还是想要再看看风头再说!
至于革左五营那边,近期局面不是很好,朝廷令朱大典和史可法等人对他们进行进剿,在南京以及江北调集了不少的官军专门对付他们,眼下他们活动受限,和官军交手败多胜少,眼下他们以老回回为首,派人来联络卑职,想要请大帅速速派兵入江北,来帮他们一把,他们也表示愿意接受大帅的调遣!”
李栓柱听罢之后立即也说道:“启禀大帅,革左五营那边也多次联络末将,想请末将挥师东进,于他们汇合,共同对付江北的官军,而且他们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听从咱们的调派,眼下汝宁府随时都可以被卑职攻克,如果大帅此时下令东进的话,末将和副帅都可以抽出兵力东进,这时候正是我们进兵江北两淮的好时机呀!”
就连李进德也连连点头,显然是很同意罗汝才和李栓柱的意见,不过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在肖天健这里,因为他历来不喜欢太多的规矩,而且议事的时候也时常愿意听取下属的意见,所以说话是很自由的,众人在肖天健发话之后,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意见,都觉得现在鞑子入寇,正是牵制朝廷大量精力,使得朝廷无暇南顾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对两线进行用兵,争取利用这个机会来攥取更多的地盘和利益,壮大刑天军。
肖天健一直不表态,就这么听着他们各抒己见,但是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阴沉了许多,直至所有人都看出来肖天健心情今天十分不好,才纷纷闭上了嘴,大堂之中这才安静了下来,最后众人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使得大堂上开始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整个大堂之中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沉闷,就连在大堂门外的近卫也感觉到了大堂中的气氛今天似乎有点很不对劲,于是也都更加努力的把腰杆挺直了起来。
肖天健强压着怒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如电一般的扫过了下面所有人的脸庞,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盯入到他们心里面一般,使得所有人都心中猛然一紧,不由自主的低头避开了肖天健的目光。
第五卷问天第三章警醒
啪啪啪啪……肖天健冷笑着忽然鼓起了掌,搞得所有人都有些诧异的抬头又望向了肖天健,不知道肖天健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着肖天健跟以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于是疑惑的望着肖天健。
“说的好!说得好呀!哈哈!诸位可真是说的不错!”肖天健带着满脸的揶揄望着手下的这些文武将臣一边冷笑一边说道。
可是他的话刚刚一落音,便猛然重重的在面前的大案上拍了一掌,堂中顿时发出一阵嗡响,惊得所有人都激灵打了个冷战,胆小的更是跟着缩了一下脖子。
“鼠目寸光!我来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是谁生养了你们,谁造就了你们?又是哪片土地养活了你们?
告诉你们,是这片大地,是这片大地上生活的人生养了咱们!别忘了,我们即便是造大明朝廷的反,可是并不能代表着咱们便可以忘了咱们也同样是汉人!
现在在咱们的北方,正有一支野蛮到了极点的畜生组成的军队,踏入到了生养我们的这片大地之中,在屠杀咱们的同胞!在蹂躏我们的土地!在糟蹋咱们的姐妹,在奴役我们的兄弟!
可是你们呢?却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们是谁生谁养的,非但不觉得引以为耻,根本不管那些正在受到建奴屠杀劫掠的同胞们,反而是满脑子都在想着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抢地盘,趁机攥取更大的利益!
不错!你们说的都不错,而且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咱们刑天军好!但是我请你们不要忘记了,现在我们天天在对付的虽然是官府,但是却是和我们流着一样血的同胞!打再多的胜仗,咱们也只不过是在打内战,却不是在对付侵略我们的外族!
而现在被你们鄙视而且越来越瞧不起的一批官员乃至是一些官军,却在北方为了保卫这个国度,正在和那群野蛮人浴血奋战!起码在这一点上,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嘲笑他们!因为他们现在正在为我们这个民族浴血奋战,为了我们汉人的荣光抛洒着他们的满腔热血!你们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感受如何,但是我肖天健却知道,在这方面,我比不上他们!为此我感到非常的惭愧!”
坐在椅子上的肖天健腾身站了起来,身体站的如同一根标枪一般笔直,同时又如同一座高山一般的伟岸,用足了所有的力气,对着堂下站着的这些文臣武将们怒吼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当众对他们发这么大的火,而且所说的话,也如同一记记重锤一般的敲打在他们的心坎上,令所有人都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肖天健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歇兵罢战,原来肖天健是在为了建奴入寇的事情而愤怒呀!
于是所有人都立即满脸惭愧的低下了头,再也没人敢用目光和肖天健对视了,想想确实也是,他们这些年来,虽然几乎天天打仗,胜仗也确实没少打,至今他们早已不再对当今的朝廷保持一点的尊重了,对于那些官军,更是鄙视到了极点,可是他们却忘了,其实他们也是这片大地生养的,建奴这次入寇,他们不但没有感到悲哀,反倒是还有点窃喜,觉得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某种程度上建奴这一次入寇,是给他们帮忙了,却忘了建奴的每次入寇,对于他们汉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不知道有多少汉人,成为了他们刀下的亡魂,不知道多少汉人,被他们掳到关外,成为了他们的奴隶,可是就因为他们长期和官府朝廷作对,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自动弱化了对于建奴的这种仇恨,所以才会有了今天肖天健的这番震怒。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今天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他们在这件事上站错了位置,虽然他们是在为刑天军考虑,却忘了他们哪怕再和朝廷怎么作对,可是却还是个汉人。
肖天健吼罢了之后,心头的火气也就消了一些,缓缓的迈步绕过了大案,走到了堂下,慢慢的踱步来到了所有手下们的中间,可以说是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他们接着说道:“其实这么长时间来,我们起兵造当今朝廷的反,说起来是为了求活,是为了让天下的老百姓们能不再受当今腐败到了极点的朝廷和官府的统制,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我们打出了剿兵安民解民于倒悬的旗号!
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之所以造成眼下我们大明百姓民不聊生的状况的根源所在,还正是在关外的这帮建奴身上,虽然有天灾的原因,但是如果不是建奴在关外崛起的话,大明朝的天下也不至于糜烂如此!
正是因为这些野蛮的建奴入寇,使得朝廷不得不年年加饷,最终才导致了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当然我不否认当今朝廷和官府的腐败和贪婪,可是起码建奴是逃不了干系的!
所以你们要明白,我们不管怎么和朝廷作对,但是在建奴这件事上,我们和当今朝廷却并没有什么矛盾,建奴是大明的敌人,但是同时也是我们每一个汉人的死敌!
我早就时常对你们说起过,有朝一日一旦我们成就大业的话,那么我们第一个要面对的最凶悍的敌人便是这些东虏鞑子!
因为他们的野蛮,所以造就了他们的凶残,一旦我们中原汉人被他们统治的话,那么对于我们汉人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甚至可以说因为他们,将会使我们中华从此沉沦,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并没有危言耸听,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他们的凶残,他们的短视,一旦你们忘记了这一点的话,那么你们乃至你们的子子孙孙,从此之后,都将会沦为他们的奴隶!
想想看吧!就算是从最简单的事情上来说,一旦让建奴统治了我们汉人的话,从此之后,你们都将会被剔去头发,只许你们乃至你们的子孙在后脑瓜子上留一小撮猪尾巴一般的辫子,见到他们建奴就要下跪口称他们为主子,要为他们请安,你们受得了吗?”肖天健说到这里停下了脚步,再一次用锐利的眼神扫向了所有的人。
罗立又是第一个忍不住了,脱下脑袋上的铁盔,摸着满脑袋的头发大叫到:“娘的!凭啥呀!就凭他们建奴,也想让老子跟俺儿孙们剃了头发,留他们那种难看的猪尾巴小辫?我呸!想都别想,老子宁可掉脑袋,也不会剃头的!大帅您就说吧!这次是不是要让咱们北上,去干那些建奴去,要是去的话,第一个先算俺罗立一个!俺要是不去杀他们个人头滚滚的话,就他娘的以后改了姓,跟老婆的姓去!”
他的话一落音,堂中武将们纷纷都叫了起来,问肖天健是不是要挥师北上,去打建奴去,要是去的话,他们也都愿意跟着去!就连罗汝才都跟着说道:“大帅说的好,俺罗某确实没想这么多,被大帅这通骂,真格的给骂醒了,建奴确实娘的不是玩意儿,要是真如大帅所说的那样,让建奴得了这天下的话,俺姓罗的也不干!大帅如果这次要派兵北上的话,算俺罗汝才一个,俺罗汝才原为大帅打先锋!”
肖天健看罢了这帮武将们的表现之后,心情这才好了许多,缓缓的走回到了大案后面,将目光又投向了一列文官身上。
这个时候李信第一个站了出来,躬身对肖天健行了一个大礼,朗声说道:“多谢大帅一席话骂醒我们这些梦中之人!学生受教了!大帅有此悲天悯人的想法,乃是我们汉人之福!学生无他想法,愿为大帅效死!”
众将听罢也立即齐齐躬身大声说道:“我等愿为大帅效死!……”
肖天健点点头抬手让李信起来,接着问道:“牛先生和修业你们又如何作想呢?”
牛金星叹了口气,抱拳躬身道:“大帅训斥的是,卑职也明白了大帅的心意!不过卑职却还是要说,大帅不可轻易挥师北上!如果大帅不愿此事借建奴入寇而扩大地盘的话,那么我们只需歇兵罢战,给朝廷以喘息的机会也已经足矣,但是挥师北上,是为不智之举!”
李进德也出列接着说道:“卑职同意牛先生的话,建奴入寇虽然可恨之极,但是眼下卑职以为大帅如果挥师北上的话,却并非明智之举!”
肖天健这次没有生气,而是对他们问道:“哦?这又是为何?”
牛金星清了一下嗓子之后,举步来到了悬挂在大堂一侧的诸多地图前面,指着其中一副绘制着整个大明的地图对肖天健说道:“大帅请看,我们的势力范围眼下仅限于晋南和河南一带,最北面不过也仅仅到卫辉府罢了!
如果大帅想要在这个时候挥师北上的话,沿途如何确保粮道?沿途的官府又会如何对待我们北上的大军?如果大军北上和官军发生冲突怎么办?我们对于北面的情势并不明了,更不知道建奴会到何处,如何找他们对战?
一旦大帅挥师北上的话,朝廷定会视大帅为敌,以为大帅要趁此机会北上联合建奴鞑子对付朝廷,而各地官军肯定也会对我军严防死守,甚至出兵攻击我军!所以时下在没有准备好的之前,大帅万不能意气用事,便挥师北上!
如果大帅痛恨建奴,想要帮朝廷一个忙的话,那么我们暂时休兵便是对当今朝廷最大的帮忙了!”
听罢了牛金星的一番话之后,刚才还被肖天健挤兑的热血上涌的那些武将们顿时便跟撒了气的皮球一般,又都蔫了下来。
第五卷问天第四章檄文
因为牛金星说的是实情,眼下他们和朝廷之间已经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朝廷早就拿他们刑天军当作死敌看待,搞不好的话朝廷里面的皇帝老儿还有官员们,恨他们甚至可能会超出对建奴的恨意,他们这会儿挥师北上,去打建奴,恐怕不等他们遇上建奴,在半道上,就先跟官军干上了。
本来好意要去帮官军一把,可是弄不好的话就会弄巧成拙,反倒是给建奴帮忙了,所以牛金星说罢之后,所有人都觉得确实说的有理,他们即便是再恼恨建奴入寇,但是最多也就是能作壁上观,让朝廷去和建奴之间分个高下了。
肖天健点点头道:“牛先生说的不错!有理!确实很有理!我们确实不能发大军北上,那样的话真的是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会给建奴帮忙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就真的一点兵都不能发!在这件事上,我这么看,大家伙今天好好商议一下!……”
整个议事持续了一两天的时间,最后大家伙累了,便都被肖天健招呼着坐在了地上,一群人席地而坐接着商量,饿了便让人送进来一些杂面饼子和羊汤,大家伙用杂面饼沾着羊汤边吃边说。
罗汝才对于肖天健这种自律现在可以说已经从刚开始的不以为然,发展成了敬佩,肖天健眼下经营出的这份事业,别说是吃香的喝辣的了,他想要什么便可以有什么,可是直到现在,肖天健也尽是娶了一妻一妾,而且生活也极为简单,大家伙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很少开小灶,每每下军营的时候,便跑去跟当兵的在一锅里面捞食儿吃,穿的也是布衣,披风也是早已穿旧了的披风,只有盔甲方面要好一点罢了,而他发现正是肖天健这样的做派,却深受刑天军将士上下的爱戴,要知道他也是带兵的出身,刑天军的军纪之严,是他以前闻所未闻过的,在刑天军当兵,放在他们以前的话,就是苦逼到了极点,简直是自虐一般,可是正因为肖天健这么以身作则,在军中上下都形成了很好的作风,当官的也自然而然的会严格自律,如此一来当兵的虽然辛苦一些,但是心里面却平衡,干事便认真,上阵的时候,更是勇于向前,这恐怕也是刑天军力量的来源之一了吧!
以至于现在的罗汝才,在经过这大半年来的适应之后,也变得开始自律了起来,尽可能的跟其他军将们靠齐,不多搞什么特殊,连他好色的习惯,也被强行遏制了下来,以前他的妻妾们,则被他赶到了洛阳城中,安排了个宅子安置了起来,只有回来的时候,才回他宅子中荒淫一把。
现在看肖天健席地而坐,跟着大家嚼着这粗涩难咽的杂面饼,罗汝才真是对他越来越敬佩了起来,心中暗想,如果此人不成就大业的话,那么就真是没天理了,跟着走吧!现在看来,投靠肖天健,恐怕是他当初一个英明的决定了。
就在十月底的时候,河南周边的官府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他们当地的气氛较之前段时间放松了不少,本来这段时间河南的刑天军对周边官府辖地步步紧逼不断扩张,但是在这个时候集体突然之间选择了停止扩张行动,将兵马停歇了下来,不再对这些周边的官府所控制的州县发动攻势行动。
开始的时候各地官府为此反倒更是紧张,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臆测很可能这是刑天军要发动一场更大的攻击行动之前的表现,吓得他们各个都心惊胆颤,拼命朝上峰告急,要求增兵帮助他们防御。
可是没几天时间,这些官员们便收到了来自刑天军的一封信,信中明确向他们表明了刑天军的态度,就是在这段时间之内,刑天军将会不再对周边的官府发动任何新的攻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因为建奴鞑子入寇,刑天军愿意停止军事行动,使得朝廷以及各地官府可以集中所有精力,去抵御入寇的建奴,同时也要求这些朝廷的官员以及官军停止对刑天军发动军事行动,双方歇兵罢战共御外侮。
除了各地地方官府收到了刑天军的信之外,在山西、陕西、湖广、南直隶、山东以及北直隶的各地的许多地方,也开始出现了刑天军张贴的榜文,将刑天军这一份《暂停内战共御外侮檄文》张贴的到处都是,甚至于各地还出现了这份檄文的传单,总之刑天军以主动停止军事行动,支持当今大明朝廷抵御建奴入寇这件事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便被刑天军在几省之中宣传的是沸沸扬扬。
这些传单、告示既有手抄的,也有专门排版印制的,根据情况不同,被刑天军的情报系统分发了出去,顿时便在大明各地再一次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对于刑天军的这种表态还有实际行动,各地官民的反应也都不同,当官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道老天有眼,这刑天军在这个时候选择休兵,实在是太好了,要不然的话,他们真的就要马上面临着生死的抉择了,现在他们可以稍稍的轻松一点了。
而老百姓们则多对此大为称赞,觉得这肖刑天虽然是个反贼,但是却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在此建奴入寇之际,他宁可放着大好时机不用,停止对官府用兵,让官府得以喘息的机会,集中力量对付关外的建奴入寇,实在是一个有着非同一般的心胸之人,就连一些非常敌视刑天军的文人士子,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得不对肖天健的这个决定表示支持,顿时这个消息被无数人奔走相传,迅速的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而刑天军在发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肖天健甚至于专门给河北、山西的州府县城的官吏们还有官军们送去了一封信,表明一个态度,如果他们无力阻挡建奴入寇的话,刑天军愿意挥师北上,和官军一起抵御建奴,在打退建奴之后,刑天军可以退回原来的控制区之内,绝不会盘踞在他们的辖域之内。
这封信同样也很快以细作在各处张贴告示和散发传单的形式,被公之于众,登时在河北山西也掀起了轩然大波,老百姓对此举双手欢迎,因为他们都知道时下朝廷的官军大多不堪用,根本起不到什么守土之责,能据城死守便已经算是他们还有点良心了,指望他们出城和入寇的建奴野战,根本没一点希望,而刑天军表示愿意出兵助战,帮官军守土保护百姓不受建奴祸害,老百姓当然是欢迎之至了。
可是对于官府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立即便到处收缴刑天军散发的布告传单,并且派人飞马将这个消息送往了京师,奏报给当今圣上朱由检以及朝中诸官。
朝廷也是在几天之后,便收到了各地送入京师的消息,闻听这个消息之后,不管是崇祯还是杨嗣昌,都是先在内心之中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崇祯便大怒了起来,将这些有关刑天军发布共御外侮檄文的奏章一下便甩到了龙案之下。
“荒谬!荒谬到了极点!这简直是胡言乱语!朕乃是当今天子,他肖天健不过只是一个流贼罢了!却口口声声发檄文邀天下共御外侮,这又将朕置于何地?难不成这天下要他们这些贼人来守不成?”崇祯在大殿之中是大发雷霆之怒,龙案上的许多物件都被他摔到了地上,砸的粉碎。
殿中的内侍们无不噤若寒蝉,憋着气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就连被招入宫中的杨嗣昌也被吓得不轻,跪在龙案下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崇祯在大殿里面发了好一阵脾气,这才稍稍的平复下来了一些,望着满地狼藉,崇祯顿时心生一种无力的感觉,跌坐在了龙椅上面。
这一次肖天健对天下发出共御外侮的檄文,对他打击很大,本来崇祯是不太想和此次入寇的建奴死战的,在他看来,建奴虽然凶厉,可是毕竟入关只不过是想要抢点钱粮物资,掳一些民壮回去当奴隶罢了,对于大明来说不过是癣疥之疾,抢够了之后,他们终归还是要出关回关外去的。
倒是内部的肖天健、李自成这样的人,才是他大明的心腹大患,弄不好是要将他掀下龙椅取而代之的,所以在他的内心之中,这建奴不打也罢,但是必须要解决掉像肖天健、李自成这样的家贼,所以这一次在他的暗示之下,高起潜这个奴才还有杨嗣昌等人都对建奴主和,想要暗中和建奴达成一个密约,将辽东割给建奴,承认建奴的地位,每年再给皇太极六十万两白银,卖一个建奴不再破关入寇,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将北方的精兵抽调出来,全力去对付在中原“肆虐”的这些流贼们了。
第五卷问天第五章口水战
虽然崇祯有他一肚子的小算盘,想要对东虏鞑子妥协,但是他又不敢真正的表明主和是他的态度,想要杨嗣昌他们暗中运作此事,真的办成此事之后,一旦天下之人骂的话,他也可以借口这是杨嗣昌他们矫诏办的事情,罪责可以推到下面的臣子身上,到时候随便找俩替罪羊来替他背这个黑锅也就堵住了天下众生之口。
可是在大明京城之中,偏偏就是藏不住秘密,虽然一切有关和建奴议和的事情都是秘而不宣的在暗中进行,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很快便在京城里面被暗中传开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官民无不破口大骂,坊间更是指名道姓的大骂杨嗣昌是个卖国贼,一时间和议之事受阻,杨嗣昌也不想背这个黑锅,只能拖了下来。
不过暗中杨嗣昌和高起潜还是按照崇祯的心意,尽可能的控制住京畿一带的兵马,不和入寇的建奴展开大战,只有新任兵部尚书卢象升一意主战,率领麾下的宣大兵马连续在京畿周边跟入寇的建奴军死战不已,虽然连连获胜,但是这些消息却被高起潜和杨嗣昌给按住,根本不报给崇祯。
崇祯这段时间可以说对于京畿周边的战事情况并不是非常清楚,倒是只要有坏消息,杨嗣昌和高起潜便将罪责朝卢象升的脑袋上扣,使得崇祯对卢象升非常不满,可是暗中高起潜和杨嗣昌还处处给卢象升使绊子,既不供给卢象升足够的粮饷,也不派兵与其配合对建奴用兵,还以陈新甲的名义,分去了卢象升时下仅有的不多的兵马,使得卢象升麾下的兵力更加单薄。
可是现在刑天军突然发出了这么一份檄文,就等于将朝廷推到了风头浪尖上,他们如果不打的话,那么天下人能答应吗?到时候连带他朱由检,全部都要被天下人唾弃,肖天健这么做,其实摆明了就是在逼迫朝廷必须要为这件事负责,逼着朝廷要想办法和建奴死战,原来他们的打算这一下算是被肖天健给一脚踢翻,崇祯如何能不生气呢?
现如今倒好,刑天军居然还光明正大的打出了要北上抵御建奴入寇的旗号,如果让他们来的话,那么便表明朝廷没有能力保住自己的国土子民,居然要依仗一支贼军来给他们帮忙,另外肖天健说的好听,北上只为抵御建奴军,只要建奴退出关之后,他们便回到河南去,这话他们能相信吗?刑天军一旦北上,可不可能再把吃到嘴里面的肉还给吐出来呢?所以说,如果让刑天军北上抗击建奴鞑子根本就是个笑话。
可是如果不答应刑天军北上的话,朝廷就要发兵和建奴军死战,而且还不能败,必须要表明他朱由检这个当今大明天子,有能力保护大明的国土子民,可是这么一来,朝廷就必须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将手头的精兵都投入到对建奴的作战之中,一旦战败的话,不但丢脸丢到家了不说,这些被他朱由检视之为大明最后的保障的这批官军精锐,也可能会大批折损在这场战事之中,今后还拿什么去剿灭肖天健的刑天军和李自成等流贼们呢?
所以这一次肖天健发出的这份告天下的檄文,等于是一下便将朝廷给逼到了死角上,进退不能,反倒是他肖天健却站在了道义的最高点上,肖天健这个办法,实在是毒辣到了极点,不管朝廷怎么做,都是两头不讨好。
答应不答应让刑天军北上呢?崇祯屏退了左右内侍,仅留下了最信任的杨嗣昌商量这件事,杨嗣昌在入宫之前其实已经琢磨了一阵子这件事了,立即劝崇祯万不可让刑天军北上,眼下之计,唯有速速调集各地兵马入卫京师,一是要在京畿周边形成重兵保卫京师,防备建奴攻打京城,二是要严防刑天军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发兵北上,打着抵御建奴军的旗号,到北方抢地盘。
至于对付刑天军的这一个毒招,杨嗣昌倒是给崇祯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那就是再一次公开对刑天军招安,如此一来,便可拆掉刑天军的这一招了。
崇祯一听心情才算是好了一点,不过马上问杨嗣昌眼下调哪一方的官军入卫,杨嗣昌立即说要尽快调洪承畴和孙传庭的陕军入卫。
崇祯又问一旦洪承畴和孙传庭率领陕军入卫的话,陕西那边该怎么办。
杨嗣昌答曰可令时下的宁夏巡抚、兵部右侍郎郑崇俭代之为三边总督负责陕西一带对李自成等路流民军的剿抚。
崇祯考虑之后,觉得眼下也只有这么办了,只得下令拟旨,速调洪承畴和孙传庭率兵入卫京师,同时下诏,让人拟旨去河南招安肖天健。
当然崇祯也没忘了下旨令河北诸路官军要严防刑天军挥师北上,总之这一次不能让刑天军趁着这个机会朝北发展,另外他还下密旨,令河南周边的官军,继续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要克复河南失地。
当肖天健得到了消息,说当今朝廷再一次下诏要招安于他的时候,当即便冷笑了起来。
“我早料到当今皇帝老儿是会想出这个招安的法子,来应付眼下的局势的,果不其然,他们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站住道义的高点!扳过来这一局!”
牛金星和李信、李进德等人都连连点头,其实这一次肖天健发檄文公告天下,要和朝廷暂时休兵,共御外侮的这件事,主要是肖天健提出来的,他们听罢之后才发现肖天健的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到了极点,一下子便将刑天军至于了道义的最高点,掌握住了民间舆论的主动权,逼得当今朝廷是不管怎么做,都两头不讨好,同时也将朝廷逼到了绝地上,使得朝廷不得不费大力气,去和建奴对抗。
肖天健当初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们这些靠脑子吃饭的参议们,无不对此计拍手称绝,心中对肖天健更是不敢小觑了,如果不是有大智慧之人,是怎么也不会想出如此办法的,所以他们除了敬佩之外,剩下的便是对肖天健的敬畏了。
而肖天健多少为此有点惭愧,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是借鉴了后世某个伟人的办法,将民族大义放在了前面,以此使得他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办法使出来之后,朝廷那边肯定会见招拆招的,朝廷唯一的办法就是祭出招安他的这个法宝,如果他不肯接受招安的话,那么朝廷便夺回了主动权,将他肖天健不肯招安的这件事大肆宣扬,把他肖天健说成一个沽名钓誉的小人,如此一来,便化解掉了他这一个狠招。
可是对于这件事,他们也早就商议过了,并且在刑天军的高层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可以同意招安,但是要通过谈判来解决招安的这件事,当这件事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便已经不单单仅是军事上的事情了,而是把事态发展到了一场舆论战上了。
于是就在朝廷刚刚宣布要招安刑天军的旨意之后,刑天军便立即又开始大张旗鼓的宣布只要为了抵御外侮,共御建奴这件事,肖天健乃至刑天军上下都可以接受招安,但是需要朝廷派人前来商量如何招安的这件事。
其实肖天健这么做就是个用了一个拖字诀,因为谁都知道,招安不是件小事,即便是刑天军接受招安,总是要先谈好条件的,刑天军即便是再怎么深明大义,也不可能什么也不说,便直接接受招安的,必须要谈好条件之后,再说接受招安。
所以刑天军表示原则上同意接受招安,共御外侮的这件事很快便被宣扬了出去,并且在各地张贴出了新的告示,表明了刑天军的态度,但是前提也有一条,就是朝廷以及各地官府,也必须要同时停止对刑天军的用兵行动,否则的话,就是朝廷对于招安的这件事没有诚意。
当然这样的反应很快便反馈到了京师之中,崇祯听罢又是大怒了一番,和诸臣商议之后,觉得这件事要见招拆招,于是商定之后,便下旨令现任河南巡抚和刑天军接触,商谈有关刑天军招抚之事。
不过以这个时代的通讯速度,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展开,即便是派传骑日夜不停的传递消息,也转眼便一个多月过去了。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入寇的建奴军却没有闲着,多尔衮和岳托各领一路大军,早已是深入到了大明境内,一路上攻城略地,大肆烧杀抢掠,后来看到明军实在是虚弱,根本没有几支明军敢于拦阻他们,于是便干脆又兵分八路,开始分头朝着大明境内的更深处进击,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虽然因为肖天健的这次意外的行动,崇祯不得不改变了一些对建奴军入寇的想法,可是总监军高起潜这个太监,却根本就不敢率部去找建奴军与之寻求决战,所以除了卢象升还在率领麾下有限的兵马不断的在京畿周边和建奴军激战之外,各路勤王军却根本就没有打一场像样的仗。
而卢象升为此是愤懑不已,多次派人找高起潜,要求高起潜率部配合他的行动,阻止建奴军继续在京辅一带肆虐,可是高起潜根本就不听卢象升的话,继续死死的把持着手头的五万关宁军,仅仅是率军抱成一团,跟着建奴军的屁股在河北转圈,根本不敢去主动寻求战机,和建奴军交手。
倒是高起潜为了防止卢象升获得大功,暗中想尽办法不给卢象升所部调拨粮饷,使得卢象升麾下的这万余官兵,要天天忍饥挨饿的和建奴军交战,如此一来,使得卢象升的兵马损失非常大。
第五卷问天第六章出卖
卢象升这段时间也早听闻了肖天健发共御外侮檄文的事情,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卢象升着实还高兴了一把,他也敏锐的从肖天健的这份檄文之中,看出了此乃是肖天健对朝廷的一次逼宫行动,逼着当今圣上以及朝中大臣们放弃主和的念头,虽然这么做在他看来,多少有点龌龊了点,可是卢象升却不觉得肖天健有错。
毕竟肖天健实打实的在这个时候下令他麾下的兵马停止了对朝廷的攻击行动,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像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朝廷正忙着应付建奴入寇,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扩张地盘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可是肖天健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这么一个大好时机,让朝廷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有能力抽调兵力北上,其实已经是作出了极大的让步了。
这也让卢象升对肖天健这个人更是产生了巨大的好感,同时也看清楚了肖天健确实不是一个无信之人,他那封信送去之后,肖天健不但没有在山西做小动作,反倒是还同时停止了在河南一带的军事行动,其实已经充分的说明,肖天健这个人在对付建奴的这件事上,是确确实实的为汉人考虑的。
可是让卢象升烦闷的是恰恰他这样一个满腔要为保护这个大明王朝的忠臣,却始终没法尽展他的能力,率兵将建奴打出关外去,反倒是处处都要受到杨嗣昌和高起潜的掣肘,眼看着高起潜麾下有五万关宁军,却对建奴军畏战如虎,生生几万大军,却毫无作为,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批建奴军不断的朝着大明腹地深入,却没有能力将其击退。
到了十一月之后,建奴军兵分数路南下,一直攻到了北直隶的保定府,攻破了高阳城,而这个时候,大明前重臣孙承宗正告老还乡,举家住在高阳城中,在建奴军攻入高阳城的时候,已经七十六岁高龄的孙承宗率领高阳城中的家人在城中与建奴军死战,最终举家四十余口尽亡于建奴刀下,而孙承宗被俘之后坚决不降,最终投水而死,就连建奴也对其颇为佩服。
到了这会儿,卢象升实在是对当今的皇上还有杨嗣昌和高起潜之辈失望到了极点,于是不管不顾的奋笔疾书,写了一份奏疏派人送入了京城之中,呈交给了朱由检,奏疏之中他陈请朱由检下旨开放河北通道,准许刑天军北上协助朝廷官军御敌,并且力陈肖天健此人乃是有爱国之心的,善加重用,其定能成为大明忠臣,而其麾下的兵将也相当悍勇,当能代皇上将建奴击退……。
崇祯不待看完卢象升的这份奏疏,便当即一把将这份奏疏给扯了个粉碎,重重的摔在了龙案下面,气的崇祯差点心肌梗塞。
本来他还是对卢象升有点愧意的,这一次卢象升虽然被委任为总督天下勤王之师,可是实际上他自己也清楚,为了防止卢象升这个强硬主战派率领明军跟建奴死战到底,最终损失掉大批明军精锐,所以便暗令高起潜分其权,并且控制住了大批兵马,使得卢象升实质上可以统驭的兵马数量极为有限,后来他又让陈新甲分掉了卢象升手头的部分兵力,以至于使得卢象升手头的兵力更是匮乏,所以近期虽然他不清楚卢象升都做了些什么,但是他也知道卢象升是孤掌难鸣,根本无法凭着他麾下的那点兵马将建奴军击退的。
可是他没想到卢象升现在居然会提出让他招请刑天军北上,这可是触了他的大忌讳了,眼下他虽然恨建奴,但是对于这个姓肖的,他的恨意却远超过对建奴的恨意十倍百倍,眼下不单单是卢象升陈情要求刑天军北上,就连许多士子也联名上疏,要求刑天军北上,整个舆论都有倒向这肖天健的势头,而民间已经有人在嘲笑他这个大明天子,说他虽然身为天子,却无法御敌于国门之外,眼睁睁看着建奴在大明境内肆虐,却不敢与之决一死战,倒是那个肖刑天,却是个好汉。
如此风评,虽然没人敢对崇祯说,可是崇祯还是想办法了解到了一些,如此下去的话,他这个皇帝的威严何在?这肖刑天简直就是在挤兑他。
现在肖天健又公开宣称可以接受招安,可是却要求先谈判,谁都想得到,这肯定是肖天健耍花招,拖时间,可是他还要捏着鼻子认了,派高名衡去和他们谈判,鬼都想得出来,这谈判肯定是没有结果的,这肖天健单单只需要提出一条让朝廷承担他麾下十万大军的粮饷,就能让他破产,所以这场谈判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最终这肖天健只要宣告朝廷不肯接受他的条件,最终导致谈判破裂,那么这黑锅还是要扣在他朱由检的脑瓜子上的。
所以在看罢了这份卢象升的奏疏之后,朱由检真是气的脸都青了,正好一个内侍不小心打碎了个茶杯,结果朱由检当即便把怒火撒在了这个倒霉的太监身上,让人把这个太监拖出去活活的打死。
然后朱由检亲自提笔写了一份谕旨,对卢象升怒斥了一番,并且斥其在到京师之后,畏敌避战,劳师无功,下旨将卢象升直降一级,并收回了当初发给卢象升的尚方宝剑,令其立即移师南下,阻止建奴继续南下。
卢象升接到圣旨之后,真是失望到了极点,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接旨谢恩,率部开始南下,追着建奴的脚步朝着保定府方向开进了下去。
而此时因为孙承宗之死,崇祯也真的恼了,同时也下旨令高起潜率部南下,配合卢象升阻止建奴继续深入大明腹地,于是高起潜无奈之下,也只得点了兵马,离开了京师朝着保定府方向开拔而去。
高起潜也气得要死,觉得这一次是因为卢象升才跟着倒霉,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率领的这些明军会是建奴军的对手,这次南下,简直就是把羊朝虎口里面送,所以为此,他立即派人赶往保定府,通知保定知府,不得对卢象升提供任何粮饷支持,总之要卢象升没力气跟建奴军过招,省的卢象升打了胜仗之后,他没法跟皇上交代。
可怜卢象升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同僚给出卖了,却还率领着麾下的数千官军,顶着寒风朝着保定府方向急行。
第五卷问天第七章誓师
与此同时高名衡也开始派人和刑天军接触,开始了和肖天健谈判,可是肖天健根本就不去开封跟他见面,仅仅是让手下人来回带信通报,而高名衡也不敢出开封府到洛阳找肖天健谈判,只得用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和肖天健谈如何才接受招安之事。
肖天健也不客气,直接列出了几条意见,一是要求朝廷今后为他麾下二十万刑天军部众提供粮饷器甲,二是要求朝廷立即免去这些年来,加在老百姓身上的各种练饷、剿饷等等加饷,三是要求朝廷免去河南一带和陕西、山西一带百姓三年的税赋,使得这些地方的百姓可以颐养生息,第四要求朝廷立即开放河北通道,让刑天军大军北上抗击建奴军……
肖天健的要求先送到开封,高名衡一看便立即晕了,这条件根本没的谈,对于朝廷来说,哪儿拿得出二十万兵马的粮饷来养活刑天军呀!在加上他提出减免掉百姓身上的这些税赋,朝廷本来就没钱,才会加饷,现在要对建奴用兵,更是花钱如流水一般,这些条件本身就自相矛盾,如果朝廷有办法解决的话,又岂能把天下闹腾到现如今的地步呢?
还有肖天健还隐约之间表示出了要在河南自治,这就更不可能了,天下虽大莫非王土,皇帝岂能答应让刑天军坐在河南自立呢?
所有的这些条件,他一条也答应不了,于是高名衡干脆直接便派人将肖天健提出的这些条件送往了京师,请当今圣上定夺。
而肖天健此时却早已到了卫辉府,一队队骑兵从各处开来,逐步的汇聚到了卫辉府城外,开始在这里厉兵秣马的开始训练了起来,同时大批物资也开始朝着卫辉府转运,黄河上各色船只往来穿梭,将各种食品、器甲、火药、大炮、骡马等等转运过黄河,集中到了卫辉府的刑天军大营之中。
而肖天健此时却在大营中的中军大帐里面,率领一众大将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周边,蒋勤则在沙盘上不断的插上各色小旗,将各种搜集来的情报标注在沙盘上。
“大帅,时下建奴军兵分数路肆虐于京辅之地,大军绕过京城南下,一路上攻占了已经数十州县,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前些天传回消息,说建奴军攻克了高阳城,城中的大明旧臣孙承宗率领家人死战兵败,孙承宗孙大人投河殉难!
建奴军眼下已经过了真定,正在继续南下抢掠,而官军方面也有动静,据说卢象升被皇帝斥责,说他畏敌避战,劳师无功,将其降为兵部侍郎留用,夺其尚方宝剑,令其南下寻机与建奴决战,这他娘的真是瞪着眼说瞎话!这大明诸军之中,也只有这卢大人还算是个好汉,这段时间没少率兵跟建奴打,大胜虽然没有,但是小胜还是不断的!可是愣是被说成劳师无功畏敌避战!被降了一级!
这卢大人现在麾下只剩下了虎大威和杨国柱两个总兵,兵力不过仅剩下了六千余人,总兵王朴已经被调至了保定,凭他这点人马,怎么可能是建奴的对手呢?
不过另外高起潜也好像授命已经开始南下,他手头上有三万多关宁军,如果他和卢象升合兵一处的话,倒是还有可能阻住建奴的兵马!
这大明说起来在京师周边陈有十多万的兵马,可是愣是挡不住建奴入寇,眼睁睁的就看着建奴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直打到这么深的地方,可怜北直的老百姓们了,被建奴杀的尸横遍野,一批一批的男女民壮被圈到了一起,跟着他们走!不知道有多可怜!但愿这一次高起潜这厮能和卢象升合兵一处,挡住建奴吧!要不然的话,不知道还要有多少老百姓被建奴祸害呢!”蒋勤在沙盘上标注完了之后,对肖天健说道,脸上流露出了一脸的愤懑之色。
肖天健眉头紧锁着观看着面前这个新造的沙盘,虽然这个沙盘很粗糙,但是好歹比起看地图要强得多,上面将北方的州府县城都标注的很清楚,再插上各色的小旗子,便对战局一目了然了。
听着蒋勤的话,他心中也是波涛汹涌,虽然他已经将历史搅和的是一塌糊涂,可是却根本没有能影响到北方的局势,建奴还是在这个时候南下了,而一切似乎和原来历史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难不成这就是卢象升的宿命吗?对于卢象升这个人,他在后世便知道,因为他敬佩这个英雄,所以便刻意的查阅了一下有关卢象升的事情,所以他知道卢象升的命运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道:“高起潜不会和卢象升合兵一处的!高起潜和杨嗣昌都畏敌如虎,根本不敢和建奴决一死战的!而且他们一心想要保住手头的这点兵力,今后用在我们身上,高起潜这样的阉人,怎么可能会和卢象升合兵一处,对付建奴呢?
不但他不会帮卢象升,而且这一次卢象升被贬,也是因为杨嗣昌和高起潜隐瞒卢象升的功劳不报,处处掣肘于他,以前是这样,这一次肯定还是这样,卢象升不易呀!这一次卢象升恐怕会非常危险了!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朝廷根本不可能答应我们的条件,指望他们,不如等到猪都会笑!我们明日便起兵,开始北上!管不了那么多了!
牛先生,你负责将这件事告知天下,就说朝廷无力阻挡建奴军,我们刑天军却不能坐视不管,老子这一次去定了!让建奴也见识见识咱们刑天军的厉害吧!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中原无人!”
诸将一听立即便挺胸应命,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肖天健分派任务了。
而牛金星和李进德等谋臣们则显得是有些忧心忡忡,李进德开口说道:“虽说大帅此行事在必行,可是如非大帅说服我等,以卑职还是不支持大帅如此行险!
此次大帅率部出战,非比往常,北方尚在朝廷控制之中,此行可以说是深入敌境作战,官军和官府绝不会坐视大帅就这么轻易过境的,而且鞑子凶厉异常,此乃世人皆知,大帅此次不但要率部和鞑子交战,而且还要处处提防着官军给大帅背后耍阴谋,所以说这一次大帅北上实在是行险!
还有大帅此次北上,沿途根本不能靠着攻打州府县城以及沿途庄堡补充粮秣给养,只能凭借自身携带的粮秣作战,根本不可能得到官府的接济,大帅深入北地数百里,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众将听罢之后也都觉得李进德的话说的有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肖天健。
肖天健听罢之后反倒是哈哈一笑道:“怕个什么?想咱们起兵造反,谁不知道搞不好就要掉脑袋?这些年下来,可咱们的脑袋不是还牢牢的长在脖子上吗?
本帅当然知道此行乃是深入险地,可是大家也不要把北地的官军看的太强了,现在官军其实早就被咱们吓破胆了,我们打下怀庆府、卫辉府之后,彰德府距离我们就这么不足百里,可是愣是没有敢派一兵一卒过来,现如今我们更是打出了共御鞑虏的旗号,是去给他们帮忙了,他们难不成敢明目张胆的与我们为敌吗?
即便是他们敢跟咱们为敌,我肖某人不是笑话他们,就凭他们的本事,来找咱们的麻烦,根本就是送死,怕他们个什么?
至于你说的粮秣的问题,我们这段时间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我们就靠自己携带的粮食,不指望北地官府会给我们提供帮助,有当今皇帝在哪儿,即便是他们想给咱们帮忙,估摸着也不敢!
另外这一次我们北上,也并非就是长时间在北地作战,而是一击就走,要让天下人看看,我们是实心实意的想要打鞑子的!而不是光在嘴上说说就算了!所以粮秣方面不必担心,以现在我们做的准备,应付一个月的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你们这帮家伙们,难不成会害怕鞑子吗?”说完的时候肖天健对手下此次跟随他出战的诸将笑问道。
诸将一听立即便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个个用力挺胸叫道:“当然不怕……”
罗立更是晃着脑袋笑骂道:“怕他们个逑!俺姓罗的自从跟了大帅之后,这胆子眼下就大的能包住身子了!别说是建奴,就算是大帅要俺去跟天皇老子打,俺也不怕!哈哈!”
近段时间诸将集中到了卫辉府之后,肖天健特意带着他们到从北地逃入卫辉府刑天军控制区的难民之中走动了一圈,让所有将士都亲身去接触了一下这些被鞑子祸害的老百姓,听老百姓们陈述一下鞑子的凶残,所以现在诸将一个个对鞑子都恨得是咬牙切齿,一心要跟着肖天健北上去狠狠的教训教训这般野猪皮的子孙们,所以求战的欲望都很高。
肖天健满意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都下去准备吧,明日清晨大军开始行动!……”
第五卷问天第八章北上
此次肖天健北上,一共在河南诸师之中调集了十多个营共计将近近一万多精兵,其中骑兵营有两个,步兵营五个,炮营一个,辎兵营一个,精编工兵大队一个,暂编斥候大队一个,全部都是刑天军各师之中的精锐,装备的火器更是各型火炮百余门,自生火铳、鸟铳四千多支,战马三千余匹,其它随行骡马四千余匹,各种战车、辎重车辆二百余辆,可以说是将河南的精锐抽调出了近三分之一,参与到了这场北征之中。
而随行的大将则有罗立、刘耀本、司徒亮、林洛、东山虎、李延田等等一共数十员,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而且是年轻人居多,使得军中士气极高。
至于预备营这一次肖天健为了稳妥起见,没有带上一支,就是为了保证麾下所有兵将的素质,避免会因为预备营的装备训练不足,临战出现麻烦。
这一万兵将,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几乎除了炮营和辎重营工兵营之外,人人披甲,武器更是配备的十分精良,可以说是把肖天健的老本都拿出来了,也难怪牛金星等人会为此担心不已,因为一旦肖天健此行失败的话,刑天军这一次可就是伤筋动骨了,刚刚取下的河南大片地盘,弄不好就会因此无力防守,再被官府抢夺回去。
在某种程度上,肖天健这一次北上有点孤注一掷的架势,除了这些兵马之外,他甚至还动用了晋南的阎重喜的兵力,令阎重喜派出两营战兵,出壶关进入顺德府一带,做好策应肖天健主力的准备,一旦肖天健率部北上,后路被官军所断的话,那么他便可以率部和阎重喜的这两个战兵营汇合,通过壶关返回到晋南根据地之中。
另外就连活动在晋北的王承平和李凌风二人,也被调动,肖天健命其二人合兵一处,随时准备抵御进犯宣大山西的鞑子,即便是不能与之正面相抗,也要劫杀小股的鞑子兵,将被鞑子掳去的民众给救回来。
所以说这一次肖天健北上,虽然冒险,但是却提前做足了各种准备,并不能说他就是莽撞行事,另外其实肖天健为了这一次北上,也并非是准备了一天两天时间,他当初作出让罗立渡黄河攻打怀庆府和卫辉府,其实也是在为这一次北上行动打基础,使得刑天军在黄河以北获取一大块立足之地,作为他们的出发地,现如今这些提前做的准备,都被肖天健给用上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肖天健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才会未卜先知,作出这样的安排。
就连在粮秣的准备上,肖天健也早就提前悄然开始准备了,因为晋南和豫西两地刑天军控制的比较早,而且这两地山区多,很多地方并不适合发展农业,但是草地灌木比较多,倒是比较适合发展畜牧业,所以肖天健在晋南的时候,便大力购入一些种牛种羊种猪还有鸡鸭苗,甚至于在一些有水的地方大力发展渔业,放养各种鱼苗,到现在几年下来,畜牧和渔业也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大批猪羊牛等牲畜被放养在一些山坡草地上,已经进入到了出栏的阶段。
为了这一次北征,肖天健着令晋南和豫西两地将大批出栏的牲畜和禽类杀掉,直接腌制成咸肉炕干或者风干,以供这一次北征之用,毕竟肉类比起粮食所能提供的热量要大得多,同等重量的肉食与粮食想比,可以提供给人的热量远超过粮食许多倍,携带起来也要方便许多。
另外为了提高军队的行军速度,减少因为埋锅造饭要扎营的时间,肖天健还着令后勤部门,炒制炒面,将各种粮食磨成粉,加入盐和糖以及少量的油炒熟之后储备起来,这一次也被拿出来配备到了军中食用,为了增加粮食的携带量,每个兵卒,还发给一个长袋子,里面装上十斤炒面抑或是其它粮食,单是这样的准备,便可以解决刑天军很长时间就粮的问题。
当然做这些事情也不容易,盐倒是好说,他们毗邻着产盐的解州,盐枭们很乐意跟刑天军打交道,将盐卖给刑天军,否则的话,他们想要把盐运出解州会很难,刑天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控制了解州的盐业!但是在用糖上面,刑天军却没有办法解决,只能通过商贾们从南方转运过来,卖给刑天军,好在刑天军早就推出了平买平卖的制度,保护商贾在刑天军控制区内经商的自由,商贾逐利,也愿意跟刑天军做买卖,官府即便是严令禁止,可是因为官吏贪墨,受了商贾们的贿赂之后,对于这样的物资进入刑天军辖地,多是暗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也阻断不了刑天军获取这些资源,只不过是要花费刑天军不少的银钱罢了。
随着肖天健一声令下,这一万五千刑天军的大军立即便开始行动了起来,十二月初三一大早,各营号炮声连连响起,一支支刑天军的兵马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整装出发,踏出了他们的营地,逐渐的汇聚在一起,只见他们盔明甲亮,旗幡招展,长枪如林,在通往彰德府的官道上汇聚成了一条黑压压的长龙,各色旗幡点缀在这条长龙之中,随着腊月的寒风猎猎招展,兵将们头顶上各色翎羽,则像是这条长龙身上彩色的鳞片,期间兵将们的盔甲还闪烁着点点金光,将这条长龙装点的煞是壮观。
行军鼓充满节奏的鼓点声在军中响起,所有兵将都踏着鼓点,发出着整齐的隆隆的脚步声朝前迈进,更有军官起头高歌了起来,而这一次他们没有唱肖天健教给他们的那首男儿当自强,而是齐声高唱起了一首南宋名将岳飞所写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雄壮的歌声顿时响彻了云霄,伴随着这阵歌声,肖天健率部离开了卫辉府,踏上了北上的道路,而那些从北方逃过来的难民们早就得知了刑天军的肖大帅要率部北上去打鞑子的消息,早早的天不亮,便纷纷涌到了官道两旁,当看到刑天军果真出兵之后,无不大声的欢呼了起来,有些人更是热泪盈眶,一边听着刑天军兵将们的歌声,一边跪倒在路旁送这些将士出征,更有些难民跪在路旁放声大哭了起来,恳求刑天军的将士们,要为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多杀一些鞑子。
甚至于一些难民将本来就匮乏到极点的一点细软也拿了出来,非要塞给这些刑天军的兵将们,让他们拿着好好的去打鞑子,这样的场景就连一些兵将们也被感染了,含着泪一边推辞不要,一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他们有一口气在,碰上鞑子就绝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关外去。
而肖天健骑在马背上,也连连挥手向道路两旁朝他欢呼的民众们致意,并且不断的抱拳还礼,同样也是心情激荡,他之所以当初选择造反,除了因为要求活之外,何尝不是因为他想要在这个世上,能为大汉民族出一把力,挽救未来建奴鞑子将会带给中国人的耻辱,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一直在率兵跟朝廷作对,跟同样是身为中国人的官军交战,却未曾和建奴鞑子交过一次手,现如今他终于要带兵去实现他心中的这个愿望了,这如何又不让他感到激动呢?
“建奴!我肖某人来了!你们等着我吧!虽然现在我还没有能力将你们灭掉,但是这一次也定要你们见识见识,我们汉人的厉害!不要以为我们汉人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们这帮野猪皮了!”肖天健坐在马背上不由自主的仰望着北方阴霾的天空,自言自语的说道。
第五卷问天第九章怒屠溃兵
对于刑天军在没有接受招安之前,便悍然在卫辉府誓师北上,彰德府和大名府都为之大震,纷纷立即派人朝京师告警。
同时沿途的州县都纷纷赶紧紧闭城门,派兵登城作出了死守的架势,随时都准备和刑天军交手。
可是刑天军的前锋根本就不正眼瞧他们一眼,以司徒亮为先锋的骑兵耀武扬威的驰至城下,大声对城上守军声明,他们此次北上,并不是要攻城略地,只不过是从他们这里通过北上前去抗击建奴军,并且告知他们不得干扰刑天军的行军,不得派人监视刑天军,要求他们为刑天军提供粮饷支持,如此他们绝不会侵扰地方!
城中的官员壮着胆子趴在城墙上问司徒亮,朝廷并未应允刑天军北上抗击鞑子,为何刑天军不听朝廷圣谕,擅自行动,司徒亮冷笑一声回答,说他们乃是奉了他们肖大帅之命北上抗击鞑子的,身为汉人,既然现如今朝廷和官府无法保境安民,那么他们刑天军便来替官府做这件事,如果官军可以挡住建奴入寇的话,那么如何会用得着他们出兵呢?
结果是让当官的趴在城墙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过他们也看出来刑天军这一次确实不像是来攻城的,心中稍安了一些,对于刑天军要求提供粮饷支持,他们是不敢做的,但是却还是按照刑天军的要求,没有敢派出夜不收去监视刑天军的行动,省的惹恼了刑天军,招致刑天军这些煞神们的报复,眼下在他们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说朝廷下旨严令他们严防刑天军北上,可是以他们的兵力,哪儿敢做这等事情呀,刑天军安安稳稳的过境,他们也就烧高香了,要是他们还发兵拦截刑天军的话,别说打不打得过刑天军,就城中的老百姓也会当即造反不可。
而沿途的老百姓们可不管当官的怎么做,城外的老百姓们可是早就听说过刑天军乃是仁义之师,绝不会祸害百姓,所以他们得知刑天军果真发兵北上,去打建奴,于是不少人都自发的涌到路旁,为途经他们这里的刑天军大声的叫好呐喊助威,甚至于拿出他们并不多的粮食做成饼子,还有少数几个鸡蛋,捧着跑到路边,送给刑天军。
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罕见的,当今天下的乱七八糟的队伍多的是,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军纪败坏,老百姓们一般情况下只要听说他们这里过大兵,便会一哄而散逃的逃躲的躲,就连官军也别想着有人会来欢迎他们,可是对于早已名声在外的刑天军来说,情况却大大不同,老百姓们夹道欢迎他们的到来,又夹道欢送他们离去,刑天军对于老百姓同样也以秋毫无犯来回报他们。
各地官府其实也不是没有把刑天军妖魔化,到处宣传刑天军的残暴,鼓动老百姓们跟他们一心抵抗刑天军,可是刑天军这边也有细作大量的在暗中对刑天军的作风进行宣传,而且先前肖天健提出的剿兵安民解民倒悬的口号,却更是深入人心,所以黄河以北的各地百姓,也对刑天军早有了解,这也是罗立率部攻打怀庆府和卫辉府的时候,会有大批民众跑来给他们帮忙的原因。
至于沿途的庄堡中的豪绅们,一个个更是吓得半死,在得知刑天军大军抵达他们庄堡的时候,忙不迭的派人宰杀猪羊,又拿出了一些粮食、银子、酒浆,送出了庄子,摆在路旁供刑天军取用,他们这些豪绅们对刑天军怕的是要死,别说是纠集起来拦阻刑天军了,刑天军不打他们,他们便烧高香了。
所以刑天军北上之后,基本上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仅仅是在彰德府以北的广平府境内的时候,遭遇到了一支数百人的官军,而这数百官军,根本就不是广平府的兵马,而是在保定府被建奴军击溃的一支官军,带兵的军将带着这帮溃兵,一路撒丫子一直跑到了广平府境内,在刑天军骑兵营碰上他们的时候,这帮官兵溃兵们正在疯狂的劫掠着当地的百姓,别看他们不敢跟建奴军拼命,可是对于南下逃难的难民们,他们却凶神恶煞一般的肆意的杀戮,抢走他们所有的细软、牲畜、粮食,甚至还抢女人供他们淫辱,所作所为比起建奴丝毫不遑多让,甚至比建奴还要凶残。
而广平府的官员们不敢让他们入城,也不给他们提供粮饷,使得他们变得更加疯狂,到处在广平府境内烧杀抢掠,官府却对他们这么做根本坐视不管。
结果很不幸的是他们碰上了北上的刑天军,司徒亮在发现了这伙溃兵之后,立即派人急报后面跟着的肖天健,肖天健听闻之后,当即下令干掉这帮溃兵,司徒亮领命之后当即便率领两个骑兵营将这伙儿官兵给包围了起来。
官军主将这会儿才意识到大事不好,看旗号便知道这是刑天军的兵马,打是不敢打的,于是赶紧喝问刑天军要做什么,在得知刑天军的身份以及他们的目的之后,这个军官居然还不要脸的说他们乃是官军,既然是官军,就不应该是刑天军的敌人,还质问司徒亮为什么率兵包围他们。
司徒亮懒得跟他多说,战刀出鞘奋力一挥,近三千骑兵当即便纵马杀了过去,三千精骑对几百溃兵,这场仗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司徒亮仅用了半个时辰,便将这伙溃兵全部围歼,当场斩杀过半,其余的全部生擒活捉,连一个官兵都没有放走。
这也算是为刑天军这一次北征小试了一下牛刀,肖天健随后率部赶到,在问清楚了这些溃兵们在这一带的所作所为之后,当即下令将剩下的这些俘虏全部活埋,并且在他们的坟冢上竖起了一个大木牌,上面大书几个大字“祸国殃民者戒!”
此时对当地震动非常之大,难民们无不奔走相贺,跪地对刑天军连连称谢,但是广平知府却在听闻此事之后,居然恬不知耻的派人拦住刑天军交涉,质问刑天军为何要屠杀官兵,肖天健当即喝问他们为何不管溃兵,却任凭溃兵肆意抢掠屠杀难民,既然他们官府不管,那么他们刑天军便替他们管,并且将这个被广平知府派出的吏员,当即乱棍打出军中,赶回了广平府,随即率兵耀武扬威的便从广平府城外走了过去。
广平府的官员们当趴在城墙上看罢了刑天军的威风之后,当即便吓得脸色青白一片,心中大为骇然,哪儿还敢再找刑天军理论呀!于是赶紧派人朝朝中禀报此事,不过却将屎盆子扣在了刑天军头上,说刑天军悍然屠杀官兵。
对于这一点,肖天健不管当官的怎么说,反正这件事公道自在人心,当地的百姓和难民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官府这么做,反倒是更加让老百姓寒心,有朝一日他再挥师来此地的时候,他不信老百姓不帮着他干。
而且难民南逃的路上,因为人数太多,各地官府都抱着各扫门前雪的心态,对这些难民不管不问,任凭他们在野外呼号挣扎自生自灭,当看到这种情况之后,肖天健便下令分出少量的兵马,将这些难民们收拢起来,给予他们少量的粮食,供他们活命,让这些兵将们将难民们组织起来,一路护送到刑天军的辖地之中。
河南现在经过连年的兵祸灾荒之后,早已是人口凋敝了,刑天军控制的土地是越来越大,虽然他们极力恢复农业生产,可是却因为人少的缘故,使得大量的土地依旧处于抛荒的状态,所以为了尽快恢复刑天军辖地内的生产,就必须要引入更多的人,而此次建奴入寇,逼迫许多北直隶的百姓南逃,正好肖天健便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些官府不待见要的难民,引入到河南进行安置,虽然有一部分人以后还会回到他们的故乡,可是对于以后刑天军再度北上,这些老百姓们是肯定会感激刑天军对他们的照顾的。
于是本来无序的难民,开始被组织起来,刑天军的人从他们之中抽选一部分人,让他们保护其它难民南下,大批难民开始继续南下,涌入到了刑天军的辖地之中。
腊月的天气十分寒冷,许多难民在逃离家园的时候,都仅仅携带着很少的财物,沿途还经常遭受到匪盗以及官兵溃兵们的劫掠,许多人身上的厚衣服都被扒去了,越往北走,这样的难民便越多,许多难民因为找不到吃的,便因为冻饿倒毙于路旁,过了广平府之后,难民数量便开始减少,就连当地的百姓,也早一步便因为听说鞑子即将杀至他们这里,而逃离了他们的家园,许多村庄已经是十室九空,数十里之内不见人烟了。
出了广平府进入到了真定府境内之后,这种情况就更加严重了起来,就连斥候们想要找个向导,都很不容易,有时候半天时间,才能找到个活人,甚至发现一些村子已经被战火焚毁,大量的老弱村民被屠杀的迹象。
于是肖天健一声令下,刑天军这才停扎了下来,诸将都汇聚到了肖天健身边,听候肖天健的调遣。
第五卷问天第十章宿命?
“启禀大帅,斥候队已经发现了邢州一带,已经出现了鞑子的游骑,从昨天开始,斥候队便和这些鞑子游骑开始交手,双方各有胜负,咱们斥候吃亏要大一些,鞑子的游骑确实很厉害,他们不但悍勇,而且还十分狡猾,更十分善于骑射,一人双马,咱们的斥候不占便宜!前几日派出的斥候到现在为止,有小一半没有按时回来!”林洛对肖天健说道。
现在的林洛已经是一个营长级别的军官了,此次肖天健率部北征,将各营斥候队都暂时收拢在了一起,成立了一个临时的斥候大队,交给了林洛统领,负责在大军前面以及周边探查敌踪,所以林洛自然最清楚眼下的情况。
肖天健听罢之后点点头问道:“鞑子果真已经深入到了真定府境内了,这一次鞑子入寇的规模远超过以往数次,这一下北方的老百姓真就可怜了!唉!
那么斥候可发现了建奴的主力了吗?”肖天健叹息了一声之后,对林洛问道。
“启禀大帅,斥候弟兄们已经有所发现,在邢州东北方向斥候们发现了一支数千人的清军,另外在邢州以北也有大批鞑子活动的迹象,可惜的是末将手下的斥候多有未归,具体周边建奴兵力并不十分清楚!请大帅恕罪!”林洛带着一脸的惭愧答道。
肖天健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怪罪林洛,毕竟他们这一次北上,虽有细作,但是因为百姓南逃众多,原来的细作也多有失去联络,仅靠斥候,一旦遭遇鞑子游骑的话,是免不了损失的,而鞑子的游骑也都是建奴之中的精锐,很不好对付,林洛手下的斥候,能侦得这么多消息,其实也已经尽力了,而且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于是他挥挥手表示没有问题,让林洛不必为此不安。
“那么可曾发现官军了吗?特别是卢象升麾下的兵马?”肖天健接着问道。
林洛立即点头道:“已经发现了,眼下正有两支官军正在从真定府南下,在先有一路官军应该是高起潜所统带的关宁军,兵力大致在两三万人左右,现在正在朝鸡泽一带行动,而另一路弟兄们看旗号,应该是卢象升麾下的兵马,不过看样子,卢象升麾下的官军数量不多,最多也就是五六千人左右,而且很是疲惫!他们正在朝巨鹿一带行进,他们两军之间并无什么联络!”
肖天健看看天色,天空中一片阴霾,忽然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众将楞了一下,李信立即便答道:“启禀大帅,今天是腊月初十!下一步我们朝什么地方行进呢?”
肖天健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巨鹿、贾庄,看来似乎一切都没变呀!”
李信有点听不明白肖天健说什么,于是接着又问了一句,下一步的行动。
肖天健这才收拾了一下心思,令时下已经是他的中军官的铁头摊开了地图,指着地图对诸将说道:“此次我们和建奴军的第一战,就在这里……”
卢象升此时正率领不足六千兵马,艰难的顶着寒风,在缓缓的朝着巨鹿方向行进,时至今日,卢象升早已是心灰意冷了,虽然他极力想要替朝廷挽回一点国运,率领着手下这些兵将们连番跟建奴军死战,这两个月下来,损失了近半的兵马。
可是他努力换来的结果却是当今圣上对他的斥责和降级,甚至于收回了当初赐给他的那柄尚方宝剑。
虽说后来朝廷将他的故友杨庭麟发到了他的军中,做他的赞画,让他多了一个故友在身边,稍微欣慰了一点,可是对于他来说,这又能如何呢?
今日他借故将杨庭麟以寻高起潜求粮的理由支出了军中,而他率领杨国柱、虎大威等人还有麾下的这些兵马继续朝着巨鹿移动。
可是到了这会儿,他军中早已是粮秣断绝了,自从他受命从保定出发的时候,保定府便停止了对他军中的粮饷供应,他派人到保定城下讨粮,结果保定知府只从城头上丢下了一千两银子,让他自行用这点银子去买粮食,可是眼下建奴入寇肆虐于京辅之地,老百姓们不是被杀,就是被抓,要么就逃走了,他有钱也没地方可以买到粮食。
于是他只能无奈率部南下,追赶已经绕过保定府的建奴军,寻求与之交战,沿途他先是试图上书兵部求粮,可是信送出之后却石沉大海,他又令人持他的手谕前往清苑县令清苑县供给他粮秣,可是清苑县知县早已知道卢象升和杨嗣昌和高起潜不和,慑于杨嗣昌和高起潜的淫威,根本不敢对卢象升提供粮秣,所以他关闭城门,不许卢象升一兵一卒入城,同时也不给任何粮秣。
卢象升无奈之下,又不忍纵兵抢粮,只得率领这批兵将继续上路赶往真定府,希望能从真定府得到一些给养,可是兵至真定之后,真定巡抚张其平也畏惧于杨嗣昌和高起潜,不肯输给卢象升哪怕是一天的兵粮,同样也紧闭城门,不许卢象升麾下兵将一兵一卒入城。
各地官府这个时候都异常统一起来,帮着杨嗣昌和高起潜对付卢象升,断绝掉对卢象升的所有粮秣的支持,生怕得罪了杨嗣昌和高起潜,使得卢象升和他麾下的这数千兵将到了这时候基本上断了粮草,每天最多的时候,也就是能喝上一碗稀粥,里面还要掺入一些草根,几个当兵的饿急了,抢了老百姓的粮食,结果被老百姓告到了卢象升军中。
卢象升虽然心知兵将们这是饿坏了不得已所为,可是为了不失民心,他还是忍痛下令斩了这几个官兵,而告状的老百姓也发现了卢象升军中已经断粮,知道了卢象升的境遇,回去之后找了一些百姓,自发的筹集了一点点粮食,送入卢象升军中,想帮一把卢象升,可是这点粮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分下去每个官兵还不够喝一碗稀粥的。
这几日卢象升已经彻底断粮,只能让官兵杀几匹瘦马,另外派人沿途挖掘一些草根煮汤令官兵果腹,而他自己也一样忍饥挨饿,陪着所有兵将们就这么空着肚子行军。
如果换作是旁人带兵的话,这些官兵早就哗变了,可是这些官兵因为敬卢象升是当世难得的好官,所以宁可饿着肚子,还跟着卢象升卖命,但是每个人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彻底对朝廷和其它官员们失望到了极点,一个个暗中破口大骂皇帝不是好东西,杨嗣昌高起潜不是个好东西,那些州府县城的当官的也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天天跟着卢大人跟鞑子拼命,可是这帮王八孙愣是坐视他们挨饿,想要拖垮他们,如果不是卢大人带着他们的话,他们现在就直接就地一拍两散,回家的回家去,没家的就干脆落草为寇拉倒。
这话卢象升也听到了,可是到了这会儿,他也不想去处罚这些兵卒们了,他到了这会儿,只想着跟鞑子碰上,死战一场战死在沙场上结束掉他的生命算完,同样他也是人,到了这会儿,他也对当今的朝廷失望到了极点。
说起来他是一个总督,可是居然现在连一口吃的都给手下官兵们找不到,所有人都想看着他死,别的不因为,就因为他主战,和当今皇上还有重臣杨嗣昌、大太监高起潜的意见相左,所以所有官场上的人便集体一致挤兑他,连带着他麾下的这几千官兵,也想要他们跟着他殉葬。
看着阴霾的天空,卢象升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心中默默的念叨着‘来吧!快点来吧!趁着我卢象升还有一把力气,多杀几个鞑子,也算是为大明尽忠了!皇上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此下去,大明难不成真的要完了吗?’
这个时候已经变得黑瘦的虎大威来到了卢象升面前,黑着脸道:“启禀大人,派去找高大监的人回来了,高起潜那厮根本不同意给我们提供一点粮食,他们这是想要生生的把我们都给饿死呀!如此下去,不要说跟鞑子打仗了,就算是饿,也能把我们全部饿死了!大人,咱们不行就回山西吧!这仗没法打了!”
虎大威说话的时候,杨国柱也一脸愤懑的走了过来,插手对卢象升说道:“大人,周围发现了越来越多鞑子的游骑,他们从出真定府便缀上了咱们,看来鞑子是想要寻找机会,将我们一举击溃!如此下去,我们恐怕时日无多了!”
卢象升听罢之后,突然间深吸一口气怒道:“都给本官闭嘴!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此时正是我们效命的时候,岂能说出如此泄气的话?都给我下去整备兵马,我们此行正是要找鞑子决一死战,如果要死的话,我们也是为大明尽忠而死,身后也是极尽荣光,现在回山西?如何回去?谁若再在这里乱我军心的话,就休怪我卢象升军法不容!”
虎大威和杨国柱对视了一眼,于是无奈的插手施礼,双双退了下去,卢象升看着他们退下之后,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一些跌坐在地上,他的家丁顾显赶紧伸手搀住了卢象升,急道:“老爷!您还是吃点东西吧!这么下去如何是好呀!今天一天,您都粒米未进,即便是老爷要跟建奴死战到底,起码也要吃点东西,有力气才行呀!”
卢象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兵卒无食,我卢象升岂能独自吃东西?更何况现在又有什么可吃的呢?罢了!莫要说了!继续赶路!”
而这个时候那个李奇也怒道:“老爷,这官不当也罢!老爷整日为朝廷出生入死的跟建奴打,跟变民军打,不就是想要为当今皇上效力吗?可是现在看看这朝廷上下,又有谁像大人这样?像杨嗣昌、高起潜之辈,甚至连那肖刑天都不如,现在大明正处于国家危难之际,就连肖刑天都知道该放下往日的恩怨,助朝廷共御外寇,可朝廷上下,却只知畏敌如虎,处处避战,这还罢了,现在为了怕大人获取功劳,还断掉大人的粮秣,想要将大人和这么多将士置于死地,如此看来,这朝廷的官不当也罢!小的宁可大人去帮那肖刑天打天下去!也省的在这里受这等鸟气!”
卢象升如遭电击了一般,赶紧扭头看了一下周边,幸好这会儿只有顾显和李奇在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在,于是他怒急之下,一把拔出了腰刀,便挥向了李奇,怒道:“大胆李奇,你难不成想要做反了吗?今日我便杀了你,看看你还敢不敢说这等忤逆之言了!”
可是李奇今天出人意料的强硬,既不躲闪,也不求饶,就这么把脖子一伸,瞪着眼看着卢象升的刀朝着他的脖子上落下来,眼神中闪出一层水雾,同时也对卢象升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神色,而那把刀瞬间便挥到了他的脖子边,这个时候李奇才闭上了眼睛。
第五卷问天第十一章多尔衮的判断
李奇闭眼等死,可是等了片刻之后却没感觉到脑袋离开脖子,只感觉到卢象升那把冰冷的大刀刀锋抵在他的脖子边,再也没有砍下来,于是李奇睁开了双眼,却看到卢象升颓然将大刀收了回去,一挥手道:“虽然事实如此,可是我卢象升身受圣上恩典,又岂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我卢某管不了他人,但是起码我能身死尽忠也就足矣,你走吧!看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今天我就不杀你了,但是我也容不得你再留在我身边了!我这里还有点银子,你拿去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好了!走!”
李奇的眼眶一下湿润了起来,扑通一声跪下,大哭道:“小的不走!老爷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岂能此时弃老爷而去!老爷如果赶小的走的话,到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小的好了!”
卢象升这会儿眼圈也有点红了,背过身忍住泪不让李奇看到他的眼睛,摆手道:“不成,留你不得,你还是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速速去吧!”
旁边的顾显此时也跪了下来,对卢象升说道:“老爷,李奇不走,您就不要再赶他走了!现在老爷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赶走李奇的话,让将士们得知,反倒会动摇了军心的!求老爷开恩!”
卢象升听罢之后,想想也是,现在他让他的家仆离开,似乎确实有点不合适,让旁人不知道怎么想呢,于是他无奈的摇头道:“既然如此,李奇,你就留下吧!但是记住,今天你说的话,不许再对任何人说起,否则的话我定杀你!”言罢之后卢象升翻身跃上了他的那匹爱马五明骥一扬马鞭便率军朝着巨鹿方向行去。
李奇和顾显对视了一下,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决绝的神色,纷纷也跟着翻身上马,追着卢象升赶了过去。
而此时距离他们并不算远的一处清军大营之中,多尔衮却心情大畅,和手下的诸将们谈笑风生,议论着这一次他们南下来的收获,不过他们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此次以多尔衮为首的清兵入关之后,一路上摧枯拉朽一般的连连攻克大明的城池,逼得明军纷纷避入城中不敢应战,而且大批明军围在京师周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南下一直杀到真定府,这一路上他们抢得的牛羊奴隶不下数十万,金银财物更是有数百万之巨。
除了卢象升这路明军还时不时的会给他们找点麻烦之外,基本上这一次他们入关就跟武装大游行一般轻松,就连当今大明皇上的老师孙承宗也被他们擒获,虽然孙承宗最终宁死不降,让他们多少有点遗憾,可是对于当今大明皇帝的打击却非常不小,而且他们现在早都看出来,大明已经不成了,这一次他们入关,铁定是要斩获颇丰得胜还师了。
“大明的兵将如此不堪一战,如此下去,我们大清迟早有一天挥师南下,要灭了这个大明王朝,到时候我们女真人便可以一统天下了!”多尔衮一边将一杯酒灌到嘴里面,一边笑着对身边坐着的岳托、杜度、豪格等贝勒说道,大有一种藐视天下的豪情。
而岳托和杜度这一次则是引右翼军配合多尔衮的左翼军入关的,两支兵马在入关之后,兵至通州合兵在了一处,又接着一同挥师南下,朝着真定攻来,所以眼下他们兵力十分强盛,根本就不再把明军放在眼里了。
听罢了多尔衮的话之后,诸人也是立即哄笑了起来,岳托接口说道:“确实如此,这些年来咱们跟明军交手,几无败绩,明军越打越不成样子了,这次大明皇帝说起来是令卢象升主兵,可是却让他的太监高起潜分去了大部分卢象升的兵力,而这个高起潜却根本不敢与咱们对战,拉着几万明军跟着咱们跑,就是不敢跟咱们打!而大明皇帝还有他手下的大臣却想要跟咱们议和,根本就不敢跟咱们放手一搏,要不然的话单是高起潜手下的这几万明军,就会给咱们找不少的麻烦!
倒是这个卢象升是个大麻烦,这段时间没少误咱们的事,此次到了这里,定不能让他再跑掉了!”
多尔衮吃了一块肉之后,冷笑了一声道:“大明早就烂到了根子里面了,他们君臣各有各的想法,军将们又惜兵不敢放手一搏,当然挡不住咱们的兵锋了!至于卢象升倒是个人物,可惜他生错了地方,偏偏要给这大明皇帝卖命,他一心主战,而杨嗣昌和高起潜乃至是当今的大明皇帝,都想议和,以他一己之力岂能挡得住咱们?
对了,游骑也该送回来消息了?卢象升的宣大兵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还有高起潜的那三万明军又到了何处?只要咱们这一次在这里收拾了这两伙明军,那么大明短时间之内便再也调集不起足够的兵力来对付咱们了!”
这个时候从帐外飞奔进来了一个清军哨探,扑到帐下跪下大声禀报道:“启禀大将军,现已查明,卢象升率领一支五千余人的明军正在朝巨鹿方向行进,另有一支兵力大致在三万人左右的明军已经前至鸡泽一带布防,两厢明军相隔仅有几十里!”
多尔衮和岳托听罢之后都点了点头,而多尔衮更是高兴了起来,将手中酒杯朝地上一摔起身笑道:“来的好!卢象升到了这儿之后,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我等立即起兵赶往巨鹿,务求一战先将卢象升这支明军击溃,然后再去找那高起潜的麻烦去!”
帐中清军诸将也都立即点头称是,纷纷起身便要下去准备,但是那个回来报信的哨骑却接着说道:“启禀大将军,奴才还有军情要禀报!”
多尔衮听到之后很不高兴皱眉道:“还有何事?快快说来!”
这个哨骑犹豫了一下之后对多尔衮说道:“奴才们这次散出去哨探敌情的时候,在南和县方向还发现了一支来路不明的兵马,他们的大旗很是奇怪,上面画了个没有脑袋的人,而且他们的哨骑颇为凶悍,和咱们的哨骑多次发生冲突,双方互有胜负,但是看样子他们不像是大明的兵马!可惜的是奴才们没能抓住他们的活口,弄不清他们的来历!还请大将军恕罪!”
多尔衮和岳托等人听罢之后都楞了一下,但是多尔衮立即便想到了一件事,微微点点头道:“照这么说,这支到了南和县的人马应该不是大明的兵马,而是时下正在大明中原一带活动的刑天军才是!奇怪了!他们这会儿跑来这里作甚?”
其实这次多尔衮和岳托分领两军入关之后,沿途一路南下,俘获了大批的汉人,其中也不乏有倒戈投降他们的明军,更有一些贪生怕死的大明的官吏,而多尔衮历来都很重视搜集敌方的情报,在对这些投降抑或是俘虏来的明人审问的时候,便多少得知了一些有关刑天军的事情,知道大明腹地之中现在有一支造大明反的变民军叫刑天军,他们打的旗帜上面画着一个无头的刑天,所以他知道这一次哨骑看到的这支兵马应该正是这支活动在中原一带的刑天军。
众人听罢之后,有的人是一头雾水,有的人则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对于这支刑天军,绝大多数人都并不了解,最多也就是听过他们的名号罢了,更想不通现在这支造大明朝廷反的变民军怎么也派人来了河北之地,现在真定府一带已经算是清军和明军交战的地方了,他们跑到顺德府的南和县又想要做什么呢?
多尔衮等人皆是一头雾水,倒是一个在多尔衮帐下效命的汉人文吏忽然想到一件事,对多尔衮说道:“启禀大将军,奴才这段时间听一些被俘的汉人提起过一件事,说这刑天军前段时间在大明各地广发檄文,说暂停和明军交战,共同抵御我们大军南下!哨骑发现的这支刑天军的人马会不会是来给明军帮忙的呢?”
坐在下面参与议事的阿巴泰听罢之后立即摇头道:“这不可能!这刑天军在大明来说,不过只是一路叛匪罢了!咱们这次入关对他们来说是巴不得的好事,他们岂能这会儿掉过头给大明官军帮忙呢?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多尔衮摇摇头也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对哨骑问道:“你等发现的这支人马数量有多少?”
哨骑立即答道:“启禀大将军,奴才们发现的这支人马数量大致在三百多人左右,全部都是骑兵!”
听到这个多尔衮这才放心下来,笑道:“原来他们只有区区这么点人马呀!不必理会他们了,料这支刑天军的人马来此地也不会多,估计他们是趁着河北这边大乱,也趁机想要来此捞一把的!更何况据我所知,这支刑天军尚在河南一带,即便是想要来河北,中间还隔着彰德府、顺德府等地,这刑天军和当今大明乃是死敌,这些地方的明军岂能坐视他们北上而不管呢?眼下我们首要之务乃是尽快解决掉卢象升和高起潜的这两股明军,扫平周边的明军,不要管这刑天军了!”
众将听罢之后也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于是都不再管这件事了,毕竟三百多人马,即便是再怎么厉害,对于他们眼下数万清军来说,根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更何况眼下清军一路南下,基本上没有遇上多少强烈的抵抗,大明官军尚且如此不济,更何况一支造反的变民军呢?所以就连一直被称之为睿智的多尔衮这一次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倒是那个多尔衮帐下的汉人谋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缓缓的退了下去。
可是多尔衮岂会知道,这一次他派出的哨探给他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一个并不完整的消息,他们遇上的这支刑天军的骑兵,根本就不是刑天军的主力,而是司徒亮麾下的骑兵营的一支先锋和林洛麾下的斥候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前出到大军的前面,为大军进行侦查另外也为后面的大军进行战场遮断,防止主力被清军哨骑侦知。
而清军这一次派出的哨骑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高起潜和卢象升这两支明军身上,到达真定之后,他们并未过深的对真定以南的地域进行侦查,再加上刑天军此行十分小心谨慎,提前派出了大批的斥候队和骑兵队前出到大军之前拦截可能遇上的清军哨骑,两军虽然有接触,但是也仅限于斥候之间的交手,几支小股的清军哨骑基本上都被刑天军的斥候队给拦截了下来,虽然交手中清军哨骑沾了点便宜,可是他们却并未能继续深入到刑天军主力周边进行侦查,以至于带回的消息仅仅是发现了刑天军一小股前锋的人马,让多尔衮等清军将领们受到了误导。
再加上清军的将领们对于大明腹地的局势并不是十分了解,即便是多少听闻了一些有关刑天军的事情,也多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根本无法作出清晰的判断,以至于丧失了他们提前侦知刑天军大军北上的机会。
第五卷问天第十二章大战前夜
卢象升带领着剩余下来的这数千兵马,顶着刺骨的寒风艰难的行进到了巨鹿县城北的贾庄一带,到了这里之后,早已是人困马乏,卢象升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心情可以说是低落到了极点。
这一路上行来,他们一天只走出了三十多里,可是对于这支明军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他们自从跟随卢象升入卫之后,便一直缺乏足够的给养补充,而且还跟着卢象升连番跟鞑子交手,损失人马非常多,现如今他们的辎重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连拉车用的骡马也被杀掉供兵将们吃了,这一整天他们几乎都是饿着肚子在跟着卢象升行军,能走出三十里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如果不是卢象升这个官对他们很好的话,他们早就一哄而散不干了,可是这些留下的兵将们正是因为尊重卢象升是个好官,另外卢象升还不吝将皇上赏赐给他个人的银两也全部散发给手下兵将们,所以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大部分当兵的还是跟在卢象升身边不肯逃走。
卢象升看着麾下的这些兵将们一个个精神萎靡不振,虽然焦急可是也没有办法,身为高官,可是他无法让当兵的吃饱饭,还要带着他们顶着寒风行军,追踪鞑子的兵马,寻求和他们决一死战,所以到了这会儿,卢象升也不想再苛责这些兵将们了。
而且他今天一天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在他们兵马周边这一天来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鞑子的哨骑,远远的缀在他们后面抑或是周边,用冰冷的眼神观望着他们这支明军,虽然卢象升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是却也能远远的感受到他们投来的目光中的阴冷,杨国柱和虎大威多次派出夜不收去驱逐这些像孤狼一般坠在他们周边的鞑子哨骑,可是这些鞑子哨骑看到明军夜不收奔向他们,便冷笑着打马而去,根本不跟他们交手,等夜不收们一回队中,他们便又出现在了官军周围,继续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卢象升的这支兵马。
到了这里,高起潜那边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虽然卢象升知道高起潜此时离他并不算远,两军之间最多不过五十里的距离,如果高起潜愿意和他合兵一处的话,早就应该也移师到巨鹿县城和他汇合了,可是到现在派出去的夜不收,也没有发现高起潜派出接应他们的人马,更没有给他们送来一粒粮食,所以卢象升对高起潜也早就彻底绝望了。
整个军中都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情绪,可是仅凭着官兵们对卢象升的敬意,这支人马还没有散掉,而是继续跟在卢象升的身边,缓缓的在寒风之中挪动着。
“全军停驻!就在这里扎营吧!”卢象升尽可能的使自己脸上的表情平静一些,在站马上抬起了右手止住了兵马的行进。
疲惫不堪的官兵们于是立即便停了下来,忍着饥开始扎营,可是这一带的地形虽然比较利于扎营,可是因为官兵们已经多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根本无力去采伐来足够多的木料来扎成一座牢固的兵营,再加上现在是寒冬腊月间,地面被冻得邦硬,官兵们也根本没有力气掘开冰冻的地面,将营盘扎牢,所以忙活了好一阵,才草草的扎住了一个营盘,尽可能的将军中一些车辆环置在营地周边,充当营栅使用。
而大军一停下来,大批的官兵便被军官们派了出去,到营地四周搜集一些草根野菜之类的东西,拿回来放在锅里面煮一下加一点点的粮食进去果腹,卢象升强忍着饥饿感,在营中巡视,不断的给官兵们打气,探望军中那些被冻伤的官兵,他身上披的那件红色的大氅这会儿已经早已被他送给了一个被冻伤的伤兵,仅剩下了甲胄内所穿的一件麻衣,寒风一吹同样也忍不住有点想要瑟瑟发抖,也正是他这种做法,才赢得了官兵们的心,官兵们默默的看着卢象升在营中巡视着,纷纷带着一脸的敬意对他见礼。
“大人!情况似乎不对头,在咱们周边都发现了有鞑子军的行踪,卑职感觉到有大批的鞑子兵正在朝着这边汇集,咱们恐怕是被鞑子给包围了!”虎大威作为一个老行伍出身的将领,虽然他多次败在肖天健的手中,但是这也并不影响他对战场的判断力,当看到卢象升回帐之后,他便跟着卢象升进入了中军帐中,抱拳对卢象升说道。
卢象升微微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本官也已经看出来了,鞑子正在朝着咱们围过来!恐怕最快今晚便会发动!”
虎大威急道:“既然如此,大人为何还不快快朝鸡泽方向行进,反倒是停了下来?毕竟高大监麾下的几万兵马就在距此不远的鸡泽停扎,咱们去汇合了他们才安全一些!”
卢象升苦笑道:“恐怕是来不及了!今天一天下来,咱们才走了三十余里,现在将士们无不饥肠辘辘,天又到了这个时候,此地距离高起潜所在的位置尚有近五十里远,我们是来不及赶到他们哪儿了!如果天黑之后我们还是在行军之中,一旦鞑子挥师突袭咱们的话,我们便再无一点还手之力了!所以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停下来,让将士们养点精神,跟鞑子决一死战的好!”说话的时候,卢象升脸上便再一次露出了决绝的表情。
虎大威看着卢象升的脸色,捏紧了拳头,一脸悲愤的说道:“这算是什么事?大人率领我等到处追堵建奴,可是高大监却带着大军始终不肯和咱们汇合,还不肯给我们发来一点军粮,现如今鞑子已经到了这里,可是他却还是坐视不管,难不成真的就要置我们于死地而不顾了吗?这……这……这……唉!”说到这里虎大威怒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转身照着大帐的立柱上便重重的砸了一拳,震得中军大帐都抖了一下。
卢象升也不知道如何劝慰虎大威,虽说虎大威能力不是很强,但是对于朝廷却也算是忠心耿耿,这段时间归到他的麾下之后,作战也很是勇猛,约束兵卒也很是尽心,可是事到如今高起潜和杨嗣昌的做法,却让他们这些忠臣们都凉了心,眼下又身陷绝地,虎大威、杨国柱、张岩他们这些军将能留下来不跑,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虽然这会儿他的表现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可是卢象升又能苛责他什么呢?
不多时杨国柱和参将张岩、掌牧官杨陆凯等将官们也纷纷聚到了卢象升的大帐之中,众人各个都带着一脸的悲愤的表情,而且不少人脸上也开始显出了菜色,就连他们这些军将们眼下都一个个饥肠辘辘,就不要说下面的官兵们了,这一天下来,基本上大家都没吃口像样的东西,全凭着一口气强撑着罢了。
众人商议了一阵之后,卢象升无奈之下再一次安排了几个小校,入夜之后骑马赶往鸡泽方向,找寻高起潜,请高起潜速速起兵,朝着他们这边汇合,一旦鞑子发动的话,他们便可以里应外合,痛击鞑子,说不定这一仗还有胜的希望,这一次卢象升甚至让小校直接告诉高起潜,如果他不发兵来援的话,就要上弹章弹劾他这个总监军,也算是最后的努力了。
入夜之后几个受命的小校背上了卢象升的亲笔信,出了营盘朝着巨鹿县城以南的鸡泽驰马而去,很快便隐入到了夜色之中,卢象升这才回转了营中,继续到营地各处进行巡视。
虽说卢象升军中兵帐尚且齐全,兵卒们晚上还能避入帐中避寒,可是这个季节已经是滴水成冰了,即便是躲在帐中也冻得要死,更何况当兵的肚中没食,更是冷的难受,一个个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他们虽然没有军将们那样了解眼下的情况,但是也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战之前的气氛他们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卢象升扎营之后,尽可能的将军中所携的各型火炮都摆布在了营地周边,同时也分派了军将们各自负责的方向,甚至连炮手都一个个安排好了位置,尽可能的做好了所能做到的准备,可惜的是因为补充根本上,这段时间连续行军打仗下来,不但军中兵粮短缺,就连火药炮子以及弓箭都所剩无几了,即便是全部拿出来,也显得力量十分单薄。
卢象升虽然这些年来到处征战,最喜欢和敌军野战,但是到了这会儿,也知道凭借着他手头上的这点兵力,去放手和围上来的鞑子兵野战,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再加上兵将们因为缺粮吃不饱饭,战斗力下降的十分厉害,根本无力和鞑子兵进行任何正面上的对战,所以唯有采取了这种防守的方式,来尽可能的杀伤鞑子了。
如果这会儿卢象升也同其它当官的那样,带着少数军中精锐放弃大批步兵脱离此地的话,还是有很大的可能的,虽然多尔衮调动了大批兵马过来,可是尚未对他们完成最后的包围,他还是很有希望逃脱掉的,可是如果他这样做的话,他就不是卢象升了。
随着夜色的降临,逐渐有更多的鞑子兵开始出现在了卢象升的军营四周,缓缓的汇聚起来,远远的下马,在卢象升大营四周点燃了篝火,嚣张到了极点的注视着被围在中央的卢象升的大营。
这一夜多尔衮和岳托没有对卢象升的大营发动进攻,毕竟这个时代要组织一场大规模的夜间突击行动,是一件非常困难同时也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他们最终将攻击的时间选定在了凌晨时分。
第五卷问天第十三章巨鹿之战1
就在十二月十二日天光刚微微见亮的时候,在卢象升大营四周都响起了鞑子军所使用的特有的牛角大号的沉闷的号声。
早已连夜汇集起来的鞑子军的数旗兵马纷纷行动了起来,一队队披甲兵开始将沉重的铁甲在跟役们的帮助下披在了身上,而弓箭手、跟役们则亮出了大盾,将弓弦挂在了步弓上面,将箭囊也放在了最方便取用的位置上,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一队队鞑子马甲兵也披甲上马,将箭壶中的箭支整理好,擎出了他们的长枪大戟,马鞍上刀斧之类的短兵器还有小盾一样不少也都放好了取用的位置。
时下的鞑子兵的装备质量比起当年野猪皮起兵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常年和各部族之间的征战,再加上连败明军从明军之中缴获的大批器甲,还有他们自己设立的铁作打造出来的兵器,已经将他们这支野蛮的军队武装到了牙齿,就连火器方面,鞑子兵现在的装备质量也不劣于明军,特别是努尔哈赤在宁远吃了明军红夷大炮的亏之后,他们也开始重视起了火炮的铸造。
而大汉奸孔有德、耿仲明投奔了满洲鞑子之后,他们除了带去了一些火枪火炮之外,还从登州掳去了相当一批明朝的铸炮工匠,为鞑子提供了充足的技术保障,使得满洲鞑子们之后便也开始可以自行铸造质量相当不错的大炮了,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鞑子军之中的大炮和明军相比也不处于劣势了,甚至逐步的还开始迎头赶上,开始超越明军的火炮。
至于炮手他们同样也不缺乏,这些年下来他们俘获了大批明军,其中便不乏明军的炮手,这些炮手基本上得以厚待,被皇太极充分的利用了起来,编入到了军中,所以即便是炮手方面,鞑子兵也不缺乏。
但是有一点鞑子崇信弓箭致胜论,在他们的眼中,明军之中装备的那些三眼铳快抢、鸟铳、火铳等物,虽然威力还算是可以,但是这些火器却故障多多,装填缓慢,无法近战等等原因,远比不上他们手中使用的那些强弓劲箭顺手,所以在眼下的鞑子军之中,除了汉军还装备有鸟铳之类的火器之外,正儿八经的满洲八旗兵之中,是不屑于装备这些东西的,故此在远射步军火器方面,鞑子军并未刻意进行发展。
这些鞑子军在整理好了各自的装备之后,只听得在北面传出数声号炮的轰响之后,各旗兵将同声大吼了起来,喊啥震天的便朝着卢象升的大营扑了过去,一排排持着大盾的跟役们走在前面,弓箭手则紧跟在大盾之后,持弓搭建缓缓推进。
大批披甲的步甲则跟在其后,只待一声令下便发动进攻,所有人都面无一点表情,一脸的无所谓状,好像这场战事根本就不影响什么一般,更是有人脸上流露出的是一脸的骄横,眼神之中充满的都是杀气,久经沙场的这些鞑子兵们,早已被锤炼成了一步步冷酷的杀人机器,似乎连他们自己的生命也都早已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