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可是肖天健显然和他们的做法大相径庭,刑天军显然是在占地盘,打下一地经营一地,然后利用这些他们占领的地盘,来养活他们的兵马,同时又利用这些获取的资源,去继续扩大他们的地盘,如此一来,就像是滚雪球一般的越来越强大起来,先是在晋南,现如今肖天健又率部跳到了河南,下一步他还要做到什么地步?罗汝才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着,对于肖天健这个人,他渐渐的开始不那么小看他了,而是思量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做法,觉得有点过分,当回到他的营中之后,他找来几个手下的部将,对他们说道:“咱们总在这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看咱们是不是也挪挪窝,该去汝州见见那个姓肖的了?……”
而就在罗汝才率领少数部下到卢氏县北面转悠一圈回去之后,几个刑天军的细作这才松懈了下来,停止了对他们的跟踪监视,转身回去向他们的上峰禀报这一次的情况去了。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章双雄会
可是不待罗汝才率部离开卢氏县前往汝州,肖天健却冒着一场突降的大雪先一步回到了卢氏县,并且在县城之中设下了宴席,亲自派人送了请柬,请罗汝才到卢氏县城中赴宴,并且肖天健让送请柬的手下对罗汝才说的相当客气,向罗汝才告罪,说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了,所以对罗汝才多有慢待之处,请罗汝才多多包涵。
对于肖天健派来的人如此说辞,罗汝才听罢之后倒是颇为受用,觉得这一下面子上颇为有光了许多,这肖天健还是个相当识趣之人,也许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太忙了些,所以才会多少有点怠慢了他,现如今他亲自放下豫中那边的战事,回来卢氏县见他,也算是彻底给足了他的面子。
所以对于肖天健的这次邀请罗汝才欣然答应了下来,不过让他多少有点惊讶的是在肖天健的请柬之中,居然指名道姓的提到了要请罗汝才将手下的东山虎一起带上,并且肖天健派来的人还说了不少肖天健对东山虎的敬慕之情,这让罗汝才倒是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肖天健对他手下居然还这么了解,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派人将东山虎找来,告知了东山虎陪同他一起前往卢氏县城赴宴。
可是肖天健的这次约请,却惹恼了一个人,因为从头至尾那个被肖天健派来的人,说的都是罗汝才和东山虎,倒是对于他这个罗汝才麾下第一副手的塌天将却只字未提,好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抑或是可有可无一般,他肖天健能这么看重东山虎,却如此不把他塌天将放在眼里,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一些。
于是塌天将便暗自咬牙切齿的记在了心里面,跟着罗汝才上路朝着卢氏县而去。
对于这次宴请罗汝才,肖天健还是非常隆重的,在卢氏县城外他率领部将司徒亮和刘耀本迎出了十里之外,接住了罗汝才一行。
肖天健这一刻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只见罗汝才此人生的也是身材高大,再加上久居上位,全身披挂整齐之后,倒是也颇有一种大将风度。
而对于罗汝才来说,也是第一次见到肖天健,当远远的看到披挂着一身精致的山字铠,背后披着一副大红色的披风的肖天健的时候,他也不由得被肖天健的威风所折服。
本来以他的身高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比较高大的了,可是和肖天健一比,他简直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肖天健站在那里,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整比他还高出不少,而且站在那里,四平八稳,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再看一下肖天健背后的那些兵将们,一个个都是站的如同标枪一般笔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彪悍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一种自信的表情,大眼一看,便能看得出,跟着肖天健的这些侍卫随从们,一个个都是血泊里面滚出来的人物,而且是一帮标准的军人模样,不带一点的散漫气息。
特别是当罗汝才率人来到了他们面前尚未来得及下马的时候,便听到在肖天健背后的兵将之中突然间发出一声历吼:“敬礼……”
只见所有跟着肖天健的那二百兵卒,同时拔出了腰刀,笔直的竖在了自己的面前,所有的拔刀、拖刀、立刀、撇刀、举刀……等一系列动作如同流水行云一般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的拖泥带水的动作,而且二百兵将在完成这个动作的时候,更难得的是做到了异常的整齐划一。
而队伍之中还有一队兵卒是背着擦得明晃晃的自生火铳的,而他们同样在得到命令之后,也一起将自生火铳从背后甩下,迅速的持握着枪身笔直的放在了胸前,作出了一个标准的持枪礼,动作同样是如同流水行云一般的漂亮整齐。
如此突然间的动作,让罗汝才和他身边的手下们都吓了一大跳,特别是那些罗汝才的亲信手下们,更是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吓得不少人都当场赶紧纷纷抽出了腰刀,更有人赶紧便抢到了罗汝才前面,作出了要保护罗汝才的样子。
顿时便显得罗汝才这一帮人乱成了一团,不过好在罗汝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便意识到刑天军的兵将们这么做,并不是要威胁于他,而是在向他致敬,而且他也看到了肖天健和他的部将们全部将右手握拳,短促有力的敲打在了自己的右胸的甲片上,动作同样是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刚硬的美感。
罗汝才这才立即喝退了手下的亲信们,当场所有跟着他的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全部都明白过来,原来这是刑天军特有的一种致敬方式,那些慌忙拔刀的兵将们这才嘟嘟囔囔的红着脸赶紧收刀入鞘,灰溜溜的退回了罗汝才的背后。
本来罗汝才来的时候,挑选的这些手下除了是亲信之外,还都是一些身材比较彪悍的手下,而且还拼凑出了二三百套甲胄,给这帮人穿上,挑选了最好的兵器让他们携上,就是想在见到肖天健的时候,不要太掉分了,也想暗中和肖天健的手下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他们威风,还是刑天军威风。
可是随着刑天军的这一个敬礼动作,罗汝才的所有努力都立即化作乌有,两下一比,他手下的这帮人简直就只能算是一帮乌合之众土鸡瓦狗罢了,而刑天军那边的兵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凛然的威猛之气,当即便压过他们了不止几头,让罗汝才顿时有些丧气,也端不起架子了,赶紧翻身下马。
而跟着罗汝才的那个东山虎表现还算是相当镇静,虽然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是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刀拔出来,但是看罢了刑天军的敬礼之后,他还是看的心旌荡漾、目眩神驰,在心里面大声为刑天军这些兵将们的表现叫好,都是武夫出身,人家刑天军这样的表现,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兵者,而他们这伙人,跟人家真是没法比,这让东山虎眼神中闪出了一丝热切的神色。
但是那个塌天将就显得很是不堪了,刚才他可以说是第一个拔刀之人,而且居然还大呼道:“保护大当家!……”而且他还立即提马后退,躲入了人群之中,直到弄清楚这是误会之后,他才收起了刀,讪讪的回到了罗汝才的背后,扭头看看一脸热切的东山虎,他心中更是破口大骂了几百遍,把肖天健的祖宗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肖天健看到罗汝才带着部下们下马之后,一甩背后的披风,放下了胸前的右手,哈哈大笑着便大踏步的朝着罗汝才迎了过来,远远的便双手抱拳叫道:“兄弟肖天健见过罗将军了!实在是怠慢了,怠慢了呀!”
对于罗汝才一行人刚才的表现,是早在肖天健的预料之内的,刑天军训练的许多动作经过这几年来的完善,大多是借用了后世现代或者近现代的东西,这是经过几千年来世界军事文化沉淀出来的东西,具有的特殊军事美学,而刑天军又在平时十分注重操列训练,这样的仪仗表演,可是几乎照搬了后世的仪仗队的方式,所产生出的震撼感,自然是非同小可的,作为刑天军菁英的近卫队,自然是操列水平更佳,一个亮相如果镇不住罗汝才这帮人的话,那么肖天健真可以把肖字倒着写了。
罗汝才也很是亲热的赶紧抱拳还礼,口中连称哪里哪里,并且一再表示对肖天健的感激之情,双方好像是亲密无间一般,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更好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双方自动选择集体失忆。
罗汝才和肖天健好一阵寒暄一番之后,转身将他的部下引荐给肖天健认识,肖天健也含笑一一抱拳与之寒暄,对于旁人这种寒暄只是点到为止,但是当罗汝才引荐到东山虎韩方的时候,肖天健却表现出了异常的热情,上前拉住东山虎的胳膊,连连称赞道:“肖某早就听闻过东山虎你的赫赫威名了,今日一见果真是韩兄果真是英武非凡,失敬失敬了呀!今日来到这儿了,你我可要好好的聊聊才行!呵呵!”
东山虎对于肖天健的热情也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说实在的,东山虎在罗汝才手下这些年来出生入死,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可是干的并不是很痛快,因为他的脾气,总是不受罗汝才的待见,处处还要受那塌天将的掣肘和压制,他有心想要带兵,可是罗汝才却总不给他机会,每每到了陷阵之际,才让他率部冲上去卖命,让他心中多有郁闷。
而对于刑天军,这一次他来到卢氏县之后,便留心观察了刑天军的许多,对于刑天军那种军纪严明,东山虎颇为赞佩,同时对于刑天军的行事作风,他也十分赞赏,于是隐隐间他对于这个未曾谋面过的肖天健也十分好奇,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敬仰的感觉。
今日一见肖天健,东山虎也顿时被肖天健的那种大将之风所折服,更没想到肖天健对于他却如此的看重,于是让东山虎非常感激,连连称谢表示不敢当。
而肖天健对于那个塌天将,则是表现的很是冷淡,似乎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一般,当罗汝才介绍到他的时候,肖天健只是微微一拱手便一笔带过,根本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
肖天健的如此表现顿时让自诩为罗汝才手下第一号人物的塌天将十分难堪,干笑几声之后便退到了一旁,心中是一肚子的腹诽。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一章展示武力
双方见面过后,肖天健亲自将罗汝才一行人请上马,然后和罗汝才并辔而行,一路上不断的说着当下的局势还有不时的议论着天下英雄,肖天健对罗汝才更是表现的推崇备至,给足了罗汝才面子,根本就不提罗汝才这一次兵败跑到他这里避难的事情,这让罗汝才颇为舒服,不由得觉得肖天健是个很识趣之人,一时间对肖天健的戒心也就放下了许多。
而刘耀本和司徒亮等人,也趁机和东山虎韩方攀谈了起来,表现的对东山虎很是热情,对于那个塌天将则表现的很是冷淡,似乎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一般。
塌天将一路上在马背上可以说是如坐针毡一般,心里面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了,看着和刑天军众将有说有笑的东山虎,他更是嫉妒的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场酒宴肖天健破例搞的很是奢华,各种美味菜肴源源不断的被送了上来,吃的罗汝才和他手下诸将各个都是满心欢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刑天军之中却是个男人的世界,根本没有侍女服侍,更没有歌妓献艺助兴,问及这个问题,肖天健当即便说道:“我刑天军最重的就是军纪,严令诸军之中不得携带女眷,当年我们没有一个安稳的窝的时候,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不得不带着女眷同行,可现在军中却容不得这种事情的存在,不单单是对于诸兵将们来说,即便是肖某本人,家眷也不得随营!唯有如此,军中将士才能保证士气旺盛,而不会被女色所误!故此这次多有怠慢了,还望罗将军和诸位将军多多包涵才是!”
罗汝才听罢之后,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在他的军中,情况却恰恰相反,他罗汝才不管到哪儿,都带着不少的美眷,军中部将们更是各个都带着妻妾,三五个那是少的,没事的时候在营中行、淫更是常事,兴致来了,甚至在大帐里面让抓来的一些漂亮女子歌舞助兴更是习以为常,可看看人家刑天军之中的军容军纪,如何不让他感到惭愧呢?
这也难怪刑天军对官军屡战屡胜,罕遇败绩,肖天健这个大当家确实将他麾下的刑天军打造成了一支铁军,这是他罗汝才万万不能及的。
不过罗汝才也并不十分惭愧,毕竟除了刑天军这个异类之外,其它义军也都跟他一个德行,谁不在营中带着大批的家眷呀!他们这帮人几天换一个地方,连个老巢都没有,总不能把老婆孩子给扔了吧!
倒是那个东山虎韩方,对于肖天健的这样的治军手段颇为赞赏,加上他多喝了几杯酒,有点失态,拍着桌子大声称是,连连表示肖天健这么做实在是应该的。
这令罗汝才更是对东山虎有点不喜,心道你这厮到底是谁的人?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既然没有女人助兴,那么这酒对于罗汝才等人来说,喝起来也就少了不少滋味,于是一场酒宴也没有进行时间太久,借助酒兴,肖天健下令撤去酒宴,请罗汝才等人到校场观看刑天军演练。
罗汝才也正好想看看刑天军到底和他们有何不同,为什么刑天军屡屡对付官军可以以少胜多,而他们对上官军,却往往明明占据兵力优势,却还会吃败仗,于是罗汝才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出了大帐之后所有人被凛冽的寒风一吹,都打了个冷战,到了这个季节之后,天气早已是冷的要死了,可是看看帐外那些刑天军部众们,却一个个都还站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保持着笔直的身姿,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懈怠,而罗汝才带来的那些亲信手下们,虽然努力的也想要表现的好一点,但是这会儿一个个也都喝的面红耳赤,脚步踉跄了,根本没法站稳,哪儿可能和刑天军的兵将相比呀!
而校场上一队队刑天军的部众们,则在寒风之中依旧是喊啥震天的跟着军官们进行着操练,一个个以连为单位的方阵,在校场上不断的转换着队形,行军鼓咚咚的敲响着,兵将们踩着鼓点整齐的迈进,长枪如林,刀光闪闪,一个个操练的是热气腾腾,好不威风。
在校场的一侧,立着一排厚实的木靶,随着军官们的吼声,手持自生火铳的火铳手们,一排排的在靶标前面列队,并且随着一声声令下,迅速的操作着火铳飞快的进行着装填。
“放!”军官一声令下。
一排火铳手随即便扳下了自生火铳的扳机,只听得一片爆豆般的铳响,校场一角腾起了一片的硝烟,这样的火枪齐射,让罗汝才等人都激灵了一下,酒劲消去了不少,定睛望去,正好看到那排木靶上顿时被火铳手打的是木屑乱飞。
不待他们发出惊叹之声,第二排火铳手便再次上前,放下了肩膀上的火铳,抵肩眯眼开始了瞄准,随即随着一声令下,第二排火铳便再次鸣响……
罗汝才和手下诸将的脸色顿时开始变色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刑天军的火器居然如此厉害,如果现在是他们面对刑天军的兵阵,别说是他们眼下区区三四千人了,即便是让他们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十几万大军的时候,也肯定是照样一个照面,便被刑天军给打得落花流水,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一点反抗的机会。
这一下罗汝才才算是彻底收起了心中对肖天健的轻视之心,一点也不敢托大了,再想想前几天塌天将给他的那个提议,罗汝才不由得在心中打了个冷战,幸好他没有糊涂到听塌天将的建议,趁机抄刑天军的后路,率兵夺占卢氏,要不然的话,估摸着现在他已经被刑天军给灭了。
如此一场观摩下来,罗汝才何其部下们都变得对肖天健恭敬了许多,再也不敢露出一点的狂态,纷纷连连称赞刑天军确实厉害。
“呵呵!一般了!这只不过是我麾下的一营罢了,另外在肖某麾下,和这个营一样的战兵营,还有十几个,不过眼下暂时驻在各处,今日就见不到他们了!刚好我们的骑兵营和炮营一部也跟着我回来了,诸位可还有兴趣去看看肖某的骑兵营弟兄们操练吗?”肖天健一脸的谦虚表情,对罗汝才等人说道。
罗汝才听罢之后心中更是暗中发寒,刚才他们看到的这些刑天军的部众,本来他以为已经算是肖天健手下最精锐的兵将了,可是听肖天健的意思,这不过只是他众多兵马之中的一营罢了,如此算来,肖天健手下如此精锐兵将,根本就不是这么千多人,起码也有两万人以上,而且他居然还有专门的骑兵队和炮队,如此一来,刑天军的战力就相当可怕了,也难怪他能打一个地方,便占一个地方,官府只能眼睁睁的一仗接着一仗的败,却无法收复这些失地。
不管罗汝才如何做想,肖天健却还是带着他们到了卢氏县东面的骑兵营和炮营驻地,一进炮营,罗汝才便看到在空地之中,一拉溜的排列着二十余门被擦拭的锃亮的黑黝黝的大炮,数百名刑天军的炮手们正围在这些大炮旁边,按照各种口令热火朝天的操练着,反反复复的推炮、瞄准、将模拟用的弹药填入炮膛,模拟发炮,取出模拟用的弹药,清膛,再一次重复动作,所有人都紧张有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们应该做的动作。
而不远处的大空地上,则是近千匹健马正在骑手们的操控之下,在进行着反复的冲杀训练,一个个骑兵闪电一般的在校场上疾驰而过,用手中的长矛抑或是马刀反反复复的对立在空地中的那些木桩进行着劈杀刺杀的动作。
这幅士饱马腾的景象更是令罗汝才等人无不震撼不已,义军缺马是常事,可是刑天军这边却有这么多健马,而且一看便知道其中大部分健马都是来自关外,更多的战马身上还打着官军的标记,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关宁军的战马所特有的烙印,也便能想得到刑天军这些战马是来自何处了。
他们只是听闻曹文耀和祖宽祖大乐等关宁军出身的猛将败于刑天军之手,本来多少还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今天看罢了这些战马还有操着一口关外口音的骑兵们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了。
罗汝才本来还是个有点野心之人,今日在看罢了肖天健麾下的兵将们的表现之后,顿时便有点心灰意冷了起来,心道老子这十多年来,四处征战到头来混的是什么呢?看看人家刑天军,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呀!他即便是以后再怎么率领着这帮弟兄继续拼杀,难不成还能比刑天军以后的成就还大吗?争胜之心到了这会儿,罗汝才早已是丢到了九霄云外了,不由得开始有点灰心丧气了起来,与其那样吃苦受累,到还不如跟着肖天健谋个出身呢?
看看肖天健这个人的表现,他也看出来肖天健是个很有雄心壮志之人,麾下精兵如此众多,官军和他们一比也成了土鸡瓦狗,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义军了,而且他也从刚才的酒宴上看出了肖天健对他的招揽之心,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暗中却还是表现出了一些。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二章改编
开始的时候罗汝才还对于肖天健的这种招纳之心有点不屑一顾,可是到了这会儿,他不得不开始正式考虑起了肖天健的这个想法了。
东山虎看着刑天军的骑兵在空地上龙腾虎跃的进行着操演,双拳紧握面色赤红,一副心情激动的样子,不住的点着头嘟嘟囔囔的小声说着什么,离他近的人才能听到,他原来嘟囔的是:“壮哉!壮哉!大丈夫当如是也!当如是也!啥时候俺东山虎也能带出这么一支雄兵呀!这肖大帅是怎么办到的呢?”
陪在东山虎韩方身边的刘耀本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韩兄想要带出此中精兵,又有何难?只要韩兄一句话,我们大帅肯定愿意让韩兄如愿以偿的!”
东山虎听罢之后,眼睛一亮,但是马上便又暗淡了下去,他何曾不想带一支这样的兵马纵横沙场呀!可是虽然他很勇猛,可是却总是不被罗汝才重视,以至于现在他手下也只有区区几百兵卒,而且在罗汝才手下做事,军纪根本谈不上,他管的紧了不成,稍微严苛一点,下面的人就不干,而且那个塌天将也经常掣肘于他,使得他总是有力使不出来,只能临战疯子一般的冲上去拼杀,想要带出一支这样的强兵,不是光有人就成的。
罗汝才看罢了刑天军的几营兵马,心中颇为震撼,半晌沉默不语,回到肖天健的大帐之中,肖天健对罗汝才笑问道:“不知在下这些兵将们可还能入得罗兄的法眼吗?”
罗汝才立即点头道:“肖兄弟麾下兵马,乃天下第一强兵!罗某比起你实在是惭愧呀!”
“哪里!罗将军客气了,时下大势恐怕罗兄也看得清楚,虽然天下义军四起,风起云涌,可是眼下朝廷推行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后,各路义军生存艰难,这一点想必罗兄肯定明白,你我皆是被逼揭竿而起之人,为的就是将这大明王朝推翻,如此下去各个都单打独斗又岂能成就大事?
眼下据我所知,刘国能便已经被熊文灿所迫,降了朝廷,而八大王也因为被迫无奈之下,在谷城宣布就抚,同时还有不少势力稍小一些的义军,纷纷被官军剿灭,就连闯王眼下形势也很是不好!
于今之计,在肖某看来,唯有诸多义军相互联合起来,方能彻底将当今朝廷给推翻!否则的话只能被官军各个击破,最终白白让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抛洒一腔热血!
好在我刑天军这些年来还积攒下了一份家业,尚能与官军一较高下,肖某不才,今日既然见到了罗兄,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将不当讲!”
罗汝才听罢之后心中一动,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于是抱拳说道:“肖兄弟有话尽管说好了!你我虽然今日初见,但是却也算是神交已久了!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也就直言了!肖某自从起兵之后,便早知罗兄乃是各路义军之中多智善谋之人,现如今如果你我能联手的话,以罗兄的名气,定能振臂一呼,定能一呼百应,联合起来诸路义军,一起跟朝廷官军对抗,共谋一番大业!但不知罗兄可否屈尊,来我刑天军之中担当一个副帅呢?”肖天健于是也不再客气,当即便对罗汝才说出了他的想法。
罗汝才听罢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这个……”
如果肖天健中午酒宴上直接提出来这个意见的话,罗汝才估计还不会答应,可是下午看罢了刑天军马步炮三营的演练之后,罗汝才真格被刑天军可怕的战力给惊到了,他之所以能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存身十余年时间,这见识确实不是盖得,说他多智善谋还真就不是捧他的,这眼界还是相当宽的,他也看出来了眼下朝廷推行的这种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计对于各路义军的打击是多么严重,八大王就抚这件事便说明了眼下形势已经有多严峻了,而他自己这大半年来从山西跑到榆林,接着又被从榆林赶到商洛,进而又被官军从商洛赶到郧阳,最后险一些被官军给围歼在郧阳,如果不是他见势不妙及时掉头冲出重围的话,那么他的结果不见得会比张献忠好到哪儿去,张献忠起码实力还在,可以捞一个就抚的下场,而他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被彻底干掉。
所以眼下他可以说只有暂时在肖天健这里,才能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不答应肖天健的话,一旦撕破脸,不用肖天健收拾他,他只要率部离开卢氏,那么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无数官军对他的围剿了。
所以不管这一次肖天健请他入伙是真是假,那么他也唯有听命一途,等待以后看机会再说,而且肖天健对他很是客气,直接开出了这么高的条件,许诺让他当副帅,起码这名声也不算差了。
思量再三之后,罗汝才于是一咬牙道:“承蒙肖大帅看得起我罗某,如果我罗某再不识抬举的话,就真的是妄做了一回人了!也罢!就依大帅所言好了!罗某参见大帅!”
说罢之后罗汝才绕过了桌子,走到了大帐中央,双手抱拳对肖天健深施一礼,算是表示了对肖天健的地位的认可。
而跟着罗汝才的部下们一看罗汝才已经表态,要投靠肖天健了,于是也赶紧纷纷站起来走到罗汝才背后,一个个赶紧跪下对肖天健施礼,口称大帅,表示他们也愿意投靠肖天健。
肖天健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下去,一把搀住了罗汝才的双臂,让人在他旁边看座,让罗汝才坐下,又赶忙将罗汝才的手下诸将一一搀起,好言安抚了一番,这才算是皆大欢喜各自重新归座。
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讲究的靠实力说话,罗汝才别看当初和肖天健有过过节,后来去年的时候在解州之战中,刑天军又给他来过一次见死不救,逼得他逃出了山西,可是事到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了,刑天军的实力在这儿放着,只要他还想托庇在肖天健翼下,那么就只能听肖天健的吩咐。
而肖天健今天之所以安排他们去看麾下的马步炮三营的操演,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向罗汝才等人展示他的肌肉,而取得的效果,比起他和牛金星李进德等人预想的还要好的多,罗汝才也算是个聪明人,没有表示反对,直接便答应了投入肖天健麾下,如此一来,许多原来准备的后招也就暂时都用不上了。
两厢坐下之后,肖天健这边的诸将也对罗汝才参见了一番,口称罗汝才为副帅,而罗汝才也满脸的欣喜应下了这个称呼。
而肖天健办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既然名分已经敲定,他便立即和罗汝才等人商议起了对于罗汝才麾下的那三四千部众的整编问题。
最终经过讨价还价之后,罗汝才答应将他麾下的部众整编成刑天军的两个战兵营,分由塌天将付大山和东山虎韩方各领一营,分别屯驻在卢氏县南部的横河以及卢氏县东部的栾川镇一带,今后统一归肖天健管制,兵械粮秣供应也自然都由刑天军后勤部负责统一调拨。
本来如果是按照罗汝才的本意的话,即便是他麾下兵马接受整编,这统兵之人也不会落在东山虎韩方的头上的,可是这次因为肖天健表现出了对韩方颇为器重,所以在安排人手的时候,罗汝才也不好驳肖天健的面子,只得将一营交给了东山虎韩方负责。
这一下可把东山虎给高兴坏了,他在罗汝才手下做事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真正的自领一军,而韩方性子随直,但是不代表着他就傻,他当然清楚这一次他被委任为一营之将是因为肖天健对他的器重,心中对肖天健自然是又亲近了几分,连忙出来对罗汝才和肖天健道谢,拍胸脯保证道:“请大帅和副帅放心便是,俺韩方定会好好的带好这一营弟兄,绝对不能让这些弟兄丢了副帅的人!”
罗汝才看着一脸热切的东山虎,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的感觉,这一次整编,肖天健很给他面子,没有打乱他的手下,将他麾下的这些老兵们都编入到刑天军旧部之中,某种程度上还保持了他们一定的独立性,这也是他答应整编的一个原因,而东山虎对肖天健显然是很有些感激的,如此下去,他不知道今后东山虎这一营会不会就此脱离了他的控制,今后成了肖天健那边的人。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下去之后悄悄的安排了,对于这样的安排塌天将付大山也没话可说,不过他不高兴的是今后他便再也没法对东山虎掣肘了,东山虎一跃已经成为了和他平起平坐了,于是他也只能勉勉强强的出来称谢,带着满腹的牢骚退了下去,但是在他退出大帐的时候,还是悄然扭头对肖天健投过了一道怨毒的目光,这一切也没有躲过肖天健的眼睛,而肖天健则只是在嘴角露出了一丝令人玩味的冷笑。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三章北返晋南
在罗汝才归附之后几天时间里,罗汝才也算是比较配合,很快将手下的旧部进行了一番拆分重编,将其编成了两个营,交由塌天将和东山虎各领了一营,然后按照肖天健的吩咐,东山虎很快便领兵朝着栾川镇移师而去,而他受肖天健所邀,为了不使肖天健不满,受邀移驻到了肖天健的大营之中。
不过罗汝才还是在重编之中,在两营里面做了一些手脚,分配人手的时候,他将一批他认为可靠而且能战的手下编入到了塌天将的营中,而相对比较弱的一批手下则编入到了东山虎的手下,并且将手下一部分亲信安插到了东山虎手下,暗中代他看住东山虎,不要让东山虎和肖天健抑或是刑天军的人走的太近,控制住东山虎手下的这一营兵将,不要让他失去了对这一营的控制。
至于塌天将这边,他比较放心,而且按照他的提议,塌天将这一营留在原地不动,也离他比较近一些,好在肖天健在这方面表现的很大度,调离东山虎一营的时候,没有把他们安排到自己旧部身边,这也让罗汝才多少放心了一些。
眼看就要到了新年,罗汝才和肖天健商议接下来他们该如何行事,肖天健于是便呵呵一笑道:“我正想跟副帅商量一下这件事,眼看就要临近新年了,河南这边官军虽然调动频繁,但是谅他熊文灿年前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而我们眼下也暂时转为守势,消化一下这几个月来的所获,筹备开春的各地春耕之事,所以短时间之内,虽然河南这边情势看似凶险,但是大的战事估计不会发生!
所以难得有这么一段时间的空闲,我想请副帅趁此机会跟我一起前往晋南咱们的老家看看去!既然副帅现在已经也是刑天军的掌军之人了,老家那边岂能不去瞅瞅呢?更何况一转眼我这次南下河南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内子那边情况如何,也有点挂念了!不知副帅可有兴趣陪我北上一行吗?
当然我也不是专程为了探亲才回晋南的,晋南这段时间卢象升主持军务,正在多路对咱们的老家进剿,战事打的很胶着,这一次回去,我也是想把晋南的战事给做个了结!正好副帅也给我去拿些主意如何?”
罗汝才听罢之后,有心想要拒绝,可是话又有点说不出口,他生怕肖天健趁着这个机会,将他和部下割裂,趁他不在这儿的机会收编了他的旧部,可是拒绝吧,又找不来好的借口,于是他说道:“如果大帅和我都离开豫西的话,那么此地又该由何人坐镇呢?”
“这个事情副帅完全不必担心,这次咱们回晋南,这边自有牛参议和李参议他们坐镇,更加上有罗立、刘宝他们三师人马在这边坐镇加上副帅以前旧部的两个营,可确保此地无忧了!”肖天健笑答道。
罗汝才听罢之后知道肖天健心意已决,如果他再推辞不去的话,就显得他心中有鬼了,于是无奈之下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道:“既然如此,那么俺便陪大帅走一趟好了!上一次我率部到解州,只差一步之遥,没有到阳城走一趟,也是可惜了,这次正好去看看也好!”
定下了这件事之后的第二天,肖天健便率领司徒亮的骑兵队带着罗汝才踏上了北上的道路,这一次他回晋南,留下了刘耀本坐镇卢氏县,某种程度上是信不过塌天将这伙罗汝才的旧部,同时也负责监视他们,而且现在熊文灿正在从湖广一带朝着河南调兵,南阳一带近期增兵不少,左良玉所部已经又部分移师到了南阳府一带,对于卢氏县南部形成了威胁,为了确保卢氏这个刑天军在河南的重要基地不发生危险,所以刘耀本和炮营一部留镇卢氏,也显得很有必要。
所以这一次他只带上了司徒亮的骑兵营一起返回晋南,大部兵力都留在了河南境内和官军形成对峙,确保已经占领的地盘不会再被官军夺占了去。
黄河到了这个季节的时候,早已经是再一次被冻结了起来,小冰川时代的冬季异常的寒冷,气温到了腊月间的时候可以说起码直降到了零下二十度左右,所以此时的黄河早已不可能通行船只,而对于肖天健来说,反倒是方便了许多,率领着骑兵营在在马蹄上包裹上了麻布草绳,直接便在黄河上踏冰而过,无惊无险的便回到了山西垣曲县境内。
沿途他们所过之处,顺便还检看了一番永宁、渑池一带的刘宝麾下的驻军情况,罗汝才这才真正相信,肖天健当初所说确实不假,刑天军的实力真真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可战之兵起码超过了两三万人,而且这些兵马的素质并不比当初他在卢氏县见到的刘耀本的教导营差到哪儿去,装备质量也基本上差不多,即便是有所相差也不会有相差太多,这让罗汝才更是断去了回头再重新自立的念头。
除了刑天军的军力之外,罗汝才同时还看到刑天军在控制区之内已经建立起了一整套有效的控制,设置了相当完善的地方文吏系统负责处理民务,军民两方面各自为政相互之间配合,将辖地之内控制的如同铁桶一般,老百姓们也安居乐业,趁着冬季四处乡村的乡兵都在加紧进行着操练,这也为刑天军提供了充足的预备兵力,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事,单是这些乡兵们,就可以动员起来数万人之多,这更让罗汝才暗自吃惊不已,不得不对肖天健的本事感到钦佩不已,心中那种不安分的想法也自然就越来越淡了下去。
对于肖天健的归来,晋南军民都十分高兴,沿途只要得到消息的军民都几乎自发的涌到了路旁,冒着严寒久久的守候在路边,只为了看一眼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过的肖天健,肖天健每每经过一处地方,都是鼓乐齐鸣的一片欢腾之色,看的罗汝才更是暗自感叹,肖天健此人实有过人之能,居然能如此得辖地民心,仅看看老百姓和刑天军兵卒们的这种热情程度,便无法怀疑,此人迟早都能成就一番大业。
老百姓的热情也让跟着肖天健回来的所有人都震撼不已,特别是司徒亮麾下的那些新近在河南归入刑天军的兵将们更是同样也感慨万分,他们也都是老百姓出身的,当初当兵是迫不得已为了吃饭,求的就是想要有个安安稳稳的家,而朝廷给不了他们,官府也给不了他们,可是他们的大帅肖天健却可以给他们,于是他们单单只是看看这些沿途冒着酷寒还要夹道欢迎肖天健归来的老百姓,也觉得自己脸上特别有光,干事也浑身是力气了,再也没有人后悔跟着肖天健当兵了,一个个牵着马,将全身上下收拾的利利索索,精气神提的足足的,跟在肖天健的后面,昂首挺胸的接受着道路两旁的万众欢呼。
再次回到晋南,对于肖天健来说也是心潮澎湃,说实在的,在他选择率部南下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将会什么时候能回到这里,抑或是能不能再回到这里,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偶然,而且他常年率军征战于杀场之中,危险时时刻刻都在他周围环绕,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丢了性命,再也回不到这块他亲手建立起来的根据地上。
可是现在他还是回来了,而且是挟大胜之威从新回到这里,率领着新组建的骑兵营回到了这里,也算是得胜凯旋的回归了。
望着道路两侧夹道欢迎的这些军民们,肖天健双手抱拳,不停的对他们还礼,时不时的举起手向他们挥手致意,这一路上行来,真是比打一场大仗还要累一些,但是他的心情却非常好,看着周边那些整理的工工整整的农田,还有这些脸上已经少了菜色的百姓们,肖天健对此十分自豪,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也正是因为他和麾下将士们的努力,才在这乱世之中让这些老百姓们有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当看到这些欢迎他的人群的时候,他觉得完全值了。
当肖天健抵达历山镇的时候,冯狗子率领垣曲部分兵将迎出了历山镇很远,将肖天健接入到了历山镇之中,此时的历山镇早已没有了以前那种破败的景象,整个镇子都恢复了繁华,几乎所有镇子周边的老百姓们都涌到了镇子外面迎接肖天健的归来,更是掀起了一片欢腾的景象。
“卑职参见大帅!”冯狗子因为这段时间坐镇垣曲县指挥抵御官军进攻,所以恢复了军职,暂时充任代理营长,所以身上穿了一身刑天军的青色军装,身体绷的直直的,煞是精神,一见到肖天健,便快步跑到肖天健面前,举手给肖天健敬了一个军礼。
肖天健翻身下马,上前给了冯狗子肩膀一拳,哈哈笑道:“好小子,够精神呀!呵呵!我看你这冯狗子的名字也该改改了,身为刑天军的大将,总不能老是狗子来狗子去的!我在路上已经想过了,你干脆改名叫冯卫汉好了,卫我大汉,你觉得如何?”
冯狗子一听,立即便大喜了起来,赶紧再次敬礼道:“多谢大帅赐名!以后俺冯狗子就叫冯卫汉好了!大家都听到了吗?老子以后叫冯卫汉!谁都不许在叫我冯狗子了!哈哈!”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四章纳妾
肖天健带兵南下之后,莲花寨便只留下了铁头麾下的二百近卫守寨,而诸军将领也都移出了莲花寨,莲花寨之中仅留下了靳夫子负责打理寨中事务,而实质上在这里做主的还是范雨彤,而刑天军几乎所有财务和生意上的事情,眼下都要汇总到范雨彤这里,各项支出和物资的调拨,也要有范雨彤亲自点头才行,所以莲花寨实质上现在已经成了刑天军的总会计中心,而范雨彤说白了就是刑天军的总会计师和财务主管。
对于这些事情,范雨彤打理的相当不错,手下还管了几十个记账人员,将刑天军在晋南的财务事务打理的是仅仅有条,这一点就连自恃才高的付德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这个主母在这方面确实本事了得,所以刑天军上下人等,对于范雨彤这个主母都很是恭敬,同时范雨彤在处理财务之事的时候,也公私分明,绝不会因为她是范耀山的女儿,便在刑天军和范家的生意来往上面,偏向范家一点,并且凡是和范家有来往的账目,都由专人负责,做好的账务定期还会给付德明查看。
对于这样的作风,付德明也是非常赞赏,无形之中也给肖天健博得了更好的名声,与此同时范雨彤留在阳城的这一年多里,不但肩负起了刑天军财务方面的事务,而且还会时常带着范灵儿和蝶儿她们到各地民间走动,关心一下民间的疾苦,为人也没有多少架子,更是深得刑天军辖地内的军民的人心,暗中更是有人称范雨彤为圣母娘娘下凡,这是帮着他们的肖大王来人间救苦救难了,甚至于连带着时常跟着范雨彤的范灵儿和蝶儿也沾光不少,也被称作圣母娘娘的护法仙子,很是深受百姓的爱戴。
这次肖天健回来之后,少不得在莲花寨盘亘了两天时间,一是好好的陪陪范雨彤,另外也了解一下刑天军在晋南一带的财政情况。
至于罗汝才自然也是个聪明人,是不会打搅肖天健难得的跟爱妻相聚的时光的,于是靳夫子便陪同罗汝才,在阳城一带先走了一遍,让罗汝才了解一下刑天军控制区的情况。
就连付德明也很识趣的仅仅是派人来见了肖天健一面,简单的说了一下他手头的事情,然后请肖天健得空到阳城县城再详谈。
而肖天健则留在莲花寨之中,好好的陪了范雨彤两三天时间,这两天之中,肖天健干脆放纵了一把,闭门不闻窗外事,整日里和范雨彤腻在一起,更是详尽了人间艳福,而范雨彤作为这个时代的女子,虽然不能说没有一点女人的嫉妒心理,可是她也毕竟是受这个时代教育的女子,深知女子不能太过善妒,而且面对着肖天健强悍的身体,她虽然极力承欢可是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肖天健这种疾风暴雨一般的爱怜,于是就连跟她一样久旷的范灵儿和蝶儿,也都趁机承受了一番肖天健的雨露,让范灵儿她们为此好不感激。
而范雨彤更是亲自做主,趁着这一次肖天健回来,将范灵儿也纳为了妾室,至于蝶儿的地位虽然没有被纳为妾室,可是也算是升做了通房丫鬟,比起以前地位也提升了一些。
至于对肖天健纳妾之事,自然是没有人会表示反对的,肖天健率部亲征河南,不携妻妾,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谁还会在乎他再多纳一个妾室呢?所以范灵儿也终于如愿以偿的被扶成了妾室,总算是了去了她的心结,对于范雨彤更是亲近了许多。
而范雨彤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教育所造成的,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女人要三从四德,妒忌乃是一种非贤淑的表现,而且这个世上有本事的男人,谁又没有个三五个女人呢?而肖天健常年在外领兵打仗,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虽说肖天健不算是好色,这段时间在河南那边没有纳什么女人,可是谁能保证以后肖天健闲暇下来,就不会再纳女人呢?
所以于其这样,她倒还不如主动一点,直接便替肖天健将这件事办在前面,而范灵儿很乖巧,也很懂事,对她这个正室也从来都表现的很是恭敬,哪怕是范灵儿认识肖天健在先,范灵儿也没有因此就跟范雨彤争什么,而是默默的在范雨彤身边,以下人自称。
而且她也知道,范灵儿实质上早就是肖天健的帐中之人,而且孤苦伶仃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不收她做肖天健的妾,又能如何处置她呢?如果范雨彤是个心狠手辣的妒妇的话,那么趁着肖天健领兵南下河南的这么长时间,范雨彤随便找个理由,便能解决掉范灵儿和蝶儿,可恰恰范雨彤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是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再加上范雨彤和范灵儿还有蝶儿这段时间的相处,使她们之间的建立起了一个融洽的关系,万一以后肖天健再纳新宠的话,她们便可以联合在一起,对付未来的肖天健的“新宠”,所以于公于私,最终都使得范雨彤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替肖天健做主,纳了范灵儿为妾甚至于连蝶儿,也因此受益,一并给了个身份,可是因为蝶儿当初的身份问题,为了区别对待,暂时将蝶儿作为了通房丫鬟,今后有朝一日,如果蝶儿表现够好,能为肖天健怀个一子半女的,便可以也名正言顺的将她纳为妾室。
而肖天健对于范雨彤的这种大度,也甚为感激,毕竟对于如何处理他和范灵儿之间的关系一事,肖天健总是觉得对范灵儿有点亏欠,而且他认识范灵儿在前,而且还答应过对待范灵儿绝不会负她,虽然两个人都明白,范灵儿做不了正室,但是给她一个妾的身份,并不算为过,本来是应该在他和范雨彤大婚之后,这件事就该安排了,可是因为一直以来他太过忙碌,就连和范雨彤大婚之后,也多少时间陪伴范雨彤,就跟不用说处理范灵儿这件事了,现在范雨彤主动拿主意,让他纳了范灵儿为妾,也正好为他解开了这个难题,所以肖天健对范雨彤更是甚为感激,少不得为此又好好的疼爱了范雨彤一次。
当然肖天健即使是放纵了两天,但是也绝不会就此沉湎在温柔之乡里面的,他这次回来是有要事要办的,休息两三天之后,他便带着铁头、冯卫汉前往了阳城县县城。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五章来而勿忘非礼也
而这个时候罗汝才和阎重喜还有刁正也都先一步赶到了阳城县城等候肖天健的到来,罗汝才这两三天时间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阳城县境内的双峰寨匠作营和几个铁场,至此他才知道肖天健背后隐藏的战争实力是多么雄厚,而且再沿途看看阳城县境内的民生,更是对肖天健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起来,到了这里,罗汝才的私心也更淡了许多,什么自立的念头,都被他基本上抛到了脑后,要是让他自己干的话,他根本不敢想,自己也能经营出这样的家业,即便是以后让他自立出去,他也怎么可能和刑天军对抗呀!这肖天健是摆明了今后要跟朝廷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他自立出去,迟早也是肖天健的敌人,肖天健干翻了当今朱家王朝之后,是不可能留着他自立的,所以在他看来,虽然跟着肖天健当个副手,也算是不错的事情,一旦肖天健有朝一日成就大业,起码他混个王爷当当也是不错的。
见到阎重喜这些旧部,他们自然是少不了又是欢闹了一番,好一通寒暄之后,肖天健这才把话转入到了正题之中,抬手止住了还想给他汇报这一年多来在晋南的工作的诸人,笑着对他们说道:“都不用多说了!你们在这一年多来,所做的事情,我都很清楚,小的事情我相信你们能做的很好,所以再多做什么汇报就是多余了!我信得过你们!
这次我回来这里,不是要回来检查你们的工作的,而是要安排一下年后晋南这一块的事务,所以大家都听我说吧!”
诸人听罢之后随即立即退到两侧,等候肖天健的吩咐。
肖天健为表示对罗汝才的尊重,议事的时候没有让罗汝才规避,相反在他的下手位置,安排了一张大椅请罗汝才坐下,以示罗汝才的身份仅次于他,这让罗汝才感到很是高兴,推辞再三之后方才坐下。
肖天健扫视了众人一眼之后清了一下嗓子开口说道:“这一年多来,在你们的努力之下,我们刑天军辖地之中,百姓食有粮,穿有衣,各种事务更是齐头并进,令辖地之中甚为安定,兵将们更是保一方平安,始终使得官军无法越雷池一步,并且输送了大批粮秣兵械器甲弹药支持我在河南的行动,诸位这一年多来为肖某守家,所作所为肖某都很清楚,今日回来之后,别的给不了大家什么,但是要对大家说一声辛苦了!”
说罢之后,肖天健站起身来抱拳对大帐之内的所有人躬身深施了一礼,而帐中诸人也都慌忙赶紧还礼,肖天健能这么说,说明他们这一年来没有白干,他们的主上都看在了眼中,记在了心里面,其实像阎重喜和付德明这些人因为留守的缘故,不能跟在肖天健的身边南下,每个人心中起初都是多少有点担心的,因为在这个团体之中,肖天健其实就是他们的主子,谁能长时间的跟在主公身边,自然就比较受重视,如果长期不再肖天健身边的话,他们也怕肖天健逐渐的疏远了他们,所以虽然在晋南留守,这些人也时常会有点不安。
可是肖天健今天的话却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虽说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肖天健,但是肖天健对待他们却还是那么信任,同时也看到了他们的功劳,仅仅是一席话,便让他们都安心了下来,不过同时也又让他们都有所安生警惕,因为肖天健说的明白,虽然他不再晋南老家,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肖天健还是了如指掌,天高皇帝远不代表他们就能为所欲为,所以以后他们要更加注意一些了。
“近期天下的局势想必诸位也都有所了解了,杨嗣昌推出了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计,想要逐步将各路义军一网打尽,虽说对于我们刑天军影响并不算大,可是对于各路义军来说,这一段时间来,已经有所成效了!
在熊文灿和洪承畴等人的一力进剿之下,眼下各路义军都很是有所吃紧,八大王张献忠和刘国能等人已经就抚,而在官军的进击之下,还有一些义军被官军所剿,这些事情我也不瞒着大家伙!
所以未来一年之中,我们刑天军就将成为朝廷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朝廷定会调集各路官军对我们进行进剿,我们能否撑过这一年时间,就成了今后咱们能否成就大业的关键一年!……”说到这里肖天健故意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下大帐中诸人的表情。
听罢了肖天健这段话之后,众人的脸上表情都开始凝重了起来,一起看着肖天健等着肖天健接着说下去。
可是肖天健说到这里,却忽然间笑了起来,摆摆手道:“你们也不要这么紧张!对于咱们刑天军,你们都是跟着我的老弟兄了,自然知道咱们刑天军的深浅!用不着为此太过担心!
朝廷这一次别看又是增兵又是赠饷,杨嗣昌也摆出了一副不将我们这些各路义军一举剿灭而誓不罢休的架势!熊文灿和洪承畴、孙传庭更是为此拼了老命率兵对义军进行围剿!
可是当今皇帝朱由检却殊不知道,他这么做其实是在自掘坟墓罢了!”
帐中众人都有点不清楚肖天健为何这么说,于是脸上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只有付德明悄然的点头,好像是比较理解肖天健这么说的原因。
肖天健喝了口茶之后,又扫视了一下众人,笑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你们大家伙想想看,杨嗣昌请朱由检又是增兵又是赠饷的,他赠的兵从哪儿来?加的饷又从何处出?
据我所知,这个办法最初还是由卢象升提出来的,他所说的加饷,乃是安亩加饷,意思其实是向大明国内的那些占据了大批土地的权贵豪绅们加派饷银,某种程度上,卢象升还是考虑到了老百姓的饥苦,想要为大明挽回一点运气,可是杨嗣昌却否掉了卢象升的这个提议,直接朝各省百姓加派,如此一来,大明百姓本来就已经够困苦了,朝廷还如此催逼他们,要从他们骨头里面榨出油,你们想想看,朝廷会得到个什么结果?
哼哼!当今天下时常有人说当今圣上乃是个明君,可是依我看,这朱由检根本就是个猪头罢了!他只想着怎么从老百姓手中榨出钱财来维持他们朱家王朝,可是对于他自己的帑金,却紧捂着口袋坚决不肯放出一点,这样的皇帝如果也能称之为明君的话,那就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别看这段时间官军蹦的欢了一点,可是依我看,用不了一两年时间,恐怕朱由检哭都来不及了!现在你们可知道我为何要这么说了?”
众人听罢之后,顿时都恍然大悟了过来,纷纷连连点头称是,而付德明更是鼓掌道:“大帅果真目光犀利!考虑的如此周全!不错不错!大帅所说及时,这当今朝廷不过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肖天健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吹捧,笑道:“你们也莫要吹捧于我!这迷魂汤最好还是少给我灌一点的好!我之所以能想得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就是看穿了当今朝廷和当官的本性罢了!他们既想要维护住自己的利益,又想保住天下不失,至于老百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两脚羊罢了,随时都是可以牺牲掉的,所以我早就说过,大明必亡,而且会来的很快!
而这一次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只要咱们踏踏实实的为老百姓好,那么就不用担心朝廷能把咱们怎么样!而近期山西发兵攻打咱们晋南根据地,来而勿忘非礼也,这次我回来,便是要还以颜色的!”
“大帅!您只管吩咐吧!这次让我们怎么做,做什么?只要您一句话,我阎某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阎重喜立即出列对肖天健说道。
“好!有重喜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晋南这边近一年多来,全力经营之下,主要都支持我在河南的行动了,所以好久没有让官府看看咱们的厉害了,这一次官府再次大举进犯我们晋南根据地,那么咱们也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挡回去就拉倒了!
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带着你们,在最短的时间里,不但要打退这次进剿的官军,而且还要再次对朝廷展示一下我们刑天军的利齿!从现在开始,到春节之前,尚有数日时间,在座的诸位听令,立即开始集结兵马,将一师主力东移到高平以南泽州以北陈驻下来!至于现在沁水垣曲阳城等县的驻防,就交由各乡兵营负责!
官军到了这会儿,官兵们早就没心打仗了,所以趁着过年这几天时间官军会处于最懈怠的时机,我们一战将许定国给击溃,并且趁势一鼓作气将潞安府拿下!让朝廷再次看看,咱们刑天军他们已经招惹不起了!
你们可愿意随同我不歇这个年节吗?可有信心跟着我去将潞安府拿下吗?”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六章新年攻势
众人听罢之后,立即都兴奋了起来,从这一次突然间肖天健率骑兵营返回晋南,他们便已经暗自猜测,肖天健这次回来不可能只为探亲罢了,肯定是要有点大动作的,至于肖天健想取什么地方,他们也隐隐间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现在肖天健亲口说出来,便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于是一帮人立即便挺胸大声叫道:“原为大帅效死!”
就连罗汝才也赶紧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罗某愿听大帅吩咐!”
肖天健站在上手位置,扫视了一下众人之后,满意的点点头道:“好!那么咱们废话也不要多说了,立即开始行动好了!但是要注意一点,行动尽可能要隐秘一些,同时要做好换防的事情,分批前往高平集结,我会在腊月二十九在高平等你们的到来!”
众人再一次大声应命,而后肖天健才开始详细安排每个人的工作。
腊月二十二的这一天开始,一批批一师的兵将们开始从各处换防下来,收拾停当之后立即便在各部的军官们的率领下分批朝着高平赶去,而负责后勤供应的付德明以及他的手下们也立即开始调动大批物资朝着高平转运过去,整个晋南刑天军辖地之中少了一些过节的气氛,却多了一丝忙碌的景象。
这一次的新年攻势对于新投肖天健的罗汝才来说,也是他第一次跟着肖天健参与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所以罗汝才也抱着观察的心理,跟着肖天健到各处检查大战前的准备工作。
通过这一次晋南之行,罗汝才对肖天健的实力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除了肖天健在河南的三个常备师的正规军的兵力之外,原来他在晋南一带还留下了一个超编加强的师,如此算来,肖天健的实力比他想的还要强出许多,再看看刑天军的各种物资储备,更是让罗汝才感到惊讶,刑天军不但拥有大批储备的粮秣,而且还在晋南储备下了大批的兵械弹药,如果不是肖天健下令动员的话,罗汝才还不知道刑天军原来积存居然这么大,想想他当初还寻思着有朝一日再次自立出去的那个念头,罗汝才便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正月二十九,肖天健和罗汝才率领司徒亮的骑兵营先一步抵达了高平县以南的河西镇一带,而待他们到达此地的时候,阎重喜的一师大部兵马也已经抵达了这里,将整个方圆十里之内的地域给彻底戒严了起来,大批物资也通过泽州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这里,在新设大营之中可以说是堆积如山。
而这一次的新年攻势,肖天健不但调集了一师的大部主力,而且还从泽州临时动员调集了两个预备营作为一师的辅兵参战,负责辎重转运以及掩护主力后翼,基本上将晋南的精锐都集中在了高平境内。
总共动用了五个战兵营加上一个加强的炮营以及一个骑兵营两个预备营,兵力直逼一万人以上。
出去正在高平城被和许定国对峙的一个半战兵营之外,基本上都屯扎在了河西镇,形成了一个相当强悍的攻击集团。
而许定国这个时候,却没有料到肖天健会在这个时候从河南返回晋南,也没有料到刑天军居然会选择在过年的这个时节突然发力,在进入腊月之后,因为他率兵久攻高平不克,麾下兵将不由得有些泄气不说,还眼看着天气进入到了严寒的冬季,都产生出了厌战的情绪,不愿意再在高平城下打下去了,于是许定国便只得率部主动退守到了高平县北部,基本上停止了对高平县的进攻,而驻守高平县的贺翼虎,则也因为兵力不足以击溃许定国所部,在许定国后撤之后,也停止了对许定国所部的反击,整个高平县暂时进入到了短暂的平静期。
但是随着越来越临近年节,许定国开始渐渐的收到了不好的消息,有潜入到高平南部的细作开始向他反馈,说在高平南面不断有贼军出泽州汇聚到高平县南部的河西镇,而且还有数不清的车辆,不断的从泽州出来,将各种物资转运到河西镇一带。
如此消息顿时便让许定国警觉了起来,他猜不透刑天军要做什么,但是他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一次刑天军的举动很是反常,明明都已经要到过年了,可他们不停下来休息,却还作出这么大的动作,目的又是何在呢?
于是他连忙加派夜不收和细作绕过高平县城,朝泽州方向探查,可是这个时候河西镇一带已经被刑天军的人马戒严了起来,任何人都只能进不能出,而且在河西镇周边十里范围之内明哨暗哨流动哨层层密布,别说是靠近河西镇探查消息了,就连这些警戒线许定国麾下的夜不收和细作都根本无法穿透,倒是还平白被刑天军捕杀了不少人去。
结果使得许定国一时之间无法探知到刑天军到底在河西镇一带集结了多少兵力,集中了多少物资,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他仅能判定,刑天军可能会在年后有所大动作,而他自己也作出了年后撤兵的准备,打算结束这次对高平县的攻势。
虽说许定国一定程度上猜出了刑天军的计划,可是他却还是没有料到,刑天军会在大年初一对他动手。
肖天健就在大年初一的早晨,在河西镇临时大营之中杀牲祭旗誓师之后开始了行动,对于这一次肖天健亲自回到晋南,率领他们这些刑天军的兵将们出征,这些兵将们不但没有因为大过年的还要出来打仗而感到不满,相反的却是群情激昂,兴冲冲的在肖天健的指挥之下,一批批的踏出了兵营,朝着他们既定的目标扑去。
许定国在大年初一的早晨,因为昨晚和部下诸将多喝了几杯,尚在帐中搂着两个手下部将专门从潞安府城中给他请来的名妓高卧的时候,突然之间便听到手下在帐外大叫道:“大人快快请起,大批贼军杀过来了!”
不待许定国迷糊过来,便在官军大营周边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喊杀之声,几个家丁急红了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便一头闯入到了许定国所住的暖帐之中,也不管那两个粉白红嫩的女子如何哭叫,七手八脚的便将许定国拉起来,把衣服甲胄给他披挂了起来。
到了这会儿许定国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急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家丁大叫着对他说道:“大人不好了!刚才夜不收跑回来禀报说大批贼军突然间绕过高平县城,直扑向咱们大营,可是不多会儿时间,大批贼军便杀到了大营外面,现在已经在大营外面列阵,看架势马上就要攻营了!现在营中已经乱了套了,大人还是快快准备撤回潞安府吧!这呆不下去了!”
许定国一听头顿时一晕,险一些一头又栽回到榻上,吼道:“那些军将们又都在做什么?为何不赶紧集结兵马守营?”
家丁差点哭了出来,对许定国叫道:“别提了,刚才霍州游击马越闻听贼军大军来袭,立即便丢了兵马,自己先从北门带着几十个家丁逃了出去,而他这一逃,其他人也慌了,这会儿都正在朝外面跑呢!兵卒们更是乱成了一团,大人要是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走不掉了!”
许定国这个气呀!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这帮手下的军将们还一个个拍着胸脯豪言壮语,说要是贼军年后敢来的话,定要如之何的将其杀个溃不成军,可是今天贼军真的来了,这帮孙子便直接尿了裤子,一个个连喊一声一块跑都不喊,便撒丫子先溜了,听着营中的嚣闹声,官兵们的大骂声,许定国也知道完了!这一次他又一次彻彻底底的败在了刑天军的手中,想要这个时候力挽狂澜,已经彻底晚了,所以他在家丁家将们的护卫下,冲出了大帐,至于那俩陪着他睡了一晚的粉头也顾不上带了,翻身上马带着他本部的两千多人马立即便强行在混乱的营中杀出一条路,从北门夺门而逃,至于剩下的几千没人管的各地官兵,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司徒亮和刁正率兵攻打许定国的大营,可以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仅用片刻时间便轰开了官军大营的营门,率兵立即便冲入了大营,这些如狼似虎的刑天军部众们刚入营的时候,恼恨这帮官军这段时间把高平县一带的老百姓们祸害的太过厉害,根本不管他们是否跪地投降,逢人便砍,遇人便杀,不多会时间,便连杀数百官军,惊得那些剩下的官兵在营中四处乱窜,哭爹喊娘的求饶。
而司徒亮则率领骑兵营绕营而过,一路顺着许定国败逃的方向便追杀了下去,骑兵追击步军,那是手到十拿九稳的事情,如果许定国还有拼死一战的决心的话,吃掉他们估计还会麻烦一些,可是许定国这会儿看清楚刑天军来势凶猛之后,加上本来手下便战意全失,根本无法阻止起来有效的抵抗,就这么被司徒亮追上他们一通乱看乱杀,当即便溃乱成了一团,许定国也算是命大福大,在二百家丁的护卫下,拼死冲了出去,丢下了手底下的官兵不管,才得以逃脱升天。
仅仅一天时间不到,许定国率领的这五千多攻打高平的官兵便被肖天健给打了个大败亏输,除了少数得以逃脱之外,基本上大部被歼灭在了高平县境内。
与此同时阎重喜率领另外一路,从高平县东北杀出,直奔高平县东部的陵川县杀去,沿途几乎可以说未遇上任何抵抗,便于大年初一当晚杀至到了陵川县城下。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七章袭破潞安
陵川县知县根本没有料到大年初一会遭此祸事,再加上城中仅有几百老弱残兵驻守,根本不可能是刑天军的对手,阎重喜也不让麾下兵将扎营休息,当晚便在城外挑灯夜战,开始发动了攻城战。
陵川知县虽然拼尽全力想要指挥城中守兵抵抗,可是何乃城中守军早就吓疯了,哪儿肯拼命抵抗呀!结果是阎重喜也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连夜攻克了陵川县,将陵川县城给控制在了刑天军手中。
至于陵川县城周边的老百姓们,别说抵抗了,欢迎刑天军堵来不及,纷纷自发便揭竿而起,杀官的杀官,杀富人的杀富人,轰然便投奔到了刑天军旗下,大年初二一早,再看陵川县城方圆几十里内,便都基本上成了刑天军的控制区。
而肖天健这一次本着出其不意的出兵,尽快解决掉潞安府的官军抵抗,采用了闪电战的办法,各部人马轮流攻进,凡是遇上抵抗,便留下少量兵力去解决他们,大队兵马一刻不停的朝着潞安府攻进。
结果是仅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大军便兵抵潞安府城下,潞安府治所就是长治县,也就是早期的上党,此地乃是群山环抱之所,地势高险,而且有煤海铁府麻乡之说,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而官军历次对刑天军的进剿,基本上都有一路官军要从这里出发,就是因为刑天军侵占了阳城泽州之后,对于潞安府形成了严重的威胁,这一次许定国率大军攻打高平,除了是想要克复泽州之外,主要原因就是高平距离潞安府太近,一旦刑天军再次发飙的话,对潞安府威胁实在是太大,所以才会这么卖力的攻打高平县。
而当年朱元璋由南至北占领山西的时候,也正是走的泽州到潞安府再到太原府的这条路,所以潞安府对于整个山西来说,都十分重要,一旦刑天军攻占潞安府,周边八县便立即都会被刑天军置于控制之下,而且等于是在太原府肋下顶上了一把利刃,只要刑天军积攒足了力量,随时都可以兵发太原。
潞安府的官吏们同样也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因为刑天军这一次来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本来以为许定国率领大军正在攻打高平县,即便是不克,起码也会保证潞安府的安全,所以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觉得高枕无忧的,又刚好赶上过年时节,所以不管是谁都十分的松懈,甚至于在许定国逃回潞安府的大年初二的中午,府衙之中所有官吏都正在休息之中,就连守城的那点官兵,也该出去玩儿的玩儿,喝酒的喝酒,赌钱的赌钱,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许定国会在大年初一被刑天军大败,连夜逃回潞安府。
所以待到这些官吏们得知许定国大败的消息之后,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刑天军的前锋便已经抵达了潞安府的城门外面,而这个时候潞安府的城门也刚刚被关上不久,如果再慢一点的话,攻城战都不用打了,直接就被司徒亮率领骑兵冲入到潞安府城中了。
不过既便如此,潞安府城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个潞安府城中守军仅剩下了一千多人,原来潞安府的守军之中的精壮之士也早已都调给了许定国,现如今那些人基本上都被刑天军杀的杀,抓的抓,基本上没有回来几个人,剩下的千把守军也都是老弱之兵,战斗力根本就谈不上,虽说关上了城门,但是城中却也已经是乱成了一团了。
大年初三,肖天健亲自率领主力兵马进抵到了潞安府城下,而城中一个晚上也没有做好准备,依旧是乱哄哄的一片,许定国倒是好,跑到潞安府一看这里情况不妙,连忙便率领家丁穿城而过,直接便出了潞安府城的北门,朝着太原方向逃去,丢下了乱成一团的潞安府不管了。
所以潞安府此时仅有一个游击还在城中,再就是潞安府一众文吏了,待到肖天健率领主力兵抵潞安府城外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商量出个能守住城池的办法,而肖天健才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呢。
就在他率部抵达潞安府城外当日便下令开始攻城,乱炮一响,城中便更是大乱了起来,不到下午,潞安府知府冯有亮便精神崩溃,下令开城投降,他亲自手捧知府大印,带着一众潞安府的文吏,出了南门,步行来到了肖天健面前,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集体选择了投降刑天军。
也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肖天健便用闪击战的办法,打下了潞安府,几乎没有给山西官府方面一点的反应机会,在大年初四肖天健便又一次率领一部人马离开了潞安府,扑向了壶关县,而阎重喜、刁正、贺翼虎三人则分别率兵出潞安府直扑潞安府周边的几个县城。
大年初七肖天健亲自率兵攻克了壶关,占领了壶关县城,而阎重喜则率兵攻占了长子县和屯留县,刑天军兵锋直指仅剩下的潞安府北部的襄垣县。
而直到这个时候,山西巡抚吴甡才得知了潞安府失陷的消息,当时便惊得从软榻上出溜到了地上,不待下人来搀扶他,他自己便又跳了起来,惊问道:“许定国呢?许定国不是正率军攻打高平,贼军何以能突然攻袭潞安府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启禀抚台大人,消息确实是这样的,贼军趁着过年节,突然间在泽州集结重兵,突袭了许总兵所部,许总兵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大败,数千大军几乎尽没于贼军之手,而且贼军兵分数路,突袭了陵川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潞安府,整个潞安府都没有戒备,许总兵在潞安府拼死抵抗,不敌贼军再次败出潞安府,现已经退至了太谷县!
据潞安府一带逃回来的人所说,现如今不但潞安府已经失陷,壶关也已经被贼军所克,贼军而且丝毫不停,再攻长子、屯留,整个潞安府现在都在贼军兵锋之下!请抚台大人速速定夺!”幕僚对吴甡慌慌张张的回答到。
吴甡这会儿几乎被吓傻了,本来这次朝廷下旨是要他们想办法最起码要将泽州克复,他和卢象升可以说几乎动用了手头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攻打晋南贼人所控制的地盘,本来想着贼军主力现在南下河南,在晋南一带留的兵力不多,即便是这一次还不能将整个晋南克复,起码也能把泽州收回来,可是没成想这仗一打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解州和平阳府两路兵马再次受挫,仅剩下许定国一路兵马在高平据说打的还比较不错,连连送回报捷奏报,说斩贼多少多少首级,这段时间光赏金就发送去了好几万两,本来觉得许定国这一次会知耻而后勇,有望打下高平克复泽州报当年败在刑天军手下之仇了,他们这才多多少少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大过年的时候,贼军会突然间集结重兵发动逆袭,不但一举打掉了许定国这路大军,而且还会突袭潞安府,趁着官府不备,一举攻克潞安府,这一下麻烦可就大了,这大过年的,他去哪儿调兵对贼反攻呀!
再想想这个许定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战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居然还好意思说在潞安府力抗贼军,如果他在潞安府力抗贼军的话,潞安府岂能这么容易便丢了?潞安府丢掉,你许定国可以退守屯留、襄垣继续阻敌,可是你又为何一口气便退到了太谷?要知道太谷县距离潞安府可是足足有二三百里,退也不能一口气就跑出几百里,才停下来的道理呀!
吴甡其实也了解现在这帮军将们都是什么德行,指望他们拼命是不可能的,而这帮人祸害起老百姓有一套,说起来送到太原府上千个人头,其中真正属于贼军的恐怕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应该是良民的人头,甚至于里面还有一些是女人的人头,可是这种事大家看透不说透,更何况圣上催的紧,官府对刑天军急需取得一场胜利,以振作士气,所以虽然明知这些兵将们杀良冒功,可是大家伙宁可集体装傻,也不说出来,该发的赏钱也照发下去。
现在倒好,贼军一个逆袭,许定国便大败亏输跑了个没影,潞安府也丢了,一旦贼军这一次不肯罢手,一路直朝太原府攻过来的话,那就麻烦大了,这会儿吴甡已经不敢想再夺回潞安府的事情了,一门心思就考虑着该怎么防止贼军攻打太原了。
他恨不得这会儿就将许定国给抓到太原府问斩,可是扒拉扒拉手头上的人,可用的军将还真就不多,许定国虽然算不上猛将,可是在山西也算是个比较能干的军将了,如果不用他还真就没人可用,无奈之下,他赶忙下令给太谷县增兵,补充给许定国指挥,令许定国坐镇太谷县,严防贼军趁势直逼太原城下。
而太谷县乃是太原府的南大门,一旦要是太谷也被贼军所下的话,那么太原府这一次也麻烦大了。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八章小施惩戒
卢象升虽然手下有一支兵力过万的天雄军,而且他的天雄军号称天下第三强军,可是吴甡绝对不可能请卢象升把天雄军调回太原镇守的,卢象升虽说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可是天雄军的主要职能却是坐镇宣大,防备建奴入寇,卢象升也不敢轻易调动天雄军南下,所以吴甡能指望的也只有山西中部一带的官军了。
就在山西官府慌作一团的时候,初九肖天健亲自率师攻至襄垣县城下,襄垣县虽说收拢了一些从屯留和长子败逃到襄垣县的溃兵,可是这帮溃兵早就吓破了胆子了,根本就没有一点战斗力可言,不但他们不敢打,反倒是连带着也感染了襄垣县的数百守军跟着一起慌了手脚,眼看刑天军大军一到,这些东拼西凑起来的杂兵们便顿时一哄而散,开了城门再次朝着沁州抑或是武乡逃去。
襄垣县几乎可以说也没有做任何抵抗,便被肖天健给攻克了下来,连带城中知县等一干没有来得及逃走的文吏,也被刑天军给当场捉获。
至此肖天健才下令暂时停止继续朝着沁州攻进,命令兵马陈兵于襄垣县北部和沁州交界的上马乡一带,开始转入了休整之中。
整个新年的攻势仅仅用了十多天的时间,肖天健便率部连克潞安府五个县,使得根据地再次扩大了几百里,同时也对太原形成了威胁,当然因为刑天军攻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使得这几个县之中的官吏、富绅们根本就来不及收拾细软跑路,所以刑天军一到,这些巨富们的家财便立即成了刑天军的收获,在没有经过盘点的情况下,仅仅是在潞安府起获出来的银两就在二百万两以上,如果加上周边数县所获,仅仅是金银之物,便有数百万两,足够支撑刑天军养活数万兵马一年时间了。
而且这还不是刑天军收获最大的,最让肖天健高兴的就是他们攻下了壶关,壶关乃是太行山脉之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隘,取下壶关,刑天军便打通了山西通往东部北直隶的重要通道,使得刑天军几乎不用再费什么力气便可以随时从晋南穿过太行山,直入黄河以北的彰德府和怀庆府,使得刑天军未来取得了更大的回旋余地。
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可以说漂亮到了极点,晋南各部兵将此战之中因为肖天健的亲自督战,表现出了极强的求战欲望,其中司徒亮的骑兵营更是十天之中在潞安府周边来回转战千多里路,不断的追击突袭官军,将骑兵的高机动作战能力发挥的是淋漓尽致,即便是其它步军,十多天里也人不解甲,跟着肖天健和阎重喜等军将们,连续机动作战,其中不少人累的几乎吐血,更有人因为夜晚露宿在野外而冻伤冻死的都有,可是将士们却少有怨言,取得的战果可以用辉煌二字形容,但是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
仗打到这里的时候,不是肖天健不想一鼓作气再拿下沁州,而是这些兵将们已经是极为疲惫了,如果再督促他们拼命的话,那么即便是取下沁州,到时候兵将们也会彻底累趴下,更何况占得了这么多地方,就要考虑安排人驻防,建立当地的乡兵制度,这都需要时间,所以肖天健也只能选择停止攻进,转入到休整之中。
罗汝才这一次可以说是全程参与了这场刑天军的闪击战,可以说是亲身体会到了刑天军的战斗力之强悍,以往像他带领旧部的时候,要攻打像潞安府这样的州府重镇的话,往往都是靠着人海战术,那人命生生去填,用最少几万甚至是十几万的流民围城,对付区区千多人的守军,还不见得能攻得下来,可是刑天军却根本不像他们以前那样,兵力随少,但是却各个彪悍异常,训练的十分充分,不管是野战还是攻城战,分工都十分明确,组织的都相当妥当,再加上刑天军火器十分犀利,攻打这样的城池居然并不吃力,一两天时间便能拿下一座城池,所展现出来的组织性和战斗力,都是罗汝才以前想都没敢想过的,可以说彻底让罗汝才折服了,同时也开了眼界,让罗汝才对肖天健的本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起来。
眼看打下襄垣县之后,刑天军已经转入到了休整之中,罗汝才这才对肖天健问及下一步该怎么办,是休整补充一下之后继续朝太原府攻进,还是干脆走壶关入彰德府。
肖天健笑着摇头道:“此战我们主要是对官府要小施惩戒,并非真的就要攻占整个山西,这一仗我们已经狠狠的教训了山西官府,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是怕他们,而是不想找他们的麻烦,这个教训已经够深刻了,所以到此也就该结束了,现在还没有到打太原府的时候,这一战咱们连克五个府县,地盘一下就扩大了这么多,如果再朝前攻进的话,就贪多嚼不烂了!
而且太原对于朝廷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仅以目前晋南这些兵马的话,即便是硬攻到太原城下,也啃不动太原城,反倒会逼得朝廷将卢象升的天雄军给调回太原,到那个时候对我们反倒就不利了!
我的意思是见好就收,这一战咱们已经达到了咱们的目的,既打垮了许定国,消灭了近万官军,震慑了官府,又扩大了咱们的地盘,接下来就该让阎重喜和付先生他们消化一下这一战咱们吃下的东西了,尽快恢复这几个县的农工商业,使之为我所用,我们下一步主要经略的方向还要放在河南那边,忙过这几天之后,咱们也就该回河南那边了!”
罗汝才听罢之后点点头道:“一切都听大帅的吩咐好了!这一次俺姓罗的算是彻底服了大帅了!没想到呀!大帅麾下的将士们居然如此悍勇善战,有如此雄兵,还何愁天下不取呀!不过大帅停止攻进,那么卢象升和吴甡又岂能就此干休?难道大帅就不怕他们反扑吗?”
“我们在晋南眼下继续进攻也许无力,但是以阎重喜他们来守,我以为还不成问题,更何况北面还有一阵风和黑狼他们两股力量牵制着卢象升,卢象升根本不敢轻易调边军南下,再加上据传关外的建奴又有些缺粮了,所以近期又在蠢蠢欲动,似乎又有打算想要叩关而入,卢象升身为宣大总督,守边才是他的第一要务,他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宣大一带,仅凭吴甡调集来的山西兵,哼哼!不是我小看他们,这几年来,咱们跟山西方面的官军交手多次了,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在咱们手底下讨得一点便宜,现在潞安府既然已经被咱们吃下了,那么他们想再拿回去,恐怕他们也没那本事!
当然我也会让山西官府知道下一步他们最好该怎么做,这一点罗副帅就放心好了!”肖天健一脸轻松的对罗汝才答道。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五十九章微服私访
卢象升当得知潞安府被刑天军在过年间突然攻占的消息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同时也感到震怒不已,自从他到了就任了宣大总督之职以后,同时又监管山西军务,便也一直在关注着晋南刑天军控制的这一大块区域,当然也没忘了收集有关肖天健在河南的动向。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肖天健眼下在熊文灿正在河南坐镇对他们这些变民军进剿的时候,居然敢突然间返回晋南,亲率晋南刑天军兵马搞了一次这么大的行动,所以当他听闻了潞安府被破的消息的时候,可以说是又惊又怒。
当即他便想要亲率麾下的一万五千天雄军南下,亲自去会会这个悍贼,见识见识他麾下的这支刑天军到底有多厉害,居然打得官军连连败北,就连以前在他手下听命的祖大乐、祖宽都惨败在他手中,几千关宁军也几乎全军尽没在了他的手中。
本来以卢象升的想法,现如今其它诸路义军和这个刑天军相比,刑天军已经成了当朝的心腹大患,为此他在到宣大就任之后,曾经专门给崇祯上书,请崇祯下旨,令洪承畴、王家祯他们几方一起集结重兵,对刑天军展开进剿,彻底将刑天军一举剿灭,然后再对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等路义军进剿。
可是卢象升和杨嗣昌有矛盾,他的陈条送入京中之后,便石沉大海,虽说熊文灿接替王家祯当了五省总督之后,对已经攻入河南的刑天军展开了一次进剿行动,可是结果是落得一个祖大乐祖宽所部全军覆没在了伊川一战之中,根本没有撼动刑天军的根基,而他虽说今年也奉旨调动山西兵马对晋南刑天军控制区进行了进剿,可是因为沿边一带关外建奴压力太大,而且宣大一带的长城也年久失修,兵备松懈,以至于他不敢调动太多的边军南下,仗打得很不如意。
卢象升到了宣大就任之后,曾经还上书朝廷,要求重修宣大一带的长城,加强编练新军,可是崇祯因为他这个提议耗费银钱太多,对他的陈条也再次留中不发,对他的提议不了了之,再加上杨嗣昌在朝中始终对他进行牵制,始终不肯调拨足够的粮饷供应宣大一带的军队,让他到了宣大之后,几乎可以是说一事无成,除了稍稍加强了一下这里的守备和修葺了少数长城上的关隘之外,就连他麾下的天雄军也很难维持粮饷,迫不得已他只能自己下令在宣大一带招民屯耕,息养周边一带的民生,为未来防御建奴入寇做一些准备,至于奉旨大规模对晋南用兵,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是这一年多来,卢象升还是给予了晋南一带的刑天军了极大的重视,十年夏天的时候,他甚至专程抽出了二十多天时间,亲自带着几个家奴,化装成了商贩,冒了很大的风险潜入到了刑天军控制区内转了一小圈。
而这一趟下来,刑天军给他所造成的震撼之大,让卢象升久久无法平静,因为他所见到的刑天军辖地之中的景象,可以说和官府控制区的景象有着天地之差,作为曾经就任过五省总督的卢象升,这些年来走遍了长江南北,可谓是对时下大明各地情况都相当了解,当然知道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些年来,朝廷因为要应付连年不断增长的军饷支出,不断的加饷加赋,逼得老百姓入不敷出,不得不弃田而逃,宁可有地不种也要去当流民,再赶上近年来天灾不断,朝廷官府也无力赈济,甚至视而不见,所以才搞得天下大乱,流民们纷纷揭竿造反,可以说眼下山陕豫等省,几乎找不到任何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了,到处都是流民遍地,到处都是匪盗丛生。
但是让卢象升惊讶的是在刑天军控制的晋南地区之中,却再一次看到了久违的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自从他进入刑天军的控制区之后,道路两旁不断出现的农田之中,几乎没有任何抛荒的土地,大大小小的村庄在这里星罗棋布,远远的都可以看到升起的袅袅炊烟,大批的老百姓都在田间地头或是劳作,或是闲聊说笑,虽然他们依旧穿的是破破烂烂,可是脸上却有了血色,少了许多的菜色,说明了他们在这里的生活基本上可以得以温饱,比较满足于现在的这种生活,这在其它地方是万难见到的景象。
而且让卢象升更是诧异的是自从进入刑天军控制区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任何拖家带口沿路乞讨的流民,而刑天军在一些地方,专门开辟了收容流民的区域,供外面涌入他们控制区的流民暂时安置,然后有专门的人员会施粥给他们,确保他们不再会被饿死,更看不到其它地方的那种道旁到处都是死尸饿殍的情景,即便有流民因病死亡,也有专人负责收殓他们的尸体,抑或是深埋抑或是焚烧,甚至于在流民的收容点上,刑天军还派驻了郎中为流民看病,如此一来,不但控制住了流民的流动,而且还控制住了可能的瘟疫蔓延。
随着卢象升的深入,他还发现刑天军控制区之中各乡各村之间都时常会有类似乡勇、庄丁一般的人员进行操练抑或是巡视,而在这里根本看不到什么劫匪,各种商贩可以持有刑天军特殊颁发的路引,行走于刑天军控制区之内,根本不用像其它地方那样,如果要行商的话,就定要结成伙或者是雇请彪悍之士进行护送,在这里做买卖的小商小贩,一两个人就敢走夜路,这种情况也说明了刑天军辖地内治安情况良好,基本上肃清了其境内的匪盗,而且民间也组织有大批类似乡勇的地方武装,可确保辖地内地面的安全。
这些巡逻的乡勇还会时不时的盘查过路之人,可是却并不像其它地方的那些关卡的小吏抑或是官兵那样敲诈勒索,凡是点验过过路商旅手中的刑天军专用路引无误之后,便会客客气气的放行,但是如果没有刑天军颁发的路引的话,马上便会被逮起来,送交当地驻军严办。
也幸好卢象升提前做好了准备,通过特殊途径搞到了一份刑天军所颁的路引的话,别说是深入刑天军辖地内部探查了,恐怕不等他进入刑天军辖地多远,就该被抓去严刑审问了,也幸好卢象升以胆大心细而著称,把商人的身份装的很像,所以才没有被沿途的刑天军路卡给发现身份,这才得以让他在刑天军的辖地内转了一圈。
正是因为刑天军对辖地内实现了有效的管理,使得这里的百姓们耕有田,食有粮,所以引得了大批其它地方的流民涌入到刑天军控制区内,所以在刑天军控制区内的人口密度之大,别看这里以山地居多,平地很少,一个县粗算一下,也几乎能顶上其它地方几个县的人口,这要产出多少粮食,才能养活这么多人呀!反过来更充分的说明,刑天军对控制区自有一套他们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
随着卢象升越来越深入到刑天军的控制区,了解的事情也就越多,原来刑天军所用的方法无外乎就是攻占一地,经营一地,将原来本地的那些大豪大户逐走,没收他们的田地进行重新分配,让老百姓们有地可种,有屋可住,然后刑天军利用掠夺所得,作为先期投入养活自己境内的这些老百姓,然后经营起来本地的农业之后,逐步实现粮食的自足。
和这里的老百姓交流之后,卢象升得知刑天军自有一套收取田赋的办法,比起朝廷定的田赋,刑天军收取的只高不低,可是不同的是刑天军说到做到,收多少都是定数,绝不胡乱摊派加收,而且不管是对田多的还是田少的农户,都一视同仁安亩定税,就连赏给刑天军自己军将们家中的土地,也一样是要缴纳赋税的,这方面就杜绝掉了特权阶层可以免税的弊病,如此一来,虽然税赋不低,可是老百姓却不用担心会入不敷出,收获的粮食除了缴纳田赋之外,留下的足够他们吃到下一年收获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小有结余,用富裕出的余粮换取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比如说食盐抑或是布匹农具之类的必需品。
而且刑天军在辖地之中还允许经商,可是却严格控制商品的质量价格,在这里市面上的粮食价格还有食盐价格,要远比其它地方的要低得多,质量也要好的多,而且刑天军辖地内的粮食不许商贾贩卖出境,如此一来便避免了刑天军控制区内的粮食会被商贾倒卖出去,使得这里的粮价被大幅提升。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卢象升真真的彻底被震撼了,肖天健仅仅是一个草莽出身之人,而刑天军作为一支贼军,便能将他们控制的地盘打理成这种模样,还这些老百姓了一个太平之所,想想大明朝廷还有各地的官府,却愣是把天下打理成了现如今的模样,搞得是民不聊生,也难怪每次官军来剿刑天军,都会遭到这里的刑天军部众和百姓们拼死的抵抗,他们已经有了一份要守护的东西,早已没人愿意听从官府朝廷的管束了!
卢象升看罢这些情况之后,受到的打击相当不小,折返回宣府之后,深思了好久,不由得哀叹了一声,在他看来,他也身为朝廷的一个地方大员,可是却连刑天军所做的事情都无法做到,不由得让他颇为惭愧。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章神秘信使
于是本来他还想着要想办法剿灭晋南的刑天军的念头,因为这一次晋南之行,也渐渐的淡了下来,他之所以会淡去了进攻晋南的想法,倒不是对刑天军的敌意减轻了多少,而是他真的很同情那些老百姓们,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们安身立命之所,卢象升打心眼里面不想剿了刑天军,逼得这些刚刚有了个家的老百姓再成为流离失所的流民,但是同时,卢象升更是对肖天健重视了许多,认为当下天下所有揭竿造反的乱贼之中,肖天健当为对当今朝廷威胁最大的一个贼酋,如果不解决掉肖天健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这大明很可能就会亡于此人之手。
这次之所以他会调兵遣将攻打晋南刑天军控制区,其实也并非他的本意,而是因为当今圣上下旨,他不得不办,一方面他既想解决掉刑天军这么一个对大明朝已经形成严重威胁的毒瘤,那样一来,便可剪除掉这个祸患,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太想官军打胜,因为他对时下的绝大多数官军的德行是非常了解的,一旦让他们打胜仗的话,那么晋南的那些老百姓可就都彻底又要遭殃了,所以这一次卢象升派兵进剿晋南,其实心情却很是矛盾。
不过在听闻了肖天健在过年的时候,突然从河南北返晋南,给他们山西官员来了这么一家伙的消息之后,卢象升还是有点勃然大怒了起来,他毕竟是身为大明臣子,总是不希望大明王朝就这么轰然倒塌,而他也自诩为治世之能臣,可以通过他的努力,为大明朝力挽狂澜与既倒,又如何能接受得了刑天军如此嚣张行事,于是他大怒之下,便想要亲自南下率领他一手带出来的天雄军,去和刑天军一较高下,看看他刑天军到底有多厉害。
可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动,便又被卢象升强行给按下了,他倒是可以一怒之下带着天雄军南下去打刑天军,可是宣大这边又该怎么办?上一次建奴入寇宣大一带,几乎将这一带的百姓人畜一扫而空,青壮男女被当作奴隶抓了回去,老弱之人则被他们尽数屠光,而宣大一带原来的守军,要么躲在寨堡城池之中不敢出来迎战,要么就倒戈投降了建奴,去为建奴助纣为虐,宣大一带可以说几无可用之兵,他也正是因此才被当今圣上调来宣大坐镇这里,就是要他为大明看守住这一带,防止建奴再次从这里入寇山西,刑天军虽然凶悍,但是毕竟还都是汉人,而且他们行事是为了大明的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可是一旦他率领天雄军南下的话,那么宣大又由谁来防守?
一旦关外建奴得知此地空虚,又一次趁机从这里入寇的话,扫荡晋北倒是还不算最坏的事情,一旦他们从这里东进威胁到京师的安全,那么他卢象升岂不成了天下罪人了吗?
所以虽然卢象升很是生气,但是却并未失去理智,还明白他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如此一来,他也只有强行按下了心头的怒火,考虑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不能率领天雄军南下,而是将浑源州一支三千人的官军调往太原方向,帮吴甡镇守太原,抑或是移镇沁州,防止肖天健这一次率部拿下潞安府一带之后,再朝太原方向进犯,至于重新克复潞安府,连卢象升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信心,他可是到晋南走过一趟的,已经深知刑天军的行事作风,只要刑天军一拿下潞安府,很快便能将潞安府周边的县有效的控制在他们手中,而老百姓肯定也非常拥护他们刑天军,想要再克复潞安府,估摸着没有几万精兵,是不可能再办到了。
而就在卢象升为此感到懊恼的时候,一个下人却表情古怪的进到卢象升的书房,对卢象升说道:“启禀老爷!外面来了一个后生,说有人托他给老爷送了一封信!”
卢象升心情很不好,摆手道:“什么人?谁的信?你接了便是了,估计又是什么官员想要从我这里借路,朝关外运粮食之类的东西,哼!不见!”
下人答应了一声,但是却没有退出书房,满脸的犹豫站在门口,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卢象升把脸一沉道:“李奇,今日你是怎么了?为何还不去按照我的话去办?”
这个被叫做李奇的下人这才咬牙说道:“回禀老爷,此人刚才说他乃是……乃是……乃是刑天巨寇肖天健派来的!说这封信必要当面交给老爷!”
卢象升正在执笔在一张信笺上写东西,听到这里手猛然一抖,这一笔便画了出去,顿时写了半张的信笺立即报废,而卢象升也顾不上了,抬头瞪着李奇喝问道:“你再说一遍!是谁派他来的?”
“回禀老爷,是那个肖刑天派他来的!”李奇这次才清楚的答道。
“去速速招人将其拿下!我要亲自审问他!不得让他走了!”卢象升腾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这个李奇立即答道:“是!老爷!”说罢之后,他转身便要出去照办。
可是卢象升就在李奇出门的一霎那间,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叫道:“李奇回来!”
李奇扭头回到了书房,一脸疑惑的对卢象升问道:“老爷还有何吩咐?”
卢象升背着手在书房里面来回走动了几圈,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好一阵子之后,他咬了咬牙,这才扭头对李奇说道:“李奇!刚才你开门的时候,可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们说的话吗?”
李奇摇摇头道:“刚才小的看门,只有小的一人和那个人说话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卢象升又盯着李奇审视了一番,盯得李奇有点心中发毛,过了一阵卢象升问道:“李奇,你从小就跟着我了吧!我可以信任你吗?”
李奇听罢之后立即用力的点点头道:“老爷,请放心好了!李奇知道这世上老爷对我最好,不管老爷让小的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让小的去死,小的也没二话!”
卢象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我不会让你去死的,今天的事情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可否能做得到?”
李奇点头道:“能!请老爷放心!”
“好吧!那么你出去把那个人给带进来吧!我到想见见这个人到底来找我又有何事!……”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一章交锋
一个年轻后生不卑不亢的站在卢象升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卢象升看着他交给卢象升的那封信,腰杆站的笔直,虽说他一身商贩的打扮,可是对于卢象升这样的明眼人来说,一眼便能看出他乃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的军人。
卢象升默默的把这封信看完,脸上的表情连续变换了多次,有两次他都差点把这封信给撕掉,但是最终还是忍住接着朝下看了下去。
直到卢象升看完了这封信之后,他默默的坐在椅子上,闭起眼睛面无表情的沉默了许久,突然间又睁开了双眼,双目如电一般的盯住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而这个年轻人却还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卢象升,好像这条命根本就不属于他的一般,平静的和卢象升对视着。
卢象升和他对视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难道不怕我把你杀了吗?”
这个后生淡然一笑道:“既然我敢来,那么就不怕大人杀我!”
卢象升接着对他问道:“我想知道那肖天健给你了什么,让你居然如此对他忠心,甚至不惜性命为他办事?”
这个后生听罢之后表情严肃了起来,想了一下之后答道:“我们大帅什么也没有给我,但是他给了我尊严!这是他告诉我们的!他说做人不管是做什么,都要活的有尊严!所以我相信他的话,而且他也确确实实给我们了尊严!这天底下只有他才是真正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好!所以我愿意把命给他!这够不够了?”
卢象升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接着才说道:“本官不否认,你们的当家的确实有些事情做的对,但是你们都还是大明的子民,难不成就不能投效朝廷,为朝廷尽一份力吗?”
这个后生忽然间笑了起来,摇头道:“大明子民?我们是大明子民?哈哈!可笑之极!大人!那么我想问一下大人您,如果按照您所说的,我们是大明子民的话,那么朝廷又给过我们什么?可当我们是子民了吗?
我们家遭遇大旱的时候,朝廷减免我们的税赋了吗?朝廷官府可给我们半点赈济了吗?我爹娘活活饿死的时候,朝廷官府可当我们是他们的子民,来帮过我们吗?当官的派人抢走我妹子说要卖了她抵税的时候,可当过我们是子民了吗?
差役打断我的胳膊的时候,可当过我是大明子民吗?他们把我丢死狗一般的丢到干沟里面,让我等死的时候,当过我是大明子民了吗?
可是当我爬到路边快要死的时候,几个饥民想要杀掉我,吃我的肉的时候,遇上了我们的大帅,而我们大帅却把我当做了人,让人给我喂水,喂饭,还帮我结好了被差役打断的胳膊,教我认字,让我活的像个人,我才知道,我们这些人不是大明子民,我们在朝廷和一些当官的眼中,甚至连条狗都不如!只知道从我们身上榨取最后的骨血!至于我们活不活根本就不关他们的事!
而大人却说我们是大明子民,要为朝廷做事!朝廷如此对待我们这些子民,却要我们无条件的效忠于它,哈哈!大人难道不觉得滑稽可笑之极了吗?”
卢象升额头青筋暴起,突然间奋力一拍桌子,连带着桌子上的笔架都被他这一掌给震翻到了地上,他怒喝一声道:“住口!……”
可是当卢象升喝罢之后,却颓然又坐回到了椅子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用力的闭上了双眼。
虽说这个后生说话实在是太过大逆不道,可是卢象升却知道,他的话不是胡编出来的,他从这个后生的眼睛之中,看出来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他没有说谎,而他也知道,这种事不止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而是在大明各地都在上演着这样的事情。
当卢象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恢复了镇定,不再和这个后生讨论这些问题,而是拿起桌上的这封信,对他问道:“我可以相信你们所谓的肖大帅的话吗?”
后生傲然答道:“我们大帅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说到办到,而且我们大帅曾经对在下说过,在这个世上,他敬佩的人不多,而大人您,却正是其中之一,他还时常说过,当今朝中当官的真正爱惜百姓,为百姓着想的没有几个,而大人也恰恰是其中之一,可惜的是大人却并不得当今圣上信任,如果是当今圣上能将天下大权交给大人这样的人执掌的话,那么又怎么可能会有我们这些人起兵造反?
所以这也是我们大帅当初在大人移镇宣大之后,便停止了在山西的扩张,宁可转道南下河南经略,就是因为他敬重大人,不想和大人您为敌!
而这一次如果不是大人奉旨派兵对我们进剿的话,我们大帅也不会回来坐镇晋南,攻克潞安府,这也算是有来无往非礼也吧!
所以只要大人不再派兵对我们进行进剿的话,那么我们大帅说了,只要大人您还坐镇宣大,执掌山西军务,那么我们大帅便答应大人,自此永不在山西扩张地盘!
甚至于我们大帅还说过,我们都是汉家之人,本不该自相残杀,应该竭力抵御关外建奴才是,只可惜当今大明大多官军,都不足持,对内杀良冒功有一套,一对上建奴鞑子入寇,便避战的避战,投降的投降,让建奴鞑子长驱直入我大明国土,残害百姓如入无人之境!
我们大帅之所以起兵造反,就是看清楚了当今这个朝廷已不足以保家卫国,所以迟早有一天,如果官军挡不住鞑子的话,担纲不起这保家卫国之责的话,那么我们大帅便率领我们顶上,将建奴剿灭!
如果大人您在建奴入寇之时,无兵可用的时候,我们刑天军愿意给大人帮忙,共御外侮!”
卢象升听罢之后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被气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这个后生道:“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为官,你们为贼,这天下本就是大明的天下,你们有何权利跟我来谈条件?发兵剿不剿你们,是我的事,本官如何能跟你们妥协!真是笑话!只要本官还活着,就决不许你们这些贼人祸害人间!迟早有一天,本官还是要剿灭你们的!”
“哈哈哈哈!笑话!大人说的才是笑话!我们为祸人间?恐怕我们为祸的只是那些为富不仁的贪官权贵吧!这天下乃是所有老百姓的天下,是老百姓多,还是权贵多?这一路上行来,我也看到了,凡是官府执掌的地面上,老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民不聊生,饿殍遍地,而我们这些所谓的贼军,却养活了上百万流离失所的老百姓,让其食有粮,穿有衣,到底是谁为祸人间?恐怕卢大人自己也清楚吧!”卢象升的话刚一落音,这个后生便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当即便反驳了回去。
卢象升顿时被这个后生给噎的够呛,因为这个后生说的一点不假,刑天军控制区他也去过,确确实实老百姓们过的是安居乐业,可是其它官府掌管的地界,老百姓却过的是生不如死,此间世上许多地方的老百姓现在已经暗中议论,巴不得刑天军赶紧打到他们的地方,他们宁可做刑天军的顺民,也绝不想再被当今朝廷和官府管了。
刑天军这一年来,更是打出了剿兵安民,吊民伐罪的旗号,据说在河南所过之处,老百姓们可以说是望风而投,这也可以说是民心所向了!
卢象升不由得又气又怒,腾身站起,噌的一下便拔出了腰间的宝剑闪电一般的刺向了站在他桌案前面的这个后生的咽喉,而这个后生一动也没动,就这么带着嘲讽的冷笑,看着卢象升的宝剑刺向自己的咽喉,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卢象升的宝剑要刺入这个后生的咽喉的时候,卢象升却生生的停下了手,锋锐的宝剑几乎贴在了这个后生的喉头上,三尺青锋微微的颤抖着,可是这个后生却还是没有动一下。
“你当真不怕死?”卢象升怒视着这个后生。
而这个后生冷笑道:“大人还这是健忘,在下刚才已经说过了,怕死的话,我就不会来!我们大帅该对大人说的,信上已经都写的明白了,大人愿意不愿意,就是大人自己的事情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要杀要刮大人请便!”
卢象升一把撤回了手中的宝剑,探手收剑入鞘,冷笑了一声道:“我不杀你!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道理本官还是知道的!
不过肖刑天他也没有尽说实话,表面上他说我们两不相争,实质上却暗中还做有手脚!那么我来问你,河曲一阵风,还有应县的黑狼这两伙马贼,是不是你们刑天军的人?抑或是归不归他肖刑天所辖?不要告诉我他们和你们没有关系!否则的话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这个后生当看到卢象升把剑收回去之后,背在背后的那双紧握起的拳头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听罢卢象升的话之后,他犹豫了一下,但是马上便点头道:“不错!看来卢大人果真是明眼人!一阵风和黑狼确实是我们的人!但是大人坐镇宣大,想必也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他们都做的是什么事情想必大人也很清楚!
他们主要是出关行掠关外的蒙古人,同时劫杀的也都是一些跟关外建奴鞑子勾结的无良商贾的商队,难道这些人不能抢,不能杀吗?而他们抢来的粮食之物大部都分给了宣大一带的老百姓,可曾祸害过咱们大明的百姓吗?再说,大人自从到此赴任之后,他们又何曾给大人填过太多的麻烦了吗?
既然大人已经看出来了,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一阵风和黑狼这两支人马,并不是我们大帅针对大人安排的,在大人远赴此地之前,他们便早已被我们大帅派到了这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能在这里成为我们刑天军抵御鞑子的先锋!而且在大人到此赴任之前,我们大帅还亲自将他们召回到阳城,亲自叮嘱过他们,令他们在大人到此上任之后,不得于大人为敌,更不许给大人添乱,一旦鞑子入寇的话,还要暗中配合大人,袭击鞑子!
如果不是大人这次调派兵马南下进剿我们,他们也不会这一次进袭忻州、宁武、定襄等地,牵制大人调遣边军南下!这不能怪我们什么!
只要大人答应我们大帅的条件,这两支人马自会退回到原来的地面上去,绝不会给大人找什么麻烦!我可以保证他们和大人井水不犯河水,这一点请大人完全可以放心!”
卢象升再一次坐回到了椅子上,微微的点了点头,因为据他所知,一阵风和黑狼这两支马贼,确实正如同这个后生所说的那样,虽然活动在宣大一带,可是却并没有怎么做祸害百姓之事,反倒是经常出关到蒙古人的地盘上行掠,而且还远出到张家口一带,劫杀那些大批朝关外建奴处贩卖粮食、食盐等物的商队,所获之物也多散给了宣大一带的百姓,在宣大一带有义贼之称,老百姓们暗中都多于其有勾连。
而且这两伙人,也确确实实在卢象升到宣大就任之后,也没有给卢象升填太多的麻烦,反倒是卢象升为了平靖辖地,对他们用过几次兵,而他们也没有选择直接和卢象升对抗,而是选择了主动退避,双方没有发生太激烈的交手,现在看来,这个肖刑天确实是没有说谎,此人心志远大,并不似普通的流贼那样,只想着抢地盘,坐地称王,而是实实在在的将建奴鞑子视作中原之人的大敌,只可惜他是个贼,而自己则是朝廷的一方大员,如果没有这层身份的话,卢象升还真就十分佩服这个肖天健,很想跟他交个朋友。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二章山西息兵
李奇送走了那个后生之后回转到了卢象升的书房,对卢象升躬身说道:“启禀大人,那个人已经出城而去,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没有?”
卢象升呆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但愿这一次我没有做错!可惜了!他为何为贼?如果他不是贼的话该多好呀!没事了!李奇,今日之事你记住,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最好永远忘了吧!”
数日之后,肖天健带着罗汝才再一次踏冰而过,回到了豫西,有一个年轻军官飞马从他们背后追了上来,来到了肖天健面前,翻身下马奔至肖天健马前,敬礼之后对肖天健说道:“启禀大帅!卑职回来了!事情已经办妥,一切都按照大帅吩咐的那样进行!”
肖天健拉住马缰呵呵一笑道:“卢象升果真乃是一个好官!只可惜他还对当今朝廷心怀幻想,殊不知时下朝廷里面的官员们早就烂到了极点,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是无法力挽狂澜与既倒的!也罢!看看吧!以后再说吧!我们直接回汝州去!这一次正明你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得空我们再谈谈你这次去宣府的经历吧!呵呵!”
随着刑天军打下潞安府以及周边数县之后,山西虽然是一片大乱,可是刑天军却在小惩过山西官军之后,在襄垣县止步下来,虽然吴甡多次派人向卢象升求兵南下,可是卢象升却以宣大时下因关外建奴有蠢蠢欲动之举,随时都可能入寇,所以边兵不能轻动为由,拒绝了再从晋北调兵南下,而是让吴甡暂时停止对晋南刑天军辖地的进攻,转入防守,收缩兵力,陈驻于平阳府、太谷、沁州等地,不求克复失地,先保证不要再让刑天军在山西境内扩张再说。
吴甡虽然不太乐意,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卢象升的安排暂时收缩兵力,停止了对晋南刑天军辖地的进攻行动,而刑天军也转攻为守,如此一来山西战事就此暂时告一段落,两厢都消停了下来,而吴甡也只能坐视潞安府就此被刑天军占据去的这个事实。
不过崇祯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还是勃然大怒,不久便下令革去了吴甡的山西巡抚之职,同时对于许定国这个败将,连贬三级,留用令其戴罪立功,算是对于这件事的一个处理。
当然崇祯也意识到刑天军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搞不好就会真的成为为他掘坟之人了,于是当即下旨,令熊文灿、洪承畴三个月之内,将刑天军给讨平。
这道圣旨一下,就等于是给熊文灿下了最后的通牒了,如果三个月之内不能解决刑天军的话,那么以当今圣上的脾气,他这个人头还能不能坐稳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就真说不定了,所以到了这会儿,熊文灿再也拖不下去了,只得加紧调集兵马,同时约洪承畴一起对刑天军用兵,总之要想办法尽快将刑天军给解决掉,最不济也要先把刑天军给赶出河南,挤压回山西,最后三方合力,将刑天军剿于晋南一带。
总之过罢年之后,进入到二月份,数省之中的官军都开始朝着河南调动了起来,使得河南一带大军压境,对刑天军形成了空前的压力。
可是对于肖天健来说,时下却并不太担心,因为到了这会儿,刑天军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质量,都又上了一个台阶,经过过年的这两个月时间的调整,河南的三个师都完成了整编,同时补充了大量的兵器,使得刑天军的战斗力又一次得到了加强。
这次肖天健结束了潞安府之战以后,再次率师南下,不但在晋南带回来了司徒亮的骑兵营,而且还带回来了五百多年满十六的少年营的子弟,这帮少年营的子弟们尽数被补充到三个战兵师之中,充实了这三个师的低级军官,不但如此,阎重喜还从晋南再次抽选出了两千精壮预备营的兵卒,让肖天健带回了河南,补充到各部之中,而这些晋南的新兵,对于刑天军最为忠诚,而且很是彪悍,虽说是新兵,但是也都在晋南接受过系统的新兵训练,随时都可以上阵厮杀。
再加上河南刑天军也占领了不小的地盘,大批的流民奔投到刑天军的辖地,按照刑天军的要求,这些新归流民中的青壮,必须要先进入预备营接受训练,在获取功劳之后,才能获取土地,如此一来,在兵源上刑天军根本不存在缺乏的问题,而且这些兵源也都是青壮,而绝非普通意义上的流贼,稍加整训,很快都可以转化为战斗力。
至于物资方面,为了支持刑天军未来的在河南的大战,除了双峰寨匠作营继续扩大生产之外,阳城铁场也全线转产器甲,主要负责生产铁甲,刀枪、刺刀等冷兵器,同时接过了占用工匠比较多的自生火铳上的小零件的生产,使得双峰寨匠作营的铁作,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在打造铳管的方面,最后各种生产出的零件统一组装起来,使得自生火铳的产量大幅攀升。
而卢氏匠作营这边,经过一年多的发展之后,新工匠们的手艺也日益成熟起来,在精铁产量得以保证之后,这里的自生火铳的生产也扩大了数倍,使得火铳的产量也达到了每个月数百支之多,各地的自生火铳流水一般的交付到后勤部的手中,又被后勤部门迅速调拨给各部装备使用。
高肃那边的炮作就更不用说了,自从采用了铁模铸炮的方法之后,火炮生产再也不受季节的影响,也大大减少了对工匠的要求,炮作的产量可以说也在突飞猛进,从最初一个月只能产三四门的产量,被提升到了每个月可以生产三四十门各型火炮,几乎一个月便能装备起一个炮营,同时因为铁模铸炮本身的技术优势,使得所铸成的各种铜铁炮的质量都比起以往有了很大的提升,铸造方便,用者也放心,为此高肃在满足了刑天军火炮的需求之后,精力全部转入到了培养炮手的事情上。
原来双峰寨下面的小培训班,到现在已经扩展成为了一个刑天军炮军学堂,并且以飞快的速度为刑天军培养出大批的炮手,这些新培养的炮手结业之后迅速便被转入到各部之中开始了他们的炮兵生涯。
至此刑天军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完善的武器生产和培训制度,为刑天军的战斗力的提升注入了强劲的动力。
同时因为罗汝才的归附,对于当下各路义军也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在肖天健的授意之下,负责情报搜集的蒋勤通过各种渠道,将这件事给大肆宣扬了出去,原来在河南活动的不少不太知名的流民军,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开始纷纷来投,即便是没有来投的一些流民军,也就地跟刑天军撒出的细作们联络,表示他们愿意听从刑天军的调度,愿意和刑天军共同进退,如此一来,更是让刑天军声势大振了起来。
不过在肖天健和罗汝才年后返回河南的时候,罗汝才却发现他陷入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之中。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三章平乱
罗汝才在年前同意和肖天健合兵一处之后,本来并未真正的就想着彻底放弃自己原来的武力,经过商量之后,他原来的旧部被整编成两个营,由塌天将和东山虎两个人分率,分别驻扎在卢氏县南部和栾川镇两地。
随后罗汝才随肖天健去了晋南,这两个营便在塌天将付大山和东山虎韩方的率领下开始整训。
东山虎韩方在率部进驻到了栾川镇一带之后,便大力开始整顿兵马,虽然手下原来罗汝才的一些亲信从中作梗,但是东山虎却还是力排众议,联络刘耀本,请刘耀本调派一批人手,到他营中充任教头之职。
看罢了刑天军战兵营的表现之后,东山虎很是羡慕同时又非常佩服肖天健调教兵将的方式,虽然他也自诩是个猛将,但是却不会刑天军的练兵方式,他有心想要将麾下这一营人马也操练成像肖天健手下那些兵马一般,可是却苦于不了解情况,无法展开练兵,于是便托刘耀本朝他麾下这一营派驻教头,协助他来练兵。
虽说他手下一干罗汝才的亲信抵制肖天健的手下安插人员到他们之中,可是东山虎却不听他们的,将刘耀本派出的一百多教头迎入了营中,每日亲自在校场上盯着这些刑天军的教头们操练麾下的这帮兵马,为此部分罗汝才的亲信屡屡想要破坏这件事,在营中煽动罗汝才的旧部闹事。
可是东山虎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以前罗汝才一直压制他,让他始终没有掌握兵权,现如今罗汝才跟着肖天健去了晋南,而且他这一营已经是他说了算了,本来他就在罗汝才手下的兵卒之中颇有威信,这帮罗汝才的亲信想要闹事,往往事情没闹起来,就先被他得知,然后用暴力镇压了下去,在过年间,连连逐走了十几个罗汝才以前的亲信,按照刘耀本所安排的,将刘耀本派来的这些教头充入了营中,担纲了营中的主要军官,如此一来,东山虎便通过刘耀本,彻彻底底的控制住了这一营兵马,死心塌地的投了肖天健,使得这一营很快就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
而通过牛金星和管后勤的罗彬等人的刻意安排,罗彬也不吝于向东山虎的这一营调拨物资兵器,短时间之内,便使得东山虎这一营人马的装备质量鸟枪换炮,焕然一新。
但是塌天将付大山的那一营可就有点麻烦了,付大山受命独领一营之后,再加上罗汝才跟着肖天健北上晋南,他便在卢氏县南部这一带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作威作福了起来,练兵?他没这本事,也根本不想练兵,整日间拉着手下的一些部将们,吃喝玩乐,闹得驻地周边是乌烟瘴气。
本来罗汝才虽然控制手下不算严格,可是到了这个付大山手中之后,已经不能以严格不严格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放纵。
这两千多罗汝才的旧部整个放羊了一般,想干什么干什么,除了吃饱了睡之外,就是没事找事,在过年节间,在驻地一带犯下了不少事,强抢老百姓粮食的有之,强买强卖的有之,偷窃的有之,甚至于强抢民女入营行、淫的也有之。
整个驻地周边可以说是被他们闹腾的乌烟瘴气,周边的老百姓只要一听付营,就朝地上吐口水,大骂付大山不是玩意儿,受害的老百姓到付大山营中告状,可是根本就告不赢,反倒还被付大山给乱棍打出,活活还打死了几个老百姓。
苦主便找当地的刑天军主事的告状,负责管控这一带的一个姓李的文吏为此亲自到付大山营中要求付大山追究凶手,可是却也被付大山打伤,给赶出了营地。
而且这还不算,付大山凭着他是罗汝才手下副将的本钱,对牛金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断的索要物资,可是牛金星岂会让他如愿,斥责付大山军纪败坏,令其先整顿军纪,练兵有成之后,放可调拨兵器衣甲给他们。
付大山不服,不但不知收敛,反倒带人跑到卢氏县堵着城门胡闹,居然还跟守城的刑天军部众发生冲突。
负责镇守卢氏的高树先也是个脾气不好的家伙,付大山手下一动手,他便也不客气,当即下令开火,结果一排火铳从城头打下去,便将付大山手下打死打伤了十几个,吓得付大山带人便落荒逃回了驻地,挨了揍的付大山叫嚣着要找他们当家的告状,非要把面子讨回来不可。
他以为以罗汝才的身份,肖天健对他们笼络还来不及呢,肯定会为此收拾一下高树先,可是这状等肖天健和罗汝才回到河南之后,告到他们面前,肖天健当即便拍案而起,怒骂这个付大山混账。
罗汝才也为此颇为尴尬,连连对肖天健称罪,现在通过和肖天健一起到晋南走了这一趟之后,罗汝才作为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早已没有了当初刚归附过来时候的那种私心了,他知道以肖天健的武力,他如果想要拥兵自重的话,在刑天军之中根本就无法生存,肖天健一旦跟他翻脸的话,凭着他手头上雄厚的兵力,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也差不多,现如今给他一个名义上的副帅当,算是对他非常客气而且重用了,如果他还不知道好歹的话,他以后恐怕会日子非常难过。
而且他在回到汝州之后,也已经得知了东山虎已经彻底控制了他手下的一营人马,彻彻底底的倒向了肖天健,仅凭现在付大山手下的那点旧部,根本就不够看的。
聪明人自然有聪明人生存的策略,在这个时候,罗汝才当然不会再回护塌天将付大山了,看了一遍牛金星呈送来的这份有关付大山近两个月来在驻地一带所作所为以及各种苦主递上来的诉状之后,罗汝才虽然尴尬万分,但是还是连忙对肖天健请罪,说是他以前太过宽纵手下,以至于现在才发生这种事情,请肖天健只管拿主意,对于付大山这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肖天健很喜欢和罗汝才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也难怪罗汝才会有曹操的外号,此人很知道事情该怎么办,对于他这么识趣,肖天健自然也不会做的太过分,于是肖天健当即便请罗汝才亲自到卢氏县处置这件事,并且令驻扎在卢氏县和永宁一带的兵将听从罗汝才的调遣。
罗汝才听罢之后,已经听出了肖天健的潜台词是什么了,于是连忙受命,带着肖天健拨给他的近卫连当即便连夜赶往了卢氏县。
本来付大山还以为罗汝才回来之后,他便有了靠山了,等着看得罪他的高树先的笑话,并且在营中大排酒宴,准备宴请罗汝才给他接风洗尘,可是万万没成想,这次罗汝才回来,居然带着刘耀本的教导营还有卢氏县的高树先一起回到了营中。
罗汝才铁青着脸,率众抵达了付大山的营盘前面,眼看着付大山和以前一些手下的旧部一个个陪着笑脸出营迎接他,再看看跟着他们涌出来的那些连队列都没法排列整齐的旧部,气就不打一处来,翻身下马,等着付大山带着诸将来到他面前,不等付大山说话,一个大耳刮子便甩了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爆响,付大山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结结实实的挨了人高马大的罗汝才这一巴掌,当场便被罗汝才抽的原地转了个圈,吧唧一下便趴在了地上,一张嘴吐出了一口血唾沫,里面居然还带着一颗牙,可见这一巴掌罗汝才抽的有多狠了。
只见罗汝才铁青着脸指着付大山骂道:“混账东西!你真会丢我罗某人的脸!我让你率部在此整训,可是你却在这里作出了这么多的恶事,我岂能饶你!来人!给我将这帮人都拿下,交给牛参议论罪处置!……”
付大山和罗汝才这些个旧部们一个个在震惊之中立即便被近卫们扑上来,一个个按翻在地,抹肩头拢二臂的便用绳子给绑了起来,至于他们的手下也都是罗汝才的旧部,哪儿敢说个不字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头目们被抓了起来,不多会儿时间,整个营地便被高树先率兵接管了过去,原来的兵卒们也都被下了刀枪兵器,分头看管了起来。
至于付大山对罗汝才喊冤,罗汝才根本不听,而且叉着腰在营中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总之他说的很明白,他罗汝才现在也是刑天军的人了,而且是刑天军的副帅,而他们这些旧部,也都是刑天军的兵将,就该按照刑天军的规矩行事,容不得付大山他们如此胡来。
然后当场罗汝才下令对付大山等人进行审问,事到如今付大山才知道,他已经被罗汝才给彻底抛弃了,顿时心灰意冷之下,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他和手下这段时间以来在这里犯下的恶事都说了出来,该担的罪责他也兜了起来,好歹也算是最后给罗汝才帮了个忙。
仅仅两天时间,罗汝才亲自坐镇这里,将犯事的手下的那些部众们该抓的抓,该打的打,该杀的杀,就此彻底解决了自己手下的武力,从此之后再也不多想什么了,一心一意的跟着肖天健混了。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四章兵饷制
虽然表面上罗汝才的好像是大义凛然,但是在付大山受死之前的一个晚上,他还是悄悄的到牢房之中探视了一下付大山,两个人相对无语,最后罗汝才倒了一碗酒,又将一碗肉推到了付大山的面前,拍了拍付大山的肩膀道:“塌天呀!是兄长我害了你们!别怪兄长无情,你安心走吧!你的家人儿子兄长我会替你好好照料他们的!定不会让他们受苦便是了!你也可以瞑目了!下去了别怪我好了!这次是咱们看错了,这肖天健咱们实在是惹不起的!看吧,这天下迟早有一天,是他姓肖的天下!老哥我就跟着看看他到底走到哪一步好了!”
付大山也知道他已经被罗汝才给卖了,可是他又能如何?谁让他选错了人,铁了心要跟那姓肖的作对,结果现在搞得他不得不死,而且还是死在罗汝才的手中,他心中即便是不甘,也没有一点办法,谁让他还有儿子和女儿要活下去,听罢了罗汝才的话之后,付大山扑通一声跪在罗汝才面前哭道:“是塌天无能,不但没帮上大当家,反倒是差点害了大当家,塌天死不足惜,这身后事就烦劳大当家了!”说罢之后,付大山端起酒碗仰头鼓咚咚的便大口的喝了下去,罗汝才没有再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大牢。
付大山被斩之后,罗汝才原来手下的这个营也随即交给了高树先重新整编,该遣散的遣散,该留用的留用,又补充了一批刑天军的兵将入营,就地转为了卢氏县预备营。
对于罗汝才这次对付大山的处置,肖天健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内心还是满意的,虽然这件事是他暗中一直在操作,纵容付大山嚣张跋扈,然后又转头收拾他,剪除掉罗汝才的羽翼,逼迫罗汝才只能以后老老实实的跟着他混,可是他也不觉得自己卑鄙,这世上当权者谁不耍点小心眼,欲成大事者,就不能居于小节,为了他要实现的目标,牺牲掉一批人也是在所难免的,而且他相信以后他还会杀更多的这种人,但是只要达到他的目标,即便是杀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随着肖天健返回河南,在河南的刑天军诸部也开始再一次的复苏起来,这样的休整,对于刑天军提高战斗力十分重要,补充过兵源和物资之后的诸部,现如今再一次现出了一派士饱马腾的情景,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接着大干一场。
而肖天健这次回来之后,又在军中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那就是因为这几年来,刑天军连年征伐,地盘不断的扩大,每一战几乎皆有大量的缴获,特别是进入河南之后,连续攻克十多座州府县城,靠着查抄权贵豪绅家的财产,使得刑天军储备了大批的银两,再加上刑天军辖地之中推出的各种措施,使得经济复苏很快,不但初步解决了兵粮供应的问题,而且还通过经商等手段获取了相当多的收入,据这次肖天健返回晋南在范雨彤那里得知,眼下单是在晋南,刑天军的钱库之中,便储备了折算之后多达四百多万两的白银,而在河南这边,储备的银两也基本上达到了四五百万两白银。
所以现在的刑天军早已不是当初那样财政窘迫了,如此一来,肖天健便和部下们商议是时候该调整一下兵将的待遇问题了。
刑天军兵将们以前只能凭借着战功获赏来满足他们对于金钱的需要,虽然这么做,可以有效的调动兵将们求战的欲望,可是但是毕竟他们不同于其它义军那样,主要靠着四处抢掠来满足他们财政支出的需要,很多兵将是有家室的,一旦有时候有些兵将无法捞到赏金,如此一来,也就让一些人有点产生不想当兵的念头。
为了平衡这个问题,肖天健也已经考虑了很久了,短时间之内,他可以鼓动兵将们为了保家,可以不拿钱拼命,可是今后迟早军队是要走上正规的道路的,单靠这样的措施,很难长时间维持军队的战斗力。
故此在眼下财政问题基本上宽松的时候,肖天健还是毅然决然的退出了军饷制度。
不过刑天军的军饷制度和官军的制度不同,因为刑天军在军饷制度之中存在一个义务兵和职业军人的划分,这也是肖天健在某种程度上借鉴了后世各国军队的做法。
义务兵说白了就是每一个归于刑天军的青壮年,在达到十六岁之后,便有义务为到军中服役当兵,这也是他们可以在刑天军控制下生存的最基础的条件,让所有人知道在刑天军之中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如果连当兵都不愿意的话,那么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就没有权利在刑天军辖地里面获取生存和保护的权利,这一点其实在一年多前,肖天健已经开始在辖地内推行了,所以给这些义务兵的军饷就只有每个月一两的银子,反正军中负责他们的吃穿,他们这一两银子充作零花钱是没问题了。
但是对于服役已经超过两年的兵卒们来说,如果他们愿意继续留在军中做事的话,那么他们的军饷便会得到大幅提升,每个兵卒的军饷可以达到每个月五两银子,放在这个世上,以刑天军辖地内的粮价,他们这五两银子已经足够他们养活一大家子人了,讨老婆也没有一点问题,这世道许多穷人为了生存,三五两银子便可以卖掉自家的女儿,所以给当兵的每个月五两银子,如果节省着花的话,一年下来不说战功的奖赏,便能存下三四十两银子,几年下来,即便算不上小富,也起码安家立业是没有半点问题了。
至于队将以上的军官们,则都算是职业军人,从队将到师长,饷银从二十两到二百两不等,每个人按照各自的军职,都可以领到不菲的军饷。
这种军饷制度如果和官军的相比的话,实在是算不上高,可是刑天军根本不允许存在吃空饷抑或是当官的克扣当兵的兵饷的事情,发饷一切都是军中直隶于后勤部门的人员发放,根本不过当官的手,所以虽然军饷不高,但是却实打实的可以足额发放到兵将们的手中,中间不会出现有人克扣盘剥的情况,所以实际拿到手的军饷,并不算太低。
这个制度一经推出,立即便受到了兵将们的欢迎,也同时为刑天军再一次注入了更强的凝聚力,想想看,一帮已经没法活的流民,进了刑天军有人管吃管喝还管穿,虽然是操练辛苦的厉害,可是在这里却让人有了奔头,而且现在还有了零用钱可以拿,这日子在这世上已经是不敢想了,刑天军的兵卒们如何能不高兴呢?所以这一次军饷改制,对于刑天军上下来说,都很是高兴,对于士气来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而且肖天健为此专门到诸军之中做了几次巡视,到兵将之中去阐述刑天军发兵饷的原因,核心的东西就是对兵将们说明,他们长期以来辛辛苦苦赚来的这些钱,不是他肖天健个人的,而这些银子,是所有刑天军的人们的,他肖天健会将银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总之他不会像当今朝廷那样,大肆敛财,会把这些钱都花在民生和建军上面。
有了肖天健的这种宣传之后,军中兵将们更是感慨万千,一个个对着肖天健不停的欢呼,欢呼声如同滚雷一般,在大地上空滚动着。
看着这些齐声欢呼的兵将们,肖天健带着微微的笑意走下了高台,对站在台下的诸将们说道:“干吧!士气可用,今年这一年,将是咱们和当今朝廷决战之年!成事与否就看大家干的如何了!”
诸将立即并腿大声叫道:“原为大帅效死!……”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五章应对
过罢年之后熊文灿和杨嗣昌几乎是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陕西、河南、湖广、江北、南京、山东、浙江、四川以及部分京营官军都开始朝着河南汇聚。
而崇祯年内下旨三个月讨平刑天军,对于各方压力都相当大,武将们虽然不想战,但是文官们却心惊胆战的要死,因为当今皇帝崇祯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如果他们不卖力的话,一旦此战有失,掉脑袋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当官的,所以这些人想尽了办法,筹措军饷粮秣,支持军队的行动,使得在二月底的时候,刑天军控制区周边便汇聚起来了大批的官军,虎视眈眈的对河南的刑天军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如此一来,看架势,对刑天军来说似乎是很有点不太妙,如此众多的官军,似乎是作出了要以雷霆万钧一般的势头,彻底将刑天军碾为粉糜,声势着实吓人。
与此为对应,豫西一带的刑天军的战争机器也彻底的开动了起来,除了现编的三个师以及教导营和骑兵营还有东山虎的一个营之外,同时也动员起来了各处编练的预备营,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肖天健本来是并不太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官军进行这么大规模的决战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现在正值开春季节,正是马上便要开始春播了,一旦他们和官军方面大打出手的话,就要动用大批预备营的请壮劳力,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错过这个季节,那么到了下半年的时候,他辖地之中的粮食供应肯定就会出现严重的短缺。
可是这仗也不是肖天健想不打就不打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之而不后快,崇祯已经下定决心,要通过这一战来灭掉他刑天军,这仗不打也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肖天健也只能应战,而且下定决心要打就尽快的结束这一场巨战,粉碎掉朝廷这一次对他的清剿。
但是这一仗打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因为肖天健已经意识到,到了这个时候,朝廷手中的精锐军队已经在这些年的反复剿匪之中,被消耗的十分剧烈,不说其它义军,这几年来,被刑天军彻底打垮的官军数量就有不少,甚至于像祖大乐等这样的官军整建制的被彻底灭掉,虽说后来官府又重组了一些官军,可是这些官军的素质却因为人员的复杂,装备的缺乏还有兵饷的短少以及训练的不充分,而造成大批官军战斗力迅速的下滑,眼下除了少量的官军尚有一些战斗力之外,许多官军基本上和普通的流民军的战斗力也相差不远了。
所以别看这一次朝廷兴师动众,调集来了十几万大军,作出要彻底剿灭刑天军的架势,可是肖天健和麾下的诸将们却并不为此感到十分紧张,而是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处的防御。
二月二十六上午,汝州城外的刑天军大营之中,云集了数十位刑天军的军将,大家伙齐集于肖天健的大帐之中,这些人之中既有罗立、李栓柱、刘宝这一级的大将,也有不少像刘耀本这样的后起之秀,更有像牛金星、李进德这样的谋士,当然也少不了罗彬这个主管后勤的军官,所有人都盔明甲亮、衣冠工整的站在大帐之中,围在一张硕大的河南布政司地图,和这张地图并排悬挂的还有几张周边布政司的地图。
而肖天健站在地图前面,对今日到来的军将们说道:“兵法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次集中大家来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别看官府这次兴师动众的,实际上没什么可怕的!大家犯不着太担心什么,让你们来,就是要让你们了解一下官军方面的布置。
大家看这里,洛阳城!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洛阳城其实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什么时候想打都由着咱们说了算,去年没有打,是因为咱们还没有彻底准备好,另外这洛阳城也是肥饵,收了它便引不来更多的官军了!
不过现在看来,朝廷已经被咱们给彻底打疼了,这一次把吃奶的力气都拿了出来,又是调兵又是遣将的,摆明了是要跟咱们来一场对决……。”
说到这里肖天健带着笑意稍微停顿了一下,结果立即引起了诸将的哄堂大笑,大帐之中的那种战前的紧张气氛顿时被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肖天健点点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哄笑,接着指着地图说道:“洛阳城周边看起来是集结起了不少的官军,到现在为止,洛阳兵、开封兵,还有过年的时候从孟州过来的兵马,把洛阳城围的是水泄不通,足足有三万余人,可是这三万人不过只是摆设罢了,除了孟州来的官军没吃过咱们的大亏之外,洛阳兵和陈永福麾下的开封兵都是咱们手下的败将,缩在洛阳周边根本不敢主动攻打咱们,所以即便来了几千孟州兵,也照样是无济于事,现在这两三万官军在洛阳抱成团,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准备躺下来挨揍!
大家可能还记得我去年说过的话,别看洛阳城中的那个福王富甲天下,可是那厮是个守财奴,是不会拿出钱财犒赏官军的,现在洛阳的细作已经传回来话了,果不其然,现在虽然洛阳集结起来了不少的官军,可是河南府却拿不出钱粮来养活他们,福王更是一毛不拔,现如今这些官军在城外拿不到军饷,是怨声载道,根本就没心思来跟咱们打!吃掉他们容易的很!
可是你们这些家伙也别着急!咱们这一次偏还不先打他们!就让他们趴在哪儿等着咱们腾出手再收拾他们好了!”
大帐之中的诸将听罢之后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
肖天健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一次我们不先打洛阳,但是却不能等着其它官军来打咱们,因为一旦这么多官军一起涌来的话,那么必会令咱们辖地内的百姓生灵涂炭,所以这一次咱们还是按照老习惯,要主动出击!
先说说来的官军吧!这一次熊文灿算是下了大力气了,将湖广那边的总兵左良玉调到了南阳,陕西总兵李国奇也调至了南阳,集结起来了官军两万多人,看架势是想从南部对咱们动手,而东面熊文灿则又把黄得功和大将孙应元的一万五千官军调至了汝宁府一带,另外从山东来的刘泽清一部也有朝咱们这边移动过来的迹象,同时还在从浙江南京一带朝着河南调兵。
而在我们的西面,陕西方面,洪承畴和孙传庭也坐不住了,过年节他们把李自成在汉阴一带打散,现如今李自成和麾下少数兵将不知去向,想必是找个山躲了起来,至于其它在陕西一带活动的义军,现在降的降,散的散,基本上被洪承畴和孙传庭给压住了势头,所以洪承畴和孙传庭时下也总算是抽出了手,开始朝着潼关一带调兵,据细作所查,这一次来的有咱们的老对手贺人龙,也有咱们没有遇上过的对手祖大弼,他们两路兵马正在朝着潼关一带移动,看来是打算出潼关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
还有,这一次大名府方向也有官军朝河南移动,看架势是要四面张网,要将咱们一网打尽了!
这就是眼下官军的情况,也教大家都了解一下!”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诸将都稍微有点紧张,因为这一次官军来的实在是太多,东西南北几乎每个方向都有官军正在奔过来,数量也远超过他们不少,具体该怎么打,大家伙心中没底,于是都闭口不说话,只等着肖天健吩咐。
肖天健扫视了一下诸将的脸色,没有看到有人露出惧色,只是多少有点紧张罢了,所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不错!弟兄们看来没有被官军给吓住!这么一来,我心里面也就有底多了!
想必大家伙也都等着我下命令吧!好吧!这关子我也不卖了!所有人听了!”
诸将听到肖天健要下令立即纷纷赶紧退开列队两侧,挺胸等候肖天健下令。
“刘宝听令!”
“末将在!”刘宝立即便站了出来大声应到。
“这一次罗副帅会亲自率领你的三师还有卢氏、永宁、渑池三地的预备营,负责潼关方向来的贺人龙所部还有祖大弼所部!总之给罗副帅和你一个月的时间,将陕州给我拿下来,并且将函谷关也要一并给我拿下,该怎么做,你跟罗副帅商议,总之官军不能进官道口入卢氏县境内,一旦有失的话,我唯你们二人试问!”肖天健抬手从令箭壶中抽出了两支令箭丢了下去。
罗汝才也立即起身跟刘宝站在一起大声接令,对于这一次肖天健让他罗汝才率兵负责抵御陕西方面来的官军,是提前肖天健就跟他商量好的,而罗汝才对此也很是高兴,起码肖天健现在不把他当作摆设供在这里了,而肖天健之所以使用罗汝才,也是因为罗汝才毕竟是跟官军打了近十年了,对于战略上的把握,要超过他手下任何一个部将,而且过年打潞安府这一战,罗汝才也全程参与了,已经了解了刑天军的作战方式,放着罗汝才这样的人不用,显然是浪费资源。
待罗刘二人接令退下之后,肖天健接着叫道:“李栓柱听令!”
李栓柱立即便站了出来,大声应命。
“你率领你麾下的三师给我坐镇汝阳居中调度,宜阳、嵩县、汝阳、鲁山、宝丰、外加上汝州这些地方,便交给你负责了!总之你率领你麾下的三师还有这些地方的十个预备营,外加上东山虎的这一个营,给我看好家,另外给我盯住洛阳的那两三万官军,一旦他们趁此机会想要有所异动的话,就给我可劲的狠揍他们一顿!总之要想办法看住这些地方,不能让官军大股入寇我们的辖地!
我知道你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了一些,这么多地方要守,会有些为难你!但是你还是要想法子,尽可能的保证做到我让你做的事情!一旦必要的时候,就找罗副帅和刘宝给你支援,你可明白吗?”
李栓柱听罢之后立即点头道:“卑职接令!大帅只管放心好了!只要俺李栓柱不死,这些地方我们三师拿命也要守住!”
肖天健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对罗彬说道:“罗彬听令!”
罗彬今日也穿上了一身刑天军军官特制的灰蓝色军服,显得英气勃勃,听到肖天健点到他,于是也大步出列接令。
“你留在嵩县坐镇,后勤物资方面要确保罗副帅和李栓柱他们的供应,一旦要是因为物资方面让他们打了败仗的话,我唯你是问!”肖天健对罗彬用少有的严厉的语气吩咐道。
罗彬听罢之后沉静的点点头敬礼道:“末将得令!请大帅放心!”话不多但是却很是沉稳,让人听着觉得放心。
说到了这里,其余没有安排到的军将们便都呲牙笑了起来,隐约之间便猜出了肖天健下一步要吩咐什么。
于是肖天健扫了众将一眼之后,笑道:“剩下的也别呲牙偷笑!你们都跟着我行动,要是打不好的话,那么就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这军棍挨的话,也是你们这帮家伙先挨!”
剩下的诸将听罢之后立即大声应命,一脸兴奋的敬礼退了下去。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六章考量定策
等到诸将退下开始各自回去调兵遣将的安排交接防务的时候,肖天健和牛金星李进德在大帐之中站在地图前面。
“大帅可是决心已下了吗?”李进德对肖天健问道。
肖天健点点头道:“是!我决心已下!不容更改了!”
李进德有些担心的对肖天健说道:“可是大帅这次率部出去,总共只有一万兵力,而不管任何一个方向过来的官军,数量都远超过大帅太多!如此会不会太过行险了一些?”
肖天健摇头道:“不要太过担心了,时下河南的各地都有咱们的细作活动,老百姓们都在等着咱们刑天军攻过去,只要我们所到之地,定能一呼百应,所以兵力方面不成什么问题,更何况咱们刑天军历来都是讲求的兵贵精而不在多!所以不要用兵力来衡量咱们和官军的差距!
另外你和牛先生都说过,别看官军这次来的多,可是却并不能被熊文灿有效的控制,这些各路来的官军的军将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是不肯跟咱们拼老命的!这一点你们说的很对,这也是我为何要率部出去打的原因!
我就是要利用官军各自为战的机会,拖着他们走,在运动中寻求大量的消耗他们的实力,时机成熟之后,再给他们来个各个击破,一旦要是咱们采取守势的话,现在正值开春之际,这些辖地中的农事也正是春播的时候,官军一到,以我们的兵力,很可能会顾头顾不住脚,稍有纰漏,就会让官军钻空子,一旦让他们深入我们府邸,那么咱们这段时间做的很多努力就都被他们糟蹋了!一旦今年多地受到兵祸的话,到了下半年咱们的日子就难过了!在咱们辖地之中,冬天弄不好就会再次出现饥荒,一旦引发大饥荒的话,老百姓谁还会再像现在这样支持咱们?
所以我们不能等官军上门,要主动出击,迎上去先打垮他们才行!至于这一战的危险程度,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咱们以少胜多的仗打的多了,罕有败绩,所以这一次我相信,咱们还能打胜,而且还是完胜,这一战我们要把当今朝廷的血给放干,让他们以后再也没有力气对我们组织起来这么大规模的进剿活动!
倒是牛先生这一次恐怕要留在豫西一带劳累一些了,眼下各预备营都皆已调动,各县之中的春耕之事恐怕会出现劳力短缺的情况,本来我们辖地内的耕牛骡马数量就很是有限,现如今壮劳力又都被动员起来入营备战,就更加重了百姓们的负担!
所以牛先生要多想办法,解决这个矛盾,尽可能的要把所有农田的春播都给播种下去!恐怕这件事要比我率军出去打仗还要辛苦一些,这件事就有劳牛先生了!”
牛金星点头道:“大帅所虑极是,这么做最好!与其坐等官军上门,到不如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地头上去,卑职同意大帅这次的安排!至于春播之事,大帅就不必操心了,卑职定会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请大帅放心在外面打仗就是了!
另外修业(李进德),这一次你陪同大帅出征,要多为大帅谋划一些,莫要出了什么疏漏,大帅可是万万不能有失!”
李进德立即点头躬身道:“请牛先生放心,学生定会不负大帅和先生的!现在学生方知,大帅真乃是当世英雄,学生对大帅实在是佩服之至!就按大帅所说的办吧!但是接下来出兵,大帅又打算先打谁呢?”
这一次肖天健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对李进德问道:“你这个参议官,要做的就是替我参赞军务,那么以你看来,这一次我们又该先对谁动手呢?”
李进德抱着胳膊看着地图,不自觉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用一只手捋着下颌的短髯,考虑了一阵,对肖天健分析道:“如果说这几路官军之中,威胁对我们最大的当属潼关方向过来的官军,毕竟眼下陕州还没有被我们拿下,仅仅是取下了渑池和新安驿,咱们不能把握潼关过来的官军是先打渑池还是先打卢氏,所以这方面压力很大!不过大帅对此已经有了安排,有罗副帅和刘将军他们负责这一个方向,以他们的见识,应该能判断出该怎么做最好!
而其余几路官军之中,兵力最强的当属南阳方向的左良玉和李国奇两路官军,他们的兵力合起来之后加上襄阳和南阳的官军,兵力当达到四万人以上,而且他们一旦开始行动,对于鲁山、宝丰、汝州都会形成很大的压力!
至于黄得功和孙应元所部,眼下在汝宁府,距离这边最远,威胁相对要小一些,而实力最弱的恐怕就是开封方向移动过来的刘泽清的山东兵,看情况应该是先打刘泽清最好!把他这一路打垮之后,再迅速回师打黄得功和孙应元所部,最后打左良玉和李国奇所部。
可是一旦这么做的话,对于大帅来说,就要率部沿着整个河南中部兜一个圈子,反倒是很容易让南阳方向的官军和汝宁府方向的官军联成一片,所以先打刘泽清不见得就是上策!
以卑职所见,如果大帅想要出其不意的话,就不妨先打汝宁府最好!”
李进德说话的速度不快,而且似乎没有太大的条理性,更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最后他还是提出了他的意见,说完之后转向了肖天健,看着肖天健等候他的决断。
肖天健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扫了牛金星一眼,牛金星这会儿也在仔细的听着李进德的话,不等肖天健说话,他先发问道:“先打汝宁?那么离洛阳最近的刘泽清所部又该怎么办?他可是最有可能先到洛阳的,一旦他率部抵达洛阳,和洛阳城外的官军联手的话,不管是对于渑池还是对于宜阳威胁都很大!为什么不先打刘泽清呢?”
李进德点点头答道:“刘泽清所部乃是客军,而且据说他麾下军纪十分散漫,这些山东来的兵将,又多思归,来开封之后已经有数月时间了!但是真正和其它义军交手的情况并不多,倒是杀良冒功的事情做的不少。
而刘泽清此人称不上是个悍将,只不过前些年在克复登州的时候立了点功,升官之后此人便骄横跋扈了起来,治军又不严格,而且十分善于钻营。
以学生的判断,即便是此次他受命驰援洛阳,他恐怕也不会催兵急进,眼下谁不知道洛阳城早已是咱们刑天军俎上之肉,以刘泽清这样的人,是断不会在其它诸路官军到来之前,先入洛阳的!
他最大的可能便是先缓缓进兵,等到了荥阳抑或是巩县之后,停下来观望风头,现在看细作报回的消息,应该是这样的,几天时间,这厮才从开封府出兵,愣是只走出了几十里,合计下来,一天走不到二十里路,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他压根就没打算先到洛阳!
所以学生以为,对付刘泽清,只需派一营人马,偷袭一下巩县抑或是偃师,不见得非要攻克这两个县,只需在那里虚张声势一番之后,刘泽清便会被吓住不敢再朝前行军了!实在不行的话,这一个营还可以在巩县附近择一地阻击刘泽清所部,为大帅争取先解决黄得功和孙应元所部的时间!”
“那么为何我们不先对左良玉开刀呢?要知道这厮麾下的官军,可是在所有官军之中军纪最为败坏的一支,简直是堪称匪军中的匪军!而且他实力最强,一旦我要是先将他解决掉的话,料想其它诸路官军自然也会慑于我军的威力,不敢再来找我们死战了,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不先收拾这厮?”肖天健抱着膀子点着头对李进德问道。
李进德知道今天肖天健是考量他本事的时候了,于是打起精神接着说道:“不妥!左良玉虽然治军松懈,但是也正是因为他的纵容,手下召集起来的不少兵将都是一些泼皮无赖甚至可以说是亡命之徒,所以别看他军纪崩坏,可是在这数路官军之中恐怕也是最能战的一支!
如果将军先打左良玉的话,就要先南下,眼下熊文灿正坐镇南阳,定会立即调左良玉和李国奇等几路官军迎击大帅,而且肯定会令黄得功和孙应元从汝宁进兵,对大帅形成合围之势,一旦大帅被围的话,这一次不是在我们辖地内和官军对决,而是在官军控制区内作战,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腹背受敌,所以先打左良玉并非上策!
而卑职之所以请大帅先打汝宁,则是因为黄得功本来就是大帅手下败将,去年他在宝丰红石山之败恐怕到现在还会心有余悸,他麾下的精兵早已经在上一战之中打光了,现在虽然重新在江北拉起了一支队伍,可是恐怕战力会相当有限,即便是加上孙应元所部,也不会是大帅的对手,而且汝宁一带的局面也有利于大帅行动,大帅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打掉黄得功和孙应元所部,那么便可以使得熊文灿在河南调集的这几路官军首尾难以相顾,不管下一步大帅再打谁,都可以完全掌握主动!”
啪啪啪啪……听罢了李进德的话之后,肖天健不由得哈哈笑着鼓起了掌,然后上前拍了李进德的肩膀几下,笑道:“修业说的相当不错!精彩!实在是精彩!呵呵!……”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七章兵站
刑天军的行动力可不是像官军那样,每次动辄要出兵,官兵就要先闹着要什么开拔饷、军饷之类的事情,而刑天军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的问题,只需肖天健一声令下,全体便开始迅速的行动起来,行事的效率根本就不是官军可以比拟的。
而且通过这一年多来的经营,肖天健在去年的时候,便着令罗彬在辖地之内的各处设置兵站。
这些分布在刑天军辖区内各地的兵站其实都是一座座小型的兵堡,一旦遭遇敌军进攻的时候,这些卡在重要路口一带的禀报便能起到阻绝敌军轻易进入刑天军控制区,为大军来援争取时间。
同时兵站之内还提前储备大量的粮秣,堡内会掘有深井,保证水源供应,平时堡内驻守一队隶属后勤部的兵将,同时会留驻十几个比如马夫、伙夫、医护兵之类的杂务兵,一旦遇上紧急情况,这些兵站便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而兵站制度的建立,对于刑天军的后勤保障能力,可以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创举,凡是刑天军攻占一地之后,后勤部的兵站便立即会在新占领区域之中的交通要道设立兵站,由后勤部门的人员驻守,由当地的预备营协防,各种物资便会提前一部储备到这些兵站之中,所以在大军调动的时候,便减轻了大量临时性的物资调拨工作,对于提高刑天军的行动能力无疑起到了很大的提升作用。
同时兵站制度的设立,对于刑天军后勤补充也提供了有利的支持,刑天军在出征之后,可以通过沿途设立的兵站,来迅速的获得作战物资的补充,另外还可以将伤员迅速的转移到后方救治。
当然在大批军队调动的路线上,兵站里面驻守的伙夫还可以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兵马做好饭菜,准备好马料等东西,让军队途径兵站的时候,不必再扎营埋锅造饭,直接便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让随军的骡马吃上马料,如此一来,便更是增强了刑天军调动的速度,免去了调动兵马的很多麻烦。
虽然兵站制度推行不久,但是罗彬这个人的执行能力却还是相当厉害的,他先从外围下手,在鲁山、宝丰、汝州、宜阳等地的外围设立起了兵站,为了加快兵站建设的速度,他干脆便选择了一些重要道路上原来的一些庄堡作为兵站的基础,抽调当地流民对这些庄堡进行修缮扩建以及加固,使之很快便可以投入使用,平时派驻在兵站之中的兵卒除了训练之外,另一项任务便是不断的加固这些兵站,接收源源不断调运来的物资,所以别看肖天健下令建造兵站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眼下却已经初显出了成效。
在肖天健下令开始行动之后,驻扎在各地的兵马甚至于根本不用再到汝州集结,便立即开始行动了起来,从各地迅疾的朝着宝丰方向汇集而去,沿途几乎不做停顿,通过各处的兵站做短暂的休整,只用了两三天时间,便基本上全部汇集到了宝丰县一带。
而肖天健本人也在下定决心之后,便立即从汝州动身,带着刘耀本的教导营和司徒亮的骑兵营赶往了宝丰县。
在他到达宝丰县仅一天之后,随同出征的各营便基本上全部抵达了指定的地点,汇入到了肖天健的麾下,罗立等将领也都提前到了宝丰县,进入到了大营听令,就连行动速度相对比较慢一些的炮兵营和辎重营,也都按时在指定日期之内抵达了宝丰县,汇入到了大军序列之中。
如此算一下,肖天健共在宝丰县集结起来了四个战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辎重营和一个工兵营,另外还有作为辅兵使用的两个预备营,兵种不但齐全,而且兵力也相当雄厚,这也是刑天军自成军一来,组织起来的最庞大的一支作战队伍。
而肖天健在宝丰县举行了短暂的誓师仪式之后,根本不多做停留,便立即挥师南下,离开了宝丰县,拉开了崇祯十一年中原大战的序幕。
大军以司徒亮的骑兵营为前锋,紧随其后的便是刑天军工兵营,沿途司徒亮先率部扫荡前面出现的一些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官府以及地方武装,然后工兵营则在其掩护之下平整沿途的道路,遇到河流则立即搭建浮桥,为后续的兵马做好准备。
而肖天健本人则率领诸军紧随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滚动推进,整个兵团如同一个巨碾一般,将沿途所遇上的所有抵抗都碾压成为粉糜,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有效的迟滞或者阻止他们朝着汝宁府方向进兵。
而沿途更是有大批流民以及小股的地方武装闻风来投,他们向刑天军传递各种消息,更有刑天军的细作,早就暗中拉起了队伍,只待肖天健大军一到,便立即起兵响应,配合前锋攻击一些阻路的庄堡,总之从宝丰出发之后,刑天军势如破竹一般的朝着汝宁府方向攻去,根本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
至于沿途所过的叶县、舞阳两县,守军几乎可以说没有怎么做抵抗,便弃城而逃,倒是他们在到达西平县的时候,西平知县下令县城中的守军闭门死守,摆出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架势,不过肖天健根本就没有在西平县浪费一点时间,直接率部绕城而过,直扑向了汝宁府,对于西平县城中的少量官军,刑天军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料定他们也不敢出城来断刑天军的后路,所以肖天健仅用了两天时间,便从宝丰县一路杀至了汝宁府。
而此时黄得功和孙应元也是刚刚抵达汝宁府时间不长,正在等候熊文灿的命令,朝着宝丰攻进,同时也在观望风头,打算看看其它几路官军情况如何,然后再谋进兵之事,所以他们便陈兵于汝宁府城外休整。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不等他们去打刑天军,这刑天军居然就这么快扑向了他们,闻讯之后汝宁知府赶忙便将黄得功和孙应元请到了城中,商议该对策。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八章先捏软柿子
对于刑天军的凶悍,黄得功是早于去年的时候便在红石山领教过了,当时他在红石山一战差点被刑天军给灭掉,带着少量部曲一路逃离了红石山,总算是得以逃脱升天,所以这一次他受命前来征讨刑天军,心中是十五个葫芦打水七上八下,他深知现在他麾下的这些兵马,大多数都是新募来的兵卒,装备质量和训练质量比起他当初从京师带出来的那些兵卒还要差的多,所以他一路上拖拖拉拉的才来到汝宁府,见到了孙应元之后,他更是闭口不提当初的一败,只是告诉孙应元,不要小看了刑天军,万不可大意行事,中了刑天军的奸计。
而孙应元和黄得功都是京营出身的武将,当初九年的时候曾经镇守过边关,去年的时候,也被调至河南剿匪,先是在开封一带率部和革左五营交手,大败了革左五营一阵,斩首千七百余级,接着又入江北追击革左五营,也算是一员猛将了,革左五营与之交手,败多胜少,现如今已经因功升至副将之职,麾下有兵六千,在江北和豫东一带颇有点威名,所以这次也被熊文灿点名,前来对刑天军进行进剿。
孙应元不同于黄得功当初那么大意,毕竟眼下刑天军已经声威大震,连败多支官军,而且不少名将都折在了刑天军手中,所以孙应元对于刑天军没敢小觑,而是找到黄得功,向黄得功了解了不少刑天军的事情。
当这一次听闻刑天军来攻的消息之后,孙应元立即和黄得功商量,两人分别率部屯驻于汝宁府两侧,大营背靠汝宁府,形成掎角之势,相互形成支援,在这里阻住刑天军的攻势,破贼于汝宁城下,即便是再不济,在他看来,他们兵力过万还多,比起贼军的兵力不少,起码打不过还能避入城中坚守,怎么也能坚持到熊文灿派兵来援,到时候里应外合打垮这支贼军,功劳绝对是少不了他们的。
对于孙应元的这个提议,黄得功想了一下之后也觉得可行,于是便和汝宁知府议定,他们坐镇城外,配合守城,议定之后,二人立即归营,将兵营从新进行了安排,又连夜在营外挖了陷马坑,埋设了拒马鹿砦等物,又在营外撒布了不少的铁蒺藜,闭紧了营门,只待刑天军来攻了。
说起来也算是好笑,本来两军兵力相差不算多,刑天军这边的兵力还稍弱一些,可是黄得功和孙应元这两个号称悍将的明军大将,却一反常态,抱成团驻扎在城下作出了防守的态势,眼睁睁的看着一队队刑天军的兵马从西平县方向开到了汝宁城下,却根本没有采取主动出击的策略。
肖天健在率部抵达了汝宁府城外之后,下令停止了前进,就地在汝宁府城北方向扎下了大营,而他还是老习惯率领诸将登高开始观察汝宁府官军的防御情况。
当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之后,肖天健指着汝宁府对诸将说道:“看来这一次黄得功有了前车之鉴,已经不敢主动来找咱们的麻烦了!倒是这孙应元妄为一员大将,居然也跟着黄得功紧贴着汝宁府城下扎营,抱成团想要将咱们阻在这里了!
不好办了呀!这黄得功和孙应元都不是泛泛之辈,应该是多少知道一些战法的!知道不能在城中困守,现在城下摆出了掎角之势,这么一来,我们不管是攻城,还是攻击任何一方,他们都能相互支援,这场仗就不像咱们来的时候想的那么好打了!
你们也都琢磨琢磨,咱们该怎么打才能尽快将黄得功和孙应元这两支官军击溃?”
罗立作为肖天健手下的重将,现在也开始学会了用脑子,举着望远镜看了一阵之后,对肖天健说道:“以末将所见,时下强攻汝宁府城显然不智!官军显然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攻城只会让我们伤亡惨重、无功而返,要是打的话,就要先把城外两伙官军打垮才成!”
“哦?接着说!怎么打?”肖天健满意的点点头,对于罗立这次这么动脑子考虑问题,他还是很高兴的,之所以这次他带罗立的二师出来,一是因为罗立的二师战斗力最强,而且罗立又是个猛将,还有就是因为罗立这家伙有时候不太喜欢用脑子,把他放在家里面看家,搞不好就可能会出纰漏,现在看来,罗立也在逐步的改变着他的性情,越来越知道多用脑子打仗了,这可是个好现象。
罗立挠了挠头道:“先打谁都成呀!咱们集中兵力攻打一支官军就成了,俺罗立还打头阵!”
这个时候李进德摇头道:“不一样,不一样呀!这先打谁是要考虑好的!以卑职所见,要是打的话,还是先打黄得功所部比较好!”
肖天健扭头问道:“为何?”
李进德躬身道:“大帅,黄得功此人虽然有悍将之称,但是毕竟他先前败在大帅手中过,现在他麾下的数千官军,大多都是新近才招募起来的,无论是装备还是士气都不足为虑,所以卑职认为,我们如果打的话,还是要先从黄得功这边下手,只要打垮了黄得功所部,那么孙应元便孤掌难鸣,就好对付多了!至于这汝宁城,只要打垮了城外的官军,到时候便不攻自破了!”
肖天健哈哈一笑道:“还是修业说的好呀!对!你们几个家伙也都学学,打仗是要动脑子的,这先打谁后打谁,里面也是有学问的!不过罗立你现在知道动脑子了,这也不错!迟早有一天,你们这些人都要独当一面,不学会用脑子打仗可不行!
就按照修业说的,咱们就先拿软柿子捏,先打黄得功这个咱们的手下败将,然后再打孙应元!罗立听令!”
“我命你集中你麾下的三个战兵营,再把炮营配给你,明日一早开始,率部给我强攻黄得功的大营,务求三天之内,给我打下黄得功的大营,拿黄得功的人头来见我!先把汝宁府这俩犄角,给我掰掉一个再说!”
罗立一听立即大喜接令。
而肖天健接着说道:“司徒亮、刘耀本听令,我命你们二人给我盯住城西的孙应元所部,一旦罗立率部攻打黄得功大营的时候,他要是率部策应,就给我狠狠的将他们打回去!总之不能让他们联成一体!其余的人坐镇营中,防止官军突袭咱们的大营!就这么安排好了!现在回去吧!明日卯时埋锅造饭,吃罢了战饭之后辰时一到便开始行动!”
诸将听罢之后,立即纷纷大声接令,转身跟着肖天健下了高丘,翻身上马在近卫们的随护下朝着营中驰去。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六十九章攻营
三月初二一早,辰时刚到,汝宁府内外的官兵便听到了城外刑天军号炮声隆隆鸣响,一队队刑天军部众们随着号炮声响起之后的鼓声,一队队的鱼贯行出了大营,在城外排成了一个个方阵,同时还有一门门火炮也被刑天军拖出了大营,迅速的便陈布在了城东一带,将炮口直指向了城东扎营的黄得功的大营。
黄得功自从刑天军来了之后,便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他到现在对红石山之战的情景还是记忆犹新,贼军犀利的炮火声似乎还在他耳边回响着,当日一败几乎成了他的梦魇,虽说他对这些贼军的时候,也曾经败过,可是从来没有一场败仗,能像当日那样,让他记忆的如此刻骨铭心。
刑天军那凶悍的炮火,还有一队队视死如归一般的兵将,整齐的如同刀切出来的队阵,还有那如林一般猬集的长枪大阵,无不让他感到惊叹,败在刑天军手中的那一战,可以说是让他败得是心服口服,自己回想一下,如果那一战不是刑天军提前找好了战场,即便是随便选择一个地方,让他去和刑天军交手,最终他也不信自己能取得胜利,只不过是最多能把失败拖延一段时间,输得稍微体面一点罢了。
这样的结论让黄得功感到丧气,可是又没有一点办法,他不清楚贼军是怎么练兵的,如何能将手下的那帮流民们操练成这等雄兵,贼将控兵的时候可以说是如臂使指一般的轻松,换作他们官军这边,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的,不但是他做不到,即便是换成眼下官军中任何一个大将,也不见得就能做到像刑天军那样。
两方无论是从装备上,还是士气上,乃至是操练程度上,都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这也难怪刑天军这支贼军,在屡次和官军交手,都始终能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这也不能怪黄得功什么,毕竟黄得功是旧式的军将,古代军将练兵,根本不像近现代军队的操练那样严格,在明代后期的官军之中,也就是戚继光的戚家军算是一直奇葩了,可是即便是戚家军练兵,也是三日一操,一般的官军能七天甚至是十多天一会操就算是不错了,而且大体力的操练是要比平日消耗更多的兵粮的,当官的整日间都在琢磨着怎么能从手下的兵卒牙缝里面扣出点钱,中饱自己的私囊,如何肯花费这么大的工夫还有兵粮操练兵马呀!所以朝廷的军将往往都是得过且过,把手下的兵卒整训的能站成阵型,也就满足了。
再说装备方面,虽说官军装备质量好一些,但是其实到了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儿去了,负责打造兵器的兵仗局都是太监们在掌管着,军将们想要领用器甲的话,就要给管事太监们从上到下的行贿一遍,最后才能得到想要的器甲,配发兵器其实已经成为了掌控着兵器生产和管理库房的太监们的发财途径,没钱的话,想要好的兵器门也没有!即便是迫于压力给你调拨一批器甲,也尽是一些破烂不堪的压箱底的旧货,根本就不堪用,所以军将们有时候找当官的领用兵器,反倒有点像是在自己掏钱买了一般。
当军官的还指望着发财,岂会自己掏腰包给兵卒们去买好东西,所以在装备上,黄得功当初在红石山一败之后,基本上把他从京营里面带出来的那点本钱丢了个干净,都便宜给了刑天军了。
现如今黄得功虽然受命从新招募起来了几千兵马,可是南京管军器库的大太监却不肯调拨好的器甲给他,实在无奈之下,只拨给了他一部分残旧的破烂货,所以黄得功现在麾下兵将的装备质量比起当初第一次对上刑天军的时候还要不如许多。
相比之下,刑天军自有他们的一套练兵的方法,每天都不惜耗费大量的粮食,供着兵将们吃饱,然后大体力的让他们进行各种各样的操演,往往一个月下来的训练量,几乎要赶上官军这边一年下来的训练量了,所以这也是刑天军越打越强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黄得功听闻刑天军主动先来攻打他和孙应元的消息之后,当即便吓的有点六神无主了,如果不是皇命难违的话,他真想利马就打道回府,他宁可跑回皖西一带去和革左五营打仗去,也不想留在这里跟刑天军死磕到底。
正是因为如此,当刑天军来到汝宁府的时候,黄得功连一点出兵和他们交战的念头都没有,昨天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亲自督促着麾下的兵将们还有抓来的汝宁府一带的民夫们,在大营四周紧着忙活,又是开挖沟壕、陷马坑,又是埋设拒马,又是派人进城所要铁蒺藜等御守之物撒布在营地四周,从一开始便抱定了决心,要死死的守在营中,不管刑天军怎么逼,他都不会出营一战的。
可是怕什么还是来什么,刑天军一到这里便立即将矛头对准了他的大营,当听到刑天军号炮声响起的时候,黄得功便赶忙披挂整齐,带着亲兵便急急忙忙的奔到了营中所建的望楼上面,一边下令麾下兵将赶紧准备应战,一边下死令不得任何人出营,当看到营外开始列阵的贼军正是矛头直指向了他的营盘的时候,最后干脆他就下令,在辕门内再挖一条深沟,总之他是打定主意,要死窝在这营里面不出去了。
官军大营之中到处都是人喊马嘶的声音,官兵们被当官的连踢带打的赶出营帐,抵在了大营内的营栅内侧,一门门乱七八糟的火炮也被抬出来,架在了营栅之内,对准了外面,还有不算多的一窝蜂火箭也被抬了出来,至于弓箭手和火铳手们,更是被着令备好弓弩,火铳,放在了队伍最前面,刀斧手干脆就排布在这些弓箭手和火铳手背后,谁要是后退半步,就立即就地正法!
随着刑天军出营,此战序幕也渐渐拉开,就连汝宁府城上的大炮也被揭去了炮衣,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外,到处都充斥着官军们的大呼小叫的声音,一批批惊慌的官兵被驱赶到了城墙上面,还有更多城中的民夫被抢抓到了城墙下面,帮忙搬运着御守之物。
可是刑天军根本不管汝宁城上的官兵如何忙活,而是在罗立的命令下,一步步的朝着黄得功的大营逼去。
在这些部卒们的前面,是一大排的橹车,将刑天军部众们掩在了橹车后面,在队阵前面,则是一列肩扛着大盾的刀牌手,紧随其后掩护着身后的长枪手和火铳手们逼向官军大营。
眼看着刑天军的队伍就要逼近到大营百步左右的时候,黄得功在望楼上大吼道:“给本官开火!不得让贼军靠近大营!”
于是营中那些有限的杂乱火炮立即便轰响了起来,将一发发石弹抑或是铁弹打向了刑天军的队阵,顿时便在刑天军进攻队伍前后左右腾起了一团团的尘烟,两架橹车当即被跳跃的炮弹击中,当即散架。
“开炮!”黄生强此时也将麾下的炮营阵地布置妥当,不等各门火炮的掩体彻底构建好,他便抽出腰刀大声的吼叫了起来。
自此惨烈的汝宁攻防战就此展开,在密集的隆隆炮声之中,双方的炮弹呼啸着划破了长空,朝着对方落了下去。
刑天军的一个军官一声大吼:“大帅有令,攻克这座官军大营,砍下黄得功的人头!杀呀!!”
缓步推进到黄得功大营外围的这些刑天军的部众们,不论他们是新兵还是老卒,都从肺腔里面迸发出了一声怒吼:“杀……”随即便加快了步伐,推着橹车在前排大盾的掩护下朝着官军大营冲去。
黄得功脸色铁青的望着营外一队队冲杀过来的贼军,还有那些不停的吐着火光的贼军的大炮以及不断落在他营中的炮弹,飞腾起来的土石断木以及兵卒的碎肢,咬着牙不停的吼叫着放箭。
一丛丛密集的箭雨从官军营中升腾起来,飞蝗一般的洒落在营外的空地上,而刑天军在推进到距离官军大营三十步的距离的时候,橹车被营外的拒马、鹿砦等物阻住,无法再掩护后续的兵卒前进,兵卒们于是只得跟着刀牌手涌出了橹车,开始拼力破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这些御守设施。
箭支还有火铳的弹丸密集的落在他们身体上抑或是他们脚旁,不断有部众惨叫着或者闷哼一声扑倒在这些拒马鹿砦上面,鲜血喷洒在了他们身下的土地上,更有不少部众的脚被地面上撒布的那些铁蒺藜扎伤,捂着脚倒在了地上。
面对这样的反击,罗立都有点吃惊,他没想到黄得功居然还有这本事,反抗的如此激烈,于是他立即下令火铳手开火。
一排排火铳手立即便躲在橹车后面将铳管伸到了橹车外面,随着一排硝烟升起,爆豆般的铳声便随即传出了很远,铳声响过之后,站在营栅之内的官兵弓箭手抑或是火铳手当即便开始成排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是这样的排枪射击,居然还是没有止住营中官军疯狂的反击,一排弓箭手倒下立即又一排弓箭手会被驱赶着上前放箭放铳,另外官军也想尽了办法,将各种木板沙包之类的东西搬到营栅内,竖起来充作掩体,遮挡刑天军射出的弹丸,整个战场上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枪炮声、喊杀声、惨叫声。
此时就连西侧城头上的官军大炮也开始鸣响了起来,虽然准头欠佳,但是却还是给正在进攻的刑天军造成了一定的杀伤,腾起的灰土之中,也夹杂着刑天军部众们的残肢断臂,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具的倒了下去。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七十章阻援
孙应元在刑天军一开始猛攻黄得功大营的同时便看出了刑天军的打算,他知道现在他和黄得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黄得功如果被刑天军灭了的话,下一个就轮到他孙应元了,于公于私他都不敢坐视黄得功被刑天军攻杀,于是当即便在营中调集起了一千多人马,令一个千总率部出营,向城东方向突进,牵制刑天军的进攻。
孙应元和黄得功关系不错,而且现在他也知道他和黄得功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黄得功那边有失的话,下一个就轮到他孙应元了,所以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话,就不能坐视黄得功被刑天军所克。
可是孙应元的兵马刚刚派出去不久,便看到了刑天军一支骑兵出现在了战场上,如同旋风一般的卷过了战场,迅速的便冲入到了孙应元派出的援兵队阵之中,仅用了不多会儿时间,便冲乱了孙应元的这批人马,紧接着这伙刑天军的骑兵迅速的开始朝纵深切割这伙官军,几次冲杀之后,便将这伙官军给分割成了两部分。
这个时候又有一支刑天军的兵马出现在了战场上,直接便扑向了被分割开的一部官军,一排排火铳响起之后,这伙官军立即便被打得人仰马翻更是大乱了起来。
而刑天军的骑兵则很快便圈住了剩下的一部分官兵,如同龙卷风一般的在他们周围不断的奔驰,还不时的朝着这伙被包围起来的官兵放箭放铳,虽然这伙官军也进行了抵抗,射杀了少量刑天军的骑兵,可是他们的反击却显得是苍白无力,眼看着便要被这股刑天军的骑兵给吃掉。
看到这里孙应元在营中坐不住了,赶紧又点了两千兵马,亲自率领着便杀出了大营,直扑向了混乱的战场。
眼看着孙应元出营救援他的这些手下,刑天军的骑兵还有步军也不跟他们死缠烂打,大量杀伤了一批官兵之后,便主动后撤,虎视眈眈的盯着孙应元将这几百残兵给解围救回了营中。
孙应元回到营中之后,回想一下刚才刑天军表现出的那种凶悍,根本就不是他以前见到过的像革左五营和其它义军那样,敌军不管是骑兵出击还是步军出击,都显得是进退有度,表现出了极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贼兵们更是显得悍不畏死,不由得让他有点心有余悸,更是不敢对刑天军有半点轻视之心了。
听着城东方向传来的激烈的炮声还有喊杀声,孙应元不敢坐视不管,回营之后调整了一下,再一次派出两千兵马,出营直奔汝宁城下,沿着城墙下面朝东行进,依靠着城墙上面的守军炮火还有弓弩,为他们提供掩护,去支援黄得功。
这一次出去的官兵学乖了,一出大营便撒丫子朝着城墙处狂奔,赶在了司徒亮率领骑兵兜住他们之前,进入到了城墙脚下。
而城墙上的那些守军也看出了孙应元的打算,守将一声令下,城上便朝着奔驰而来的刑天军的骑兵们乱箭齐发,城上的火炮也开始轰鸣了起来,顿时让司徒亮麾下的骑兵折损了二十多兵马。
“散开!不许后退!给老子冲上去杀!不得让这伙官军赶到城东!”司徒亮一把折断了一根插在他左臂甲叶子上的箭支,根本不管自己的胳膊伤势如何,厉声大吼了起来。
刚才以密集队形冲击的骑兵们当即便开始散开,马与马之间拉开了距离,以此来降低城墙上射下的炮矢的命中率,一个个跟着司徒亮狂吼着朝着前面继续催马加速,冲向了那伙孙应元手下的官军。
而此时观敌料阵的刘耀本也立即喝令麾下的教导营开始跑步跟上,和司徒亮的骑兵营呈钳形朝着这伙官军夹了过去。
肖天健远远的在营中望楼上用望远镜观看着两侧的战况,当看到司徒亮和刘耀本两营的表现之后,放下望远镜对李进德笑道:“修业!你也看看吧!司徒亮和耀本他们干的不错,有胆有谋,孙应元这次恐怕是没法帮的上黄得功了!”
事情和肖天健预料的基本上相同,虽然孙应元派出的人马走城下想要去支援城东的黄得功,可是领兵的那个游击当看到两支贼军前后夹向他的时候,还是选择了退缩,带着这些兵马再次败退回了城西大营,在脱离城墙掩护的时候,更是被来去如风的刑天军骑兵在后面追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又丢下了二百多人。
整个一天下来,孙应元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想要派兵牵制刑天军对黄得功所部的攻击,可是每一次他一露头,这两伙刑天军便马上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贴上来,疯子一般的将他们给打退回营,结果是一天下来,孙应元倒是折损了千余兵马,气的孙应元破口大骂手下无能,诸将一个个窝着脖子满肚子的腹诽不敢说话,心道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试试,这些贼军一个个凶悍如虎,只要不想死在外面,谁能杀到城东去呀!更何况城东听这动静,打的比这边还热闹,去的话谁知道能不能入黄得功的营盘呀!搞不好跑去也是找死。
而罗立这边,一天猛攻下来,因为黄得功据营死守,抵抗的十分激烈,虽然刑天军的炮营和火铳手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可是却并未能攻入黄得功的大营,眼看日落西山的时候,罗立只得下令收兵,明日再战。
当晚孙应元气不过白天被刑天军打得太憋屈,后半夜派出一哨人马前往刑天军大营偷营,结果人马刚一出营,便被埋伏在他们营外的刑天军的暗哨发现,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派出的几百人遭到了刑天军的伏击,跑回去的寥寥无几,当场不是被杀便是被俘,转眼间便化为了乌有。
第二天一早,刑天军再一次出营,对着黄得功所部大营发起了猛攻,这一次他们再次祭出法宝,把手头有限的开花弹拿出了一些,对着黄得功大营便是一通猛轰,当即打得黄得功营中鸡飞狗跳,如果不是黄得功弹压及时的话,险一些就当场崩溃了。
而城中的汝宁府的兵将们一个个在城上看的是心惊肉跳,他们居高临下把战场情势看的很清楚,眼睁睁的看着刑天军的兵马一批批的如同潮水一般凶猛的拍打着黄得功的大营,势头似乎是永远不会停息下来一般,而黄得功的大营如同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刑天军的攻势之下似乎随时都可能会被颠覆,直看得他们心口一阵阵的发紧。
黄得功多次派人冲到城下求援,可是城中汝宁府的兵将根本不敢开门出城对刑天军逆袭,知府更是在城头亲自上喊话,要黄得功务必要坚守,他们也都看出来了刑天军这是要先把黄得功打垮,然后再对付孙应元,所以他们只能指望黄得功和孙应元替他们挡住这伙凶悍的贼军,倒是他也告诉了黄得功的手下,说城西的孙应元一直在侧翼牵制刑天军,让黄得功和他麾下的兵将要坚守下去,等待熊文灿派来援兵。
黄得功得知之后,在营中更是气的破口大骂,大骂汝宁府的兵将见死不救,他要是能撑住的话,还用朝他们求援吗?还有他不由得有些迁怒孙应元,为什么这一两天下来,明知道刑天军发狂一般的猛攻他的大营,却始终没有前来支援他呢?于是他再次派人冒死出营,直奔城西孙应元那边求援。
可是他连派了几拨亲信出去,都没有再回到营中,这几拨人出营之后,基本上都被刑天军撒布在城外的斥候给截杀在了城外,只有一拨人最终突破了刑天军的封锁,带伤冲到了孙应元的营中,满身是血的跪在孙应元面前连连磕头,求孙应元速速救援他们。
孙应元嘴里面也是一阵阵的发苦,要说他不算是不卖力了,可是他没有料到,刑天军居然会凶悍到了如此的程度,根本就不给他一点机会,只要他派人出营,贼军的骑兵便会立即旋风一般的席卷而来,打得他手下屁滚尿流的跑回营中,到了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敢率兵出战了。
结果是第二天一天下来,罗立虽然还没有能攻入黄得功的大营,但是却也基本上将黄得功大营外面的所有障碍一扫而空了,各种先前黄得功在营外设置下的拒马、鹿砦、壕沟、铁蒺藜几乎被清理一空,就连他最后的防线营栅也被刑天军轰得像是老太婆的牙一般到处都是豁口,而且黄得功手下的兵将们死伤惨重,整个大营里面到处都是伤兵们发出的惨嚎呻吟的声音,如此一来更是让剩下的官兵们心惊肉跳,毫无一点斗志了。
黄得功这一次少有的表现出了对部下的体恤,亲自到营中巡视,带着家丁给伤兵们包扎上药,甚至杀掉营中一些伤马,令人煮肉分给兵卒们食用,仅仅是两天时间,黄得功的眼窝便塌陷了下去,满脸都是疲惫之色,可是他还要努力的打起精神,装作斗志昂扬的样子,去给手下的兵将们打气助威,鼓动他们拼死再战,还承诺他们凡是杀一个贼兵者,当即赏银十两,伤一贼兵者,赏银五两,好歹算是把手下给安抚住了一部分,为了让他们保持斗志,他还谎称援军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很快就会到达这里,到时候他们便会没事了。
而汝宁府之中的崇王朱由樻这两天也吓坏了,他比起洛阳的福王来说,算是稍微大方一些的人,考虑到汝宁府一旦被破的话,他可能会小命不保,于是咬着牙忍着肉疼,从王府之中拿出了五万两银子,让人连夜出城,送给孙黄二将,让他们作为赏功之用,振作官军士气,力保汝宁府不失。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七十一章以走代战
而对于刑天军来说,两天下来也不轻松,他们此次出征虽然携带了比较充足的弹药粮秣,可是这一战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辖地之中再次接受补充,粮食可以沿途靠着抄没有钱人补充一些,但是弹药这玩意儿,刑天军自成一体,弹丸随军工匠可以赶制,可是火药这东西除了靠缴获之外,只能依靠他们自己生产,何况即便是缴获的火药,多为劣质抑或是粉状火药,威力大不如刑天军自造的那种粒状火药,罗立率部攻打黄得功的大营,两天不克,对于火药的消耗很是不小,如果第三天再不能攻克黄得功大营的话,南阳方面的官军便很可能会朝这边驰援,到时候便可能会让他们形成腹背受敌的情况。
肖天健坐在大帐之中,表情并没有显得严肃,对诸将笑道:“你们也不必泄气,今日下来,黄得功大营已经是摇摇欲坠了,而孙应元到了下午之后便没有再作出什么动静!今日早点休息,盯紧了孙应元,莫要让他再来一次夜袭,明日诸位再加把力,黄得功必能拿下!”
罗立气闷的说道:“大帅!卑职无能,大帅险卑职三天拿下黄得功大营,可是连续两天都没有能攻入他的大营,不如今晚末将率部给黄得功来一场夜袭如何?估摸着黄得功麾下的兵将现在也已经是疲顿不堪了!当能连夜将其攻破!”
肖天健摇摇头道:“黄得功此次表现的让我们有点惊讶,看来此人控兵开始有方的!连续两天巨战下来,咱们的将士们也相当辛苦了,而黄得功定会做好了应付夜袭的准备,即便是夜袭也不见得就真的能拿得下他的大营,还不如今晚好好让将士们休息一下,明日再战不迟!”
这个时候一个斥候飞马奔回了大营,被近卫迅速的带到了大帐之中,见到肖天健便大声禀报道:“启禀大帅!我等今天下午朝东探查,发现有一支官军正在从项城方向朝汝宁府赶来,兵力大致在两千人左右,距离此地尚有三十多里!特连夜赶回来向大帅禀报,请大帅定夺!”
肖天健听罢之后挥挥手道:“知道了,你等辛苦了,下去休息,另外盯紧这路官军,随时来报!”
“看来咱们打汝宁府,还是牵动了各方面的官军了!这路官军定是奉了开封府的调派,前来想要增援汝宁!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想必周边现在还有其它官军正在朝着汝宁府移动!虽说这些官军不足为虑,但是蚁多咬死象呀!所以咱们看来动作要快一点了!好了!明日一早,司徒亮你率部出发,去截住这支官军,给我将他们灭了!至于孙应元那边,耀本你们教导营就要辛苦一下了!明天你们单独盯住孙应元,不能让他出营和黄得功汇合!”肖天健打发走了斥候之后,对诸将说道。
被点到的几人立即出列应命,然后被肖天健挥手赶出了大帐各自下去休息。
而肖天健则背着手走到地图前面,将目光锁定在了南阳一带,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大帅可是在担心熊文灿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吗?”李进德作为参议,没有被肖天健撵走休息,而是留在了灯火通明的大帐之中,看到肖天健站在地图前面,于是便对肖天健问道。
“不得不防呀!咱们从宝丰出兵,到这里已经数日时间了,咱们的动静肯定是瞒不住朝廷的细作的,而且我们兵至汝宁,汝宁府的官员们肯定会立即派人朝坐镇南阳的熊文灿求援,如果熊文灿这会儿派左良玉大军来援的话,那么咱们就局面不妙了!毕竟咱们兵力不算多,如果短时间之内打不垮孙黄二人的话,就要陷入苦战之中!没想到黄得功这次躺着挨揍,居然还这么能挨,明日假如再拿不下黄得功的话,恐怕时间就不够用了!”肖天健这些话不能对诸将说,但是对李进德这个参谋却可以说。
李进德点点头道:“大帅所忧极是,这里毕竟距离南阳不过只有三百多里,如果熊文灿反应速度快的话,派出左良玉来援,最快的话五天时间应该可以赶到这里了!现在留给咱们的时间确实不太充裕!
卑职以为,此战要么就尽快结束,要么一旦左良玉率部前来的话,咱们就不妨以走代战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