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牛金星心中不由得有些吃惊,这些道理说出来是非常简单的,可是真的做起来,他却是知道有多么困难,可是从肖天健的口中说出来,却仿佛根本算不得什么,于是他更加对肖天健好奇了起来。
牛金星这会儿已经很有点累了,可是他却还是强撑着想要和肖天健聊一些事情,正待开口的时候,肖天健却说道:“想来先生肯定还有话想要和肖某说吧!不过今日看先生病体未愈,已经相当累了,先生先安心在这里休养身体,咱们来日方长,待到先生身体转好之后,肖某愿跟先生再促膝长谈!现在先生还是以养病为主,莫要太劳累了!牛公子,我看还是让先生先休息吧!肖某告辞,改日再来叨扰!”
牛金星也确实有点撑不住了,于是只得点点头道:“多谢肖将军了!在下不利于行,恕不远送了!铨儿,你代为父送一下肖将军吧!”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八十七章磨刀霍霍
对于刑天军的这次入河南,不管是在河南本地,还是朝中,都引起了相当的震动,刑天军的行动,立即便挑动了整个中原一带的局势,使得因为高迎祥被捕杀之后的刚刚有所企稳的中原局势又登时大变,如此一来,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都再次大为紧张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恰恰也是坐镇中原的卢象升被调至北方宣大坐镇,一时间中原一带没有人能应对这样的局势,眼看着各路义军又一次开始蜂拥入河南境内,甚至有继续朝着山西燃烧的势头,朝野一时间都有点慌了手脚。
眼看要临近过年了,崇祯坐在大殿上却丝毫感受不到临近春节的气息,反倒是心里面乱的是一塌糊涂,北方的局势不用说了,朝廷每年数百万两银子投入到北方,但是到现在却毫无起色,不但没有起色,反倒是建奴酋首皇太极在关外今年称了帝,要和他堂堂大明皇帝平起平坐,建奴大军更是南下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根本没有人能领兵挡住其兵锋,使得今年八月间,建奴大军居然再一次进入京师附近大掠一番之后,大摇大摆的退回了关外。
北方这边局势糜烂如此也就罢了,现在就连刚刚有所企稳的中原局势又开始陷入到了糜烂之中,这让崇祯实在是头疼欲裂,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有心调兵剿抚去吧!可是现在堪用的兵将实在是有限的很,精锐一些的兵马要放在京畿一带,防备建奴再次入寇,各地的兵将又不堪用,一些大将拥兵自重,不肯出力剿抚,以至于眼下贼势复起,却一时间除了坐镇陕西的洪承畴和孙传庭之外,几无可用之人。
就在崇祯为此头疼不已的时候,有内侍通传,告知崇祯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觐见,听到杨嗣昌觐见的消息,崇祯这才打起精神,传旨令杨嗣昌觐见。
不多时杨嗣昌便走入了殿中,跪下对崇祯叩头请安,崇祯摆摆手道:“杨爱卿免礼,你来的正好,现如今河南局势再次反复,虽说西有洪承畴和卢象升坐镇陕西,但是河南一带卢象升一走,王家祯替之,但是近期看来,王家祯剿抚颇为不利,就连祖宽麾下的关宁军也败于悍匪刑天军之手,你既然做了兵部尚书,那么就该为朕分忧,对于眼下的局势,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杨嗣昌这次被拔擢为兵部尚书,可谓是临危授命,所以这几日来,他也在为河南陕西局势殚精竭虑,一直在琢磨如何处置眼下的局面,今日崇祯召见他,他很清楚崇祯是要向他问计的,如果他说不出个办法来,那么这兵部尚书能不能坐稳,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杨嗣昌到底还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提前早已想出了办法。
于是他对崇祯说道:“圣上不必为此太过担心了,虽说卢大人现在离开了河南,但是微臣可以为圣上举荐一人,此人只要入河南,中原形势便能大定!”
崇祯一听精神不由得一振,于是立即问道:“不知杨爱卿这次要为朕举荐何人?”
“臣思总理一官,与总督专任剿杀,须得饶有胆识,临机应变之才,非现任两广总督熊文灿不可!”杨嗣昌立即答道。
崇祯听罢之后,心中立即便高兴了起来。
说起来熊文灿,也算是眼下大明朝中有名的人物,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授黄州推官,历礼部主事、郎中,山东左参政、崇祯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后来在福建招抚了当世海上巨盗郑芝龙,进而又利用郑芝龙干掉了与朝廷作对的刘香,彻底平定了东南沿海的海盗势力。
所以一听到杨嗣昌提出举荐熊文灿总督剿抚之事,崇祯便立即答应了下来。
可怜熊文灿这一下算是被杨嗣昌给害了,他本来在两广一带当官当的好好的,现在东南沿海郑芝龙归服朝廷之后,已经安稳多了,没事的时候喝喝茶看看书,日子过的清闲的要死,可是祸从口出,熊文灿就有一个毛病,喜欢没事的时候谈论当下局势,屡屡说起如果让他主持剿抚的话,如何如何,这话平时在酒场上说说也就罢了,大家谁不吹牛?可是偏偏这话传到了杨嗣昌的耳中,再加上熊文灿在福建南方一带剿灭海盗确实干的不错,于是便在杨嗣昌和崇祯眼中,成了个非常有能力的人物。
当熊文灿突然间接到圣旨,说让他出任五省总督接替王家祯剿抚中原一带的乱贼,熊文灿当时就震惊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都是他平时好吹,结果现在成了这个事实,要是这些流贼容易剿抚的话,那么前面的杨一鹤、洪承畴、卢象升、王家祯早就把他们给剿了,如何轮得到他去拿这个头功,现如今让他去等于是踩地雷,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落得一个没有下场的下场。
于是熊文灿不敢怠慢,在屋子里面呆了一晚上,总算是弄出了一份奏章,列出了五难四不可,派人急送入京,总之就一个念头,最好能把这个差事给推掉拉倒。
可是让熊文灿没有想到的是崇祯帝在收到了他的这份五难四不可的奏折之后,居然御笔一挥便答应了下来,令熊文灿速速赴任,赶紧到河南开始剿抚。
熊文灿这才不情不愿的在两广卸任,带着家人开始朝着南京行来,接替现任的王家祯,对中原一带的流民军进行剿抚。
这个春节对于肖天健和他麾下的刑天军来说,却没什么好交代的,刑天军自取下了永宁卢氏两县之后,并没有再多朝外扩张地盘,而是立即转为防守,开始全力经营这两个县。
通过收缴官吏权贵还有一些巨绅、皇亲国戚家的田产之后,刑天军便立即将在山西推行的那套办法都用在了这两县之中。
大量的田地被迅速的分块下发给了汇聚到这两县之中的流民手中,同时将所获的粮食拿出相当一部分,来赈济这些饥民,顿时便在豫西一带获取了大量的民心,引得更多的饥民,开始朝着永宁和卢氏两县涌来。
但是和在山西那边不太一样的是,这次刑天军占据这两县之后,打击的目标主要集中在了那些在当地占有大量土地的权贵以及巨绅身上,对于小一些的士绅,刑天军却没有太过打击,只要他们投降刑天军,并且按照刑天军的要求办事,那么刑天军对他们也没有太过分,只是要求他们将家中田地的佃租将至四成,使佃户能够维生,而且按照刑天军的要求,按时缴纳田赋,便放过了他们。
对于刑天军的这些要求,这些小的地主家也都没敢不答应,毕竟他们家在这里,谁的拳头大,他们就只能听谁的,否则的话就会被抄家灭门,谁也不敢再跟刑天军正面相抗,所以两县的小地主们,倒是没敢闹腾什么。
如此一来,年前年后两个月时间,这两县的局势便迅速的安定了下来,再加上在山西那边的兵力也在源源不断的转向河南,使得刑天军在河南的兵力越来越充足了起来。
本来山西和河南还隔着一条黄河,中间还横亘着一个渑池县,一旦官军卡住这里的话,刑天军将会很难两厢沟通的,可是渑池县的守军数量很是有限,再加上刑天军的物资每次通过渑池县境内的时候,都有兵马护送,压制的渑池县的官军根本不敢出城拦截,所以刑天军来往于山西和河南之间,基本上不受什么影响,有时候甚至于还大摇大摆、耀武扬威的从渑池县城外经过,渑池县官府也只能干瞪眼没有一点办法。
在肖天健控制住了卢氏县之后,山西那边的阎重喜、付德明等人便开始将一些聚集在阳城一带的工匠转送到了河南,被刑天军的兵将护送到了卢氏县之中。
卢氏这里本身就有三处铁矿的开采点,以前都控制在三个当地大豪绅的手中,刑天军到了这里之后,也毫不留情的便将他们扫清,将三处铁矿收归了刑天军,至于那些原本给有钱人干活的矿工们,刑天军也尽数接了过来,大大改善了他们的待遇,令其继续为刑天军开采铁矿。
所以这里的采矿业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并且随着大批饥民的涌入,使得劳动力更加充足许多,采矿数量不但没有降低,反倒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大幅攀升了两三倍之多,肖天健在这三处铁矿附近选了一地,就地炼铁,开办起了一个拥有数百铁匠的铁场,就地便开始打造兵器和农具,来满足刑天军在河南的需求。
这一点上刑天军上下负责的人员早已具备了充足的经验,一切开展的都很是顺利,在年后不久,第一批产自卢氏县的铁便被打造成了兵器和农具,开始下发到了各处,投入了使用。
对于刑天军的行动,河南巡抚陈必谦还有洛阳知府冯一俊都稍稍的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刑天军像其它义军那样,如同蝗虫一般的在河南境内一扫而过,那样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应付不说,到时候还要被皇上降罪,而刑天军年前打下卢氏县之后,并没有继续扩张,而是开始裹足不前,这反倒是让他们这些河南方面的官员们长松了一口气。
自从祖宽兵败柳泉镇之后,河南一带的官军也都听说了这件事,一提起刑天军便都有些想倒吸一口凉气的感觉,所以倒也没人敢主动招惹刑天军,而王绍禹那厮,自从永宁一败之后,便缩回了宜阳,再也不敢露头了,整日在宜阳担惊受怕,生怕刑天军兵发宜阳,就更不用指望那厮会招惹刑天军了。
所以刑天军不主动出击,周边的官府自然各扫门前雪,也不主动来找刑天军的麻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刑天军在豫西扎下了根,实力越来越强了起来。
而肖天健进入河南之后,才知道河南饥民的数量之多,本身因为河南前些年也曾经遭过旱灾,再加上陕西各路义军还有本地的一些杆子在河南境内走马灯一般的来回转悠,使得河南的老百姓根本就无法安生下去,所以河南的饥民数量之多,就连肖天健都有些意外,短短两三个月之中,在听闻刑天军在豫西放赈的消息之后,永宁县和卢氏县便涌入了七八万的饥民,使得本来地广人稀的两个县,人口顿时便恢复了过来。
而河南饥民们要求也不多,只要每天能放赈给他们两餐粥也就知足了,于是刑天军趁着这个机会,立即招募饥民,以工代赈在进出这一带的一些要道上建起了七座坚固的寨堡,牢牢的扼守住了各个方向进入刑天军控制区的道路。
至于刑天军的兵力,在这两个月之间,也大幅扩充了起来,除了永宁县利用瓦罐子麾下的降兵还有一斗谷麾下的俘兵组建起来的两个新营之外,刘宝又率领四营在腊月间按时赶至了永宁县,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千山西的新兵,用以补充给先前跟着肖天健入豫的三个营的战损和缺编,使得肖天健在河南可用的战兵营达到了四个满编营的状态。
除此之外,山西那边还趁机为肖天健运送来了十几门新铸成的三磅炮和六门新铸的六磅炮,和相迎已经训练好的炮手,用以补充刑天军这边的战兵营的直属炮队,如此一来,连教导营也终于配备上了直属炮队,顿时让刘耀本高兴坏了。
但是对于肖天健来说,他深知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他突然间率部南下,已经打乱了朝廷的安排,一时间王家祯、陈必谦都无力来对付他,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朝廷就这么坐视他如此盘踞在河南境内,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朝廷也应该正在想方设法的调集兵马前来对付他才是。
所以肖天健也不敢怠慢,趁着春节前后的这个难得的空闲机会,在永宁、卢氏两县境内,大幅扩充兵力,除了永宁县两个新营之外,他在卢氏县境内也抽选出了四千精壮流民,组建起了三个新营,冒着严寒对其展开了严格的训练。
这些来自河南的流民之中的新兵们,很是珍视这样的机会,在他们看来,已经走投无路的他们,能突然间得到这么一个机会,很是不容易,再加上刑天军虽然没有饷金,但是却可以管他们吃饱饭,离开这样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所以对于军官们的命令,他们很是在意,不敢有些许的违抗,训练上也很能吃苦,短短一个月下来,队列训练便基本上结束,转入到了战阵训练,很快便能拥有相当的战斗力。
不过对于几个新营,肖天健可拿不出这么多的鸟铳装备他们,虽说年前年后山西那边转运过来了两三百支新式的自生火铳,但是一下子满足这么多新兵的需求,显然是不可能的,而卢氏县境内新建的匠作营,因为各种工具还没有到位,短时间之内只能打造一些冷兵器,火铳的生产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所以这五个新营,便暂时作为地方守备军使用,装备也要比另外四个战兵营要差上不少,甲胄暂时是不可能配发的,兵器方面除了利用缴获的兵器装备他们之外,其余的便征缴当地那些小士绅所置办的兵器补充,另外卢氏新匠作营也自产一部分来满足他们的需求。
就连刑天军以前已经淘汰的一些弓弩还有老式的火铳、三眼铳也被装备到了这五个新营之中,既便如此,这五个新营的装备质量也已经远超过了普通的义军的装备质量,基本上和一般的官军装备质量相差不多了,再加上刑天军高强度训练以及战阵方式,这五个新营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起码作为战兵营的辅兵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不管是官方还是刑天军方面,在这个春节期间都可以说是在磨刀霍霍,只待年后再次较量一下了。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八十八章请辞
而这两个月下来,住在卢氏县城中的牛金星父子的病也逐渐的康复了起来,在肖天健安排的郎中以及婢女的悉心照料之下,牛金星在春节之后,便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精神也恢复了过来。
肖天健虽然公务繁多,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会利用闲暇的时候进城探视牛金星父子,和牛金星进行交谈。
对于牛金星,肖天健也不刻意隐瞒什么,只要牛金星问及有关刑天军处理民务方面的事情,肖天健基本上都一一作答,可是越是这样,牛金星后来越是感到心惊。
从一开始牛金星并不了解肖天健和刑天军,最多也就是有所耳闻,到了年后,牛金星已经基本上了解了肖天健的行事作风,不由得对肖天健开始刮目相看了起来。
本来牛金星这个人眼界还是相当高的,自认为像肖天健这样的泥腿子出身的义军头领,即便是本事再大,眼界也不可能高到哪儿去,充其量也就是一帮贼首罢了,可是通过和肖天健的多次交流之后,牛金星才发现他太过小看了肖天健了。
肖天健虽然诗词歌赋方面没什么造诣,但是眼界之宽却是牛金星平生仅见,有时候肖天健来探视牛金星,也不谈什么时势之类的东西,而是跟牛金星天南海北的乱侃,从中国的历史,到这个世界,乃至是海外藩夷之事,可以说是无所不谈,肖天健在这方面可比牛金星这种陋室苦读出身的读书人强太多了,直听得牛金星大呼惊奇,再也不敢小看肖天健半分了。
更让牛金星感到惊讶的是肖天健对于收服人心方面的能力,从肖天健以前的所作所为,牛金星实在不敢想这居然是眼前这么一个尚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所为,短短两三年时间,肖天健便愣是在山西南部开辟出了这么一大片属于刑天军的地盘,稳稳的站住了脚跟不说,还挥师南下进入河南,开辟另外一处属于刑天军的控制区,并且建立起了他们自己的兵器生产工坊,打造出了这么一支强军。
牛金星在病愈之后,还亲自受邀到城外刑天军的驻地观看了一次刑天军兵马的操演,看罢之后就更是让牛金星不得不佩服肖天健了,牛金星也自诩是知兵之人,可是当看罢了刑天军的阵容之后,还是让他有些无地自容,真不敢想象肖天健是如何将这些曾经只是一个个泥腿子出身的流民,操练成现在这幅强兵的模样。
这么一来,本来牛金星还不太看好肖天健,到了过罢年之后,他也再没有了这种想法,特别是看到刑天军将一批批的流民安置下去,分田分地搞得是热火朝天,各种事务都推行的非常之快,至此牛金星的心思也就开始活泛了起来。
可是让牛金星有点郁闷的是,从第一次见面之后,肖天健便再也没有提及过想请牛金星出山为他效力的想法,这让牛金星不由得心中有点痒痒的,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投效肖天健,充当肖天健的幕僚。
等到刚出正月,进入到二月间的时候,眼看着刑天军在当地的脚跟越来越稳,牛金星也身体完全康复了,牛金星终于耐不住,这带着儿子牛铨收拾了一下东西,出了城来到了城外刑天军大营外面,请人通报肖天健,说要向肖天健辞行。
而肖天健此时也正在城外大营之中处置军务,当听闻了消息之后,立即便放下了手头的事务,上马出了大营,请牛金星入营说话。
待到肖天健到来之后,牛金星便立即对肖天健抱拳道:“多谢肖大帅多日来的款待和救命之恩,牛某身体现已经痊愈,就不便在此继续叨扰大帅了!今日特来向大帅请辞,还望大帅放我们父子离开!”
肖天健听罢之后呵呵一笑道:“牛先生客气了,肖某历来说话算数,先生不管什么时候,想要离开这里,都完全可以!但不知先生此次离开这里,又要到什么地方去呢?”
牛金星叹息了一声之后说道:“不是牛某不肯投效大帅,而是毕竟牛某在鲁山还有一大家子,一旦让人得知牛某投效于大帅的话,官府必定会祸及我的家人,此次来向大帅辞行,牛某打算还是先回家探望一下家人再说,虽然牛某乃是待罪之身,但是毕竟眼下卢氏已经被大帅所控,官府总不至于不许我回家吧!”
肖天健听罢之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肖某也不能强留先生了!来人!取白银五百两,另外再给先生安排一辆大车,派人护送先生回乡!”
“不敢不敢!大帅救下在下父子,已经是大恩难报了,牛某岂能再让将军破费,更何况将军眼下处处都是用钱的时候,万万不可再为牛某破费了!”牛金星听罢之后,赶紧摆手拒绝。
肖天健拉住牛金星的手腕说道:“先生莫要客气,在下能认识先生,得先生指教,乃是在下的运气,这区区一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先生只管带上回家看看,万一要是鲁山官府还有那姓王的人家容不下先生的话,请先生记住,肖某的刑天军的大门永远都向先生敞开着,只要先生派人送个信来,哪怕是肖某率师杀到鲁山县,也要确保先生全家无恙!”
说话间铁头便准备好了一切,并且派出了十个精悍的手下随车护送牛金星父子返乡,牛金星看到肖天健这么热情,于是也不再多做推辞,于是抱拳对肖天健深施一礼道:“大恩不言谢,牛某就却之不恭了!今日就此告辞,想必在下还有机会和大帅再见,告辞了!”
牛铨也赶紧跟着他爹对肖天健深施一礼,这才在肖天健的还礼之后,抚着牛金星坐入到了骡车之中。
随着骡车渐渐的驶离卢氏县,已经看不到刑天军大营中飘荡着的那面刑天大旗之后,牛铨坐在车中小声对牛金星埋怨道:“爹爹为何不留在这里,效力于肖大帅呢?孩儿虽然不才,但是也看得出来肖大帅非比常人,乃是一个胸怀大志之人!爹爹现在已经被官府革去了功名之人,回家去又能如何?恐怕即便是继续结庐教他人读书,恐怕都不成了!又何苦回去受那姓王的气呢?”
牛金星靠在车厢上,身体随着车子的摇动微微摇动着,眼睛也微微的闭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你当为父眼睛瞎了不成?就看不出此子乃是胸怀大志之人吗?虽说他有招纳于我的想法,但是你要记住,我们现在的出身,在其麾下效力暂时并不得重用,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再等时机,看看天下大势如何再说吧!如果此人果真乃是天命之人,那么到时以这次我们之间的交情,为父再来投他,也为时不晚,更何况你说的容易,我们投靠他,一旦让官府得知,可不要忘了咱们家中还有数十口人,官府岂能容得了他们?不要说了,我自知该如何处理,咱们先回家看看去吧!也不知道家中现在情况如何了!……”
看着牛金星的大车远去之后,肖天健微微摇摇头笑了一下转身便回到了营中,铁头挠着头对肖天健问道:“大帅不是想要牛先生投效吗?怎么现在却又放他走了?他这么一走,还会再来投效大帅吗?这个牛先生也是的,也不看看大帅如此礼遇于他,却非要回家干吗?留在这里,岂不比他回去受气要强的多吗?”
肖天健一边走一边对铁头说道:“牛金星确实是个人才,不论是军事还是民政,此人都颇有才学,至于他这次要走,就先让他走吧!这个你不用着急,我料定不出两个月,牛金星自然还会来投奔于我的!现在要是强留下他的话,并不见得就是好事,眼下关键的还是先做好咱们的事情,到时候像他这样的人,投效咱们的还会少吗?
别说废话了,你传我将令,让罗立他们立即到我这里议事,歇了这么久了,眼看要开春了,咱们也该活动活动了!”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八十九章挥师汝阳
崇祯十年二月十五,在永宁和卢氏已经歇兵两三个月时间的刑天军终于再一次有了行动,近五千刑天军战兵,加上两千新营作为辅兵,突然之间在永宁县城南渡过了洛河,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杀入到了永宁县南部的嵩县境内,嵩县官府闻讯之后,根本不敢拦截刑天军,赶忙收拢了兵马退入城中,加派信使连忙朝着洛阳报信,向知府冯一俊求援。
可是让嵩县的官军还有官吏们没有想到的是刑天军一路奔入嵩县之后,却并没有挥师强攻嵩县县城,而是仅仅留下了刘宝的两个连的兵力,进入嵩县辖地,直接攻陷了嵩县通往汝阳县以及伊川县道路口的一处叫毛庄的村堡,驻扎在了这里。
毛庄看似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庄子,但是地势却非常关键,这里刚好是嵩县连通伊川县和汝阳县的要道口,刑天军一举夺占了这里,便等于是掐住了嵩县通往外界的通道,切断了嵩县和外界物资来往的渠道,等于是把嵩县给孤立了起来。
如果嵩县的官府想要连通和外界的联系的话,那么毛庄便是挡在他们出山的一个卡子,等于是把一把刀架在了嵩县的脖子上,如此一来,嵩县取于不取,都要看刑天军下一步的心情了。
而肖天健在抵达了嵩县之后,立即将麾下并分两路,一路以罗立为主刘宝为辅,同时配给他一个新营的兵力作为辅军,沿着伊河伊河迅速向东北方向开去,直扑嵩县以东的伊川县,沿途对伊川县境内的数座巨绅的庄堡进行扫荡。
肖天健则亲领李栓柱的三营和刘耀本的教导营加一个新营还有七百辎兵营,在工兵连的配合下,迅速在毛庄以南的伊河上架设了一座浮桥,渡河而过之后,直扑向了嵩县正东方向的汝阳县。
进入二月之后,天气已经开始转暖,河水也开始逐渐解冻,河边还有比较厚的冰层,但是河道中央的冰面已经融化了,只是还有一些浮冰在伊河之中顺流飘下,肖天健立马于浮桥的桥头,看着一队队刑天军的兵卒踏过浮桥的桥面,大踏步的朝着伊河南岸行来,一辆辆炮车也在骡马的拖拽之下,滚滚的碾过浮桥的桥面,渡过了伊河,更有大队的装载着粮秣物资兵帐的大车,也从另一条浮桥上缓缓的行过,大军在一天之中,抢渡过了伊河。
此次肖天健的行动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取下汝阳县,这一次他将目标之所以锁定在汝阳县,原因也不复杂,汝阳县地处豫西,但是却是豫西的东大门,出汝阳县向东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且汝阳还是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地,城中储备了大量的粮食,是洛阳周边最大的一个粮仓,只要取下汝阳县,刑天军便取得了向东攻入河南中部的前出基地,获得一大批粮草,以支撑刑天军下一步在河南中部的行动。
而且打下汝阳,对于河南官府方面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这里在崇祯八年的时候,正是洪承畴大会诸军的地方,洪承畴正是在这里坐镇,指挥近十万各路官军对进入河南的十三家义军进行剿抚,所以只要打下汝阳县,一定程度上还打击了官府的信心。
但是这一次肖天健没有集结所有的兵力前往攻打汝阳县,在他决定取汝阳之前,蒋勤手下的细作早已便潜入到了汝阳县境内和城中,将汝阳县的情况打探了个清清楚楚,汝阳县眼下官军驻兵数量很少,只有不足一千人的兵力,还被分散到了几个地方驻守,兵力根本不足以和刑天军对抗,所以打汝阳基本上不需要太多的兵力,以刑天军的战力来说,一个营已经足矣。
但是不利的一点却是汝阳以北的伊川此时有一支从归德府调来的官军驻守,兵力多达五千余人,本来这五千官军就正是王家祯调派来,打算用于攻打永宁县所用的兵力,如果一旦肖天健率部攻打汝阳的话,这一路官军将会对刑天军构成相当大的威胁。
肖天健倒不是怕这五千官军来救援汝阳,如果是那样的话,可以说正中他的下怀,以刑天军的作战能力,最善于野战,真的要是他们敢来救援汝阳的话,那么肖天健是完全有信心将其在汝阳县城外击溃的。
怕就怕这些官军不来救汝阳,却趁此机会发兵前往永宁,和王绍禹合兵一处攻打永宁,那样的话,仅凭永宁县驻守的一个半新营,恐怕很难挡得住他们的进攻,而现如今已经开春,土地已经解冻,正是春耕的重要时节,一旦要是让官军攻入永宁的话,那么今年永宁县境内的粮田就别指望有什么收成了。
现在打仗最关键的是什么?兵器倒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就是粮食问题,没有粮食即便是再强的军队,断粮一天,战斗力也要减半,断粮两天,基本上就没法再打仗了,这也是眼下各路义军的主要问题,对于粮食的匮乏,迫使他们不得不采用流动作战的方法,靠着不断的攻掠来满足他们对粮食的需求,也正是因为经常性的出现粮食的匮乏,以至于使得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屯驻练兵,也没有很强的战斗力。
刑天军不同于其它义军,肖天健自始至终都极度关注粮食的问题,并且始终将兵粮的问题放在所有事务的第一位,宁可放弃许多机会,也要确保占领一地,就经营一地,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当地农业生产,使之可以尽快保证为刑天军提供比较充足的粮食供应。
所以肖天健此次率部攻打汝阳,最担心的就是伊川县陈驻的这支官军,为了确保他们不会趁此机会反攻永宁,所以才兵分两路遣罗立、刘宝两个营兵发伊川,以他们一支偏师,来牵制住伊川县的这路官军。
汝阳县的官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成为刑天军这一次攻伐的第一目标,本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准备,但是在他们看来,如果刑天军要扩大地盘的话,很可能会选择嵩县抑或是宜阳下手,基本上是不可能选择来攻打汝阳县的。
可是当哨探将刑天军已经渡过伊河朝着汝阳方向挺进而来的消息报知了他们之后,汝阳县的官吏们才慌了手脚,忙不迭的赶紧派人朝洛阳求援,一方面也赶紧在当地抽调乡勇庄丁入城协防,同时也在城中将城中青壮集结起来,驱赶着他们赶紧开始为守城做准备。
可惜的是他们反应的还是有点慢了一点,肖天健这一次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渡过伊河之后,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前锋便赶至了汝阳城下。
在城外本来还忙活着布设鹿砦拒马的民壮们忽闻警讯,于是立即便慌忙朝着城门逃去,想要退回城中,可是不待这些在城外的民壮还有少数官兵们进城,司徒亮的骑兵队便如同旋风一般的卷向了汝阳县的西城门。
“关门!快点关门升起吊桥!快!”一个把守城门的把总当看到地平线出现的刑天军的骑兵之后,几乎是用变了调的声音对着守门的兵卒们狂叫了起来。
“肖把总!城外的人还没有退回来呢!现在关门岂不等于把他们丢在城外了吗?”一个小旗官连忙对这个把总说道。
“娘的,顾不得那么多了!谁料到贼军兵马来的这么快!快点关门,和着也该他们倒霉吧!再不关门的话这城门就丢了!”这个肖姓把总这会儿急得已经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狂吼着命令兵卒关门。
正在城外构筑防御工事的民夫还有少量官兵们一窝蜂的涌向了城门,可是这个时候却看到城门吊桥正在被缓缓的拉起,就连城门也正在缓缓的关闭起来,于是一个个大声惊呼了起来,狂叫着让守门的兵卒们不要升吊桥关门,可是他们的叫喊声根本就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吊桥还是被拉了起来,急红眼的官兵抑或是民壮们有的人甚至干脆就直接蹦到了冰冷的护城河之中,挣扎着朝着城门游去,可是一些人不会水,再加上护城河水温度几乎低至零度,有些人冻得一入水便抽了筋,抽搐着惨叫着沉入到了河水之中。
眼看着城门已经被关闭起来,他们已经入城无望,不少被关在城外的人又看到刑天军的骑兵越来越近,于是立即便轰然而散,朝着城外四面八方的逃了去。
司徒亮率部催动战马,风一般的卷向了汝阳城,眼看着城门已经关闭,也不怠慢,立即便扑向了下一个城门,将尚来不及入城的这些民夫还有官兵们圈了起来,大声喝令他们跪地投降。
不多会儿时间,城外没有来得及入城的这些官兵还有民夫们便都成了刑天军的俘虏,被圈在城外看押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城墙上到处都响起了一片示警的锣声还有号角声,整个汝阳县城都彻底的大乱了起来。
镇守汝阳的是一个姓冯的守备,此时他也早已闻讯,慌忙披挂起来,带着家丁飞速的赶上了汝阳县城的城墙,定睛朝着城外望去。
当看到数百名刑天军的骑兵耀武扬威的正在城外来回驰骋,而且在城西大路上更是扬起了更多的旗幡,这个冯守备顿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连连下令调派官兵民壮登上城墙,做好御守的准备。
一批批乡勇庄丁还有官兵被军官们驱赶着撵上了城墙,还有更多的民夫抬着各种守具朝着城墙上运送。
待到肖天健率领主力抵达城下的时候,汝阳守军基本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连城上的一门门盏口铳和碗口铳、弗朗机炮也都架好,装填进了炮药弹石。
肖天健勒马站定,随着一声令下,刑天军便在城外就地扎营,随军工兵们立即便带领新营的兵卒们开始打造起了各种攻城器械。
肖天健带着李栓柱和刘耀本等将围着汝阳县城转了一圈,汝阳县城面积算不上大,比起永宁县城还要稍小一些,城墙也远没有永宁县城的城墙坚固高大,守军数量也不算多,虽然眼睁睁看着肖天健等刑天军的将领们在城门外面转悠,观察城防情况,城中也没有敢派出兵将出城追杀,而是龟缩在城中胆战心惊的朝着城外观望。
“汝阳不过如此!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给我拿下汝阳县城!”肖天健驻足于县城南门之外,看罢了汝阳城防情况之后,冷笑了一声,一挥马鞭对李栓柱和刘耀本等人说道。
“卑职遵命!……”几个人立即便在马背上大声接令道。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章溃城而出
汝阳县的攻城战可以说是乏善可陈,因为士气和装备、战法方面守军基本上都不占据什么优势,而刑天军这次前来,还携带了几门六磅炮,不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足够压制住城墙上的守军的火力,两方一开战,便将守军压得抬不起头。
虽说汝阳县城有一道两丈余宽的护城河,并且就近从北汝河引来了河水,灌入护城河之中,因此也为刑天军的攻城制造了一些麻烦,但是好在刑天军现在已经兵种齐全,有专职的工兵负责处理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刑天军来的速度很快,在城外抓了数百名民夫,沿途又裹挟来了一批三千多人的流民助战,钻地鼠率领工兵连指挥着这些助战民众还有随军的新营兵卒们,经过一天半时间的紧张施工,在两营战兵的火器掩护之下,愣是将汝阳县西面的护城河给填埋起了数段,同时也将城外守军构筑起来的鹿砦拒马清除了个干净,为攻城铺平了道路。
城中负责指挥防守的那个冯守备倒是也不算太笨蛋,为了拖延刑天军攻城,多次派出手下的小股兵将缒城而下对试图填埋护城河的刑天军进行突击,希望杀散助战的民夫,可是对于他这种反击方式,刑天军这边也早有防备,在民夫施工的时候,各营都派出了火铳队轮番进行掩护,守军几次出城突击,在刑天军火铳队的齐射之下,都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如此一来,守军再也不敢轻易出城发动突击了,只能尽可能的从城墙上朝着城下放铳放箭,以此来阻止刑天军的行动。
可是现在的肖天健可不会心慈手软,虽然他也同情这些民夫还有流民们,但是他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所以他亲自下令派战兵进行督战,一方面以食物为诱惑,令流民们奋勇上前填埋护城河,干的好的回来有肉汤喝,有大饼吃,畏首畏尾不敢上前的则大棒子伺候,同时不给饭吃,如此一来,饿急了的流民们,为了一块饼子,一碗肉汤,根本也不惜命,反正不上去就是被饿死,所以倒也颇为卖力,一个个冒着城墙上不断洒落下来的弹矢,扛着一包包的土石,冲至护城河旁边,将土石倾入护城河之中,死伤虽然比较多,但是还是最终完成了刑天军给他们的任务。
高二肩膀上还插着一支断箭,一路踉跄着从护城河边撤回到了出发点上,一个刑天军的兵卒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汉子!干的不错!这是你今儿个该得的口粮,拿去吃吧!另外到阵后的医营里面,有人会帮你起出箭头,给你治伤的!”
高二疼得呲牙咧嘴的弓腰从这个刑天军兵卒手中接过一根红色的木签,这根红色木签代表着他可以领到两个饼子和一碗有一块肉的肉汤,心里面高兴的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颤巍巍的对这个兵卒问道:“还有人给俺们治伤吗?”
“当然了!凡是给咱们刑天军帮忙的,咱们大帅说了,绝不会亏待你们,好吃好喝不说了,受伤的还要给你们疗伤!以后等咱们大帅打下这里之后,还会给你们分田分地,给粮食衣服,凡是助战有功之人,以后都会从优对待!你们算是有福了!”那个兵卒满脸堆笑的对他答道。
高二一时间仿佛在云里雾里一般,迷迷糊糊的奔向了发放食地方,用木签换取到了两个饼子一碗肉汤,一边大口的嚼着,风卷残云一般的把肉汤喝完,最后小心翼翼的把碗底的那一小块肉扒拉到嘴里面,细细的嚼着,品味着已经多年没有尝到过的肉香,就连肩膀上的箭伤都有点感觉不到疼了,眼睛朝着大阵前面看着,嘴里面喃喃的说道:“这是真的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嘴里面那块肉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便睁大着眼睛停止了呼吸,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等到刑天军给他分田分地的时候了,那支箭最终还是让他流光了血,成为了这一战的牺牲品。
肖天健看着流水一般被抬下去掩埋的流民们的尸体,脸色冷硬,等到了这个时候,死人在他的眼中已经仅仅是一个个数字,现在的他,为了达到他所要的目标,已经不会再心疼这些流民们的性命了,谁让他们生在这个乱世呢!
“开始攻城!”眼看着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一大段之后,肖天健冷然下令道。
只听得阵中响起了一阵激昂的号声,早已在城外等的是不耐烦的那些战兵们,一个个立即狂吼了一声,大踏步的踏着响起的鼓点声,朝着城墙涌去。
转瞬之间在城外便响起了一片连天的炮声和火铳之声,各种炮弹以及铅丸瞬间便如同雨点一般的打在了城墙上面,将垛口处的守军割稻子一般的割翻了一排,随即数十股抬着长梯的刀牌手和长枪手便蜂拥着踏过了护城河,将一幅幅长梯竖立了起来,搭在了城墙上面。
汝阳县城西顿时便陷入到了血火之中,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县城的上空……
冯守备也算是为大明尽忠了,他一直在城西战斗最激烈的城墙上率部坚守了三天时间,在第三天傍晚时分,刑天军最终还是攻上了城头,到了这个时候,守军的所有战斗的意志都被彻底的摧垮了,还在城墙上的守军以及乡勇们,面对着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扑上城墙的刑天军兵将们,不是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就干脆直接逃入到了城中,冯守备也做了最后的努力,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刑天军部众登上城墙之后,最终也放弃了抵抗,带着几个家丁逃入了城中。
残余的官兵还有城中官吏们纷纷携带着细软和家眷,打开了县城东门,潮水一般的涌出县城,想要夺路逃离此地,混乱之中不知道多少人被生生的推倒在地,又被人活活的踩死在了门洞之中,还有更多的人在挤过吊桥的时候,被挤落在吊桥下面的冰冷的护城河水中,活活的淹死或者冻死在了护城河之中。
刑天军这一次强攻汝阳县城,并没有将汝阳县城牢牢的包围,而是按照老办法采取了围城必厥的战法,仅仅堵住了县城西门和北门、南门,却将东门留给了城内的守军。
而守军也没有辜负刑天军对他们的期望,城中的官吏们在攻城开始之后,便都挤在了城东门内,只待一旦局势不妙,便开城逃走,而守军也自然为此不会拼命,当西门那边刑天军刚刚登墙,不少人便丢掉了兵器,一窝蜂的逃向了东门,随即东门便被打开,城中之人立即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泄出了城池,乱哄哄的逃向了城东方向。
可是围城必厥不代表着就放他们这么逃走,毕竟刑天军手中还掌握着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司徒亮的骑兵队早就远远的被布置在了城东五里外的一片林子之中,就等着他们溃城而出了。
眼看着天色将晚,东门忽然洞开,大批官吏以及守军开始从城东门蜂拥而出,司徒亮嘿嘿冷笑了一声,啪啪几下将战马的马鞍收紧,翻身跃上了战马,将一柄马槊朝天一举道:“弟兄们,汝阳城已经破了,这些家伙想跑,你们说成不成?”
几百名骑兵闻声也都纷纷跃上了马背,各举兵器大吼道:“不成……”
随即数百人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便杀出了林子,直朝着逃出城的那些溃兵们杀奔而去。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一章缩头乌龟
刘儒明搓着手,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低着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几个千总把总也都紧张的望着刘儒明,等着他来拿一个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大人!到底是迎战还是前往汝阳,您倒是赶紧拿个主意呀!贼军现在已经到了城南距此地只剩下不到二十里了,再等下去,就晚了!”一个千总一脸的急躁,对刘儒明抱拳说道。
刘儒明这才猛的抬起头道:“急个什么?咱们哪儿都不去,就守住伊川这儿!”
又一个千总立即说道:“可是知府大人不是令我等要速速救援汝阳吗?咱们要是留在这里,会不会被那些上面的人斥为见死不救?”
刘儒明是归德府副将,此次受王家祯之命率部前来洛阳一带,对付刑天军,但是刘儒明却率部到了伊川县之后,便不再朝着永宁挺进,连宜阳他也不去,就以兵粮不足,要等候筹措兵粮兵饷为由,裹足不再继续行动了。
本来刘儒明以为在伊川县混一段时间看看风头再说,可是没成想他不想打,人家刑天军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当听闻一路贼军从嵩县转向伊川,另一路贼军则渡河南下直逼汝阳县的消息之后,刘儒明顿时头大如斗,这一下他所有的如意算盘都算是又落在了空出了。
这次他受命前来洛阳一带剿匪,为了确保不会出现被刑天军一鼓而破打得落花流水的局面,刘儒明可是想了不少时间,并且提前派出细作到永宁以及卢氏一带打探消息,他得出的结论是刑天军假如年后再有所动的话,也很可能会兵发宜阳,去威胁洛阳城,到时候他便有机会,趁着贼军在永宁县一带兵力虚弱的机会,率兵急进永宁,趁势夺复永宁抑或是卢氏,如此一来便可获得大功。
这也是他之所以留在伊川不肯再动的缘故,他才不会跑去和宜阳的王绍禹兵合一处共抗刑天军的进攻呢!
他很清楚自己带来的这五千官军的水平如何,守城的话,估摸着还能用,但是让这帮人野外浪战,却根本连想都不用想,祖宽麾下的关宁铁骑够厉害吧!可是碰上刑天军照样是铩羽而归,损失惨重,现在只得乖乖的收拾残部跑回鲁山呆着了,所以他根本不认为凭他这些手下,就能把刑天军打得卷堂大散。
可是不想生事却偏偏有事,他不去招惹刑天军,刑天军自己却找上门来了,这让刘儒明实在是没有想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手下的兵将们都等着他拿一个主意出来,瞻前顾后了好一阵之后,刘儒明才下定了决心。
“此乃贼军之计,他们想要以兵进汝阳,诱使我等出兵,然后前后夹击将咱们吃掉!将在外钧命有所不受,他冯一俊在洛阳城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让咱们去汝阳送死,要知道咱们可是几千条人命,我刘儒明岂能不小心行事?都不要多说了,严守营盘,任何人不得擅自要求出战!就在这里拖住这伙贼军便是大功一件,一旦我们走的话,伊川岂不也要落于贼手了吗?”刘儒明挥挥手让诸将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当即下令紧闭辕门不得应战。
罗立和刘宝率部赶至伊川县之后,立即在距离官军大营五里的地方扎住了大营,一边安排哨探监视官军的行动,一边迅速就地扎营,做好准备应付官军的反扑。
可是刑天军直至扎好营盘之后,也没见官军大营之中杀出一兵一卒,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大营安扎停当,刘宝当即便指着官军大营对罗立笑道:“罗兄,此路官军看来也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呀!明看着咱们兵力并不占优,居然不敢出营逆战,也没有拔营南下去汝阳,估摸着敌将是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赖在这儿不走了!”
罗立回头看了看已经基本成型的大营,也笑道:“刘兄说的不错,这官军大多都是外强中干的样子货,柳泉镇一战咱们干翻了祖宽所部之后,都吓得没卵了,哪儿敢出来跟咱们逆战呀!呵呵!不管他当不当缩头乌龟,这次咱们两营过来,就不能让他老实在这儿呆着!明日他们不出来,咱们就去骂战,逼着他们出来!”
刘宝点点头道:“罗兄所言极是,大帅这次虽然命我等只是牵制这路官军,可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跟他们在这儿干耗下去,他缩头不出来,咱们就把他乌龟壳子砸开,逼他们出来好了!”
第二天一早,罗立和刘宝便率兵出营,一队队的开赴到了官军大营外面列开了阵势,可是官军方面却依旧是缩在营中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加派了不少的兵将在营盘内加强了守备,根本就没有打算出来应战。
罗立纵马驰至官军大营前面,好一通大骂,要官军出来一战,可是骂了半天,吼得罗立口干舌燥,官军就像是三脚踢不出一个屁一般,所在营中不闻不问,丝毫没有出营的意思,气的罗立纵马直冲官军大营奔去,结果官军大营之中立即便大炮齐鸣,轰轰隆隆的朝着罗立打去,刘宝一看罗立有危险,随即立即下令鸣金,罗立听到鸣金声之后,这才无奈之下退回了本阵之中。
“罗兄不可再如此行险,一旦罗兄有点闪失的话,恐怕会对我军士气打击很大,官军看架势是不肯出来应战了!这缩头乌龟他们今天看来是当定了!”刘宝对驰回本阵的罗立说道。
罗立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他们个逑!就他们那些烂炮,岂能伤的了俺半根毫毛!哼哼!刘兄不必担心!奶奶的,看来这路官军都是阉货,各个都是没卵的家伙!说什么都不肯出来应战了!刘兄倒是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办?要不然的话,咱们就架起炮,把这帮龟孙给轰出来拉倒!”
刘宝嘿嘿一笑道:“这么干恐怕不成,这伙官军看架势是当乌龟当定了,恐怕即便是拿炮轰也轰不出来,再说了,咱们的炮也不算多,跟他们对轰也不见得就占便宜,何况咱们这次带来的弹药也有限,最好不要这么浪费了!”
罗立挠挠头一脸的无奈道:“说的也是,那么难不成咱们就在这儿跟他们这帮龟孙子耗着?这耗一天咱们就要耗费几十石粮食!他们耗得起,咱们耗不起呀!”
刘宝摸着下巴的胡子,琢磨了一阵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对罗立说道:“怎么办?按咱们大帅的话说,就是凉拌!嘿嘿!他们不出来拉倒,咱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伊川县这么大,单是这附近就有几座大庄子,他们既然不敢出来,那么咱们就并分两路去打庄堡去!看看打下两座庄子,先弄些粮秣来好吃好喝着,看看这些混账东西还出来不出来!”
罗立想了想之后,脸色也就放缓了许多,哈哈一笑点点头道:“刘兄所说极是,他们当缩头乌龟,咱们就不跟他们在这儿耗着了!这样吧,俺率二营的弟兄们留在这儿,盯住这伙官军,刘兄你就辛苦辛苦,率领你的四营弟兄们去敲打敲打伊川这儿的大户们!让他们逼着这伙官军出来和咱们交手吧!”
二人商定之后,当日便开始行动了起来,罗立继续领兵留在当地,每日继续出营骂战,盯着刘儒明所部,使其不敢乱动,而刘宝则立即率领本营兵马,离开了大营,直扑向了附近的一座叫柳树屯的大庄。
柳树屯本是一个伊川县城西南的村子,后来这里的良田皆被一个高姓的当官的所占,本来村中几十户人家现在却都成了高姓致仕归乡的当官的佃户,更加上此高姓官员头些年还进而侵占了更多的土地,于是在河南出现乱景之后,姓高的当官的便在柳树屯筑成了一座大庄,豢养了近二百庄丁护庄,以前也不是没有杆子打过柳树屯的主意,可是皆被这个高姓人家率领庄丁给打退了回去,再加上他们家在本地也势力很大,凡是只要有贼人来攻柳树屯,官府往往都会派兵来救,所以柳树屯在当地不管如何个乱景,都没有被攻破过,倒是过的很是安然。
但是这一次形势却不同于往常了,刑天军的到来,使得伊川县当地的官吏们风声鹤唳,纷纷龟缩进了县城,不敢出来和刑天军应战,同时城外还有刘儒明所部驻守,就连刘儒明都不敢跟刑天军应战,就更不用说伊川当地的守军了。
本来姓高的员外还以为自己家离刘儒明的大营比较近,加上他的身份,刘儒明所部的官兵也不敢来招惹他们柳树屯,有这么一路官军坐镇这里,他自以为他的庄子应该很是安全,应该贼军不敢轻易前来攻庄。
可是没成想刘儒明这一次下了个软蛋,贼军一来,他便紧闭辕门不敢应战,反倒逼得贼军直接便扑向了他家的庄子。
当得知一路贼军扑向他们的庄子之后,这个高员外顿时吓得手脚冰凉,一边赶紧派出家丁前往县城求援,另一边又派人奔刘儒明的大营,向刘儒明求援,同时也赶紧将庄丁都派上庄墙,架上了几门土炮和一杆九头鸟,作出了死拼到底的架势。
刘宝可不会跟这姓高的客气什么,他率部来河南之后,还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仗,现如今有了他四营表现的机会,他如何会留手呀!待到他率部扑至柳树屯之后,当即便架炮开始发动了攻庄。
别看四营眼下并不满编,仅有三个连的兵力,但是对付起柳树屯这样的庄子,却已经是足够了,先是用直属炮队的几门三磅炮一通乱炮轰将过去,便打得庄内的庄丁们鸡飞狗跳,接着又是几轮排枪,庄墙上便基本上没有了庄丁,不待刀牌手开始抬梯攻庄,庄门便从内被一群反水的庄丁打开,将那个高员外五花大绑的给送出了庄子。
刘宝这个郁闷呀!这仗打的实在是没劲到了极点,无奈之下率部进庄,将高家给抄了个底掉,留下了一部分粮食分给了庄内的佃户们,其余的便尽数装车拉回了刑天军大营。
而那个高姓巨绅全家,刘宝也没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直接下令将其全家男丁杀了个干净,人头也送到了官军大营外面,用木杆挂在了刘儒明大营外面,进而继续率部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二章单挑
刘儒明站在辕门处的箭楼上,看着大营辕门外面的那一溜木杆上挂着的人头,气的是胡子乱颤,这贼军也太欺负人了吧!一边盯着他们大营,一边就在周边开始大掠,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些官兵放在眼里,就一两千人留在这里,便把他们视作无物。
他手下的几个千总一个个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一边惊的是贼军的雄壮整肃,一边气的是贼军如此嚣张,一个个既有点犹豫,又觉得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于是一个千总终于忍不住在刘儒明背后抱拳插手叫道:“大人!这么下去如何是好?再有几天,营中弟兄们恐怕就再也毫无斗志了!这么缩在营中是什么办法?倒不如让卑职出去会会这伙贼军,趁着他们现在分兵,先把这伙贼军给打散了,再去寻那剩下的贼军的麻烦去!”
有了这个千总的挑头之后,其余几个千总也都赶紧纷纷抱拳道:“末将愿出营一战!”
刘儒明无奈的看着营外的那伙贼军耀武扬威的不停的对着官军大营笑骂着,也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虽说营中暂时兵粮还不算缺乏,但是他们一支这么避战下去,士气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而贼军则在周边横行无忌,更是助长了贼军的凶焰,手下的诸将这会儿也都愿意出营一战,如果他再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战的话,恐怕自己这些手下就真的没法带下去了!
听到这里之后,刘儒明只得点点头道:“马千总,既然如此,那么本官就给你一支将令,准你出去试探试探贼军,你切记能战则战,如若不是他们的对手,就速速退回大营!不要何其在外面恋战!刘千总,张千总,你们二人也都点齐兵马,出营为马千总观敌料阵,如果贼军太过厉害的话,务求接应马千总撤回营中。”
这个马千总和另外两个千总听罢之后,立即点头接令,蹬蹬蹬的跑下了箭楼,不多时便在营中点出了他们麾下的兵卒,随着号炮声响起过后,两千左右的官兵便从辕门鱼贯而出,来到了辕门之外列开了阵势。
罗立正站在官军大营外面无聊的掀开身上的羊皮袄捉蚤子玩儿,时不时的和手下的兵将们笑骂几句,指挥着手下的兵将轮番出阵骂战,眼看着时值正午,官军大营还是没有动静,正觉得今天可能又要无功而返回去吃饭了,忽然便听到了官军大营中连响起了几声炮响,于是他立即便来了精神。
“这些龟孙终于憋不住来了要把脑袋伸出来了!哈哈!给老子备马!列阵迎战!”罗立哈哈大笑着一把甩去了身上甲胄外面披着的羊皮袄,一抖红色披风大声下令道。
马千总也是个马上将军,年纪大概有三四十岁,正值壮年,身材矮壮两臂有力,骑着一匹黑马,一手提着一杆马槊,待出营列阵之后,一提马缰便慢跑出了大阵,将马槊朝着罗立大阵一指骂道:“呔!贼人们休要嚣张!你家马爷爷来了!有种的就出来会会老子,咱们手底下见个真章!”
罗立本来已经将战阵列好,正待开打,听到这马姓的官军将官这么一吼,当时就乐了起来,假如今天是肖天健在这里的话,肯定二话不说便拉开架势开始群殴,什么单挑,简直是扯淡!肖天健信奉的是近现代的战争打法,根本不屑于跟人家单挑,所以一直以来,肖天健率部征战,基本上没有和人单挑过,都是军令一下便开始群殴,靠着刑天军的团队力量,每战将对手打得是落花流水。
可是这并不代表像罗立这样的猛将也跟他一个脾气,在这个时代两军交战,派将先上阵单挑一阵的事情也是常有的,所以这次这个马千总在看出来刑天军军容鼎盛,战阵严密,心知上去群殴搞不好不是刑天军的对手,于是这才跃马舞槊跳出来嚷嚷着要和刑天军的大将单挑,罗立早就心里面痒痒着,想有个机会在自己麾下兵将面前展示一下他的手段,一听这个兴趣马上便来了。
“哈哈!这死货居然要和俺单挑,老子今天就让他也见识见识老子的手段!”罗立哈哈一笑,将手中的大刀一挥,立即便催马冲出了大阵,在手下兵将面面相觑之中便杀入到了两军阵前,和那个马千总对上了面。
马千总自持在归德府一带的官军之中,也算是有名的武将,往往何人切磋罕遇对手,所以今天出马就像抢个彩头,先杀对方一员贼将,壮一下己方的声威,好接下来一股破之。
可惜的是今天他却打错了算盘,罗立催马冲到他的近前,二话不说抡刀便剁,根本就不跟他啰嗦什么,马千总大吃一惊之下,赶紧举槊相迎和罗立厮杀在了一处。
在刑天军的将官之中,罗立的马上步下的功夫基本上可以数到前三,对上这个马千总之后,一把大刀使开上下翻飞,一个照面之后,马千总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打错了算盘,于是赶紧拨马就想逃走,可是到了这会儿罗立哪儿还能给他跑的机会,催马追上去一刀斜劈下去,便将这个马千总连肩带背劈了个大开,尸体扑通一声便跌在了马下。
罗立一刀砍死了这个马千总之后,顺手便将他的战马拉住,嘿嘿一乐道:“就这本事还出来显眼,这马倒是还成,老子今儿个就笑纳了!哈哈!”说罢之后拨马便奔回了刑天军的本阵。
只听得刑天军的兵将们顿时便发出了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之声,众星拱月一般的将罗立给迎回了阵中,而罗立也不矫情,归阵之后立即便下令道:“压上去,给老子打垮他们!”
刑天军兵将这会儿早已是士气如虹,闻令立即高吼一声,便如山一般朝着官军推了过去。
马千总一死,官军这边也就有点乱套了,士气当即便更是大跌,跟着马千总一同出战的那两个千总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退回大营去,还是该打一仗再说。
只听得刑天军阵前一通炮声响过,数颗弹丸疾飞着便落入到了官军阵中,当即便在官军阵中开出了几条血路,顿时使得官军大阵更加混乱了起来,到了这会儿,罗立大吼道:“杀呀!杀散他们呀!”
刑天军兵将们闻令一起拔腿,呼啸着便结阵朝着官军大阵冲杀了过去,一排排长枪放平下去,以密集的长枪阵列直朝着官军撞去。
官军本来就士气大跌,看到刑天军如狼似虎般的冲杀而来,稍稍放箭放铳抵抗了一下,便开始混乱了起来,眼看着刑天军便直挺挺的如同洪流一般的撞入到了官军阵中。
两军相遇勇者胜,官军这边无论是士气还是训练都远不及刑天军,更加上长枪阵的冲击力之大,是官军几乎无法有效抵抗的,一排排长枪手凶悍无匹的振臂不停的朝前猛刺着,虽说官军也进行了抵抗,可是面对着如林一般捅来的长枪,他们的抵抗却就显得太微弱了一些,整个官军大阵的阵线也就是一个冲击,便像被巨槌砸中了一般,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大量官兵几乎是毫无抵抗能力的便被一排排的捅翻在了地上。
刘儒明在辕门内的箭楼上也在关注着营外的战况,从马千总被斩马下,他便意识到今天恐怕要不妙了,正在犹豫之间,是不是下令鸣金将营外的部下们召回营中,刑天军便掩杀了过来,顿时便和他营外的手下撞在了一起,战况一开始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自己麾下的官军被打得是节节后退,顿时便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蠢材!真是一群蠢材!天天的饭都白吃了!鸣金,速速鸣金收兵,派人到辕门处将他们接应进来,截住贼军的追杀!快!……”刘儒明手忙脚乱的在箭楼上大呼下令道。
整个官军大营顿时便都有点乱了起来,好在有将官弹压,才没有继续混乱下去,有一批官军立即冲至辕门处,一边散开到营栅两侧,做好御守的准备,一边打开辕门,鸣金召回营外的官军。
已经吃了大亏的官兵们听到鸣金声之后,立即便开始蜂拥而退,纷乱的挤向了辕门,而罗立指挥着麾下兵将,紧追不舍,赶着他们如同赶鸭子一般的追向了辕门。
在官军大营内的箭楼上的那些官兵见状,立即开始纷纷朝着衔尾追杀的刑天军开始放箭的放箭,放铳的放铳,顿时给刑天军造成了一定的杀伤,稍稍阻住了刑天军的势头,趁机使得官兵和刑天军脱离,蜂拥着开始挤入到辕门之中。
罗立抬眼看到那些箭楼上的官兵,大刀一举大吼道:“火铳手,给老子开火,扫了那些箭楼上的混账!”
一排排火铳手随即便举枪瞄准,随着一阵连珠般的铳声响起,无数弹丸劈头盖脸的便洒在了箭楼上面,虽说箭楼上挂了大盾以遮挡箭矢,但是站在箭楼上的官兵在刑天军这样密集的排枪射击之下,还是被打得身上纷纷喷着血花,滚翻在了箭楼上,甚至有的官兵当场便被打的翻落到了箭楼下面,死了个通透。
就此一场混战便立即在官军大营辕门处展开,一时间挤不进大营的官兵被堵在辕门外面,惊恐万状的大喊大叫,眼看着刑天军的兵将们杀神一般的追上来,用长枪捅,用鸟铳打,甚至还丢出会爆炸的铁蛋到他们人群之中,直打得这些殿后来不及入营的官兵们哭爹喊娘,为了快一点逃入营中,一些官兵甚至于对堵在自己前面的袍泽挥舞起了刀子,如此一来更是使得辕门处乱的一塌糊涂了起来。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三章弃卒
刘儒明虽然知道刑天军厉害,但是也没想到刑天军会这么厉害,自己的人出去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一照面便被打得是落花流水,现在倒好,想撤一时间又不能将他们撤回来,眼睁睁的看着刑天军追在自己的兵马后面,杀鸡一般的成排的屠杀着自己的兵将,却一时间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
“大人!坏了!得赶紧关辕门才行,要不然的话贼军就追着咱们的人杀入大营了!”一个刘儒明的手下指着辕门大叫道。
刘儒明也看到刑天军这会儿已经赶鸭子一般的驱赶着官军的溃兵,一边大肆杀戮一边正在缓缓的靠近辕门,而这个时候辕门处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官兵,乱的是一塌糊涂。
他怒到:“混蛋!就这场面,你能关得上辕门吗?难不成把后面的弟兄们都丢给贼军不成?”
可是他手下的那个军将这会儿脸都吓白了,惊恐万状的叫道:“大人!关不上也得关呀!贼军根本就是想趁机杀入大营,要是让他们杀入大营的话,咱们就全完了!大人不能再犹豫了,不成的话就开炮,怎么也要挡住贼军不可呀!大人快点下令吧!”
刘儒明这会儿也吓得是有点慌神了,眼看着那些贼军的兵将杀的离辕门越来越近了,而辕门处却还堵着不少的官兵进不来,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军心已经动摇了,如果坚守大营的话,倒是还堪一战,但是如果一旦让这些凶悍的贼军追杀进大营的话,说不定自己麾下的这些兵将们便当即会给他来个卷堂大散,急得刘儒明这会儿站在箭楼上直搓手,一时间也拿不定了主意。
几个跟着他的军将看着辕门处的乱景,也都一个个脸色苍白,他们真的没见到过这么能打的贼军,他们这些河南兵以前没见过建奴军的厉害,但是今天却见识到了刑天军的厉害,一个个被刑天军的凶悍都吓得有点六神无主,一个劲的催促刘儒明快拿个主意。
正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刑天军的火铳手放了一铳,一颗弹丸直飞向了刘儒明等军将所在的这个箭楼上,一个刘儒明的家丁挡在刘儒明的前面,正好被这个弹丸打在脖子上,顿时他的脖子便被开了个血窟窿,四处喷溅着鲜血,他惊恐的四处乱抓,不多会儿便一头栽倒在了刘儒明的脚下,并且四肢一个劲的抽搐着,好久才停止了挣扎,死在了刘儒明的脚下。
几个军将赶紧拉着刘儒明,大呼着危险,拖着刘儒明赶紧下箭楼躲避,以免他们也被打死在箭楼上,到了这会儿,刘儒明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叫道:“关上辕门,开炮!谁也不许放贼军进来!快点关门!”
早就有官兵在辕门内紧张的不知所措了,待到听到刘儒明的吩咐之后,这班官兵立即便大吼道:“退出去,退出去!关门!快点关门!”
本来被堵在辕门外还没有入营的官兵们此时听到要关门,一个个惊恐嚎叫着不要关门,一边更是起劲的朝着辕门处挤了进来。
辕门在一群官兵的用力推动下,开始缓缓的合拢,这个时候为了入营有些被挤在辕门处的官兵立即便对自己人挥舞起了刀子,砍杀着那些试图关门将他们阻在外面的同僚,试图挤入辕门之中。
这倒好,不用刑天军动手,这帮官兵自己便把狗脑子都打了出来,辕门更是乱成了一团,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在营中响起,几辆装着大连珠炮的炮车被退到了辕门内,对准了辕门便开始发火。
这些大连珠炮装的都是散子,一打就是一大片,再加上封炮门的那颗大弹丸,每一炮发出在面对着这样近距离的密集人群,都是一打一片,并且在人群中开出一个血胡同,几乎是几炮过后,挤在门口的这些官兵便被这些大连珠炮给一扫而空,打得辕门内外是一片血肉横飞的场景,也正是这轮炮响,才使得官兵有机会将辕门给死死的关闭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在辕门外还有近五百官兵没有来得及挤入营中,这五百来官兵眼看着辕门在他们面前被关闭了起来,将他们挡在了营外,一个个顿时都破口大骂了起来,指名道姓的大骂刘儒明不是东西,居然抛弃他们这些跟着他效命的手下,更有人眼看着刑天军逼上来,立即便丢了家伙,跪在了地上大叫到:“不干了,老子不干了!以后咱们就跟刑天军的好汉爷们干活拉倒!反正狗官也不把俺们当人看!投降了,投降!俺们投降!”
一大群被堵在营外的官兵纷纷开始投降,被刑天军很快便押了下去,这个时候守营的官军们看着自己的袍泽就这样被当官的像丢垃圾一般的丢给了贼军,别提心里面是什么滋味了,一个个脸色都变成了灰色,扭头看着那些当官的都是一脸的不屑。
刘儒明也知道这一下自己算是把手下给得罪到了死了,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下令赶紧死守辕门,不能让贼军攻入营中。
虽然不满刘儒明这些当官的,但是当兵的也不想死在刑天军的手中,终于开始在营内放炮的放炮,放箭的放箭,也不管外面那些落下的袍泽们了,反正他们也已经投降了贼军,以后也就是贼人了,当即一排火炮过去,便又打死打伤了不少被抛弃的官兵,连带也杀伤了一些靠近辕门的刑天军部众们。
罗立率兵在辕门处和官军你来我往的大打出手,相互各有损伤,眼看着官军稳住了营盘,这么再打下去只会徒增损失,罗立这才下令情理战场撤回营中。
这一战官军损失了近千人之多,其中近四百官兵因为被当官的抛弃在营外,干脆就临阵倒戈投降了刑天军,摇身一变便成了刑天军的人。
当晚刘宝再次攻破一座庄子,率部拉着缴获的粮秣财物回到了营中,得知了白天罗立和官军已经大战一场的消息之后,两营将士相互又是一阵恭贺,好一番热闹。
走在营中检视着营中那些被俘的官兵,罗立一边安抚那些心惊胆颤担心被杀的官兵,一边再次和刘宝商议对付官军的办法,刘宝想了一阵之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这些被俘的官兵忽然对罗立说道:“官军经此一战可以说已经丧胆,破之又有何难?”
罗立也立即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刘宝急问道:“刘兄可有什么妙计不成?快说说看!”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四章溃逃
刘宝一笑道:“妙计自然是谈不上的,不过馊主意还是有的!这不眼前这帮俘兵便是破敌的好东西,罗兄如何放着他们不用呢?”
当晚到了半夜之后,刑天军大营之中却并没有休息,罗立和刘宝亲自率部,押着这近四百战俘,漏夜出营,径直来到官军大营之外,这些投降的官兵于是扯开了嗓子便在官军大营之外大叫了起来。
本来他们这帮官兵都是从归德府过来的,基本上可以说都是乡里乡亲,甚至有些兵卒之间还沾亲带故,投降的官兵几乎可以指名道姓的叫出许多人的名字,就这么点着名的叫着他们认识的朋友抑或是亲戚们的名字,高呼着让他们不要再跟着刘儒明等那些当官的再干了,劝他们还是赶紧出来投降刑天军的好汉们,而刑天军的好汉们不打不杀他们,对他们还如何如何的好,有伤的给治伤,想回家的还发给盘缠让他们返乡回家,总之是不要再跟刑天军为敌了。
这样的大半夜里,这么多人喊叫着,声音可以传出很远,叫嚷声传遍了官军大营的所有角落,许多官兵都坐在营帐里面,黑灯瞎火的大眼瞪小眼的竖着耳朵倾听着营外传来的叫喊声,不时还有人小声的说道:“好像有人叫俺的名字!没错就是叫的俺!”
官军大营之中渐渐的开始有了骚动,甚至有些当兵的探头探脑的把脑袋伸出了营帐,开始四下张望了起来。
营外的叫喊声和营内的骚动,刘儒明等军将都听到了,刘儒明心中一阵阵的发寒,他也知道现在因为白天将手下的兵卒丢弃的事情已经把兵卒们得罪到了极点,现在贼军却又使出这样的法子来对付他们,真可谓是现世报呀!当兵的会怎么选择,他心中真是没底,于是他连夜不敢睡,坐镇中军帐之中,将手下诸将都发派了下去,令他们看好自己的手下,加强弹压兵卒,务求不能出事。
而他麾下的军将们也都一个个紧张的要死,带着各自的家丁在营中巡视,大骂着让兵卒们归帐睡觉,谁都不许出帐,否则的话就军法从事,为此还真就抓了一些出帐的兵卒,当众便一刀砍了,就连正常的夜间巡营的活也干脆不敢调普通的兵卒出来,直接令各自的家丁顶上,这么一来可就苦了家丁们了,晚上天寒地冻的,他们本来待遇最好,现如今却要干这个苦差事,可是不干也不成,只好骂骂咧咧的出来巡营,防备被贼军偷袭,就连刘儒明也把家丁都拉出来,替他看住中军大帐,防备着出现意外情况。
整个官军大营都陷入到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倒是营外的那些投降刑天军的官兵日子挺不错,罗立不惜拿出干肉给他们煮了肉汤,抬出来让他们可劲的吃喝,以此御寒,于是这帮降兵们干的也煞是起劲,换着班的去大喊大叫,整整吵吵了一个晚上。
刘儒明到了天亮的时候,终于营中没有出现营啸,也总算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出了大帐之后,看到的是悬在辕门处的十几颗人头,都是昨晚擅自出帐而被斩首的兵卒的人头,血淋淋呲牙咧嘴的在风中摆动着。
到了这会儿,他也知道在伊川县这边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如果贼军再来两次的话,他相信手下剩下的这三四千兵卒肯定会给他来个卷堂大散,到时候他再想跑都来不及。
于是天一亮,他便立即擂鼓召集麾下部将们议事,说出了他想要撤兵回归德府的想法,诸将一听无不同意,这一晚上的折腾,让他们一个个都吓得汗毛倒竖,生怕当兵的晚上结伙造反,现在刘儒明提出要走,他们当然愿意了,于是当即众将便定下了撤兵的事情。
不到中午,罗立和刘宝便听闻斥候禀报说官军大营有了动静,于是罗立和刘宝都立即出营,登上了官军大营北侧的一个土丘上面,居高临下的朝着官军大营望去,现如今他们两人也都配上了肖天健给他们下发的单筒望远镜,这东西真是不错,在敌方看不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可以很清楚的观察到敌人的动静。
从土丘上望下去,官军大营里面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一座座营帐被撤收起来,开始装上大车,骡马也都被牵出来,套在了大车上面,更有许多官兵正在最后收拾家伙,开始在营中列队。
“官军要跑!”罗立放下千里眼立即叫道。
刘宝也放下了望远镜点点头道:“是呀!官军想跑了!”
罗立二话不说大踏步走下土丘,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传令下去,立即准备出营!想的到美,就这么在老子眼皮底下还想跑!这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刘宝自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也跟着回到营中,不多时两营人马还有那一个新营的兵将全部都做好了准备,只待出营追击。
果不其然没有多长时间,斥候便快马飞报罗立和刘宝道:“启禀二位将军,官军已经开始出营朝着伊川县方向逃去,暂时不清楚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罗立大手一挥道:“出发!不能让他们跑到伊川县城里面去了!赶着他们绕开伊川县城,刘兄,烦劳你从左侧堵住他们入城的路,俺率部在后面追杀他们如何!”
刘宝立即点头道:“就按罗兄吩咐便是!”
不多会儿时间,刑天军便并分两路也出了大营,一路急速赶往伊川县城,一路直追官军大队人马而去。
刘儒明大声喝骂着兵卒们,令他们快点走,他很清楚眼下的情况,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是不可能瞒得住贼军的斥候的,以贼军的情况来看,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他们逃走的,一定会发兵来追,能不能跑得掉,就看这白天能不能跑到伊河东岸,如果在贼军追上他们之前,他们渡不过伊河的话,那么他这一支兵马就完了,所以他争取的是时间,到了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听到殿后的人马传来贼军已经开始追击他们的消息之后,他一边疯狂的催促着手下的兵卒们加快速度前进,一边下令将辎重等不易携带的东西都抛掉,期望贼军能争抢这些辎重,拖慢他们追击的速度。
罗立一路率军急速的赶路,越过了空空如也的官军大营,也看到了官军大营辕门处悬挂的那些人头,不多时便开始看到道路上出现了一些官军丢弃的物资。
有些刑天军的兵将们于是便开始沿途收拢这些物资,而且这些被官军丢弃的物资也越来越多,以至于渐渐的行军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传令下去,谁都不许捡拾路边的东西,方二宝你令新营留下一个连沿途收拢这些物资,其余的人跟我加快速度追上去!不能让这伙官军撤过伊河!快!”罗立意识到这么干不是办法,立即便大声喝令道。
方二宝乃是罗立以前手下的一个连长,现在被调出来任了新营的营将,对于罗立的吩咐,他自然是十分遵从,开始依令行事,刑天军兵马行动顿时又快了许多,甚至为了加快速度追上逃走的官军,罗立还下令进行轻装,把不需要的东西都抛下,留给后面的那些新营的兵卒收拢,如此一来,兵将们都将用不着的东西丢在了路边,大踏步的跟着罗立朝前追去。
刘宝也没闲着,率领手下的兵将们,离开大营之后,便立即直奔伊川县城方向,他们同样是以强行军的速度赶路,终于赶在官居前面,拦住了刘儒明撤向伊川县城的道路,并且转而开始朝着官军大队人马的方向逼近了过去。
刘儒明一边催着麾下兵将一路奔逃,一边派出哨探打探刑天军的动向,当听闻一哨刑天军的人马已经拦住了他们前往伊川县的道路之后,二话不说便下令掉头,直奔伊河上的那座木桥而去,从刑天军的行动上他已经看出来,刑天军的行动速度比他快的多,并且已经防着他率部撤入到伊川县城中,如果他再不快点退过伊河,朝着登封方向撤退的话,很可能就被堵在伊河西岸全歼掉。
在伊河西岸顿时上演了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目,两营刑天军如同钳子一般夹向了一大队官军的队伍,别看官军大营距离伊河只有区区不足十里,但是也就是这十里的路程,却决定了刘儒明这一路官军的生死。
在中午过后,刘儒明眼看着就要逃至伊河岸边的时候,数十骑刑天军的斥候队却先出现在了那座横架在伊河上的木桥之上。
带队的是罗立手下二营斥候队的队长林洛,年纪轻轻的但是却已经成为了斥候队的队长,相当于战兵营的连长,如果大家没忘记他的话,恐怕还记得林洛当初乃是李自成麾下的一个小卒,陇州之战的时候因为负伤被肖天健带回了刑天军,自此便留在了刑天军之中当兵,现如今已经从一个小卒成长为了一员大将,今日受命率领斥候队赶在官军前面,来堵住官军的去路。
从出发之后,林洛率领着手下斥候便一路朝着前面急赶,沿途已经和官军的夜不收交手数次,连连打垮了几支官军的夜不收小队,终于赶在官军大队人马前面,赶到了这座横跨在伊河河面上的木桥。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五章伊河之屠
待到林洛率领手下赶到木桥的时候,一行人一个个连人带马都是大汗淋漓,许多人身上还带着轻伤,但是当他们踏上这座木桥之后,却一个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扭头朝着西面望去,此时官军大队人马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下马,冯三带几个弟兄赶紧放火烧掉这座桥,其余的歇歇战马,等一下随我挡住官军!”林洛翻身跳下了战马,大声的喝令到。
几十个斥候二话不说,都立即纷纷跳下战马,让已经有些疲惫的战马休息一下,而那个冯三则立即点出几个士卒,在桥头收集了一些柴草,堆在了桥头,并且将随身携带的火药洒在了柴草上,做好了点火的准备。
刘儒明率领着麾下人马一路急赶,兵将们跑的是盔歪甲斜,许多当兵的为了加快速度逃命,甚至连盔甲都脱下丢在了道旁,这会儿跑到这里,早已是累的一个个跟死狗一般,他们这些兵将们哪儿可能像刑天军那样的天天进行跑操锻炼呀!如此疾奔十几里路下来,一个个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就要到了伊河木桥了,抬头却看到有一小股贼军的人马抢在他们前面抵达了这里。
刘儒明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可是没成想还是被贼军抢先了一步,赶到了这座木桥,到了这会儿,他心知如果夺不下木桥的话,他就完了,于是他不敢再耽搁,立即大声吼道:“来人呀!给我上去抢下这座桥,快!”
数百跑在前面的一边心中大骂,一边赶紧开始行动起来,列阵朝着木桥冲了过去,想要抢下这座木桥,可是林洛哪儿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呀!看到官军过来扑桥,便立即再次翻身上马,从马鞍上摘下了一张骑弓,大吼一声道:“跟我上!挡住他们!冯三,点火!”
几十个斥候各自摘下了趁手的兵器,一起翻身上马,呼啸一声便追着林洛朝着官军迎了上去。
别看林洛他们只有几十个人,但是面对着超出他们十倍以上的官军,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怯意,几十个人一起催动战马,不断的加速,径直朝着官军冲杀了过去。
这会儿的官兵们早就被吓得有点六神无主了,他们身后不远处刑天军的大队人马正在杀来,在他们眼前只有这座桥可以通过,让他们逃出生天,即便是害怕,他们也拿出了一点血勇,挥舞着兵器朝着林洛他们冲了过来。
林洛本来就是猎户出身,射得一手的好箭法,后来当了斥候之后,更是勤习马上射箭的技艺,在马背上用力开弓,一箭射去,当即便有一个官兵中的军将面门中箭,惨叫着倒在了人群之中,而林洛得势不饶人,一张骑弓拉开,连珠一般的开始放箭,而且他的箭可以说箭箭咬肉,专选敌军要害之处下手,不是射面门就是射咽喉,中者无不当即倒地不起,也就是一瞬间便发出了五支箭,射翻了四个官兵,还射伤了一个。
而跟着他的那些斥候们,也都不是善茬,他们不见得每个人都有一手好的射艺,但是却也都有办法,有的人学着肖天健甩飞斧,只要砸中就要人命,也有人在马鞍上带着几根三尺多长的短矛,振臂投出,准头也相当高,杀伤力更是远超过普通的骑弓,中者绝对无幸免之理,当然也有个别的喜欢上了新配发给他们的燧发手铳,提前装填好之后,临战拿出来搬开机括,对准对面的官兵就搂火,骑兵手中的燧发手铳为了保证威力,铳管里面压的是包裹好的散弹,一枪轰去,除非敌军披有重甲,否则的话一下就能被打得满脸开花。
总之几十个斥候发动的冲锋绝对威力不小,一个照面官兵便被打翻了一片,而官兵虽然也放箭反击,但是却并没有能射翻几个刑天军的斥候,林洛冲至敌群之前,收起了骑弓,从马鞍上摘下了一杆骑抢,夹在腋下纵马便冲入了敌群之中,骑抢乱颤,又接二连三的捅翻了几个官兵,直至起枪的枪尖被卡在一个官兵的肋骨中,这才撒手丢了骑抢,一把接着拔出了腰刀,继续大杀了起来。
骑兵对步兵只要保持着机动性,就不会吃亏,更何况官兵这会儿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斗志本来就不高,被林洛等几十个斥候这么一冲,顿时便大乱了起来。
只听得官兵中突然大叫了起来:“桥着火了!着火了!过不去了!弟兄们跑吧!”
百忙之中林洛扭头偷眼看了一眼木桥,只见木桥上这会儿已经腾起了一片火光,冯三把收集来的火药尽数洒在了木桥上面,又堆放了一些柴草,点燃了火药,火药一旦被点燃,引火非常之快,立即桥头便腾起了大火,火借风势,更是烧得劈啪作响,迅速的将半截木桥都裹在了火焰之中。
众多官兵当看到木桥着火之后,顿时便丧失了一切信心,无论刘儒明如何喝骂,也再都约束不住他们了,这些官兵们明知没法再逃走了,谁还肯跟着刘儒明卖命呀!于是就在桥头给刘儒明来了个卷堂大散,兵器丢的满地都是,朝着四面八方溃散而去。
罗立率部追至伊河岸边的时候,这里早已是乱成了一塌糊涂,有些家丁不能逃走,便护着各自的军将,拼命的脱去衣服,跳入河中,跟着军将们朝着河对岸游去,军将们也脱了盔甲,你争我抢的骑马跳入河中,让战马驮着他们游过河去,更多的官兵碰上了刑天军之后,便立即跪地投降,根本没有人组织他们抵抗。
可怜刘儒明五千官军,对上罗立刘宝他们,居然连五天时间都没有撑过,便在伊河岸边全军尽没,赶至河边的刑天军的火铳手们可都乐了,一个个端着鸟铳,像打靶一般的朝着河中放铳,将跳入河中的那些官军一个个的打死在河水里面,骑在马背上想要游过河的刘儒明因为甲胄于其它兵将不同,目标更是明显,成了火铳手集体瞄准射击的目标,不待他的战马将他驮过河去,便连人带马被打成了蜂窝,横死在了伊河之中。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六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肖天健得知了罗立和刘宝的消息之后,顿时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罗立和刘宝这一仗打的真是可谓漂亮到了极点,本来他只想他们二人能拖住伊川的这路官军,为他争取夺取汝阳县也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这俩家伙干的比他要求的还要漂亮的多,居然以轻师干翻了这五千官军,几乎将归德府派来的这路官军全部吃掉,缴获的器甲粮秣不计其数,更是就地俘虏了近三千官军。
而这三千余官兵被俘之后,许多人都愿意投诚刑天军,以后跟着刑天军干,反正他们以前给朝廷当兵,兵饷时常短缺,要么干脆就没有,吃的也是跟猪食一般,还要动不动就被当官的打骂甚至虐杀,现如今他们看到刑天军这么厉害,干脆就倒戈跟了刑天军做事,于是这一下肖天健手中便又多了两千兵马。
而且好在这些降兵多少都接受过训练,跟了刑天军之后,不用太费力,便能很快的将他们转化成可用的战斗力,这么一来,肖天健便没有了兵力短缺的问题。
在肖天健拿下汝阳县之后的短短二十多天时间,刑天军便横扫了汝阳、伊川、嵩县三个县,当地的官军不是望风而逃,便是就地倒戈投降了刑天军,嵩县的当官的弃城而逃,伊川县也在罗立和刘宝的率部猛攻之下,被刑天军攻克,守军最终也弃械投降了刑天军。
这么一来,刑天军便在豫西一带声势更加大振了起来,但是对于官府来说,这实在就不能让他们安心了。
熊文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两广卸任,来到了南京,走马接任了五省总督的位置,可是等着他的局面却让熊文灿非常头疼。
河南现在除了以肖天健为首的刑天军在豫西一带不断的扩张地盘,同时八大王张献忠也在豫南一带纵横来往,不断的进行攻掠,先是攻打光州不克,接着便转向攻克了正阳,大掠之后再次南下直逼随州。
另外还有闯塌天刘国能率部在荆襄一带四处活动,蝎子块拓养坤于年后也渡过长江,再次进入江北,再一次威胁到了凤阳。
而陕西那边李自成和孙传庭的兵马在汉中一带厮杀,崇祯九年底兵势大阵,居然和陕西方面的官军打了个不相上下,孙传庭几次派兵进剿,可以说都无功而返,在李自成那里没有讨到多大的便宜。
曹操罗汝才更是率部进入山西南部,在山西南部解州周边活动的非常频繁,几次甚至进逼到解州城外,山西方面也在全力对其进行围剿,几次大战也没有能将罗汝才给拿下。
这样的局面让熊文灿头大如斗,可是既然来了,熊文灿也只能踏踏实实的想办法来对付眼下的局面,要不然的话,他知道当今圣上的脾气,这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件说不定的事情。
熊文灿在到任之后,梳理了一下当下的局面之后,第一个目标便选定了刑天军这个罪魁祸首,这一次挑动中原局势的首犯,通过梳理之后,熊文灿敏锐的发现正是肖天健这个人,如果不是肖天健去年年底突然间渡河南下,进入到河南境内攻打永宁县的话,那么估计也不会引得张献忠、刘国能、拓养坤等诸路变民军出四川陕西再次进入湖广、河南、江北等地为祸,而且在他刚刚到任的同时,便收到了刑天军连克汝阳县、伊川县、嵩县三县的消息,看一下地图,他便看出来,刑天军行事作风和其它各路变民军不同之处。
为此他专门派人搜罗了有关刑天军的各种消息,从收回来的消息中他得知肖天健这个人起于陕西,具体籍贯不详,没有人说得清他到底是什么地方出身,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此人最早是在陕西汧阳起事,后来追随李自成和高迎祥战于陇州。
但是不知何故,此人在陇州之战以后突然间率部离开了高迎祥和李自成所部,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山西境内,在阳城县扎下了脚跟。
刑天军在阳城立足之后,不断的扩张实力,先是控制住了阳城全境,接着翻过大山取下了垣曲县,进而进犯沁水、泽州,山西官方不断的派兵对其进行剿抚,结果是打一仗败一仗,刑天军的势力就扩大一次,最后就连洪承畴派出陕西大将左光先、贺人龙入晋配合山西的官军对其进剿,最终以绝对优势的兵力,都落得了一个大败而归的下场,现在看看山西的情况,这刑天军几乎是控制住了整个山西的东南部,泽州和周边数县尽数落在了刑天军的控制之中。
现如今这个姓肖的贼酋,不但不知满足,反倒忽然间又率部南下进入河南,顿时便挑动了当下的乱局,使得本来已经大部被挤压到陕西四川的各路变民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也使得河南刚刚有点安稳的局面再一次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所以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熊文灿到任之后,比任何人都重视起了刑天军,在他看来,如果想要稳住河南的局面,就必须要先解决刑天军这个大麻烦,最最起码的也要先将刑天军从河南赶出去,赶回山西那边,再谋求集中力量彻底干掉他们。
而且他对于刑天军这一次没有敢给予半点的轻视,从刑天军历次和官军交手的情况来看,刑天军几乎是全部获胜,山西那边先连败左光先、贺人龙、许定国等四万大军,接着入河南先是连克渑池、永宁两县,接着大败在河南剿匪的祖宽麾下的关宁铁骑,进而又在伊川县境内将归德府刘儒明所部五千官军打了个全军尽没。
这样一支军队的战斗力,熊文灿是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的,于是在熊文灿到任之后,当即便立即亲自安排河南对刑天军的剿抚之事,当即下令,从开封府调参将陈永福率四千开封兵,令其在三月初十之前,兵至汝州。
调陈驻于舞阳一带的祖大乐率部前往鲁山县汇合祖宽所部,以祖大乐为首,集关宁军三千,同样进驻汝州。
调洛阳参将马如天,率部三千至宜阳县和王绍禹合兵一处,使得宜阳县的官军数量达到七千人。
调南阳副将冯春率兵四千,出南召汇合汝宁府一部,共六千人马进逼汝阳。
而这些兵马的调动,熊文灿则交给了王家祯负责,令王家祯代河南巡抚陈必谦,专司负责河南剿抚事宜,令其前往汝州坐镇,居中调度,务求这一次将刑天军打垮抑或是赶回山西那边去。
除此之外,他还派人快马加鞭赶至京城,面见杨嗣昌,将他的计划报知杨嗣昌,请杨嗣昌想办法为河南用兵筹集粮饷,增调兵将入河南配合他进行剿抚。
当然在安排对付刑天军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对付正在荆襄一带活动的闯塌天刘国能和正在湖广河南交界一带活动的张献忠所部,同时调派湖广大将左良玉、史可法等,共数万兵马,对他们进行围剿。
总之熊文灿不管怎么说,还算是比较能干的一个人,刚一到任,便干的是热火朝天,对于这个新到任的五省总督,奉调的各路人马还是颇为忌惮的,毕竟熊文灿乃是时下正在朝中极为受宠的杨嗣昌亲自举荐,受到了杨嗣昌的力挺,而时下在朝中已经结党把持大权多年的温体仁失势,被贬回家荣养,朝中杨嗣昌的风头一时无人能及,崇祯对杨嗣昌可以说是极为信任。
在这样的风头之下,熊文灿行事也自然方便了许多,而各地的文臣武将们,也都一直在观望着朝中的风向,现在杨嗣昌上位,扶上来了个熊文灿,熊文灿要调动他们剿匪,他们如何敢不听命,所以这个面子自然是要卖给熊文灿的,更何况这一次调动的兵马数量众多,而刑天军虽然厉害,但是这次动用这么多的兵马,去对其进行围剿,诸军也都觉得是有点把握的,于是乎熊文灿的命令一下,各地的官军便都开始行动了起来,纷纷整备兵马,筹措粮饷,开始奉命开始朝着各自的的目标开去。
王家祯卸了五省总督的担子,但是好歹没有被直接罢黜逮起来问罪,朝廷继续留用他专司负责河南境内的剿抚事宜,现如今又受命前往汝州坐镇指挥这次对刑天军的围剿,王家祯也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翻身的机会了,如果这一次动用这么多兵力,还不能解决掉刑天军的话,那么他的仕途也就算是到头了。
所以王家祯这一次也不敢有些许大意,振作了精神,立即便离开了南京,在家丁们的护卫下,日夜兼程赶向了汝州,开始了这一次对刑天军的围剿之战。
但是这会儿的肖天健却终于等到了他觊觎已久的一个客人,在他取下汝阳之后的没几天时间里,一个他曾经派出的近卫带着满脸的笑容,从鲁山赶到了汝阳,向肖天健禀报了一个好消息。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七章逼上梁山
说起来肖天健预料的一点不错,牛金星在卢氏拜别了肖天健之后,带着儿子牛铨在十几个刑天军近卫的护送下,一路上安然回到了舞阳县的家中。
可是等牛金星刚刚到家,才发现家现在已经不是家了,在舞阳县早就开始风传牛金星在卢氏县从贼的消息,那个王姓的仇家更是趁机到县衙告了牛金星一状,知县当即便下令将牛金星家抄了个底掉,等牛金星回家的时候,才知道家人早已被赶出了牛家的大院,就连他们牛家的田产,时下也已经被官府抄没归公,现如今的家早已不是他牛家了。
这还不算,牛金星刚刚回家的消息很快便被人得知,报到了官府之中,就在牛金星回家的当晚,县衙便派了捕快直奔牛金星暂时的寄住之处,想要将牛金星捕入县衙问罪。
幸好是这次护送牛金星回家的刑天军的近卫们提前得到了当地细作的报知他们的消息,才连夜带着牛金星父子离开了寄居的地方,并且连夜在二十里外的一个亲戚家找到了牛金星寄居在哪儿的家人,躲过了县衙捕快的搜捕,才没有让牛金星又被官府抓去。
到了这个时候,牛金星可以说完全已经没有了退路,本来他这次回来,还想在家用肖天健送他的银子活动一番,免去了身上的罪责,再在家观望一段时间的形势再说,可是他却没有料到情况变化的会这么快,官府居然想要将他连根拔起,搞他个永不翻身。
听罢了家人的哭诉之后,牛金星哀叹了一声,其实他也清楚,他从贼的消息很可能就是肖天健派人在鲁山县一带散布的,以此来迫使他没有退路,只能投效到他肖天健的手下为他做事,可是这件事即便是他怀疑,也无从查证,更让他失望的是官府对待他的态度,到了这个地步之后,天下之大已经可以说是没有他牛金星容身之地了。
于是他只得将家人召集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该如何办,家人听罢之后也都面面相觑,他的大儿子牛铨于是立即劝牛金星干脆就投奔肖天健拉倒,而他的三子牛纾表示不同意,起身反对,说他们家时代书香门第,如何可以从贼造反,可是牛铨问他如果不投靠刑天军,以后又该如何的时候,牛纾也没有了主意。
而牛金星听罢之后,坐在那里闭口不言,也不说去投肖天健,也不说该怎么办,显然是还在犹豫。
“都是那姓王的害得!今日咱们牛家能有这一天,全是拜他所赐,即使咱们这么去投刑天军也不能放过这姓王的!”牛铨捏紧了拳头对牛金星说道。
说起来牛金星和这王姓结仇也算是个可笑的事情,那个王姓之人,本来和牛金星是儿女亲家,算是个亲戚了,应该是关系不错,可是这个姓王的财主却不知修身,倒霉的是儿子英年早逝,留下了个漂亮的老婆,于是他便和他的儿媳妇搞起了忘年恋,暗中搞到了一处,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扒灰,后来不知怎么,这件事就在民间传开了,搞得是沸沸扬扬。
你说牛金星也多事,人家扒灰不扒灰,干你什么事偏要你来管,而牛金星却不这么认为,觉得他和这老王是儿女亲家,会影响到他的声誉,于是便找上门把这姓王的给训斥了一顿,读书人会的多,骂人不带脏字,可能是说的太重了点,结果把亲家给骂急了眼,心道你姓牛的算是那颗葱,凭什么把嘴伸到老子的炕头上了。
于是两家也就这么结了仇,那个姓王的老王八蛋也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主,受了气之后便想办法报复,后来才有了牛金星被诬陷落罪的事情发生,现如今看牛金星落难,这姓王的家伙还是不肯作罢,要把牛金星赶尽杀绝,所以牛铨这才狠狠的骂了出来。
此时在牛家商议事情的屋子外面,却有一个年轻后生听到了牛铨的话,于是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留下了两个人看着牛金星,带着其余的几个手下离开了牛金星暂时藏身的地方。
天不亮的时候,这个年轻后生便带着手下赶回了牛金星暂时藏身的地方,将一堆血淋淋的人头摆在了牛金星的面前。
牛金星和家人一看,当场差点晕倒,这些血淋淋的人头之中,居中的正是牛金星的那个王姓亲家的脑袋,正在呲牙咧嘴的瞪着失神的眼睛茫然的望着牛金星。
“你……你们……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情?”牛金星惊得是手脚乱颤,指着这个年轻后生叫道。
这个年轻后生抱拳微微一笑说道:“我等受命前来保护先生,既然先生受这样的气,岂能坐视不管?这姓王的实在不是个好东西,昨晚我等潜入他家宅院的时候,这老扒灰正搂着他儿媳妇在床上睡觉呢!看来传言果真不假,这样的人渣岂能活在世上,索性我等也就替先生出了这口恶气罢了!现在他们家已经被我等一把火给烧了,这一下先生和公子也该消气了吧!能为先生做这件事,是小的们的福分,先生就不必谢咱们了!”
牛金星这个气呀!虽然他也恼恨这姓王的,可是不代表他就想杀这姓王的全家,现在倒好,肖天健的这些亲卫们真是胆大包天,听了他们家人的叙话之后,居然一声不吭的便赶去二十里外的王家,将他们一家杀了个干净,还放火烧了他家的宅子,这一下可就算是热闹了。
谁都知道他牛金星回来了,而且是这个姓王的害得他家到了这等地步,现如今王家全家被杀,还被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任谁都会想到是他牛金星干的,这一下可算是把牛金星彻底给逼到绝路上了。
牛金星气的直哆嗦,心知这些肖天健的手下肯定是想要逼他就范迫使他归于肖天健,抖了几抖之后,最终也没能发出火来,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除了投奔肖天健之外,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于是他只得愤愤的一甩袖子,怒道:“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牛某还能怎么办?就如你们所愿吧!走!收拾一下,我等今天就离开这里,回卢氏去!”
于是十几个近卫当天便套上了骡车,将牛金星一家人分散开,又在当地刑天军的细作配合下,将牛金星一家人送往了卢氏县。
可是当牛金星一行人行至汝阳的时候,此时汝阳早已被刑天军攻克,提前得知消息的肖天健带领麾下诸将,出城接出了老远,迎住了牛金星,将牛金星给接入到了汝阳县城中,并且专门设宴款待了一番牛金星全家。
看着肖天健如此热情,牛金星的气也就消了,毕竟这次的这件事也怪不得肖天健什么,即便是肖天健这一次不在后面推波助澜,此次他返乡回家恐怕也很难重新立足,对于眼下的官府来说,既然抓住了机会,岂能不将他彻底整垮,俗话说的好,破家县令灭门府尹,当官的不想办法破几家大户,又岂能有机会发大财呢?所以他即便回家也很难再在鲁山县立足了。
不管怎么说,肖天健都是救了他命的恩主,另一个方面也说明了肖天健求才若渴,现在投至他的麾下,虽说肖天健现在还没有彰显出可以问鼎天下的实力,但是却已经表现他的与众不同,晚一天来还不如早一天来,一旦肖天健有朝一日成就大业,那么他牛金星也算是最早从龙之人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牛金星心中最后的一点抵触情绪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见到肖天健之后掸了掸衣服之后,纳头便拜口称主公。
肖天健自然是热情上前,将牛金星搀扶了起来,并且当众宣布,任命牛金星为他的随行参议官,替他参赞军机政务,这个官职在刑天军之中可算是相当不低了,地位相当超然,无论是军务还是民务,都可以插得上嘴,隐然已经算是刑天军之中数得着的人物了。
对于这个任命,牛金星还是相当满意的,除了肖天健之外,他可以不受制于任何人,只听从肖天健的吩咐既可,刚入刑天军便获得这样的身份地位,让牛金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赶紧再次对肖天健谢恩。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八章紧锣密鼓
当熊文灿就任之后忙的是不可开交的时候,肖天健这边也同样是忙的不亦乐呼,年后一战刑天军新获三县,这三县地盘和原来的永宁卢氏连成一片,使刑天军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之中,便在豫西一带形成了一个南北长近三百余里东西长近四百里的实际控制区。
向北刑天军更是在伊川县直接威胁到了洛阳的安全,几乎使得洛阳府快成了一块悬于刑天军势力圈内的一块飞地,向东则直逼汝州,随时都可以跃马豫中平原,向南更是威胁到了南阳、汝宁府、光州等州府,对河南官府构成了极大的压迫。
而且刑天军在攻破汝阳县的时候,在汝阳县城中获取了高达数万石的粮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属于洛阳福王的东西,缴获器甲也相当多,足够刑天军维持相当一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刑天军还俘获了大批的官军,再加上有不少流民闻风来投,也使得刑天军获取了大量的人力资源,所以肖天健不得不稍稍停下来,消化一下这些斩获,重新组建新军,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来扩充战力。
以肖天健对未来的局势的观察,他没有敢因为眼下暂时的胜利便飘飘然,在牛金星的提醒下,反倒是对情势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自从牛金星投奔肖天健之后,倒是也做到了尽心尽力为刑天军出谋划策,一方面接手了相当一部分有关民务方面的事务,一方面也为肖天健在当地招来了不少不得志的读书人,投效于刑天军之中。
牛金星在豫西一带还是比较有名气的,通晓民政、天文、地理,同时也相当熟悉孙吴兵法,不说是全才,起码也很有才学,他的投靠对于当地许多读书人的影响都相当大,在明末因为党争的关系,河南士子很难步入仕途,大多数官位都让江南士子所获,以至于北方士子想要出头很难,不少读书人也都看到了这一点,可以说对这样的情况早就是牢骚满腹了,再加上乱世之中,许多读书人本身家庭已经破产,别说继续求学以求谋取一个官位,就连养家糊口都已经成了十分困难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一旦有牛金星这样的士子挑头投效像肖天健这样的变民军,也就带动了更多的士子投靠了刑天军。
更何况肖天健攻破这几个县之后,还俘获了一些低级的官吏,对于这些已经有相当管理地方经验的官吏,肖天健也没有对他们太过苛刻,只是要求他们留任,继续协助刑天军负责处理一些民政之事,这些官吏不管心里面愿不愿意,被逼到这份田地之后,为了保命,也只好委曲求全,在刑天军的监督之下继续留下干活,许多有关民务的处理,在他们手中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更少了相互推诿扯皮之后,行起事情来反倒是比起以前在官府里面做事的效率还提高的不止十倍。
而当地的豪绅,肖天健也再次听从了牛金星的建议,对他们区别对待,只选择其中势力最大为恶一方严重的一些巨绅抑或是权贵下手,公布他们的罪行,发兵将其剿之,抄没他们的家产没收他们的田地,斩杀罪责深重之人,而对于比较小的士绅,只要是在当地没有大恶之人,刑天军则是从宽对待,并不予以加害抑或是强行盘剥,令牛金星以及那些留任官吏招抚他们,让他们安心下来,如此一来新获之地稳定下来的速度也相当的快。
此时正值开春季节,新获各县不但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刑天军查没的那些田地分发下去,还要招募流民进行耕作,尽快恢复辖地内的农业生产,赶上春播的季节,尽快的使当地可以恢复自给自足,为下一步的行动打好基础。
与此同时的便是肖天健主领的刑天军建设方面的事情,毕竟他们眼下地盘的扩大,要有更多的兵将进行防御,同时还要应付很可能转瞬即来的官府朝廷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所以短时间之内扩大军事实力,是不二的选择。
在这方面兵源绝对没有一点问题,各县之中都有大批流离失所的流民,同时还有不少倒戈过来的官兵,这些人之中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来的基本上以青壮为主,对于这些人的安置,牛金星反对肖天健以前的那种安排,他的意见是不能直接这么便宜的将田地分给这些流民们,如果他们想要获得土地的话也可以,那就是先为刑天军做事,积攒下功劳之后,才能授之于土地,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因为有人可以很方便的拿到土地,而不愿意当兵,为刑天军卖命。
肖天健听罢之后认为牛金星所言极是,当即便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即改变了以前分配土地的那种办法,规定凡是刑天军查没的土地皆暂时归公,流民如若想拿到土地,就必须先有壮丁入刑天军当兵,其家人暂时可以获得土地的寄养权,一旦当兵的在军中立功,土地才可以正式转入他们家人名下,而且军功越大,所获土地越多,以此来刺激当兵的斗志和士气。
除此之外,肖天健还命人用金银铜铁四种材料,以不同比例在汝阳县城中招募工匠铸造出了一批勋章,正式推出了刑天军的勋章制度,这种勋章被称作刑天勋章,以功劳大小不同授予兵将不同等级的勋章,以表彰他们的军功。
凡是拿到勋章的,以后在刑天军辖地之中,便可以受到不同的优待,甚至规定非刑天军系统的官员,见到佩带勋章的兵将的时候,都要自动避让,并且对其行礼,以此来刺激兵将们的荣誉感,提高当兵的地位。
明朝军纪败坏,其实是有其原因的,许多犯罪之人,都被发配到了军中当兵,以至于使得军队之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罪犯,像这样的军队,自然是不可能受到人们的尊敬的,当兵的地位之低,也就自然可以理解了,叫他们丘八都是客气的,谁要是跟当兵的沾亲带故的话,都不好意思在街上跟人家打招呼,指望这样的军队想要建立荣誉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肖天健才会想到了勋章制度,就是想要提高刑天军部众们在辖地中的地位,使辖地民众改变以前那种瞧不起当兵的态度,让当兵的产生出荣誉感,觉得当兵是可以提升他们社会地位的一种途径,而不会像明军那样,基本上被人视作为贼一般。
当然勋章发放之后,也不是不能收回的,一旦当兵的严重违反军纪的话,便可以剥夺他们的勋章,令其交回勋章,但是只要没有犯错,刑天军的兵卒在以后有朝一日退出军队之后,便可以将勋章带回家永久保存,作为传家之物,持有这种勋章的人,归乡之后还可以按照勋章等级不同,在税收以及任命保长方面,受到优惠。
这么一来消息一出,在刑天军之中顿时便掀起了热潮,一个个兵将们都摩拳擦掌的卯足了力气,准备未来上阵怎么也要拼命,拿回一个这样的勋章,回去之后好光宗耀祖,练起兵来,自然是更加卖力了起来。
而勋章制度不过只是个小插曲,在拿下了这三个县之后,肖天健便再一次宣布扩兵,原来的二三四以及教导营,就地扩编,各自一分为二,补充新兵扩编成了八个全新战兵营,从普通兵卒之中拔擢一批精兵充任伍长和什长,作为新营基干,为了保证战斗力,几乎是一个老兵负责带一个新兵,虽说短时间之内,各战兵营战斗力会有所降低,但是用不了多久,这些战兵营便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战斗力上。
除了战兵营之外,各县各乡也就地开始推行保长制,组建当地的乡兵营,以乡兵营为主构建刑天军辖地内的地方武装,负责保卫地方的职责,以免牵制刑天军核心的主战兵力。
经过这样的一通忙活,刑天军在豫西的实力迅速的飞涨了起来,单是战兵营便扩编到了八个,兵力直逼一万人,再加上几个暂属辅兵的新营,一旦有事,便可以调动近两万可参战的兵将,除此之外,在刑天军实际控制的五个县,还迅速的以保长制为核心,组建起了十几个乡兵营,这些乡兵营虽然不能拿来进行野战,但是用来守庄守堡却还是可以的。
但是扩编带来的问题也随之而来,虽然刑天军入豫之后,数战皆胜,也缴获了不少的武器,但是盔甲却缴获数量相当有限,使得原来战兵营几乎人人有甲,到现在却只能近半人有甲,使得战兵营的防御能力被削弱了不少,随之而来的也就一定程度的影响到了刑天军的战斗力,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刑天军底子还太薄,虽然他们在山西阳城有大型的铁场以及匠作营,但是毕竟产能有限,现有的产能基本上集中在了打造兵器方面,一直以来还无法大规模的打造盔甲,装备军中使用,现有的盔甲也基本上都是靠着缴获所得,想要给所有兵将装备上盔甲,别说是刑天军了,就算是官军也没这样的能力。
另一个就是武器的问题,四个战兵营原本鸟铳抑或是自生火铳的装备比例都达到了四成左右,教导营甚至达到了五成左右,可是一经扩编之后,八个战兵营的火枪装备比例便下降到了两成左右,使得刑天军的远距离杀伤力大幅降低了不少。
年后虽然山西老家的匠作营开足了马力生产,并且继续扩大产能,但是顶头顶脑的现在月产自生火铳的数量也无法突破七百支,而且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新造自生火铳的质量开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滑,发火率甚至还没有年前所造的自生火铳的发火率高,甚至于还出现了正常装填发射时炸膛的事故,逼迫着肖天健不得不派人回山西传令,严查质量下降的原因,在不能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不得再扩大生产数量。
二月末洛阳段的黄河河面的冰层开始破裂,河面上因为融冰使得暂时无法徒步通过黄河,向河南转运物资,行船也因为河面上浮冰太多,黄河水猛涨,以至于船只也无法在河面上通行,基本上切断了山西方面对河南方面的物资供应,特别是兵器的供应,肖天健暂时性的只能依靠在本地解决军队装备的问题。
好在是卢氏县年前已经开始产铁,并且建立起了新的匠作营开始出产兵器,稍稍满足了一部分军队的武器装备,但是也仅限于各种冷兵器的生产,自生火铳因为工匠以及模具尚未到位,还不能进行生产,这么一来忽然间武装起来这么大量的兵马,使得肖天健也颇为头疼。
所以他只能先紧着八个战兵营进行武装,将手头上好的兵器都装备到战兵营之中,淘汰下来的武器才能武装新营和乡兵营,短时间之内只能这么做了。
但是装备的问题没有影响到军中的士气,各营在重新组建之后,都开始进入到大练兵的高chao,以老带新各营都是龙腾虎跃展开了大规模的练兵活动,在比较充足的粮食供应下,各营兵将们练兵的热情都十分高涨,毫不惜力,几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进行操练,再加上一对一的老带新的办法,使得兵阵的行进间转换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基本上完成,使得刑天军的八个营都很快拥有了上阵的能力。
可是肖天健的好日子也仅限于到此为止,到了三月中旬的时候,各种不利的消息开始纷至沓来,被情报系统派驻到各地的细作纷纷送到了肖天健临时的驻扎地汝阳县大营之中。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九十九章合纵
肖天健继续本着他用人不疑的做法,将这些情报都交给了牛金星观看,牛金星毕竟是河南本地人士,对于这里的情况比起肖天健要熟悉不少,看罢了这些送来的情报之后,轻轻的捋着下颌的胡须,半晌没有说话。
肖天健拿起汇总起来的情报又看了一遍之后,微微苦笑道:“看来这个熊督师还真是看得起我肖某人呀!刚刚走马上任便搞得这么风风火火,好像矛头直指咱们刑天军了!似乎不把老子彻底干掉就誓不罢休一般!”
牛金星点点头道:“这熊文灿眼光还是有的,就任之后一眼便看出了大帅在河南的布局,深知欲平河南各路义军,就必要先平大帅才行!如果是卑职在他的位置上的话,恐怕也会这么安排!”
肖天健点点头,现在他的刑天军的名号已经不比以前了,他肖天健的名头在河南山西两地可是叫得响当当的名号,谁能不知道他刑天军的厉害,即便是比起李自成和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他肖天健的名号现在也可以说不遑多让,隐藏实力早已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以说他已经站在了各路义军的前台位置上,想不招人眼也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么肖天健也就没了以前那种借助其它义军来掩护自己发展的想法,现如今他已经在河南亮出了刑天大旗,那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滔天巨浪的准备。
“好!既然这熊督师如此看得起我肖某人,那么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咱们也别幻想着好事都落在咱们头上,既然做到了这一步,还能如何?现在关键的就是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了!
从细作送回来的各种消息看,这一次熊文灿力主先对我们下手,可以说几乎调用了河南境内可以调动的所有官军,洛阳王绍禹七千,祖大乐祖宽三千,开封陈永福四千兵马,加上南阳的数千兵马,单单是河南就拿出了两万以上的兵力,再加上周边的官军,他们的兵力起码超出了四万人,除此之外陕西那边洪承畴、孙传庭似乎也有意配合这次熊文灿对我们的进剿,抽调了陕西的曹文耀正在移师潼关,似乎也有入潼关对我们后路同时发动进剿的打算,就连山西那边的卢象升,这一次也终于有行动了,调派了许定国和张全昌这两个总兵共计一万多兵力,并分两路一路朝解州,一路在潞安府,想要夹击咱们山西的老家!
这么看,朝廷真是很给我肖某人面子,这么东拼西凑下来,恐怕要有近十万的兵力用于对付我肖某人了!呵呵!”
肖天健说的轻松,但是心里面却并不轻松,因为这一次的情况和崇祯九年初在阳城抵御四路官军对刑天军的进剿有很大的不同,河南这边他虽然占据了五个县,但是实际控制时间却只有区区几个月时间,最短的这三个县也不过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虽然有手下一帮人极力的整治,局势还算稳定,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在豫西一带根基尚未稳定,兵力方面虽然现如今他麾下有近万可战之兵,但是这八个营加上辎兵营和工兵营,其中近半的兵卒都是新兵,战斗力比不上山西那边的老卒,而且骑兵数量也相当有限,总共不过五百多人,而敌军的数量数倍于他,这一仗打起来,肯定又是夹生饭,能不能打得赢,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心中不是很有底。
更何况几路官军是从几个方向攻来,数百里的范围内,他应付起来肯定会顾此失彼,稍有不慎刚刚到手的胜[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利果实就又有可能被官府给夺了回去,如何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肖天健是很想听听牛金星的意见的。
牛金星在大帐里面来回的走动了几圈,忽然间笑道:“大帅也不必太过紧张了,这一次虽然熊文灿派出了这么多兵马过来,但是这些官军的战力参差不齐,而且也非一地之兵,为将者也各有心思,以大帅眼下的实力,恐怕并不难对付!”
肖天健闻听之后点点头道:“愿闻其详!”
牛金星于是转过身走到肖天健面前,拿起蒋勤送来的那份情报对肖天健说道:“将军请看,首先咱们说一下王绍禹所部的洛阳兵吧!王绍禹乃是大帅手下败将,其麾下的兵将大多都是草包饭桶,就连王绍禹自己也是尸位素餐之辈,他麾下的参将马如天,也不见得就强到哪儿去,这次虽然集结起来了七千余兵马,陈兵于宜阳县,但是不见得他们就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而南阳来的这路官军,就更是不堪了,八大王张献忠眼下本来就在豫南一带和湖广交界的地方活动,南阳抽调出这么多兵力之后,便会出现兵力匮乏的情况,即便是南阳兵想要过来参加对我们的进剿,也不得不顾及后路,小心南阳方面被八大王所乘!
所以眼下我们只需盯紧祖大乐和祖宽麾下的这三千关宁军还有开封过来的陈永福的那四千开封兵,只要打败这两路官军,其余的官军就自然不成什么问题了!
倒是卢氏县那边大帅不得不防,这次洪承畴派出曹文耀入关,看来也是想配合熊文灿,从咱们后背下刀,曹文耀乃是大明猛将曹文诏之弟,同样也是个勇冠三军之将,麾下这四千官军,也都为秦兵,很是善战,在陕西的时候他跟着其兄曹文诏征讨各路义军,多有战功,以卑职看来,最不好对付的恐怕就是曹文耀这路人马!以眼下大帅的布置,卢氏县仅有一个乡兵营一个新营驻防,假如曹文耀率部入关攻打卢氏县的话,以这些兵马,很难挡得住他们!
至于山西那边,请恕卑职不太了解那边的情况,就不好妄言了!该如何处置,还看大帅自己的决断!”
肖天健在脑子里面思索了一下牛金星的话,点点头道:“牛先生说的有理!王绍禹不足为虑,以一营战兵驻守永宁再加上原来永宁年前新成立的新营,便足以对付他麾下的七千官兵了!
眼下关键就是祖家这路三千关宁军和陈永福那四千开封兵,现如今他们都已经抵达汝州郊外,距离此地不过只有数十里,我们就先打垮他们再说!
不过虽说南阳那边兵力不多,但是却对我们威胁很大,我们也不得不防呀!
另外先生提醒的很对,曹文耀这个人我听说过,确实也算是一员猛将,虽然比不上他的兄长曹文诏和他的侄子曹变蛟,但是也不能轻视此人!卢氏县放的兵力确实有点太少了些!我会立即调兵过去,增强卢氏县的防御力量的!”
牛金星听罢之后立即说道:“南阳之兵将军大可不必担心,如果想要逼其退兵的话,有卑职一封信便足以解决了!”
肖天健眉头一跳,立即问道:“先生打算如何做?”
牛金星笑道:“卑职代大帅修书一封,派人送交到八大王张献忠那里,对其陈之利害,料想张献忠是很乐意给咱们帮这个忙的!只要张献忠趁势兵发南阳,这路南阳兵就必会立即回援南阳,如此一来,对于张献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肖天健听罢之后也笑了起来,但是接着对牛金星问道:“这张献忠可会听我的调遣吗?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牛金星坐在肖天健的桌子旁边,用手指敲着桌子上的纸张,对肖天健解释道:“将军看看这里,这一次熊文灿虽然将主要目标集中在我们身上,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就放着张献忠和闯塌天他们不管了!
他这一次除了调动了左良玉所部的兵马去对付闯塌天和张献忠之外,还调了史可法率部进襄阳对付张献忠,同时还从南京调了一万多官军进入湖广,专司负责对付蝎子块拓养坤,他们不比大帅,这样的压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了!
如果这一次大帅请张献忠兵发南阳的话,张献忠不应该有不采之理,要知道他在豫南也很困难,只要他兵发南阳,便可以避开史可法和左良玉的官军,同我们连成一片,到时我们只要击败祖家这路关宁军,他张献忠便趁机可以直取舞阳以及鲁山,同我们合兵一处,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了!
所以卑职可以断定,张献忠收到这封信之后,定会按照牛某的安排,挥师南阳,所以南阳这路官军根本不足为虑!”
肖天健仔细的想了一下之后,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这个牛金星确实还真不是盖的,对于眼下情势的分析比起他来,确实要强出不少,仅从这么点请报上,便分析出的这么多事情,并且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于是心中暗想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看来确实不错,牛金星之所以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确实是有点本事之人。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章决战之地
“好!那就拜托先生了,这次不妨我也大方一点,假如张献忠配合我们的行动的话,我可以送给他一批兵器,算是对他的答谢,总之不会让他吃亏便是,假如他有朝一日有事要有求于我的话,我肯定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肖天健立即拍板定下了这件事。
“卑职遵命!我一会儿下去就立即修书,大帅用印之后,便派人送往张献忠处!另外卑职还想问一下将军,这一次对付祖家的关宁军还有开封的陈永福,不知道将军有何打算呢?”牛金星接着对肖天健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既然他们敢来我便敢去,此次我亲率六个战兵营直接兵发汝州,与其决战于汝州城外,打得败他一次,我就不信不能再打败他一次!”肖天健豪气如云的站起身大声说道。
牛金星听罢之后摇头道:“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肖天健一皱眉对牛金星问道:“先生为何会有此言,难不成不相信咱们的儿郎们的本事吗?”
牛金星摇头道:“非也!大帅恐怕是误会了!这些日卑职也不少到军中走动,军中儿郎们的本领卑职也都看过了,大帅一手带出的兵将,各个都是精兵,卑职绝无轻视他们之心!”
“那又是为何说万万使不得呢?”肖天健不解的对牛金星问道。
牛金星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的一个巨型沙盘前面,对于这种刑天军所用的沙盘,牛金星早就是赞不绝口连连称绝了,而且这座沙盘,是肖天健请来的高手根据地图精心制作出来的,上面将刑天军在豫西的辖地的地形以及周边州县的地形都制作的十分精致,山川河流在其上可以看的是一目了然,十分方便他们行军打仗进行布置之用。
这座沙盘上插了不少的小旗,有红色的也有蓝色的,红色的代表着刑天军的兵力部属,蓝色的则是代表着官军的部属,另外还有一些小旗是其他颜色的,各自代表了不同的势力,基本上可以直观的表现出眼下豫西乃至是豫中一带的势力情况。
牛金星站在沙盘旁边,从旁边拿起了一根木棒,指着沙盘上汝州的位置对肖天健说道:“大帅请看,汝州这里的地形一马平川,大帅假如率部前往汝州城下寻求和祖大乐还有祖宽以及陈永福等官军决战的话,虽说我军士饱马腾,但是毕竟我军却基本上皆为步军,特别是我军战法对于物资消耗相当的大,出汝阳前往汝州,期间有五十里都是平地,而关宁军大部皆为骑军,而且战力颇强,在这一带行动十分迅捷!
大帅一旦率师出汝阳县之后,沿途便无遮拦之地,辎兵营在后,需要不少兵马掩护,即便是尽出我军骑军,也只能殿后护送辎兵营的车马随军行动,如此一来便失去了此战的主动性,一旦兵至汝州之后,战与不战的主动权皆落于敌军之手,官军只要避开大帅的锋芒,便可以将大帅拖在汝州城下,他们则可以分兵专司袭扰我军后路,一旦后路运送粮秣的辎重有失,那么大帅此战必败无疑,到时候官军大可趁着大帅收兵回撤的机会,趁势追杀,这么一来,此战大帅胜算恐怕不足三成!
所以卑职以为,出兵迎战乃是不智之举!故此才劝大帅不要冒然行事!”
肖天健低头在沙盘上仔细观看了一番,琢磨了一番牛金星所说的话,感觉他说的确实有理,现在因为数年来他率军对付官军连战连胜,以至于连他在内的很多刑天军的军将都对官军有点看不到眼里了,轻敌之心自然也就滋生了出来。
关宁军虽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但是祖宽祖大乐这两个祖家的大将,却还是相当有点水平的,关宁军的兵将也比起内地的官军训练充分许多,上阵的时候也比内地官兵敢于用命,柳泉镇一战下来,虽然他率部击垮了祖宽所部,但是付出的代价还是相当不小的,由此可见关宁军还是相当有战斗力的。
如果官军这次真的采用了牛金星所说的办法来对付他的话,先避开和他决战,然后分出大股骑兵对他后路进行骚扰的话,这一战还真是不见得好打。
于是肖天健抬头对牛金星问道:“那么依先生所见,这次官军前来又会先对什么地方用兵?”
牛金星随手一指开口说道:“如果是卑职的话,此次对我们进剿,我定会先选伊川下手!”
肖天健顺着牛金星手中的木棒望去,于是立即点头道:“不错,如果换作是我的话,也不会先打汝阳县!那么以先生来看,此战我们又该在何处和官军决战呢?”
“就在这里……”牛金星用木棒重重的点在了沙盘上的一点。
“刘耀本接令!”肖天健端坐于帅案之后,下面沙盘两侧站满了刑天军副营将以上的的军将,一个个都腆胸叠肚的扬着下巴等候着肖天健下令,而肖天健拿起一支令箭,用朱笔在上面嚓嚓嚓一画,开口叫道。
刘耀本立即从队列之中站了出来大声应命道:“末将在!”
“我命你今日便点齐你麾下教导一营,立即出发,赶往卢氏县亲自坐镇县北的官道口兵堡,卢氏县的乡兵营还有新营,皆归你调遣,给我死守官道口,不得放潼关方向的官军陕兵一兵一卒进入到卢氏县之中,只要卢氏县有失,那么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自己砍了脑袋,然人送到我这里就成了!但是你给我记住,不要光记着卢氏县北面,还要小心县西方向通往洛南的道路,要加强对县北一带的侦查,防备着被官军从这一带偷袭卢氏!”肖天健大声下令道。
刘耀本楞了一下,心里面老大的不乐意,眼看着又要有大仗打了,肖天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他赶到卢氏县去,这也太……可是他也不敢表示不满,脑子急转了一下便立即明白了肖天健的安排,既然肖天健派他坐镇卢氏县,还要他亲自坐镇官道口,那么就很可能已经得到消息,官军会对卢氏县下手,如此一来这仗还是有得打的,搞不好还有大仗可打,于是立即便转变了心思,出列大声接令,从肖天健手中接过了令箭,退回了列中。
“赵二驴听令!”
“末将在!”赵二驴立即便大步走出了队列,现在他赵二驴已经不是副营将了,这一次肖天健扩编战兵营,赵二驴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独领一营的正营将,可以和罗立、李栓柱这些人平起平坐了,而且他麾下这一营被授予了刑天军第六营的编号,显然超过了新组建的另外三个营,对此赵二驴也终于是满意了,这段时间干的非常起劲,一听到肖天健点到他的名字,便立即出列大声应命。
“我命你率领六营的兵将,坐镇汝阳县,着重给我看住县东面的武湾山口一带,一旦官军来袭,尽可能在这里堵住他们,将他们给我击退,如果官军来势太凶的话,准予你回撤入县城据守,但是给我记住,撤入城中之前,要先疏散县城周边的百姓!不能让官军随意祸害他们!你可听明白了吗?
再有,待我率师离开这里之后,大营不要撤掉,要多插旗幡,并且不断的进行调动,给周边一带的细作造成一种假象,就是我们的主力还在这里,并未离开!这件事很重要,此战能否取胜,你这里的疑兵做的怎么样,是至关重要的!”肖天健拿着一支令箭对赵二驴吩咐道。
赵二驴立即点头道:“末将听明白了,请将军放心便是,汝阳县只要我还活着,官军就拿不走!”
当赵二驴领令退下之后,肖天健继续下令道:“刘宝听令”
刘宝出列道:“末将在!”
“我命你领命之后,立即率领你麾下的四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永宁县,永宁县新营还有乡兵皆归你调遣,给我盯住宜阳方向的王绍禹所部,一旦他们有所异动,就给我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痛宰一番撵回宜阳去!另外也要小心陕州方向的官军,不要让陕州方向的官军有机可乘,永宁县不好守,所以我才将那里交给你,能不能保住永宁县,就看你的本事了!”肖天健对刘宝吩咐道,刘宝性情比较沉稳,这方面比起罗立他有优势所以肖天健才会选他回防永宁县。
刘宝听罢了肖天健的吩咐,立即点头道:“请将军放心便是!”话虽然不多,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定。
“司徒亮何在?”
“末将在!”
“命你率麾下骑兵队,立即开始行动,前往汝州一带,协同各营斥候盯紧汝州官军的行踪,可以小股兵马,对其进行袭扰,但是不可于其正面交锋,更不可恋战,一旦发现他们有出兵伊川的迹象,就立即回报于我!另外尽可能拖住他们的速度!你可明白了吗?”肖天健抽出一支令箭对司徒亮吩咐道。
司徒亮听罢之后,二话不说上前领令退回了列中。
“好!剩下的各营都跟我一起行动!下去准备吧!”
众将大声接令,随即向肖天健行礼纷纷大踏步的退出了大帐。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零一章天命之人
一时间汝阳县刑天军大营便热闹了起来,兵卒们在军官们的喝令之下,纷纷收拾行装,将兵帐撤收起来,装在各营大行李队的大车上,每个人都检查了一下各自的器甲以及身上的行囊,迅速的开始在营中集合起来。
当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一队队兵马便开始整队出营,也不举火把,只借助着夜空中的月光照亮,驻在汝阳大营的三个营的人马,马摘铃人衔枚开始悄无声息的踏出了大营,丝毫没有惊动到当地的百姓,迅速的便消失在了前往伊川方向的大道上。
刑天军的八个战兵营其实并没有都在汝阳县,驻扎在汝阳县的只有四个战兵营和一个新营,其余的战兵营皆分布在嵩县和伊川县境内,以减轻众多兵马集结在一起,对汝阳县就粮的压力,同时也负责镇守这两县弹压地方不肯归服的势力,所以行动起来倒是也迅速,本部不在汝阳县的兵将受命之后,立即便飞马直奔向了自己本部兵马的驻地而去。
所以肖天健在离开汝阳县的时候,也仅仅率领了李栓柱一降的三个战兵营和部分辎兵营的兵马,随行的还有铁头麾下的一个不足三百人的近卫连,兵力不过只有四千人左右。
而连夜偷偷出发的只有两个营和辎重营,这些兵将们按照肖天健的吩咐,不举火把,不大声喧哗,提前在营中整队,随着一声令下,便一队队的随着军官开出了营盘,默不作声在不惊动周边人们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汝阳大营,朝着预订地点开去。
而肖天健则是第二天一早,仅领剩下的一营离开了汝阳,别看只有区区一千多兵马,但是这千多人以纵队队形排开之后,踏出营盘的时候,依然看起来要比其它军队更要威武雄壮许多,而且队伍中的行军鼓的鼓点声也敲击的越来越具有节奏感,所有兵将都踏鼓而行,更使得行军之中的刑天军的阵列显得士气昂然,再加上刑天军的兵卒们在军官们的起头下,出营之后便放声高歌了起来,肖天健教给麾下兵将的那首男儿当自强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没有正式定为刑天军军歌,但是现如今已经被刑天军部众们广泛传唱,隐隐间已经基本上成了刑天军的军歌了。
千多人合唱一首歌,所产生的效果之强,是显而易见的,雄厚的歌声滚滚而过,响彻了整片大地,甚至是直冲霄汉,就连很远处正在田间劳作的老百姓,也都直起腰,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杆,望着大路上滚滚而去的这支钢浇铁铸一般的军队,不由得肃然起敬,更有人奔到路旁,大声的为刑天军叫好。
肖天健骑在马背上用马鞭微微一指路旁的这些自发前来为刑天军送行的老百姓们,对跟着他并辔而行的牛金星笑道:“先生请看,这些老百姓对于咱们,是真心实意的支持,本来我们都是大明臣子,可惜的是大明朝廷却不拿我们这些人当作他的臣子,以至于逼得天下人纷纷揭竿而起,如果不是官府朝廷倒行逆施的话,又岂能有建奴鞑子肆意犯边之事呢?以我们大汉国力,海内又有谁能与我争锋呢?”
牛金星点点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大帅眼下所行之举正是得民心之处,民心如何能不归于大帅呢?长此下去,大帅问鼎天下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肖天健摇摇头道:“问鼎天下?呵呵!说实在的当皇帝又有什么好?当一个昏君的话,会被人骂,也会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可是要当一个明君的话,却又要一天到晚的操持各种政务,不敢有些许放松,累的臭死不算,稍有不慎有点懈怠的话还要被忠臣骂,呵呵!在我眼中,当皇帝也不是个什么好差事呀!”
牛金星听罢之后笑了笑,肖天健此话说的很淡,但是却道出了他的想法,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肖天健的心态不是那种十分有权欲之人,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相对也会轻松一些,不过他却并不相信肖天健不想问鼎天下,坐上龙椅,于是笑问道:“那么大帅既然没有想问鼎天下的心思,又何苦天天如此殚精竭虑的操持着军务,每天只睡那么一会儿,做的如此勤勉呢?”
肖天健眼望着一队队从他身边大踏步而过的麾下的兵将们,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随之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先生问的好!因为我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事情!因为我们大汉民族,即将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天下人却还懵然不知,朝廷一直以来都轻视建奴鞑子,一意孤行对内横征暴敛,逼得天下百姓无以为生,却不修内政,当今圣上又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对于大臣薄情寡义,使得朝中党政不断却解决不了半点实事,当官的却又大多数只知升官发财,贪墨成风,根本不考虑民间疾苦,现如今的大明早已是千疮百孔,貌似还很强大,其实早已被这些蛀虫们掏空了根基,随时都会倾覆!
看看我们这些老百姓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同样身为大明子民,受灾无人振抚,相反是变本加厉的进行盘剥,人总是要想办法活下去的,即便只是为了这么多追随我的弟兄,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和当今朝廷干到底,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的日子!
另外再说说关外野猪皮的那些子孙们,他们早已看出了当今大明王朝的虚弱,一个个对于我们汉人的土地垂涎三尺,才会如此嚣张的一次又一次的叩关而入,对我们汉人大肆杀戮,肆意劫掠,恨不得一步踏入中原,将偌大的天下纳于他们手中,大明君臣却还是视而不见!如果有一天让这些蛮夷入主中原的话,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将会是一场空前的浩劫,从此可能会令我们中华民族就此沉沦,所以既然当今朝廷肩负不起这样的责任,那么我肖某身为汉人中的一员,就该站出来接住这副担子!
呵呵!说的远了!说的远了!你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但是我就是知道!总之既然老天选了我,把我肖某人抛到这个时代,那么我就不会放弃,终归要拼一把,哪怕是失败,也无悔于来此世上走上一遭!”
牛金星坐在马背上,听着肖天健慷慨激昂的这番话,心中也是翻腾不已,他以前确实有点小看了肖天健了,本来他以为肖天健虽然有点练兵的本事,但是终归还是一个泥腿子出身,志向也高远不到哪儿去,自己投于他麾下,就要想办法帮着他成就一番事业,也为自己的未来博取一个前程,可是今日听完了肖天健的这番话之后,他才发现,肖天健其实志向比他想的要高远的太多,根本不需要他来告诉他,未来他要有什么追求,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乾坤,他心里面甚至可能装的不止是一个问鼎天下的志向,甚至可能会更大,至于大到什么地方,现在就连牛金星都有点看不清楚了。
看着提马朝着队伍前方走去的肖天健那高大伟岸的背影,牛金星忽然对他更加好奇了起来,牛金星自以为自己很有识人的本事,但是在肖天健身上,他却无法看透他的想法,肖天健有的时候就像是被一团雾笼罩着一般,总是让他隔着一层浓雾,去打量他,以至于越是想看清楚他的心思,就越是无法看清。
特别是听罢了肖天健的这番话之后,他隐隐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肖天健这个人似乎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他似乎比任何人都了解未来这块中原大地上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有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他的肩头,使得他不得不努力的扛起这副担子,朝前奋力的跋涉,他到底要什么?这真是一个让人好奇的问题呀!他又是什么出身,为什么他会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而且还如此笃定的认为建奴鞑子将会成为汉人最大的敌人?
“罢了!罢了!真是看不透呀!这位大帅确有过人之处,就让我牛某也跟着他好好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吧!保不定他真是个天命之人也说不定呢!”牛金星想不通,也看不透,于是干脆也就不多想了,晃了晃头之后,自言自语道,然后一提马缰,催动坐下的战马朝着已经超越他赶向队伍前面的肖天健追去。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零二章以身涉险
高岭村本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但是在三月二十这一天,却突然成了一个人喊马嘶的喧闹之处,一队队刑天军的兵马于天黑之前赶到了这里,就地在高岭村外扎下了大营,而且入夜之后,还有一批批的刑天军的兵马从远处奔至这里,驻入到了已经成形的大营之中。
各式各样不同的帐篷被许多兵丁迅速的卸下车马,然后搭建起来,随军伙夫更是紧着忙活,在指定给他们的地点上搭起灶台,开始烙饼的烙饼,熬汤的熬汤,将一挑挑烤出的大饼还有一桶桶熬好的粥送至军中各处,分发给排队打饭的兵将们。
肖天健也在这些兵将们之中,不断的和当兵的笑骂着,也不时的和一些兵将闲聊几句,时不时的还会拍打着一些新兵的肩膀说一些鼓励的话语,引得一帮帮兵将们对他不断的发出欢呼之声。
牛金星远远的看着肖天健,嘴角也露出了笑容,肖天健这个人天生似乎就有一种领导的气质,很容易和部下们打成一片,获得他们的信任和拥戴,许多兵卒只跟他随便的说一句话,便可能因此就将性命整个交给他,这种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外人想学都学不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刑天军上下只要看到肖天健,就觉得心里面有底,脊梁骨都觉得可以挺的更直一些,所以哪怕是刚刚入军不久的新兵,在明知即将要面临大战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太过紧张的情绪。
整座大营之中在休息的时候欢声笑语,一派士饱马腾的架势,这让牛金星觉得安心了许多,虽说刑天军在历次和官军对战少有败绩,并且在柳泉镇一带也大败过祖宽所部的关宁铁骑,但是毕竟当初牛金星没有参与,也没有见识过这种过万人会战的场景,虽说他自以为熟读兵书,但是真正的战场他却还没有亲眼见识过,最多也就是看到过小股的杆子攻掠一些村庄后的场景,所以这次随军前来观战,牛金星还是颇有点感到紧张的。
本来肖天健说过要牛金星留在汝阳县等候,可是牛金星还是坚持跟着肖天健前来这里参战,他深知如果想要得到肖天健对他的器重的话,单凭耍嘴皮子是不成的,肖天健既然拿他当幕僚看待,那么他就要有幕僚的自觉性,不亲临战阵别说得不到肖天健的重用了,就连肖天健手下的这些部将们,恐怕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作为饱学之士,牛金星很清楚在末世之中,不管是朝廷一方还是造反的一方,都会形成重武轻文的状态,而肖天健更是在辖地中推行勋章制度和保长制,以此来彰显武将的地位,明显现在文吏在刑天军地位并不如这些武人,所以牛金星知道如果想要在刑天军之中混出头,那么就要紧跟着肖天健的步伐,如果连战阵前面都不敢去看的话,那么就休想在刑天军有大的前途。
可是现在看来,刑天军上下都是一副士饱马腾的模样,使得牛金星也放心了下来,一支强军最关键的也许不是装备,也许也不是操练,最重要的可能是将士上下的士气,和他们心中必胜的决心,如果没有这种士气和决心的话,即便是操练的再好,装备的再怎么齐全,也不见得能取得胜利,而牛金星在刑天军的兵将上下人等身上,恰恰看到的就是这种士气和决心,一个个兵将们都在摩拳擦掌,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大战,而肖天健的那种轻松,也又给予他们了更强的信心,长久以来的连战连胜,使得军中老卒们无不坚信,在刑天军面前,没有他们打不垮的敌人,他们的情绪也很好的影响到了军中新兵们的情绪,看到老卒们一个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连新兵也开始变得乐观了起来,所以虽然大战将至,却很少有人感到紧张。
高岭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地处一条山岭上,说起来叫高岭,其实这条土岭只不过是一道绵延不到十里,高不过十几丈的丘陵罢了,从字面上很可能会给人造成一种误会,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里不能成为一个对刑天军很有利的战场。
岭北是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甚至不知名的叫白降河的伊河的支流从村北流过,而岭南则是一条汝州通往伊川的官道,离此不远的十里外就是一座山,刚好和汝阳县夹住了这条通往伊川县的通道。
假如这一次肖天健和牛金星他们预料的不错的话,那么此地便是官军攻打伊川县的必经之路,因为伊川实在是离洛阳太近了,一旦刑天军对洛阳有什么打算的话,这里出去几十里便可以直接打到洛阳城下,官军不得不防着刑天军给他们来一个围魏救赵,所以伊川就成了两军眼下必争之地。
刑天军到了高岭村之后,一方面就地扎营,肖天健另一方面派出了近百的斥候将警戒幕向汝州方向洒出了近二十里远,同时还令十几股小队人马在高岭村以东前出,形成了一道封锁线,对汝州方向形成了情报遮断。
与此同时随军抵达此地的新扩编的工兵营在钻地鼠范铁头的率领下,立即便开始忙活了起来,现在的工兵营已经比肖天健年前率部南下时扩大了很多,年前年后通过收罗河南当地的工匠还有一些煤窑的矿工,现在的工兵营已经膨胀到了近七百之多,这七百人被分做三个大队,以连的建制构架,工作效率更是厉害了很多。
工兵营先是顺着白降河下去,连夜将白降河上汝州通往伊川的一座石桥拆毁掉,然后又返回了高岭村北部,在白降河上开始搭建起一座临时性的木桥,这个过程用了大致两天时间,第三天木桥搭好之后,肖天健一声令下,以罗立为首的三个战兵营便渡过了白降河,在高岭村一带只剩下了肖天健和李栓柱麾下的一个战兵营和铁头麾下的两个近卫连,兵力大致只在两千人左右。
肖天健命牛金星随罗立渡河到北岸去,但是被牛金星给一口否决掉了,无论肖天健如何劝他,他都咬死要跟在肖天健身边,肖天健摇摇头苦笑道:“先生这又是何苦,留在这里要知道乃是一处险地,难不成非要这么做吗?”
牛金星摇头一笑道:“大帅都敢以身涉险,卑职身为大帅的参议,又岂能弃大帅到北岸去呢?大帅不必多说了,牛某虽然身为读书人,但是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牛某自少年起就勤习剑击之术,虽然不敢说很是厉害,但是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肖天健看牛金星如此坚决,于是便不再多说什么,从这一次牛金星出谋划策到他坚持留下来看,牛金星已经是彻底归心于他,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肖天健其实也心知肚明,既然牛金星愿意这么做,那么他肖天健又岂能拂了他的心意呢?
牛金星如此表现,就连跟着肖天健的这些军将们也暗自称好,本来这帮家伙对于像他们这样的读书人一般情况下都是多少有点看不起的,觉得他们耍嘴皮子的时候多,真的是用到他们的时候却不济事,现在牛金星执意留在肖天健身边,让这些家伙们也多少扭转了对他的态度,纷纷暗自点头,对牛金星的态度也变得好了许多。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零三章王家祯的抉择
王家祯虽然日夜兼程,但是因为途中匪盗横行,还是比熊文灿要求的日子晚到了汝州几天,不过这也无妨,毕竟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路上实在称不上太平,晚几天也不影响什么,按照熊文灿的吩咐,在他到汝州之后,也只有祖大乐和祖宽率部刚刚抵达汝州,开封的陈永福还在路上没有能赶至汝州,就更不用说南阳兵了,到现在还在南召没有出发,至于洛阳的王绍禹和马如天,即便是本身就在洛阳一带,却拖拖拉拉到现在都没有能将兵马集结到宜阳,所以这一次的战事,能不能顺利展开,将刑天军一举剿灭,根本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在王家祯到了汝州的三天之后,陈永福才率领四千开封兵抵达了汝州城外,在路上陈永福走的也很不顺,途经新郑的时候,遇上一股聚集过万的乱匪,想要攻袭新郑,途经此地的陈永福索性在新郑率部击溃了这伙乱匪,获得了斩敌过千的大胜,在逐散了这伙乱匪之后,陈永福才携大胜之危,赶至了汝州。
经此一战之后,这支开封兵便士气大涨了不少,颇有点横着走路的感觉,到了汝州之后,居然还和先到这里的祖大乐的关宁军因为抢扎营的地盘,发生了点冲突。
王家祯听闻之后赶紧出面,才摆平了两军的这场不快,分划了营地之后,才令陈永福的兵马驻扎了下来,虽然表面上祖大乐没有因此和陈永福计较什么,但是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了一层间隙。
而就在陈永福率部抵达了汝州之后,南阳的那支官军也终于传来消息,说已经离开了南召县,进抵到了鲁山县城以西,距离汝阳县只有不足百里的距离了,而主将冯春先行一步,带着百余名家丁先一步到了汝州听令。
与此同时洛阳总兵王绍禹和参将马如天也终于在家丁的护卫下,从宜阳赶至了汝州,到了汝州听从王家祯的调遣,至此这一次河南进剿刑天军的诸将才算是聚齐到了汝州。
王家祯刚刚在五省总督任上卸任,现在正是不得志的时候,等诸将齐聚到汝州之后,王家祯也等不下去了,在州府之中,将本次前来参战的诸将召集到了府中的大堂上,除了这些各路前来参战的军将之外,连带着周边几个州县的守备也都赶来参加了这次议事。
王家祯先是当众历数了刑天军的几大罪状之后,又安抚了一下前段时间在永宁吃亏的祖宽以及王绍禹,让他们不必太过挂怀那次兵败之事,胜败毕竟乃是兵家常事,让他们这一次要以此为戒,小心行事,率部一雪前耻。
王绍禹这厮脸皮够厚,漂亮话说的也厉害,当众拍着胸脯保证这一次要和刑天军死战到底,克服失地!而祖宽脸皮就没有王绍禹厚了,柳泉镇一战他败得够惨,带去的两千多关宁铁骑折损了近半,战马也损失很多,过了个年到现在,他麾下的兵马都没有能恢复过来,损失的战马也没有能补充上,而且当日刑天军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这次听闻让他再次出兵去攻打刑天军,祖宽立即便有一种想要避战的想法。
要不是祖大乐这一次率领了两千兵马和他合兵一处的话,祖宽真的是有点不敢再来找刑天军的晦气了,现如今王家祯当众提到了他兵败之事,让祖宽很是不痛快,觉得王家祯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这是在当众羞辱于他,于是坐在祖大乐下手沉声不吭,脸色也是一脸的铁青。
当官的到一起自然是废话不少,说了好一阵子之后,王家祯才说到了这次数路兵马剿匪之事:“诸位将军,刑天军这次为祸河南,我等皆为食君俸禄之臣,岂能坐视此贼在河南境内如此嚣张,对此新就任的熊督师十分重视此贼,故此才命本官前来坐镇汝州,亲自指挥对此贼的剿抚之事!
现如今刑天军新入河南,虽说连克五县,也闹出了点声势,但是毕竟他们还是变民军,只要我等同心同德,定能将其剿灭!
据本官所查,刑天军眼下共有不过万余,而此次我们却集结了近三万官军,如若再不能将其剿灭的话,岂不就遗笑大方了吗?
故此本次进兵,还望诸位将军要以大局为重,务必要相互配合,不得畏战不前擅自后退,抑或是不尊号令,否则的话我这里你们过得了关,但是熊督师那里恐怕你们就交代不过去了!”
诸将听罢之后,立即纷纷起身大声应命:“末将愿听大人调遣!”
王家祯威严的扫视了一下大堂之中的诸将,但是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想他去年在卢象升调任督抚宣大山西军务之后,接替了卢象升坐镇东南,但是说起来他这个督师却当的实在是窝囊,这些地方将领,调动起来一个个推诿扯皮,根本就不听他的调遣,就连舞阳县小小的一个杨四之乱,他都不得不亲率家丁前往剿抚,最终还是在祖大乐出兵配合之下,才将舞阳巨盗杨四给剿灭。
现如今他因为剿抚不利,被罢去了五省总督之职,熊文灿到任之后倒是一声令下这些人都跑了过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想当初如果是这些军将们听从他的调遣,又何会使得豫西局面糜烂至此,想想这件事,王家祯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现在也正是用上这帮骄兵悍将的时候,他虽然官职高于这些人,但是毕竟他只是文官,却只能指望着这帮军将为他出力,所以即便是心中有气,也只能暂时安抚他们,让他们为这一战出力不可!
看着诸将都起身应命,王家祯这才脸色稍缓,开始和诸将商量这一次该如何出兵剿抚刑天军。
对于这种事,诸将自然是都有自己的想法,祖宽和王绍禹都是刑天军手下的败将,自然知道刑天军的厉害,所以两个人也不先出头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听众人如何说,那些各州县的守备们,在这种事上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也只有听的份。
倒是陈永福在来的时候路上大胜了一场,这会儿正是想趁势再来一场大捷,听到王家祯问及他们的意见,便起身提议集兵一处,先克复汝阳县,将贼军逼出汝阳,然后尾随追击,逐一克复被刑天军占领的这几个县。
但是对于陈永福的这个意见,祖大乐却起身反对,祖大乐在来的路上,已经和祖宽详细了解了刑天军的战法还有他们的战斗力,所以相对来说没有太敢乐观,再加上他提前也对汝阳一带的地形进行了了解,知道汝阳县一带山多林大,除了县城周边地形比较开阔之外,很多地方并不适合他们骑兵野战,一旦兵发汝阳的话,对于他们麾下的关宁铁骑很是不利,在那里搞不好又会像柳泉镇一战那样,吃了大亏。
所以祖大乐在听罢了陈永福的话之后,立即起身反对,说眼下攻打汝阳,并不是明智之举,汝阳贼军兵力最强,而且地势不适合他们大规模的会战,所以他认为,最好还是先打伊川,克复伊川县之后,可以先解贼军对洛阳的威胁,然后集兵一处,攻打嵩县,将汝阳县割离出来,最后集结重兵围攻汝阳,最终可克复豫西诸县。
对于祖大乐的这个想法,王家祯听罢之后觉得还是有道理的,汝阳县的地形他也知道,到了这里之后,从细作那里也了解了不少有关汝阳县贼军兵力的情况,知道这支刑天军和其它贼军多有不同之处,绝非是普通的流贼,可以轻取之,现在南阳的冯春所部数千官军还在百里之外的鲁山,到这里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一旦现在攻打汝阳不克的话,就会折去这次对贼军进剿的锐气,反倒成全了这支贼军。
而伊川县那边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如果集结重兵先打伊川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贼军在兵力没有官军强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死守伊川,如此一来,还可以解除掉贼军对洛阳城的威胁,取下伊川之后,再打嵩县,祖大乐这个办法也相当不错,如此一来便等于将汝阳的贼军给孤立了起来,到时候贼军定不能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固守汝阳,定会弃汝阳而北逃,到时候陕西那边的曹文耀也正好发兵进攻卢氏,如此一来几路大军围剿贼军,胜算还是颇大的,最不济也能将这支贼军逼成流寇,一旦将其赶出豫西,便好对付多了!
有了祖大乐的这个意见之后,王绍禹也连忙点头称是,打汝阳,他就要分兵前来这里配合祖大乐和陈永福攻打汝阳,但是从宜阳到这里,就必须要穿过伊川,要知道伊川现在已经被贼军所控,而且从宜阳到汝州,还要途经洛河、伊河等几条河流,年后刘儒明所部就正是在伊河河畔被刑天军围杀的,一旦要是让他率部赶来这里的话,可就一不小心就要了他的命了,所以听闻祖大乐力主先打伊川,王绍禹立即便起身表示同意,这样一来他从宜阳到伊川,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而那个冯春对于如何打却没有什么意见,这次他率部前来助战,其实他很清楚他是配角,现在张献忠正在随州一带活动,闯塌天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北上江北,他们都可能会威胁到南阳,一旦南阳有事的话,他就要立即率部赶回南阳,所以能不能赶上这一仗倒不是他太担心的事情,所以冯春对于这次如何打法,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这帮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王家祯还是同意了祖大乐的意见,那就是先发兵攻打伊川,解决掉伊川县之后,再来收拾汝阳,在他看来,集结起祖大乐、陈永福和王绍禹这几路兵马,一起攻打伊川县的话,贼军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此下去,迟早都能将贼军赶出豫西这一带,到时候也就可以给朝廷交差了。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零四章祖宽之忧
于是王家祯轻咳了一声之后,诸将便立即都归座坐了下去,听他说些什么,王家祯站起身来,大声下令道:“本官主意已定,就先打伊川县,祖大乐听令!”
祖大乐立即站起来大声答道:“末将听令!”
“本官命你即日起整顿兵马,和祖宽将军立即出兵作为先锋兵发伊川!务求在伊川县城之外,将贼军荡平,为克复伊川县城扫清道路!你可有何疑问吗?”王家祯对祖大乐说道。
祖大乐立即抱拳道:“末将得令!愿听大人吩咐!”
“陈参将听令!”
陈永福也立即站起来答道:“末将在!”
“本官命你紧随祖将军的兵马,直下伊川,以最快的速度攻下伊川县城!你可还有疑问?”
陈永福虽然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但是也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也立即接令道:“末将得令!”
“王总兵听令!”
王绍禹立即虎彪彪的站了起来,大声叫道:“卑职听令!”
“本官命你速速赶回宜阳县,你亲领一支兵马,从伊川县西北方向进攻伊川县,配合祖将军和陈参将牵制伊川贼军,使其不能西逃,此战关系重大,你最好有所表现,否则的话,谁恐怕都保不了你了!”虽说王家祯和王绍禹都是姓王的,但是王家祯却听说过王绍禹的为人,知道这厮是个草包将军,以畏战逃跑出了名,所以才会有最后这句交代。
王绍禹听罢之后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知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一次打伊川,他再不能有所表现的话,那么他这总兵恐怕也就当到头了,手下的兵将们恨他入骨,上峰再趁机落井下石,那么他姓王的这一次就要倒大霉了。
于是王绍禹不敢怠慢,连忙保证道:“请大人放心便是,卑职定会死战不退的!”
王家祯冷冷的看了王绍禹一眼,淡然说道:“如此甚好,那么本官就看你如何表现了!”
王绍禹这才唯唯诺诺的接令下去。
至于其他的守备之类的军将们,王家祯也都一一嘱咐了一番,令他们各自看好自己的地头,一旦发现贼军流窜到他们地面上的时候,要立即围堵予以打击,这些守备们也都纷纷点头称是,表示愿意听从王家祯的安排。
另外就是南阳的冯春,王家祯给他的命令是立即加快速度进兵,令其率部进逼汝阳县,牵制住汝阳县的贼军,使其不敢动弹,这么安排下来,诸将仔细想想倒是也没有什么遗漏,于是哄然应命之后,各自散去开始准备了起来。
在祖大乐的大帐之中,只有他和祖宽两个人,祖宽忧心忡忡的对祖大乐说道:“这一次来此围剿刑天军,恐怕事情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据卑职所知,这贼酋肖天健不但善于治军控兵,而且还是个足智多谋之辈,今日王大人如此安排,恐怕贼军也会有所准备,汝阳虽说不好打,但是伊川县恐怕也不会好打!
来之前卑职已经派出了一些夜不收化装成了流民提前到了这一带打探贼军的消息,虽说消息不错,贼军主力确实在汝阳不假,可是在伊川县那边,贼军也有近两千守兵,以上一次我们对上贼军那一战可见,贼军被这姓肖的调教的非常凶悍,临阵绝不慌乱,各个都悍不畏死,而且贼军火器极为犀利,所配鸟铳威力巨大,几乎堪比京营所配的鲁密铳,发射也十分精准,中者非死即伤绝无幸免之理!
所以这一次即便是我等要去攻打伊川,也要多加一些小心,贼军绝不会老老实实的看着我们去打伊川的!还望大人多加一些小心才是!”
祖大乐现在的官职是副将,而祖宽时下还是参将,再说祖宽本来就是祖家的家奴出身,祖宽见到祖大乐总是以属下自居。
看着祖宽忧心忡忡的样子,祖大乐心情很是不好,他是知道祖宽的脾气的,祖宽在辽东跟着他的堂兄祖大寿的时候,就是一员悍将,很少对谁说过个怕字的,这两年随他在河南跟着卢象升剿匪,祖宽也是率部南征北战罕遇一败过,可是没成想年前在永宁却惨败在了这伙刑天军手中,以至于现在一提起刑天军,祖宽就忧心忡忡,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彪悍的气势了。
“你不要如此消沉,不就是败在了那姓肖的手中一次吗?想咱们在关外的时候,跟建奴交手打的败仗还算少吗?败一次就成了这样,视贼军如猛虎,这还是以前的你吗?不就是一支贼军吗?能强到哪儿去?不要说了,这一带的地形我也已经派夜不收查探过了,从汝州到伊川基本上都是平川,罕有山岭之地,只要我们路上加些小心就是了,一旦贼军敢来撸我们虎须的话,这次定要他们好看!
更何况汝阳方向的细作已经传回来消息,说驻守在汝阳县的贼军主力未动,仅仅是两天前离开了一千多兵马,朝嵩县方向开去,贼军显然也没有料到,我们这次会先集结兵力攻打伊川,你就不必太担心了!”祖大乐有些不喜的说道。
祖宽听罢祖大乐的话之后,知道祖大乐还是有点不把刑天军放在眼里,于是苦笑着摇头道:“卑职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大人误会俺了!大人还没和这支贼军交手过,恐怕不知贼军的厉害,他们跟咱们以前碰上的那些建奴不一样,建奴虽然军纪也很是整肃,兵将也十分凶悍,但是这支贼军却更是比起那些建奴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他们多为步军,但是阵型十分整齐,而且是鸟铳和长枪相互配合,还间有刀牌手护阵,远可攻近可守,兵阵无论如何都绝不溃散!能将此军练成如此磐石一般,此獠绝非寻常之辈!大人切莫轻心还是!”
祖大乐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还是下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就要动身前往伊川了!现在王大人已经定策,我等也只有遵命了!大不了我们小心一些便是,谅贼军也拿我等不能如何!沿途我会加派夜不收前出探查,总之此战你切莫先弱了自家的士气,打完这一仗之后,估摸着咱们也就该调到宣大一带听从卢大人的调遣了!你先下去吧!”
看着祖宽退下去的背影,祖大乐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摸着下巴的大胡子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这支贼军就真的这么可怕吗?不可能!他们不过仅是一帮乱匪罢了!岂能如祖宽所说,能和建奴军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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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零五章疑兵之计
三月二十五,一队队官军踏着地上刚刚长出的青草,开始离开了汝州,踏上了通往伊川的道路,前面是以祖大乐和祖宽为首的三千关宁铁骑,随行他们的还有两千从舞阳调来的辅兵跟着他们一起行动,而陈永福则率领四千开封带来的官军紧随其后,带上两千余从汝州调派的乡勇充当运送辎重粮秣的辅兵,开始浩浩荡荡的踏上了他们此次的征途。
而王绍禹在汝州领命之后,披星戴月的带着马如天绕道赶回了宜阳县,在三月二十六也整顿了兵马,这一次王绍禹也算是彻底狠下心来,一边从冯一俊哪儿又挤出了几千两银子,一边自己从腰包里面掏出了一万两银子,作为开拔钱发了下去,总算是暂时稳住了麾下的军心,集中了近五千兵马,仅在宜阳大营留下了两千兵将镇守宜阳县,亲自率领这五千兵马也浩浩荡荡的出了宜阳,朝着伊川方向渡过了洛河,朝着伊川杀去。
此时在高岭村刑天军营中,肖天健则也在严密的关注着周边的官军的动向,汝州祖大乐所部和陈永福所部的兵马刚刚一动,不久斥候便将消息送到了肖天健的手中。
肖天健听罢之后,和牛金星对视一笑道:“牛先生果真料事如神,官军果不其然还是先选了伊川动手,看来这一次在这里要有一场好戏上演了!”
牛金星淡然一笑到:“大帅过誉了!这算不上是卑职的功劳,还是大帅的疑兵之计起了作用,虽说这次我们来到此地,但是大帅却来回不断的调动汝阳的兵马,使官军一时也搞不清我们在汝阳的驻军数量,所以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上路杀向伊川!
不过这一次按照大帅的布置,仅留这么一营多点的兵力,驻守在这里,一旦祖大乐所部扑过来,仅有这点兵力,可否挡得住他们呢?”
对于大的方略,肖天健采纳了牛金星的意见,但是在具体的战术方面,该如何做牛金星就插不上话了,现在肖天健这么几年的征战下来,早已成长为一个相当高明的战术专家了,该如何调配手头的兵力,使之发挥出最大的效能,就不是牛金星这样的读书人所能掌握的了,牛金星在这方面,只有听肖天健的话。
听到牛金星问及这个问题,肖天健心中暗笑,到底牛金星还是个书生,对战术的把握还是差的太远了,虽然他坚决留下来跟着自己,但是这么一问便暴露出了他的心虚之处,于是他哈哈一笑道:“当然是挡不住了!为什么我要挡住他们呢?先生不会以为,我就用这不到两千的兵力,就想在这里将祖大乐和祖宽的三千关宁铁骑给彻底打垮吧!呵呵!挡不住的!我不过是在这里要拖一下他们罢了!”
牛金星仔细想来一下之后,这才明白了肖天健这么安排的用意,于是立即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抱拳对肖天健说道:“大帅英明!卑职在这方面是远不如大帅呀!……”
祖大乐和祖宽自率部离开汝州之后,这一路上就没有走的消停过,他们刚刚离开汝州不到十里,便开始出现小股的贼军不断的在他们四周游荡,派兵去追,他们就跑,停下来他们便又如同苍蝇一般的围了上来,真真是挥之不去,有点像跗骨之蛆一般令人讨厌。
祖大乐不得不派出了更多的夜不收以及轻骑出去追杀这些贼军的轻骑,可是对方油滑的厉害,少一接触打得过就小打一场,打不过扭头就跑,令官军的夜不收和轻骑追击不及,只能悻悻而归。
如此一来,便拖慢了祖大乐所部的行进速度,也严重的干扰到了祖大乐派出的夜不收所组成的搜索线,使得这些夜不收始终被刑天军的轻骑压制着,令其无法分做小队前出太远,只能在大队官兵视线之内进行活动。
这样的情况让祖大乐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如果说这些贼军轻骑都是他们的斥候的话,他是根本不相信的,即便是他这样的以骑兵为主的关宁军,也很难派出这么多轻骑斥候,更不用说缺马的贼军了,而贼军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于是祖大乐找来了祖宽说出了他的担忧之处。
祖宽其实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也同样在琢磨着刑天军如此行动的目的,在祖大乐招他过来之前,祖宽便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听罢了祖大乐的询问之后,他反倒是轻松了起来,对祖大乐说道:“看来贼军也发现事情不妙了!估摸着是发现我们这次并没有直扑汝阳县,而是直接发兵伊川,这才将他们的骑兵派出来,想要用这些骑兵来拖住咱们的腿,使他们有时间朝伊川调兵!依我看,这次贼军估计是起急了!
大人,依卑职所见,我们不要管他们,加快速度朝伊川进兵,务求抢在贼军增兵伊川之前,先抵达伊川县,那样的话,贼军就会阵脚大乱,如此方能置贼军于死地!”
祖大乐听罢之后,立即点头称是,觉得祖宽这么说很有道理,于是一边下令加快速度,一边派人朝后面跟着他们的陈永福送信,请陈永福加快速度跟上,尽早抵达伊川,将伊川克复。
于是这数千关宁军得令之后,开始收缩起来,不再多管周边时不时出现的那些刑天军的轻骑还有斥候,抱成团加快速度朝着伊川县奔去。
而陈永福得到了祖大乐的消息之后,却并没有这么认为,他觉得刑天军此举有点反常,在他看来以刑天军的情况,骑兵数量应该有限,这么散布开不断的在汝州境内袭扰,显然是有想法的,弄不好是想趁着他们大军开赴伊川,利用汝州兵力空虚的机会,来攻袭汝州,如此一来,就成了他们官军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于是陈永福并没有听祖大乐的话,不但没有加快速度跟上祖大乐所部,相反派快骑返回汝州城,将他的想法告知了王家祯。
王家祯本是文官,对于军事并不熟悉,虽然已经定策要集兵攻打伊川,但是当听闻陈永福说贼军很可能会趁着汝州兵力薄弱的机会,反其道先来攻打汝州的时候,王家祯便有点又拿不定主意了。
汝州乃是河南直隶州,地位也相当紧要,一旦有失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克复刑天军所据五县,即便是收复了那五个县,丢了汝州的话,他照样还是有罪无功,更何况汝州眼下确实兵力比较空虚,祖宽和陈永福率部离开之后,这里仅剩下不到三千守军,而且皆为地方的守备军,战力很是堪忧,而刑天军据说很是善于攻城,一旦刑天军先发兵来攻汝州的话,那么连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成了问题了。
正在王家祯为此感到犹豫的时候,却从鲁山那边的冯春那里传来了一个消息,说八大王张献忠突然之间率领三万部众离开了近期活动的随州一带,兵锋直指南阳府,南阳知府紧急招冯春回援南阳,冯春身为南阳守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要率部返回南阳。
如此一来,以冯春所部的南阳兵马威胁汝阳县贼军,牵制贼军的计划便无法实施,这就更加重了王家祯对于汝州安全的担心。
于是王家祯思量再三之后,派人传令陈永福暂不进兵,就地屯扎在汝州西南,防备汝阳县的贼军突然袭击汝州。
如此一来,本来定好的祖大乐和陈永福两部人马合兵进击伊川的计划也就此失去了意义,但是王家祯却并未令祖大乐所部放弃攻打伊川,在他看来,以祖大乐的兵力,再加上洛阳王绍禹所部的兵力,也足够克复伊川县了,留下陈永福一部盯住汝阳反倒是更保险的一个办法。
祖大乐在听闻到王家祯临时改变计划之后,立即便大骂了起来,说王家祯实在是个蠢货,既然已经定策,岂能如此儿戏说变就变呢?兵事最忌的临阵变卦,而王家祯作为一个文官,耳朵根软,胆子又小,邢天军稍微吓唬他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另外这件事肯定是陈永福在后面捣鼓,而这个陈永福跟他们有过节,不想配合他才唆使的王家祯变卦。
但是祖大乐气归气,但是对于这件事也没有办法,这一次他是由熊文灿亲自点将,派到这里听从王家祯的调遣的,王家祯让他继续攻打伊川,那么他也唯有照办的份,而且对于陈永福这次的判断,他也觉得有理,反倒是他还有点期待,刑天军这会儿最好是去打汝州,让陈永福这个王八蛋干脆被痛打一顿才好!
说实在的,祖大乐对于当今朝廷的文官们也真没有什么好感,当初他们跟着袁督师在关外的时候,也算是尽心尽力为大明效力,可是就因为金军入关,袁督师率领他们千里迢迢追着建奴勤王,反倒被朝中的那些当官的给扳倒,最终落得了一个被剐的下场。
所以在祖大乐看来,这些文官没几个是好东西,吃饭捞钱一个赛过一个,但是办实事却没几个有真本事的,打仗这种事本来是武将的事情,可是武将偏偏要受文官的调遣约束,凭什么呀!
于是祖大乐带着满心的腹诽,无可奈何的和祖宽率部继续朝着伊川进兵。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零六章兵至高岭
“大帅!张献忠已经回复咱们派去的人,愿意配合咱们进攻南阳!现如今已经开始率部奔向了南阳,南阳副将已经率部停在了鲁山,不再朝汝阳行进了!呵呵!”牛金星大步走入肖天健的帐中,对正在俯身查看地图的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听罢之后直起身笑道:“这可是个好消息呀!看来张献忠这段时间日子也不算好过,要不然的话,不会听先生的话,挥师南阳的!”
牛金星微微摇头道:“张献忠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性格有些乖张,但是却并不算鲁莽,在对其陈清利害之后,他自然会选择对的做!眼下他们兵围南阳,刚好避开了左良玉对他们的进剿,而且和我们还靠近在了一处,一旦有事的话,还可以借助一下我们的力量,南阳虽然他们不见得能打得下来,但是如果张献忠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拼死攻打南阳,待南阳军回兵之后,他便应该转向舞阳叶县一带,于我们遥相呼应,如此一来,官军便要同时对付我们两家,张献忠也就安全许多了!”
听着牛金星的分析,肖天健也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全面的概念,思索了一阵之后笑道:“确实如此!那么接下来就看咱们干的如何吧!这次定要天下人看看,我们刑天军的厉害!呵呵!”虽说肖天健对张献忠这一次给他帮忙兵发南阳很是感激,但是隐隐中对于双方的合作却并不是很看好,不过这话现在还不能说,先打完这一仗再说吧!
正在和牛金星说话间,铁头走入帐中对肖天健和牛金星禀报道:“启禀大帅,祖大乐已经率部距离我们这里仅剩下不到十里路了!请大帅早做定夺!”
肖天健立即问道:“那么陈永福所部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可尾随祖大乐所部跟上来了吗?”
铁头摇头道:“没有!斥候回报说陈永福率部离开汝州之后不久,便停止了继续前行,陈驻在了汝阳县和汝州交界处的庙下一带,并且驻扎了下来!眼下仅有祖大乐一部,在朝着我们所在行来!”
“那么司徒亮现在什么地方?”
肖天健接着问道。
“司徒亮遵照大帅的命令,在发现祖大乐收缩兵马,加速朝着我们这里行来之后,已经收拢兵马,不再对祖大乐所部进行袭扰了,现在已经率部收缩到了距离我们这里南面二十里处的陈庄一带!”铁头现在基本上算是肖天健的副官,各处的情况都先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回答起来肖天健的问题一点不乱。
“很好!王家祯呀王家祯,到底还是一个文人,让他执兵恐怕是朝廷的不幸呀!呵呵!看来陈永福和祖大乐相互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祖大乐定是猜测伊川我们的兵力不多,想要加快速度兵至伊川,拿下伊川县!而陈永福肯定是被司徒亮他们给弄糊涂了,猜测我们可能会突袭汝州,不管他们谁,这一次都料错了咱们的计划!王家祯更是应该听信了陈永福的建议,留陈永福监视汝阳!呵呵!
本来他们一股脑的一起杀过来的话,咱们这些兵力恐怕还很难一下吃掉他们,现如今王家祯算是又给咱们帮了个大忙,单独放了祖大乐所部前来,这么一来这一仗就更有把握了!
铁头!传我命令,下面做好准备,这一仗只许败不许胜!但是要尽可能做到乱中不散才行!让李栓柱过来见我!”肖天健迅速的在脑海中分析了一下敌情之后,大致便清楚了这些敌人的想法,于是立即便作出了判断,开始吩咐了下去。
牛金星看着肖天健泰然处置着眼下的军情,心中对肖天健更是佩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跟着肖天健之后,看着肖天健做事还有他身边的这些人的行动,总是让牛金星有一种冲动,还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不管做什么,在这群人身上,都能看到一种蓬勃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想要融入其中,成为这一群体的一份子,所以越是跟在肖天健的身边,牛金星便越发不后悔自己的这个选择,看着铁头离开的背影,牛金星开口道:“大帅所料极是,没想到王家祯居然如此不济,如果他不临时改变计划的话,那么这一次咱们还真是又要有一场硬仗打了!”
“官军的军将们各有心思,再加上朝廷历来以文官控兵,想要他们不犯错都难!呵呵!如此也正是大明军队对建奴屡战屡败的原因,更是朝廷对我们这些所谓的贼军屡剿不止的缘故!好了!牛先生也收拾一下吧!等一下开战之后,紧随在我的身边,有我在定能维护你的安全的!”肖天健笑着说道。
牛金星点头接令,转身出帐,立即有人便为他送来了甲胄,帮着他也披挂了起来,现在牛金星在肖天健眼中也算是一宝,所以给他准备的盔甲也都是上好的鳞甲,里面为了他的安全还加上了一层棉甲,既保暖又解释,穿上之后又有人给牛金星配上了一把上好的精钢宝剑,令牛金星也顿时变得威风了许多。
李栓柱入帐时间不长便出了大帐,站在大帐门外微微的摇头苦笑了一下,然后吆喝着便下去开始准备了起来。
当近中午的时候,祖大乐率领着祖宽以及麾下的三千关宁军和两千辅兵呼呼隆隆的赶到了高岭村南侧。
“报!启禀祖大人,前方北面发现贼军营地!”几名夜不收快马奔回到了队前,大声对祖大乐禀报道。
祖大乐拉住马缰,点点头道:“可探知贼军兵力了吗?”
“启禀大人,已经探明了,这支贼军兵力大致有两千余人左右,皆为步军,现已经出营在营外列阵,而且显得很是惊慌!”夜不收立即回答道。
“再探!”祖大乐挥手道。
祖宽立即提马来到了祖大乐身边,神色有些惊疑不定的对祖大乐抱拳小声说道:“大人!贼军怎么突然间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按照细作的说法,贼军主力眼下应该还在汝阳县才是!怎么突然间在这儿出现了一支贼军呢?”
祖大乐翻翻白眼,心道你问我我问谁呀!不过毕竟这一次出来是他主事,他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倒是先对手下的一个夜不收的把总问道:“你们可探查到周边还有什么贼军没有?”
这个夜不收的把总立即答道:“启禀大人,没有!卑职把手下人都已经派了出去,可以被保证周边十里之内,再无其它贼军!”
祖大乐捻着大胡子想了片刻,接着问道:“那么前面的路怎么样?”
“启禀大人!在前面五里外的那处通往伊川县的石桥已经被贼军拆毁,但是贼军在兵营北面却架上了一座临时的浮桥!”这个把总继续答道。
祖大乐令手下为他展开一副牛皮地图,在上面观看了一番,祖宽也凑到了一旁观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祖大乐冷笑道:“贼军看来是已经发现我们要赶往伊川,所以便派了这么一支人马,赶来这里先拆了石桥,想要阻住咱们通往伊川的道路!现如今又怕在白降河南岸挡不住咱们,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祖宽皱着眉想了想之后,微微点点头道:“看样子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大人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别让这又是贼军的奸计了!”
“无妨!细作把消息说的明白,贼军主力还在汝州没动,只离开了一支兵马,想必就是这伙贼人了!另外伊川所驻守的贼军也并无大的动静,难不成他们还能凭空冒出来一支大军不成?祖宽,你是不是现在有些怕这伙贼军了?”祖大乐看了看祖宽道。
祖宽听罢之后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立即抱拳低头道:“大人如何这么说在下呢!卑职是什么样的人,大人岂能不知?卑职这么说不过是想提醒大人小心行事罢了!如果大人以为卑职已经无胆的话,那么此战卑职愿打前锋!”
祖大乐哈哈一笑拍拍祖宽的肩膀笑道:“说笑了!某当然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了!现在既然这支贼军并不多,那么我等便打垮他们,杀到伊川去,报你先前一箭之仇!”
祖宽到了这会儿,也没选择的余地了,于是插手抱拳接令,开始下去整顿兵马,随即数千关宁军便开始展开列阵,朝着刑天军所在的高岭村逼去。
高岭村这会儿的住民早已都跑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了肖天健这些刑天军的兵将,但是今天刑天军的军容可就比起以前差太远了,乱哄哄的挤在一起队形根本算不上工整,而且还有军将不时的在阵中喝骂着,和以前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只有部分刑天军的兵将显得比较沉稳。
祖宽看罢这支刑天军的军容之后,眉头更是紧皱在了一起,这还是上一次击败他的那支贼军吗?
不过转瞬之间祖宽便立即释然了,当初在柳泉镇击败他的刑天军可以说是尽起精锐,而这段时间来,刑天军在豫西扩张势力速度非常快,据说短时间便从数千人增至了两三万兵马,如此一来,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这些刚刚扩编出来的新卒们练成精兵。
现在看来,眼前的这路贼军应该就是新编的一支贼军,其中沉稳的自然是一些刑天军的老卒,而那些神色慌张的贼兵自然就是一些新卒了。
五千对两千,更何况他这边多是骑兵,对付这样的对手还怕什么,祖宽想通了这个事情之后,不由得为刚才的表现有些惭愧,于是立即对祖大乐请战道:“大人,让卑职上吧!定要将这路贼军给全歼在这里不可!”
第四卷剑指中原第一百零七章败退过河
祖大乐也看到了这支刑天军的情况,这段时间祖宽每每给他说起刑天军,都是这刑天军如何如何的厉害,如何如何的军纪森严,但是今日一见,虽然比起普通的贼军要好一些,但是也绝不像是祖宽所说的那样威风凛凛,如果跟其它贼军相比的话,确实可以称之为精兵,但是比起他麾下的关宁军,那就没法比了!
于是他立即便轻看了这贼军一眼,心道祖宽是怎么搞的,居然也会败在这样的对手手中,实在是丢他们关宁军的人。
听罢了祖宽请战之后,祖大乐摇头道:“今日是我们首战,不要大意,还是全军压上去,一战将其打垮好了!石桥已经被贼军所毁,我们如果想要尽快赶至伊川的话,就要夺取他们背后的那座浮桥!还是一起上比较稳妥!来人呀!击鼓鸣炮!全军压上!”
祖宽听罢之后只得点头接令,下去整顿了一下兵马,不多时随着军中鼓号声响起之后,三千关宁军便嗷的一声齐声怪嚎着,一起纵马朝着刑天军杀奔了过去。
数千匹战马同时启动,声势之大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得到的,牛金星初临阵前,便遇上了这样的大仗,顿时便拉近了马缰有些紧张了起来。
更何况现在刑天军兵力还不及对方,更加上为了示弱,现在军阵显得有点混乱,虽说牛金星明知这是做样子给官军看的,但是内心还是揪了起来。
可是扭头看到肖天健好整以暇的在手中把玩着一根马鞭,似乎根本不把这种情况放在眼里一般的时候,牛金星却又觉得有点安心了许多。
“关宁军虽说出自袁崇焕之手,当初尚可称作为大明最精锐的兵马,但是眼下早已不复当初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比一般官军要强,但是也仅限于他们多为骑兵罢了!可惜了呀!好好一支大明最强的兵马,就这么毁在了朝廷君臣的手中!真是可笑之极了!
传令下去,稍作抵抗便立即后撤,由我亲自殿后撤往北岸!”肖天健捏着马鞭对着对面开始启动朝着他们冲来的这支关宁军说道,一边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少量的火铳手立即便开始在阵中朝着迎面冲来的关宁军发射了起来,但是这次的开火却是远在关宁军还距离他们有百多步距离之外开的火,所以稀稀拉拉的弹丸虽然也打伤了一些关宁军的战马,但是却并未挡住关宁军冲锋的势头。
于是刑天军阵型顿时开始混乱了起来,呼啦一下连营地也不要了,便开始朝着白降河逃去,仅剩下了少量的刑天军部众,在后面殿后阻击,其余的兵马一队队的都蜂拥向了白降河上的那道浮桥。
肖天健虽说要亲自殿后,但是这话他说说也就可以了,手下的李栓柱和铁头等将,岂能将他置于险地,铁头自告奋勇的率领了两个连的近卫留在了后面殿后,掩护着肖天健和牛金星先行一步撤往白降河北岸。
官军一个冲锋,尚未开始接触,刑天军便开始逃走,这让祖大乐不由得嗤之以鼻,一边下令两翼开始包抄,一边催促前面的兵将横卷敌阵。
但是当关宁军眼看就要冲上去追上刑天军的阵尾的时候,五百刑天军的部众突然间开始发力,一排排的鸟铳劈面朝着冲在最面前的关宁军打去,一个措手不及,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些官兵打了个人仰马翻。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关宁军的进攻阵型顿时为之一挫,祖大乐也被这一片爆豆一般的鸟铳齐射给吓了一跳,慌忙压住阵脚,下令不许慌乱,但是也就是这么一拖,便拉开了两军的距离。
本来刑天军选择列阵的地方就距离白降河岸很近,阵型随乱,但是仔细观看,却可以发现每一股后撤的兵将都是有一定次序的,并未出现建制混乱的情况,而是一队队的撤向浮桥,并未相互交错在一起。
不过远远的望去,刑天军的阵型就比较乱了,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就不容易看出其中的猫腻。
两翼的关宁军迅速的超越刑天军,试图对刑天军两翼进行包抄,截住刑天军撤往白降河北,可是两翼的刑天军却反击的也相当激烈,一时间虽然关宁军处于绝对优势,但是三面却都无法真正的取得突破。
眼看着刑天军阵型混乱,但是却愣是不能一下冲散他们,这让祖大乐有点诧异,就连祖宽率部冲了一次,也被殿后的这几百名刑天军部众给排枪打退了回来,还折损了几十名手下,这让祖大乐祖宽都有点接受不了。
于是他们立即调整队阵,再次压上去,这一次情况稍好了一些,总算是逼至了刑天军的阵尾,顿时一批刑天军的兵将便和关宁军绞缠在了一起。
这些殿后的近卫,皆为肖天健从刑天军挑选出来的敢战之士,虽然处于绝对劣势,但是却还是和关宁军死缠在了一起,不断有人被关宁军战马撞飞抑或是打翻在地,可是这些近卫依旧死战不退,死死的护着阵尾,让更多的弟兄踏上浮桥。
如此激战了一刻多钟之后,终于近卫们才支撑不住,也开始后撤,不过这个时候浮桥上已经挤满了人,使得铁头只能率领近卫死守桥南,在关宁军不断的反复冲击之下,直至浮桥上的兵马已经大部渡河之后,铁头才一声令下带着部众扑入到了河中,趟着水朝着河北岸逃去。
浮桥的南面顿时便被关宁军夺占了去,马上便有一队关宁军开始踏上浮桥,朝着河北岸追去。
更多的关宁军则是圈马站在河岸边,不断的朝着河中放铳,不少后撤的近卫中弹倒在了白降河的河水之中,血色染红了大片的河水。
好在白降河只是伊河的一条直流,这里的水也不是很深,不会淹过人的胸口,才使得殿后的近卫们没有被大批淹死在河中,可是既便如此,铁头所率的两个近卫连在这样的殿后之中,也损失很重,当即便折损了二百余人,几乎达到了近半的数量,心疼的铁头破口大骂,可是他也知道肖天健这么做,是为了取得更大的胜利,才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如果不是他的近卫连留下殿后的话,这场诈败后撤,极有可能在关宁军的追击之下演化成一场真正的溃败,那样的话,即便是事后再打胜,那么也只能说是一场惨胜了!
铁头在河中大声呼喝着,一边掩护其他人撤退,一边招呼手下救下伤员,好不容易才带着残余的近卫趟过了河水,撤到了北岸上,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关宁军开始也下到了河水之中,骑着马淌过了河水朝着他们追来。
肖天健率部撤过白降河之后,扭头看着倒在河水中的那些殿后的兵将,心中也一阵阵的揪痛,但是为了不使对岸的祖大乐看出这是一场诈败,他还是咬牙下令已经渡河的兵马,立即开始分散朝着河北岸的几个地方奔去,使得这种溃败的场面顿时显得更加混乱了许多,即便是在浮桥的北岸还堆积了一大堆的柴草,刑天军跑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将其点燃,烧毁掉这座浮桥。
到了这会儿,看着逃到北岸开始溃散的刑天军,祖大乐才举着马槊对祖宽笑道:“这贼军也不过尔尔罢了!祖宽,你可还怕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