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而炮管在口部的位置,又加厚了一些,增加了炮口的强度,可以有效的避免炮口在开炮的时候崩坏,再看炮膛内径,直径大致在五十毫米多一些,仔细观察一下,可以从炮口位置看到炮膛内壁同样也经过了仔细的打磨,使之非常的光滑,正门炮看上去表面上可以基本上说是没有任何瑕疵,很是漂亮,让人一看到便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充分的体现出了铸炮者的精细,几乎可以说是一件艺术品了。
而这门炮虽说比起刑天军眼下使用的中型弗朗机炮尺寸并没有大出多少,还是属于轻型火炮的范畴,但是厚实的炮膛壁却预示着,这种铜炮将会比起一般的弗朗机炮威力和射程都会增大许多,正是肖天健想要的东西。
而其他诸将也纷纷围了上来,上下左右的仔细的观看着这门刑天军自造的第一门大炮,一个个口水都几乎要流下来了,这东西虽说他们还没有见到实际使用时候的效果,但是单单看一下这样的铸造工艺,就不得不让人叹服,一点也不怀疑它是一件好用的杀器。
肖天健在看罢了这门炮之后,接着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炮架上的配件,一门炮想要使用,还要配上清膛用的刷子,装填弹药用的搠杖,以及熄灭炮膛内余火的水壶等物,只有配齐了这些东西之后,这门炮才算是一门堪用的火炮,而现在看来,高肃也都做好了准备,一样东西都不缺,都安放在了炮架上面,可以随时供操作者使用。
“高肃!”肖天健直起腰之后,招呼道。
高肃立即一并腿,叫了声:“在!”
“你可已经试射过这门炮了吗?”肖天健立即对他问道。
“禀报将军大人,在下已经于前日,带人试射过多次了,可以确保这门炮不会发生炸膛事故!完全可以放心使用!射程和威力也令人满意,将军现在就可以亲自观看试射!”高肃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而杨昌寿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远远的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情,不过很显然,他对这门高肃所铸成的铜炮也很是喜欢,表情中多少还有些嫉妒的意思。
肖天健立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别耽搁了,这里什么地方适合试炮?”
跟着过来的张朝立即回答道:“启禀将军,还是在上一次将军试铳的那个地方,高肃已经在那里布置好了靶子,就等将军和诸位兄弟们过来了!”
肖天健立即点头道:“那还等什么?高肃,赶紧安排人把炮推过去,我要看看这门炮到底如何!”
于是众人立即便行动了起来,推着这门炮绕过了炮作,来到了后山肖天健曾经试射新式鸟铳的那块开阔地上,将铜炮摆放在了那里。
作为铸炮者,高肃请肖天健等人让出了位置,带着几个手下便围着这门炮忙活了起来,按照刑天军的惯例,高肃也早已准备好了定装的药包,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各种炮弹,只等今天为肖天健演示他所铸大炮的威力。
这块实验场,已经又一次被张朝清理过了一次,砍伐掉了不少的树木,腾出了更大的一块空地,使这块场地长度达到了三百米的距离,而在空地中,还竖立起了不少的木质标靶,每一块标靶,都被结结实实的固定在架子上,而且制作标靶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每一块都有门板大小,而且厚度都在一寸以上。
肖天健直接指向最远处的那块标靶,对高肃说道:“先打最远的那块!我要先看看此炮的有效射程是否能达到要求!”
高肃目测了一下距离之后,表情微微有些为难,对肖天健说道:“禀报将军大人,那块标靶足有三百米的距离了,虽说射程没有问题,但是恐怕不太容易命中!”
肖天健笑道:“这么大的目标还打不中的话,岂不是有负你这个炮兵出身了吗?只管打!一发不行,就打两发!直到命中为止!”
高肃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虽说这种标靶有门板大小,但是在三百米外,想要用这种炮轻易命中这样的目标,根本是不可能的,肖天健显然是有些难为他了,但是他眼珠一转,立即吩咐手下工匠道:“你们快点跑过去,再竖起几块靶子!”
高肃的几个手下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取了木靶,抬着跑了过去,在最远处的那块靶子旁边,又接连竖起了几块靶子,一块不好瞄准,那就多来几块,总是要打中一个的吧!
肖天健自然明白高肃的鬼主意,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三百米外,以目前这样的火炮,想要命中一块门板大小的目标,确实是难为高肃了,别说现在的火炮不行了,即便后世使用普通步枪,想要命中这样大小的靶子,水平差的射手恐怕也会把子弹打飞的。
于是他也不干涉高肃的布置,一通忙活之后,总算是布置完成,高肃也指挥着手下,完成了火炮的装填。
接着高肃亲自操炮,通过炮身上的照门还有准星,仔细的调整了炮口指向,瞄准了远处的目标。
“拿火把来!”高肃在完成了瞄准之后,立即对手下叫道,有人马上把火把交到了他的手中,因为试炮的时候,铸炮师是享有开炮的权利的,这也是铸炮师的一种荣誉。
高肃再一次通过照门准星观察了一下瞄准的情况,这才侧身站在了炮架的侧面,并且让人都在炮架后面让开,这才自己用他们国家的语言高呼了一声,抬手重重的将火把按在了炮尾的火门上。
众人都是先感觉到脚下猛然一震,接着便听到一声轰鸣,这门铜炮喷出一团烈焰,紧接着便在炮口处腾起了一片浓烟。
肖天健眼睛都没眨一下,死盯着远处的那一溜标靶,只见在标靶前面的地面数米处忽然腾起一团烟尘,紧接着那颗弹丸便跳了起来,直接击中了其中的一块标靶,那块标靶也当即便被打得倒了下去。
肖天健这才知道,原来高肃在操作瞄准的时候,还是耍了个滑头,怕炮口抬得太高,把炮弹给打飞了,便采用了跳弹的战术,使得炮弹飞到稍近处落地,然后借助地面跳起击中标靶,这一招可算是玩儿的相当不错,起码不会让他把这发炮弹打飞了。
高肃当开炮之后,也立即朝着标靶方向望去,当看到一块标靶被击倒之后,立即咧着嘴大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便更是得意非常,下巴也仰得更高了一些。
而众人再看这门炮,在开炮之后,后坐力将炮架朝后稍微推出了一点距离,可见这种炮的后坐力还是可以的,起码不会把后面的人给撞死,战场上这也很是关键,官军之中常常会出现炮手站在炮尾后面,结果被炮架后坐的时候,活活撞死的事故,而且官军现用的那种炮架,运输不便,而且开炮之后,炮身跳动的非常厉害,甚至有时候还出现炮响之后,大炮连带着炮架当场便震翻的情况,所以操炮的炮手们,很是恐惧开炮,时不时的会造成自伤,所以装药的时候,尽量少装一些,以免出现炸膛或者翻炮的情况。
而眼下刑天军使用的这种炮架还是相当不错的,起码开炮的时候很稳定,无论是运输还是布设起来都很方便,同时也验证了肖天健设计的这种炮架的可靠性,这种炮架完全可以承受住火炮开炮时候的震动。
众人当看到那么远的地方标靶都被打倒了之后,也纷纷叫好了起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喜色。
当众人纷纷涌过去检查过那块被击中的木板之后,更是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二百多步的距离下,这颗炮弹不但命中了目标,而且还将数寸厚的松木板给打出了个海碗大小的透明窟窿,可见这发炮弹在打出这么远之后,还有多大的威力,而且众人绕过标靶之后,足足在二十几步外才找到了那颗炮弹,更说明了这种火炮,比起他们以前用的弗朗机还有虎蹲炮威力都要大的多的多,所以众人不高兴才怪呢!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三十九章铁范铸炮
紧接着肖天健便让高肃连续又进行了几次试射,不但发射了实心弹,而且还检验了散弹的威力,同样是装填指头肚大小的铅弹,而这门铜炮发射的散弹,却可以在二百步外,还能给敌方造成有效杀伤,这比起几十步外就打不死人的虎蹲炮和弗朗机炮来说,射程的提高之大,几乎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纷纷咂舌不已,暗叹幸好这门炮是他们刑天军的,要是对上敌手的话,对方在二百步外,一炮过来,他们刑天军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哈哈……好!高肃你干的相当不错!值得赞扬呀!来人,给高肃记下一功,赏银五十两!还有炮作之中的工匠们,每人赏银五两,随这月工钱一起发放!”肖天健在看罢了这门三磅炮的射击效果之后,胸怀大畅,立即一边大笑一边吩咐张朝给他们记赏一次。
高肃和他手下的工匠们听罢之后,立即都大喜过望,赶紧纷纷对肖天健连连道谢。
“你们不必谢我,比起我们这些将士们,你们所做之事丝毫不比我们要差,只有你们不断的给我们提供好用的武器,我们才能不停的打胜仗,咱们的日子才能一天更比一天好过!我们的将士才能伤亡更小一些,更多的将士可以活下来!
所以说我们这些武将们,倒是要谢谢你们才是!希望你们以后多多为我们造出更好的大炮来,有朝一日咱们把打出一块江山,到时候不单单是你们能天天吃饱穿暖,连带你们的儿女子孙也能天天都吃饱穿暖的!”肖天健挥手让他们起来之后,对他们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不由得开始憧憬起未来的好日子来。
当肖天健带着诸人回到炮作,又巡视了一番炮作的情况,见到这里不单单只是造出了刚才试用的一门炮,而且还有两门炮已经铸造出来,只是尚未磨膛,暂时还不能使用,还有高肃已经又做好了两门炮的蜡模,只待造模之后,便可浇铸了。
如此算来,如果高肃这些炮作的工匠们努力的话,在很短时间之内,他们便可能会拥有三到五门这样的铜炮,而且这段时间来他们也积存了数千斤的铜材,完全可以再铸造出几门这样的火炮,那么下一步他们装备火力会再一步得到加强。
不过这也已经是极限了,铜炮虽然好用,用铜铸炮优点很多,但是毕竟铜材却不好弄,单凭这样到处抢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所以迟早有一天,他们还是要转向用铁铸炮,这种事就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肖天健心里面合计着,在炮作里面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铸炮的流程,蹲在铸造台上,看着这两具用蜡和牛油做成的炮模边,摸着下巴想了一阵。
虽说眼下铸造出的这种青铜三磅炮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而且看上去也很是精美,但是用这种方法铸造火炮,费工费时,每一门火炮,都需要制作出一个蜡模,然后翻砂成为铸模,做成泥范,单单是一个翻砂模具的阴干过程,就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稍有不慎,范模便可能开裂变形以至于彻底报废,即便是完全依照工艺精心做好泥范,有时候还要受到气温等因素的干扰,所以最后经过多道工艺之后,才能铸造出一门火炮,而铸造成的火炮,每一门都堪称此世上独一无二的作品,但是相对来说,这种工艺也耗工耗时许多。
虽然所铸成的火炮形制上要求统一,但是毕竟不是一个模子铸造出来的,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异,特别是在炮膛内径上,很不容易达到彻底的统一,而且如果翻砂的模具没有彻底阴干的话,铜水抑或是铁水一注入模具中,模具中的水分便会蒸发,使得铸件中出现空腔抑或是砂眼,严重影响到铸造质量,高肃之所以拖至现在才铸成了一门合格的铜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
而且当铜水浇铸入模具之中后,现有的翻砂模具散热慢,铜水在模具中冷却的时候,会因为其中的成分不同,轻一些的物质会漂浮在上面,重的物质会沉在下面,结果使铸造出来的炮身可能会出现材质不均匀的情况,还可能会影响到炮的质量。
这些事情料想这些工匠们也都知道,不过眼下常用的也就是这样的工艺,所以肖天健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改进一下,提高一下工作效率。
于是他伸手将杨昌寿和高肃都招到了面前,对他们说道:“你们看看眼下这种铸炮工艺能不能改换一下呢?”
杨昌寿跟着肖天健做事的时间长了,现在已经形成了一听肖天健说什么,便立即会理解肖天健想要说什么,于是立即点头问道:“将军是不是觉得眼下这种法子铸炮有不足之处?是不是还有什么好法子,可以让铸炮更好一些?将军尽管说出来吧!”
而高肃是个比较自负的人,觉得肖天健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个绝顶聪明之人,立即说道:“将军大人,这种方法铸炮,是我们家传下来的方法,而且我们西方国家的工匠,都是用这种方法铸炮的!完全不需要再改变什么了!不会是将军大人对在下铸成的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吧!”
杨昌寿听罢之后狠狠的瞪了高肃一眼,怒道:“你这个红毛鬼知道什么?我们将军大人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什么不懂的?你这点手段放在老子眼里,也不过如此!将军能不吝跟你我说,这是抬举我们!”
高肃也不太待见这个杨昌寿,两个人之间显然这段时间闹过不少的龌龊,于是立即反唇相讥道:“既然杨匠头也会,那么为何杨匠头却不铸炮呢?”
肖天健一看两个家伙要掰起来,于是立即喝道:“都给我住口!安静听我把话说完!高肃,我告诉你,这世上总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任何技术都有发展的余地,你不要太自负了!
我并非是对你所铸出来的炮不满,恰恰相反,你所铸的炮我很满意,但是也请你记住,在这世上,你们西方人并不见得比我们东方人聪明到哪儿去!请你记住,谦虚二字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方法,可以使铸炮的效率大幅度提升,原来你一个月只能铸成一门炮,以后可能十天时间,你便能铸成一门炮!而且我可以保证,用我说的方法铸炮,质量绝不会比你现用的这种办法铸造成的炮差到哪儿去!肯定还会有所提升!请你耐心一些!”
杨昌寿看到肖天健发火,赶紧便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但是高肃还是有点不太服气,立即问道:“将军尽管说吧!我不相信将军说的办法,会将铸炮的速度提高这么多!还不影响到铸炮的质量!如果将军说的办法可行的话,那么我愿意终身为将军效力!”
高肃这家伙确实有些自傲,当即便夸下了海口。
肖天健冷笑了一声,对他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一言为定好了!那么我便说出来我的办法吧!那就是铁范铸炮!……”
铁范铸炮其实并不是肖天健琢磨出来的东西,这种工艺其实是后世清末由一个名叫龚振麟的人所创,当时应该是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大清朝要抵御西方列强的入侵,需要铸造很多火炮在沿海建立炮台,但是普通的泥范铸炮严重影响到铸炮速度,而且因为工匠们的手艺不同,所铸成的火炮质量也很不均匀,经常发生炸膛的事故,于是这个龚振麟便想出了这么一种铁范铸炮法,同时他还总结了使用铁范的一些优点,如一范多铸,成本低,工效高,减少表面清理和抛光打磨内膛的工作量,铸型不含水气,不出气孔,收藏、维护方便,如果战事紧迫,能很快投产以应急需,等等,和现代铸造学对金属型的认识是一致的。
而且这样的铸炮法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工艺上完全可以达到要求,不会造成难以逾越的技术瓶颈,于是乎肖天健再一次剽窃了后人的智慧,把这种铁范铸炮法说给了杨昌寿和高肃等人,而且肖天健也趁此说出了普通泥范法和失蜡法铸炮中所存在的问题,只要改用铁范法铸炮,这些现存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作为内行人的杨昌寿当场便拍案叫绝了起来,连连称妙,连呼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而高肃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古怪,虽说没有当场叫好,但是还是听懂了肖天健说的这种铁范法的关键,心中其实也早已叹服了,只是一时间有点磨不开脸,没有说出来罢了。
肖天健说罢之后,拍拍高肃的肩膀,对他笑道:“高肃,以后就按照我说的办法来做吧!先铸造铁范,然后改用铁范铸炮,这样你这里铸炮的速度会提高很多,而且废品率也会大幅度降低的!以后不要再动不动就小看我们东方人的智慧,你们眼下许多用的技术,可都是我们东方人很早以前就早已用过的!”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章火箭弹
高肃躬身对肖天健说道:“在下愿听将军的吩咐!请将军放心,在下明日便开始着手铸造铁范!
不过将军,在下还有一言想告诉将军,目前这种三磅炮还是太小了一些,在战场上并不能获取很大的优势,毕竟这种三磅炮炮弹太轻,威力有限,以在下所见,最好还是开铸六磅炮为好!”
肖天健听罢之后对高肃问道:“六磅炮连带炮架有多重?”
“启禀将军!六磅炮如果配上这种炮架的话,重量会在以你们东方人的重量来算,应该在七百斤到八百斤左右!”高肃立即回答道。
肖天健思考了一下之后,点点头道:“可以!不过这种三磅炮我也要!毕竟这种轻炮在这一带使用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即便是对上敌军重炮,我们也有一搏之力!但是下一步铸炮,我恐怕无法给你提供足够的铜材,如果铸造六磅炮的话,就必须改用铁来铸炮,这你可以做到吗?”
高肃点头道:“完全可以!在下已经了解过了,本地是产铁的地方,精铁供应应该不成问题,用铁铸造六磅炮完全没有问题,请将军放心便是!”
肖天健这才满意的点头答应了下来,对高肃说道:“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希望你能继续好好干下去!而且你使用火炮很有经验,我希望你能另外再帮我培养一些好的炮手!”
高肃马上回答道:“遵命将军!这个工作我可以做!”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这门炮我这次先带走,这两门已经铸好的三磅炮,你和手下们加加班,最好五天之内能赶制出来,送到莲花寨去,这一次我如果出战,想将这三门炮一同带上。”肖天健临出门的时候,扭头对高肃吩咐道。
高肃赶紧躬身答应了下来,至于高肃接下来该怎么做,肖天健就不去关心了,毕竟他只是从书本上看到的铁范铸炮的方法,如果真的让他来做的话,估摸着他也很难完成,他秉承的原则就是专业事情还要专业人士去做,这种事就还是让杨昌寿和高肃他们来做好了!
看罢了炮作之后,肖天健顺道又到高成的火药作坊里面看了一下,眼下他们通过收集土硝,熬硝之后火药基本上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了,所以现在刑天军再也不像去年年底之前那样缺乏火药了。
而火药作坊这边,同样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许多女工坐在作坊之中,正在制作纸壳弹,而制作成的纸壳弹立即便被封装起来,随即装箱转运到莲花寨那边,供给军中使用,除了鸟铳所用的纸壳弹之外,连火炮用的弹药,也在这里完成封装,一并交付到炮队之中使用。
高成一见到肖天健到来,便赶紧出来跟肖天健还有诸将见礼,肖天健点点头在火药作坊里面转了一圈之后,感到对这里的工作进度也很是满意,不免又夸奖了一番高成。
想想还有事情等着他要去处理,肖天健也不再在这里多看什么了,简单巡视了一下之后,便打算离开这里,但是高成却叫住了肖天健,对肖天健说道:“将军请留步!小的还有事情想要向将军禀报!”
“哦?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肖天健以为高成遇上了什么麻烦事,于是立即停下脚步对他问道。
“启禀将军,眼下火药作坊这边都安排住了,纸壳弹药也可以供得上军中之用了,小的这段时间在想,官军那边配有不少的飞枪飞箭,为啥咱们刑天军就不能也自己造一些呢?
现在咱们火药也不缺了,将军以前缴获回来的那些飞枪飞箭,小的也看过了,没啥难的!只要将军同意,小的这边也能做,只要木工坊那边给我帮忙,铁作供应箭头,咱们也能造这东西!
将军请看,小的也趁着这些天不太忙,没事便先做了一些,不是小的跟将军吹,小的作出的这些火箭,飞的可比官军用的那种远的多!不过就是重了一点!”
说着高成便献宝一般的从旁边的屋子之中,取出了几支已经做好的火箭,呈到了肖天健和诸将面前。
肖天健一看心道‘好家伙,高成这家伙肯定是个火药控,造的玩意儿都是大号的!’
果不其然,众人看罢之后,都立即被吓了一跳,高成做的这种火箭,箭杆上绑的火药筒比起他们以往见到过的官军使用的火箭的药筒起码要大出两倍,跟小孩儿胳膊一样粗,绑的箭支也是大号的,难怪这家伙说他做的火箭能飞的很远,单看这火药筒的个头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的火药,飞的不远才怪呢!
肖天健立即和手下人饶有兴趣的拿着这些火箭观看了一番,反正今天也来了,不妨见识见识高成这种火箭的威力也成。
于是众人便又一起回到了靶场之中,高成献宝一般的忙活着将这些火箭给架在了架子上,然后点燃了火箭上的药捻。
肖天健和众人只见火箭的药筒喷出一股烈焰,随即这几支火箭便嗖嗖嗖的腾空而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之后,药筒燃尽才落了下去,众人一看立即咂舌了起来,这些火箭居然飞出了一里之外,才落在地面上,果真如同高成吹的那样,射程很是吓人。
众将自然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毕竟他们以前没有列装这种东西,偶尔会从一些敌人那里缴获一些,但是很快便会被他们消耗一空,所以眼下刑天军军中并没有装备这种火箭,当看到高成所制火箭居然能飞这么远的距离,于是众人都高兴了起来,纷纷要求肖天健让高成也多造一些这种东西,装备军中使用。
虽然肖天健对高成的手艺很满意,但是对于这种火箭却并不是非常感兴趣,毕竟制造这东西,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一窝蜂火箭这东西个头大,运输不便,不管是三支装的还是到百支装的,都很占人员编制,而他并不看重这些东西在战场上的作用,所以即便是高成做的这种火箭射程很远,但是精度实在是太低而且还是仅凭箭头杀伤敌人,能不能射中敌人,基本上全靠运气,很多时候十发也中不了一发,如果敌军身披甲胄的话,有时候即便是射中,也可能给敌军造不成太大的杀伤,如果没有百八千支火箭一起释放的话,很难给敌军震慑性的杀伤。
再说了,这种一窝蜂火箭基本上是一次性用品,用完之后便要丢弃,所以即便是高成所造的这种火箭射程不近,但是肖天健还是不很看重这东西。
于是肖天健摇头道:“虽说高成所造的这种火箭飞的着实不近,但是于我军装备思想有所不同,我看此物还是不要大量生产了,毕竟耗费人力火药数量都很大,依我看还是用我们的鸟铳比较好!”
高成本来兴冲冲的献宝,没想到肖天健对于这种火箭却并不感兴趣,于是当即大为泄气,于是只好点头遵命,给肖天健告了个退之后,转身便要回他的火药作坊去。
肖天健手中还留了一支这样的火箭,把玩着这支火箭,看着上面绑着的这支药筒,忽然间灵机一动,开口对正要离开的高成叫道:“高成且慢!”
高成听到肖天健又叫他回来,于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肖天健面前躬身听候肖天健的吩咐。
“我听说官军中还有一种叫神火飞鸦的东西,你可知道?”肖天健对高成问道。
高成想了一下之后,点点头道:“倒是听家父说过这东西,家父早年曾经被官府征调到西安府中,为官府做过火箭,回家之后对小的提起过这东西,而且官府还造过一种飞空击贼震天雷炮的东西,大致上都差不多,就是用几个起花把飞鸦推出去,飞到敌军头顶之后,飞鸦会爆炸,以此击敌!
不过据我爹所说,这两种东西都不太靠谱,有时候点火之后,反倒会飞了半圈之后又飞回来,落在自己人头上,没多大逑用!”
肖天健顿时笑了起来,接着对高成问道:“那么这种起火你最大能做多大?能不能比这个做的再大一些?”
高成挠挠头道:“这药筒里面的药跟枪药不太一样,配料比例不同!只要是药配的好的话,做的再大一些也没关系!
俺记得小时候俺爹做过一个比这个还大出两三倍的大起火,点着的时候飞的老远老远!后来找不着飞到什么地方了!”
肖天健立即大笑了起来,顿时来了精神,挥手让手下诸将到寨中先转转看看,然后拉着高成回到了他的住处,令铁头找来了纸笔,在桌上便写写画画了起来。
不多时肖天健便画出了一张非常简单的图纸,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后世的火箭弹,然后指着这张图对高成说道:“来来来!既然你喜欢弄这个东西,这一次我给你出个主意,让你搞个痛快!你来看!这其实就是个超大号的大起火,前面装个你以前做的纸雷,起火连在这个纸雷上,点着飞出去之后,要想办法让它落地之后爆炸!你琢磨琢磨,要是能作出这东西的话,那可就厉害了!哈哈!飞到敌群里面,一炸一片!你说说岂不比你做的那种火箭要厉害多了吗?”
其实火箭弹这东西说白了很简单,就是一个大号的起火,只是古人只利用了火药的推进力,制成了一窝蜂火箭,但是却没有结合上爆炸的弹头,神火飞鸦和高成所提及的那种飞空击贼震天雷炮,其实就是一种火箭弹的雏形,只是古人对于空气动力没有了解,只是刻意的模仿飞鸟的形状,用几根起火作为推进器,同时点燃将其推出去,以此击敌。
而古代火箭之中的火药质量不稳定,再加上几支火箭燃烧速度不同,这样制造出来的东西,要是能有个准的话,那就真奇怪了,难怪高成说这东西搞不好会掉头飞回来,反将使用者给炸翻,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而高成祖传做花炮的手艺,做火箭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只要能做成大号的火箭,前端结合上一个爆炸物,加上合理的尾翼之后,便能基本上保证火箭的飞行方向和一定的精度,落地之后靠爆炸击敌,如此一来,不敢说搞出后世的近现代火箭炮,起码飞出个二三里远,是没有问题的,这种射程比起现在官军以及刑天军自己造出的火炮射程还远的多,一旦用于战事之中,给敌军来个突然袭击效果肯定相当不错。
而想想看后世的巴勒斯坦游击队都能用化肥白糖做成射程可达十公里的土火箭,眼下他要人有人,要材料有材料,搞出这种土火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高成捧着肖天健给他绘制出来的这张简易图纸,看了一下之后挠头道:“这东西能飞吗?这东西屁股上的这三片东西又是什么?”
肖天健耐心的给他解释道:“这后面的三片东西叫做稳定尾翼,可以用铁片打制出来装在火箭上,点火飞起来之后,能不能打到敌军头上,全靠这三片尾翼了!少了这东西的话,就保不准它会飞到哪儿去了!”
高成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又琢磨了一阵之后,对肖天健问道:“那么做这种火箭要用什么东西呢?”
肖天健挠了挠头之后,想了一阵,这倒是个问题,后世哈马斯游击队可是用钢管做的火箭,现在哪儿有钢管这东西呀!不过这也应该是可以解决的,琢磨了一阵之后,他对高成说道:“你先从小做起,试着慢慢来!不妨用竹筒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就找铁匠铺那边,给包上一层薄铁皮!也不要飞的太远了,只要能飞至二三里外,还能有一定的准头就行!”
反正火箭炮即便是在后世也属于面杀伤武器,不能太苛求精度,所以粗陋一些没有关系,肖天健随后对高成说道。
高成看肖天健兴致很高,于是便点头道:“小的遵命,将军!我就试试看吧!要是能把纸雷安到前面的话,还真保不准能把敌军给炸个人仰马翻呢!”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一章新兵
当众人一出双峰寨,肖天健便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东冶镇新兵营,东冶镇经过这半年时间的重新营建之后,原本萧瑟的城镇再一次开始焕发出了生机,一座座修复的铁炉重新被点燃起来,大批劳力开始住进东冶镇那些废弃的房屋之中,在各个铁炉做工,使得原本仅剩下二三百人的小镇人口恢复到了千人左右,这些人都在围绕着铁炉讨生活,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东冶镇这样的情况也算是一个异数了。
而经过老炉头等炉工们的努力,现在不但有不少废旧铁炉被修复,他们还在镇子之中新建起了几座中大型的铁炉,使得东冶镇的产铁量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里,产量便翻了几个跟头,现下使得东冶镇日产铁量达到了三四千多斤之多,甚至快上赶上了当年东冶镇最昌盛的年份。
这么多铁的产出,除了东冶镇的铁炉数量增加之外,原来的几处矿点的采矿量的提升也功不可没,经过肖天健的整顿之后,原本各个矿点存在的那些消极怠工的情况基本上消失不见了,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大大刺激了矿工们的热情,使得每个矿点的采掘量都比往常翻了一番都不止。
再加上这一次俘虏来的官兵还有泽州的乡勇多达千人以上,这些人肖天健也没有滥杀,将他们一部分的发配到铁矿上当了矿工,其余的那些俘虏,则被发配到了刑天军其他各处做工,不过这些人的劳动却是没有报酬可言的,为刑天军再一次提供了大量的免费劳动力,使得刑天军在进行各种工程建设的时候,提供了充分的劳动力的保证。
而这一次大战之后,新募的千多名新兵,素质可以说超出了他们以前的数次募兵的素质,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当地的子弟,感激刑天军对他们的照顾,所以才投效于肖天健手下,其中不乏一些当地的猎户,通过精挑细选之后的兵员素质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
肖天健刚刚率众走到新兵营驻地之外,便听到了营中教官们歇斯底里般发出的各种口令之声,于是肖天健顿时哑然失笑了起来,现在刘宝手下的这帮教官几乎把他当初操练部众的那一套都学了过去,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有这帮家伙在,肖天健相信刘宝他们这帮教官完全可以源源不断的将合格的新兵输送到战兵队之中,不断的充实壮大刑天军的兵力。
从一开始肖天健便很是重视新兵营的建设,在这一年多时间中,专门从军中挑选出了不少的精干老卒,充实到刘宝的教官队之中,而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的家伙,一个个骨子里面都带着一股狠劲,而且对于肖天健也都是极为忠诚的部下。
用这帮人练兵,对于肖天健来说,是保持刑天军凝聚力的一个最基本的策略,一是可以确保战兵队中补充新兵之后,可以在很短时间内,使得新兵可以上阵使用,确保战兵队在补充新兵之后,不会出现战斗力大幅度的下滑;二是可以避免手下诸将自行选取新兵加以训练,使之形成一个个的小的团体,在他麾下,绝不允许这样的派系存在,所以从新兵训练开始,这些教官们便每日都给新兵们灌输一个观念,那就是他们不是任何人的兵,而是整个刑天军的兵,只是肖天健的兵,省的他们以后会成为一些部将手下的亲兵。
而这种办法很大程度上也借鉴了后世军队的办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在刑天军之中形成派系,省的以后刑天军壮大起来,军中诸将形成自己的派系。
随着肖天健率众进入到新兵营之后,立即便看到了校场上站着的一队队新兵,正在接受最基础的队列训练,一个个教官正穿行于校场之中,手中拿着军棍,不断的纠正着这些新兵们的动作,不少新兵被揍得是唏哩哗啦,苦不堪言。
一看到肖天健一众前来新兵营巡视,笔直的站在校场边缘监督练兵的刘宝立即大吼了一声:“全体集合!迎接将军点校!”
校场上的教官们听到之后,立即便大吼着集合他们手下的新兵,驱赶着他们飞快的在校场上集合成一个大方阵。
肖天健翻身下马,带着跟着他的诸将来到了校场的一处新搭起的台子上,缓步走到了台前,凝神静气带着一脸的肃穆,在这些站在台前的新兵们的脸上扫视了一遍,随着他目光,整个新兵营都顿时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以热切的目光投向了肖天健。
肖天健深吸一口气之后,忽然间抬起手指向了立于新兵营校场前面的那面刑天军大旗,大声对下面的这些新兵们叫道:“刑天军的儿郎们!你们可已经知道了我们这面刑天大旗的含义了吗?”
新兵们没想到肖天健居然会以这样的口吻,对他们训话,楞了一下之后,在教官们的带领下立即叫道:“知道了!”
肖天健指着这面猩红的刑天军旗,接着大声吼道:“很好!那么你们又知道四天之后,将是什么日子吗?”
听到肖天健接着问及的这个问题,新兵们都不由得有点愣了!这些天他们从入军之后,被这帮教官们操练的天昏地暗,晕头转向,哪儿还记得这是什么日子呀!即便是那些教官也一时间没有搞明白肖天健问的四天后是什么日子,于是校场上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了起来,无法回答肖天健的这个问题。
肖天健不由得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大声的叫道:“四天之后,也就是五月初十!这对我们刑天军来说,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纪念日!因为在一年前的五月初十,是我们刑天军正式成军之日!”
听罢了肖天健这句话之后,军中所有人都顿时明白了过来,那些跟着刑天军的诸将还有教官老兵们一个个都立即露出了惭愧的神色,说起来他们天天忙个不停,但是却都忘掉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想起来实在是有些惭愧。
肖天健又扫视了一遍下面站着的这些人,放声说道:“就在一年前,我们在千里之外的陕西汧阳一个叫范家堡的小地方正式成军,那时候我们不过只有区区二百余战兵,三百不足的辎兵,用的甚至还是竹枪,锄头,而仅仅只是一年时间,现在我们刑天军却已经拥有战兵数千人,大炮、鸟铳数百,而且占据了这里整个阳城县的全境!
而我们之所以会有今天,请大家看看这面刑天大旗,上面的红色便是用无数弟兄们的鲜血染就而成的!我想问一下你们,你们可记得我们刑天军的口号吗?”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二章为何而战
不待肖天健的话音落地,营中那些教官还有诸将便立即高声大吼了起来:“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刑天军永不言败,永不屈服!”
而那些新兵们也都听教官们反复给他们说起过刑天军的这个口号,于是也立即跟着大呼了起来。
一千多人的高呼声,又如同平地响起了一声炸雷一般,巨大的吼声立即远远的传出了兵营之中,甚至连远处东冶镇中的人也听到了兵营中传出的巨大吼声。
肖天健抬起双手,缓缓下压,校场上的吼声这才逐渐的安静了下来,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开始泛红,显得激动了起来。
肖天健清了清嗓子之后,再一次放声对在场的所有人叫道:“那么我再来问你们!为什么你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非要来这里当兵?难不成你们只是为了吃粮吗?混个肚饱吗?有谁能告诉我?你出列!回答我的问题!”
说着肖天健把手一抬,指向了他面前的一个腆胸叠肚的新兵,大声对他命令道。
这个新兵被肖天健吓了一跳,赶紧朝两边看了一下,生怕弄错了,但是又看看肖天健的手指的位置,最后确认肖天健确实点到的是他,于是这才赶紧紧张万分的朝前踏出了两步,走出了队列。
不过可能是这个新兵第一次面对肖天健这样的人物,紧张的浑身都有点哆嗦,张口结舌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肖天健的问题了,而就在他犹豫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对自己也问了一遍肖天健提出的这个问题。
肖天健脸色放缓了一点,对这个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新兵说道:“你不必害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本将不会怪罪你的!”
这个新兵嘴唇哆嗦了半晌,总算是憋出来了一句,对肖天健大声说道:“回将军的话,小的啥也不懂,就是俺爹那话,谁对俺们好,俺们就跟谁干!不是咱们刑天军来的话,俺一家年前弄不好就都饿死了,所以俺爹说了,俺们不能忘恩负义,将军要招兵,就让俺来给将军卖命!”
听罢了这个新兵的话之后,不少人都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觉得这货说话太憨,但是肖天健却点了点头,大声说道:“说的好!请入列!”
一个请字顿时让这个新兵有点受宠若惊,于是连忙推回队列之中,一紧张之下,居然胳膊腿走成了一顺顺,顿时惹得不少人再次偷笑了起来。
肖天健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这个兄弟说的好,说的实在!不错,我们刑天军就是要对老百姓好!因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穷哈哈出身,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本苦的不能再苦的经!
为什么我们要受穷?为什么天灾来了,朝廷官府不思赈济我们,却还要变本加厉的搜刮我们?凭什么我们世世代代都要给有钱人干活,却一年到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连件暖和的衣服都穿不上?
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但是我却早已想过,原因就是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各地官府的官吏们又都是心狠手黑贪腐无度,恨不得对我们这些穷头百姓敲骨吸髓,才使得咱们的日子一天过的不如一天!只能眼睁睁的饿死冻死!
所以我肖天健不服!既然朝廷不让咱们活,那么咱们也只有凭着自己的双手拼出一条活路来!就在你们的身后,有你们的家人,有你们的土地,可是官府却不干,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地应该是他们的,应该是那些老财们的!而不是你们的!他们想要来抢回去,杀光我们,饿死我们,你们愿意吗?你们可会答应他们来再次夺走你们的土地,杀掉你们的亲人吗?”
肖天健说着便提高了嗓音,再一次对这些新兵们喝问道。
校场中的新兵们顿时听得热血沸腾了起来,随即便立即纷纷振臂挥舞着他们手中的木枪木刀大吼了起来:“不答应……我们死都不答应!”
当校场上吼声再一次缓缓落下之后,肖天健再一次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声音,放声对新兵们叫道:“好!只要你们明白这个道理就成了!而我们,今日有幸于齐聚于我们这面刑天大旗之下,并且成为我们刑天军光荣的一员,便代表着我们从此之后便是兄弟!
而对你们这些新兵来说,能加入我们刑天军之中,也是你们的荣耀!这也是我亲自前来这里见你们的原因!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刑天军当兵的辛苦,每天都要进行严苛的操练,操练再操练,但是我要请你们记住,我肖天健和你们的这些将官还有教官们绝非是喜欢虐待你们的疯子!我们之所以如此操练你们,并非是要和你们过不去!恰恰是因为我们拿你们当作自己的兄弟看待,不想让你们在以后上阵的时候轻易的丧命!平时多流汗,战事少流血,这便是我们操练你们的初衷!不单单是你们,刑天军以前的所有将士,也都和你们一样是这样过来的,这也是我们之所以能战无不胜的原因!
如果真的有人觉得在我麾下当兵太苦太累的话,那么我不强求他们,他们大可选择离开这里,但是我同时也要警告你们,如果连这样的训练都撑不下来的话,那么就不要指望有朝一日,这样的人还会在敌人来袭的时候,跟我们同心同德!那么对于这样的懦夫,只要他们放弃了这里的话,那么从此之后,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便不再是我们刑天军所庇护的人,因为这样的懦夫不配得到我们的庇护!如果有这样的人的话,那么我现在便请他们走出来,离开这里,从此之后永远不要再踏入刑天军的辖地半步!
我再最后问你们一句,有没有这样的人在这里?”
又听罢了肖天健的这番话之后,哪儿还有人敢站出来叫苦叫累呀!肖天健说的很明白,对于这样的逃兵,根本不会容他们再留在本地生存下去,而在这里虽然操练非常辛苦,但是好在刑天军这里伙食相当不错,每天都能吃饱肚子,而且非训练时间,教官们也并非凶神恶煞,在生活上还是对他们相当的照顾的,有病的还给治病,有伤的还给治伤,如果离开了这里的话,去哪儿找这样的地方呆呀!所以别说现在站出来了,听罢了肖天健的这席话之后,所有人都彻底打消了离开这里的念头,不就是操练苦了点吗?肖天健说的明白,这是在为他们好,省的他们以后上阵之后,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那么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没有!我们绝不离开!谁他娘的走的话,就不是带把的!就他娘的是阉人!……”校场上立即响起了一片的骂声和赌咒声。
“好吧!我肖某静观你们的表现,我也期待着你们尽快走出这个新兵营,到我的身边来,跟着我们一同作战!各教官分头带开,继续训练!”肖天健站在台上用力的挥手叫道。
那些站在队列前面的教官们,听到了肖天健的吩咐,立即集体转身,对着他们的手下新兵大吼了起来,一队队新兵立即便被教官们给带开,各自又开始在校场上操练了起来,口号声,怒骂声再次充斥了整个校场。
刘宝苦笑着对肖天健说道:“卑职实在是服了将军了!这帮混账东西们,这才几天下来,一个个便哭爹喊娘的,居然晚上还跑了几十个,今天将军一来这里,一通训话,这帮混账们便都跟吃了大力丸一般!呵呵!不服不行呀!”
“哦?居然有几十个逃兵了?你是怎么处置的?”肖天健喝了口水之后,皱眉对刘宝问道。
“卑职已经派人去这帮逃兵家抓他们去了,一些人已经抓回来了,还有些人是招募的流民,卑职的手下正在流民安置点搜寻他们!抓回来的人暂时都关了起来,正待派人去请示将军该如何处置这帮混蛋呢!将军说来便来了!”刘宝坐在下手位置,对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皱眉考虑了一下之后,很有点不痛快,要说这次选兵,挑选出来的新兵素质都不错,但是没想到却出了这么多的逃兵,幸好他抽时间来这里了一趟,要不然的话新兵训练还真成问题。
“不要跟他们客气,将这些逃兵的家人招来这里,当着他们的面,宣读咱们的军纪,该施以军棍的施以军棍,不要杀他们就行,然后通知保长,没收他本人的田地以及借咱们的农具!永不得再重新录用他们!至于流民逃兵,一经抓住,便立即逐离本地!同样永不录用!”肖天健将手在桌子上一拍,下定了决心。
刘宝一听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笑道:“要是这么处置那些逃兵的话,估摸着肯定不会再有人敢当逃兵了!卑职马上就安排下去!”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三章建军节大阅兵
五月初十,对于刑天军确实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肖天健特准各部人马,在这一天休息了一天时间,并且下令给各部人员改善伙食,加一顿肉吃。
同时肖天健还传令各部,每哨兵马都抽调出百名精兵,提前一天在莲花寨集结,并且令各地保长,通知他们所辖的村民,刑天军将在五月初十当日,在莲花寨外,举行一次阅兵式,向本地人们展示刑天军的军容,其中不但包括了各哨步军,同时也包括了骑兵队和炮兵队的人马,甚至连辎兵队和少年营都有份参加这次阅兵。
就连那些归降于刑天军的富户们,也都收到了消息,令他们派人到莲花寨观礼,甚至连范喜都被从阳城县中邀来,一起对刑天军的这一周年阅兵式进行观礼,自然范家又少不了给刑天军送一份厚礼以示庆贺。
于是五月初十一大早,收到消息的民众们早早的便赶到了莲花寨外,在莲花寨外面的空地上便聚集起了起来,伸着脖子争先恐后的看热闹,而那些受邀的富户们,生怕得罪了刑天军,不敢不来,纷纷提前赶到了莲花寨外,并且随行备了一份厚礼,送至了莲花寨,交给了刑天军,而肖天健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他们的贺礼。
在肖天健的亲自指挥之下,刑天军各哨阅兵人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在莲花寨外面的空地上列队,为了这一次阅兵仪式,虽然肖天健暂时还无力给兵将们配发全新的衣服,但是还是从有限的物资之中,抽出了一部分布匹,每个人都配发了新的绑腿,另外还给每个人配发了一条新的披风。
如此一来,虽然这次阅兵准备的十分仓促,但是好在各部人员都从没有放松练兵,在换上了披风绑腿之后,刑天军军容顿时更加整肃了许多,所有受阅兵将们都换装之后,列队于莲花寨外,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做了队列检阅以及行军检阅。
别看参阅的刑天军兵力不多,但是参阅的兵将却给当地的人们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刑天军擅长的队列行军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刑天军兵将们身上散发着的那种凛冽的杀气,不由得让所有人为刑天军叫好不已。
最让众人开眼的还是刑天军由王承平所率的百人骑兵队,和炮队的方队,百人骑兵虽然不多,但是王承平调教出来的这些骑兵,各个都骑术精湛,亮相的时候,每个人又都披了一件披风,要多威武有多威武,而且每个骑兵腰悬一把长长的马刀,手中都擎有一杆马枪,身披一身铁甲,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而他们的战马,居然也被他们调教的如臂使指一般听话,十马一列,总共十列,居然走的煞是整齐,不由得让人惊叹不已,特别是他们在经过阅兵台的时候,还做了一次集体短距离冲锋的动作,百匹战马同时加速,马上骑兵更是一起挺枪在马背上做了个直刺的动作,即便是如此,马队也没有出现混乱,直让人产生一种千军万马一般的感觉,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表现更是让人惊叹不已,想不通刑天军怎么会有一支这么厉害的骑兵队伍。
而炮队也不含糊,黄生强眼下因为身负重伤,正在医营中治疗,不能参加阅兵,炮队交由他的一个叫张庆的副手统带,总共用十六匹驮马拉出了八门大炮(其中一门是刑天军自造的三磅炮,其余七门为弗朗机炮),向众人展示了刑天军的重火力,更是让没见过世面的这些人们惊呼不已,觉得刑天军实在是太厉害了。
而肖天健这一天也是顶盔挂甲,身披一件红色的披风,站在校阅台上,更是显得他身材异常雄壮高大,凡是看到他的人,无不为他大声叫好,而像付德明等没有参加阅兵的部分人员,则都换了衣服,精神抖擞的站在肖天健身后陪同他阅兵,一个个都是一脸的肃穆。
别看只是一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阅兵活动,却让当地百姓们看罢之后,各个都心中有底了,看罢了如此军容整肃的刑天军之后,他们对刑天军也更有信心了许多,就如同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针一般,不再像以前那样人心惶惶,生怕刑天军有朝一日被官府再给灭掉,他们刚刚到手的土地便又会被官府收去了。
而那些表面上归顺刑天军的一些富户们,在看罢了刑天军的军容之后,也都心中对刑天军更是畏惧,即便是个别想要未来给刑天军找点麻烦的人,在看罢了刑天军的军容之后,也都吓得不轻,有效的震慑了这些心存异心的人。
可以说这一次刑天军成军一周年阅兵行动,虽然没有展现出刑天军全部的实力,但是却还是在当地起到了有效的鼓舞人心的作用,除了使兵将们产生强烈的自豪感之外,同时也凝聚了当地的人心,达到了肖天健的目的。
并且肖天健当日将在新兵营中说的那翻话在阅兵式上,再一次大声对到场的民众又讲了一遍,无疑更是大大的加强了民众对刑天军的拥戴,同时他也宣布了在这次新兵营中,对于那些逃兵的处分决定,并且告知这些民众,念在他们第一次作出这样的事情,就不再过分他们的责任了,只是没收他们的田地,从此永不再对其录用,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人出现的话,平时的话,对其还有其家人将处于全家逐离本地,没收其家庭全部田产,从此不许再入本地谋生,战时一旦发现有人临阵脱逃者,定会就地处斩。
此事一经公布,顿时便又在民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当场便大骂起了那些逃兵,而有的人家有子弟在刑天军当兵的,则都大吃了一惊,不等回家,就赶紧找人捎信给他们的子侄,让他们千万要在刑天军中好好干,切莫干出当逃兵的事情,省的他们全家人以后都没法在这里谋生,以后一辈子都跟着他们抬不起头。
在阅兵之后,观看过刑天军阅兵式的不少村民回到了本村之后,保长们立即便趁热打铁,组织当地各村各庄之中的乡兵队开始练兵,顿时在当地掀起了一股练兵热潮,肖天健随即也下令将一大批刚刚缴获的刀枪兵器,下发至了各地的乡兵队之中,换掉了他们刚刚组建时候,手中拿着的那些棍棒锄头,顿时使乡兵队的装备质量上了一个台阶。
而这些保长们,都是刑天军以前的老卒,全部都接受过刑天军的系统训练,虽说不见得能达到新兵营教官的水平,但是利用农闲操练乡兵,对他们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故此不用肖天健去督促,乡兵队的战斗力也很快便会得到质的提升,这些当地的乡兵,迟早都是刑天军的后备力量。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四章少年营
而这一次阅兵,还有一支队伍绝对值得一提,那就是刑天军中一支比较奇怪的队伍,全都是由一些十三四岁的少年组成的队伍,也就是刑天军在年后才正式成立的少年营。
而这一次阅兵,连带这支新生的少年营也一并参加了阅兵式,所以对于刘耀本他们这帮少年营的小子们来说,无疑也让他们好好的扬眉吐气了一番。
说起来少年营,还要从年前说起,在刑天军刚刚在这里站住了脚跟之后,肖天健便令各支外出打粮的队伍,随行从外面带回来了不少的孤儿,而这些孤儿之中,年纪小的另外编成一组,派了一些刑天军中的健妇负责照料他们,而年纪在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孤儿,则被一股脑的编入到了少年营之中。
少年营基本上和其它义军之中的孩儿兵有点类似,各支义军之中,往往也都有这样的情况,像高迎祥、李自成等义军首领们,起事很早,这么多年征战下来,军中不少将士都战死沙场,留下了一些孤儿被收养在军中,许多人都认在了这些头领下面当了义子。
但是刑天军毕竟成军很晚,军中将士至今还大多都是光棍,所以收养的孩儿兵数量很少,但是肖天健却没有忽视这些少年的存在,而是打定主意,要将这些少年们培养成未来刑天军的骨干力量,而原来只有几十个孩儿兵,对于他来说,数量还远远不够,所以便着令手下在打粮的时候,注意收留一些各地流浪的少年,带回莲花寨统一进行培养。
而这个世道上,眼下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些流浪的孤儿,往往有很多孩子们的父母都死于饥饿抑或是战乱、疾病之中,留下他们到处流浪乞讨为生,其中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活到成年,不是被饿死,就是冻死,甚至是被人杀了当粮食吃掉,可以说命运十分凄惨,以前刑天军自己都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即便是遇上这样的孤儿,也无力带上他们,而现在有了肖天健的这个吩咐之后,于是在年前年后打粮队很快便从外面带回来了不少的流浪儿,短时间便使得少年营的人数达到了三百余人。
肖天健在年后亲自主持组建了这个少年营,对这些收容来的少年进行统一的军事化管理,像原来刑天军之中刘耀本那帮孩儿兵们,则都被暂时拔擢成了少年营中的小头目,负责协助教官来管理这些新到的少年们。
对于这些少年们,肖天健专门又为他们配置了一些教书先生和教官,每日教他们读书习武,同时还由老带新,让像刘耀本这样的早期被肖天健收留的孤儿们,带领这帮新收的少年们做事。
他们每日的生活基本上和新兵营差不多,但是远没有新兵营的新兵那样训练的辛苦和严苛,他们半天读书,半天习武,生活上肖天健也给予他们相当的照顾,每个人都发给了新衣服,伙食质量也基本上可以说是军中最好的,几乎赶上战兵的伙食质量了,不说每天有肉吃,起码隔三岔五的,会给他们改善伙食,弄些荤的东西给小子们解馋。
对于突然间受到这样的待遇,那些新到的少年们各个初到的时候,几乎都感觉跟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个对肖天健可以说是感激到了极点,绝对没人敢在这里胡闹不听话,生怕失去了这样的生活。
所以少年营虽然都是一些半大孩子,却管理起来并不是很困难,再加上有刘耀本那帮少年带着他们,少年营的这帮少年们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都极其的刻苦,甚至连他们的教官和教书先生们,都感叹这帮少年们的刻苦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而肖天健时不时的都会抽出时间,亲自到少年营之中,给这些少年们讲授一些战术方面的知识,即便是不讲这些军事上的东西,肖天健也会整理一些自己脑海中的所学,尽量抽时间传授给他们,甚至于还讲一些杂闻轶事,让这些少年们开开眼界,无形之中,还潜移默化的给他们灌输忠诚方面的东西。
就连范灵儿、范雨彤二人,也会经常抽时间到少年营之中,关心一下少年们的生活,有时候他们二人甚至于在教书先生人手不足的时候,还亲自去给少年们代上一些课,教这些少年们识字,对于她们二人,少年们同样也都非常尊重,即便是她们二人尚不是肖天健的老婆,这帮小子们暗地里还是称呼她们主母,后来传入到范雨彤耳中,还把范雨彤羞臊的够呛,好多天都没再去少年营之中,不过反过来仔细想想,范雨彤却又有点不明的窃喜。
而这些少年们以前都历经了无数的苦难,现在被肖天健收留,养育他们,谁不对肖天健感恩戴德呀!所以他们到了这里之后,便如同海绵一般,疯狂的汲取各种营养。
别看只是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在良好的伙食供应下和各种教育之下,这些少年们便都很有了些军人的模样,不但身体强壮了起来,而且行动上也都相当的服从管制。
特别是这一次刑天军成军一周年阅兵,肖天健准许他们也参与阅兵,为了这一百名参阅的名额,小子们差点争得打破了脑袋,最后还是他们的教官出面,点出了五十名像刘耀本这样的骨干,剩余的五十名名额,则擎出了制胜的法宝,抽签决定,这才平息了这次参阅人员之争。
而刘耀本自然是这一次少年营参阅队伍的领队,这帮少年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跟着其它各部人员,一同参加了这次阅兵,虽说达不到战兵队那样的气势,但是却因为他们的年纪,同样在阅兵期间获得了一片叫好之声,可把这帮家伙们给高兴坏了,回去之后更是踏踏实实的学习了起来。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五章投靠者
刑天军的建军节刚过两天时间,也就在肖天健整备兵马,正打算要翻山而过,攻打垣曲的时候,这件事却因为一件意外的事情,不得不再一次搁置了下来。
肖天健意外的收到在阳城西部屯驻的蒋成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有数股杆子,突然间出现在了西面山中,一共有分做六家,没人率领的喽啰数量不等,多的有三四百人少的只有几十人,试图进入阳城地界,已经被蒋成率部挡在了山口一带,但是双方没有发生冲突,这六路杆子的掌盘子都向蒋成求见肖天健,表示要投靠肖天健。
对于这个消息,肖天健在收到之后,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在蒋成送回这个消息的几乎同时,驻守于阳城北部河西村的李栓柱也同样派人送回消息,说两股杆子在沁水县被官军追击,逃入到了刑天军辖地之中,被李栓柱带兵给控制了起来,这两股杆子同样也都提出要求,要见肖天健一面,想要率众投靠肖天健。
对于这样的情况,也应该是在预料之内的事情,毕竟这世道上各地的流寇多如牛毛,没法活的流民,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便会一呼百应,实力小的便啸聚山林之中占山为王,专司剪径劫财,打家劫舍,绑一些肉票勒索钱财,而势力大的,像高迎祥等人,便称作义军,攻城略地横扫千里。
大的势力不用说了,眼下他们几乎都集中在河南、湖广、川陕一带和官军为敌,但是小势力的杆子却各地都有,往往一个州县之中,有数股之多,官府无力剿抚只要其不做的太过分了,往往便听之任之。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些小股杆子们大都是小富即安,有吃有喝有女人睡便知足了,绝大多数人是没有什么宏图大志的念头的,只想着混一天当两晌,趁着乱世发些横财足矣。
而刑天军这一次在泽州北留一战之中所造成的影响,却并非只影响到了阳城当地和刑天军一股势力,在官军泽州兵败之后,虽然短时间之内,山西布政司没有力量调集大军进剿刑天军,但是却还是责成山西南部各州县加强对本地匪患的肃清,同时调集兵力防备刑天军继续扩大势力范围,如此一来,和刑天军高歌猛进不同的就是周边各州县之中的一些小股杆子们却遭到了灭顶之灾,各地官府对付不了阳城的刑天军,但是却对付得了他们本地的这些小股杆子,为了糊弄上峰,所以周边州县的官府纷纷调动兵马,组织乡勇开始对他们当地的小股杆子进行大力围剿,结果没多长时间,许多原本过的好好的小股杆子们,便纷纷被官府剿灭,即便是侥幸逃脱的,也被追的是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
这也正是忽然之间,这么多小股杆子,蜂拥入阳城地界的一个原因,因为他们实在是被周边官府打的没地方跑了,所以这才想起来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眼下各路杆子也都得知了阳城刑天军大败官军的事情,并且基本上控制了阳城一带,所以这才带着他们手下的残兵败将们,落荒逃入阳城地界,想要投靠刑天军,寻求刑天军的庇护。
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肖天健只得暂时再把出兵垣曲的事情给拖上几天时间,只是派出罗立,先行率领一批工匠还有当地的一些猎户,向西北方向,进山寻找一条可供刑天军出兵垣曲的通道,为下一步出兵行动打下基础。
而他则招来付德明、阎重喜、石冉等人商议该对这些前来投奔的杆子如何处置。
当诸人听罢肖天健所说的情况之后,阎重喜呲牙笑道:“这是好事呀!以前咱们刑天军名气不大,没多少人来投靠咱们,现在来了这么多人来投靠咱们,当然是好事了!依我看,将军尽可收了他们便是!”
肖天健微微点点头,但是没有立即表态,转头问付德明如何看待此事,付德明捋着下颌的胡须,微微皱眉答道:“虽说这却是是件好事,收下他们我们刑天军可以尽快壮大起来,但是据我所知,这些杆子们之中的人可以说是良莠不齐,可以说各个都是亡命之徒无法无天,一旦入了刑天军,恐怕会惹出不少的麻烦,但是不收他们的话,唯恐以后又树敌太多,难办呀!”
付德明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肖天健颇有些不太满意,不过眼下事情在这里放着,不解决总不是个办法,于是想了想之后,还是拿定了主意道:“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既然来投奔我们,我们也不能将其拒之门外,不过我们可以提一些条件,他们如果答应的话,便可留下,如果他们不愿的话,那么也休怪我们不给他们面子!我们只管去会会他们好了!”
于是当日肖天健便动身,带着阎重喜一哨兵马前往了县北乔家庄,当他们一行人抵达乔家庄之后,果真看到乔家庄一带,东一堆西一堆的聚集了不少的杆子,这些杆子之中男女老少皆有,很显然这些人被官府追的没地方可逃了,连家眷一起都带了过来。
当听闻刑天军的大当家肖天健亲自抵达乔家庄之后,聚集在这里的各路杆子的掌盘子纷纷被蒋成请入了庄子之中。
这一次跑到这里的共有六支杆子,这各路杆子的头目都进入到了乔家庄之内,肖天健也在庄内一处大户家的院子里面摆下了几桌酒宴,款待这些各路杆子的头领们。
经过这些人自我通报了名号之后,肖天健这才知道这六路杆子的掌盘子的名字,他们之中最大的一股杆子,外号过山豹,大名鲁天庆,原本是稷山一带的富户,但是早年大旱之下,他家也宣告破产,于是他便纠结了一群人干起了打家劫舍的买卖,这么多年下来,手下网罗了近千喽啰,干的也是风生水起,而且甚至还曾经攻打过稷山县城,后来未能成功,便避入了稷山一带的山中,近年来屡屡逃脱了官府的围剿,在稷山一带颇有名气,只可惜的是这一次平阳府官府调集了当地数千官军以及乡勇,入山围剿,过山豹的好日子终于算是到头了,数战皆败,手下的喽啰死的死逃的逃,仅剩下了三百余人,不得不逃离了稷山县,一路小心谨慎的逃到了这里,想要投靠肖天健。
而其余的几路杆子,情况基本上和过山豹差不多,有的是万荣一带的,有人是解州一带的,也有是闻喜县一带的,总之这帮人都是近期被当地官府追剿的无处可去,不得不放弃了原来的地盘,跑到了阳城地界投靠肖天健,希望肖天健能收留他们。
肖天健问明白了这些人的来路以及他们的手下数量之后,对在座的这些人说道:“肖某不才,能得诸位相助,实乃是三生有幸!既然诸位来投,那么我肖某人岂能将诸位拒之门外呢?只要诸位留下,那么我肖某便可确保诸位以及你们家眷的安全,绝不会让诸位受苦的!
但是有些话肖某也不得不说在前面,我刑天军和诸位行事颇有不同之处,刑天军自成军开始,便设立了各种规矩,可以说是军纪森严,恐怕诸位入我刑天军之后,会颇感不便!所以既然诸位诚心来投,那么只要留下的,以后便是我肖某的弟兄,所作所为便要依我刑天军的规矩行事!如果诸位可以做到的话,那么诸位留下便不是问题,我定将诸位也视作自家兄弟,一视同仁对待!”
那个过山豹于是放下了酒碗,对肖天健大大咧咧的说道:“肖大当家说的有理,没规矩不成方圆,我等来投奔肖当家,自然就该听从肖当家的吩咐才对!但是也请肖当家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让我等心中有个分晓如何?”
“好吧!不瞒诸位,刚才肖某在庄外简单巡视了一下诸位的手下,说的不好听一些,以诸位的手下的表现,绝非能达到我军的要求,想必诸位以前率军,很少对手下进行操练吧!故此如果诸位想要投入我军之中,就首先要进行一些挑选,唯有入选者才能入我军中做事!对于老弱之人,我当会给予田地供其耕作,确保其生计无忧!
但是仅有此还不成,要知我刑天军治军甚严,但凡入我刑天军者,除非特例,皆需入新兵营接受新兵操练,唯有通过新兵训练之后,方可统一调配,安排入各部战兵之中做事!
我刑天军历来不论资排辈,一切晋升都凭借各自战功,所以诸位即便是以前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但是如果想要在我刑天军之中为将,也要凭借诸位手上的战功议功拔擢,而非还率领各位原来的手下!
这也是我收留诸位的最基本的条件!如果诸位愿意的话,那么我肖某人举双手欢迎诸位兄弟入军,但是如果诸位不答应的话,那么请恕我肖某不能成全诸位!”肖天健于是便开出了他的条件。
这几路杆子的头领们听罢之后,都有些面面相觑,像他们这样的人,以前相互之间也经常会相互合并,一般情况下,他们不管投奔谁,起码凭借着他们手头的人,也都能当上个头目,还是带自己的手下,合得来的话,那就听从大当家的吩咐做事,合不来的话,随时还可以带兵走人另立山头。
但是听肖天健的话,却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于是一个独眼的汉子立即便眯起他那只独眼,对肖天健问道:“照肖当家这么说的话,我等如果跟了肖当家的话,那么手下弟兄便都要打散,我们自己也要当大头兵吗?这怎么能成?想我独眼鹞想当年在浮山一带,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到哪儿谁不给俺个面子,肖当家如此薄待于俺,不觉得欺人太甚了吗?”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六章真有不信邪的
肖天健淡然一笑道:“这位独眼鹞兄弟先莫要生气,我刑天军规矩如此!绝非故意刁难诸位!但凡入我刑天军之中的,皆需服从整体调度才行,想当初年前我等在此立足之际,本地的诸路好汉,入我军中,也是如此安排的,而这些弟兄们眼下在我军中也做的好好的!
而独眼鹞兄弟假如舍不了手下弟兄们的话,那么我肖某也绝不强求!但是只要入我军中,所有人便都一视同仁,但是如果你面子上挂不住的话,不想从普通兵卒做起,我肖某也可为你提供宅院,分与田地,供你安家!”
这个独眼汉子听罢之后,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开始低头琢磨了起来,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那个过山豹则站起来抱拳对肖天健说道:“肖当家,好歹我等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兄弟们跟着我等出生入死,时日也已经不短了,如果入了肖当家的手下,便将其打散的话,那么我们也不好给弟兄们交代呀!”
这些人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都有些不高兴了起来,觉得肖天健这是在故意为难他们,根本就是想要将他们彻底吞掉,连个渣滓都不给他们剩下。
“诸位恐怕是误会了,我肖某绝非有轻看诸位的意思,而是我刑天军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行事,而且我肖某也并未强求诸位的想法,如果诸位好汉不愿意的话,也不用担心我肖某人会用强留下诸位,既然诸位远道而来,不愿意留下,我肖某也会奉上一些粮秣之物,供诸位离开这里!何去何从诸位自己考虑就是了!大家伙也不要浪费了这些酒菜,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先吃喝一顿再说如何?”肖天健继续保持着他的微笑,丝毫不进行退让。
这种事确实是比较头疼的事情,肖天健是深知各路义军之所以在这个时代难成大器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之间,始终都是保持着一种松散的组织结构,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各自都有各自的利益,始终难以形成有效的调度,情势好的话就各自为战,情势不好的时候,便临时聚集在一起共同对敌,虽说史上李自成后来曾经打到了北京城,逼死了当今的崇祯皇帝,但是当面对统一的建奴军的时候,却在其主力被击溃之后,他麾下所谓的百万大军当即便一哄而散,被兵力远低于他们的建奴军打得一溃千里,其根本原因就是组织结构松散,麾下兵将各怀鬼胎,你有实力的时候,他们便当你是老大,等你撑不住了,便树倒猢狲散,各自找新门路去了。
所以既然早已深刻了解这一点的肖天健,当然自始至终秉承其麾下绝不容单独的势力集团存在,而当初强收王承平那件事也只是个特例,对于这些投靠他来的各路杆子,他是不会允许其入了刑天军之后,还控制着各自的手下,拥有他们自己随时可以调动的武力,为以后埋下隐患的。
这些杆子头领们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纷纷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了起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一个干瘦的汉子站起来说道:“既然肖当家有这等规矩,那么俺钻地鼠也认了,俺当年之所以带着一帮兄弟们造反,也是被逼无奈,但是俺自己有多大分量俺自己知道,当初跟着俺的几百个弟兄,现如今给官府抓的抓杀的杀,就剩下这百十个弟兄了,与其带着这帮弟兄们被官府剿灭了,白白让他们送死,到还不如让这些弟兄们跟了肖当家,迟早也混出个头的好!也罢!今天俺就回去告诉弟兄们,让弟兄们以后跟着肖当家了!
还望肖当家能善待俺的那些个弟兄们,俺也听说了,肖当家辖地里有煤有铁,俺打小就是打洞挖矿出身,这打打杀杀几年下来了,俺也不想接着干了,要是肖当家不弃的话,就给俺在矿上安排个活计,俺还去干老本行就成!还望肖当家成全!”
肖天健看了一下这个钻地鼠,刚才从他自己的介绍中,他已经知道这个钻地鼠大名叫做梁铁头,和跟着他的铁头同名,但是梁铁头以前是个挖煤的矿工,后来被矿主实在是欺压的受不住了,便鼓动了矿上的弟兄们杀了矿主造了反,这些年常在翼城县一带活动,近期也被官军追杀的没地方可去了,带着残余的一些手下们跑到了这里投奔刑天军。
这个钻地鼠精瘦利索,也不是个太有野心的人,虽说有些不太情愿手下弟兄被肖天健打散,但是想到如果不留下来的话,出去照样还是被官府给迟早剿灭,所以便答应了肖天健的条件,第一个表示接受肖天健的条件,让他的手下投到刑天军之中混口饭吃。
有了钻地鼠第一个表态之后,另外两股人数少的杆子头领也想了想之后,站起来表示接受肖天健提出的条件,只求肖天健收容他们的手下,至于留不留他们倒也无妨。
肖天健当即便接受了他们的好意,让阎重喜去接管他们的手下,安排人将其带到东冶镇刘宝那里,可以留下当兵的便当兵,不合格的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愿,光棍汉的可以分配到莲花寨军田之中种田,有家眷的也可分田给他们安家落户,像干矿工出身的,则安排他们到煤铁矿上去做工,总之要妥善安排他们的生活,不能对不住他们。
而剩下的过山豹和独眼鹞还有一个外号叫一阵风的三伙人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肖天健也不催促他们,让他们可以在乔家庄外面暂且休整一下,并且命蒋成送给他们部分粮食,暂时接济一下他们,不让他们饿着。
而他们三人考虑再三之后,当晚独眼鹞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乔家庄,不答应肖天健的条件,而肖天健也不留难于他,派人给他们送了二十石粮食,另外还赠给他们了一些刀枪弓箭,补充了一下他们的武器,送他们出山离开阳城地界。
这独眼鹞虽然不满肖天健提出的那些收留他们的条件,但是在这一点上也没话可说,对来为他送行的肖天健抱拳说了声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的话之后,带着他手下的一百多人离开了这里,朝西出山而去。
而那个一阵风最后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也不想再离开这里去外面送死了,考虑再三又和手下人商议了一番之后,手下人也宁愿留在这里,于是他便解散了他的手下,另外找肖天健讨了一处宅院,安置他的家眷,其余的手下尽归肖天健安置。
肖天健也答应了他的条件,接收了他的百多名手下,并且安排付德明妥善安置这个一阵风全家,划出一块地供他和他的家人耕作自食其力去。
如此一来最后只剩下了过山豹一伙人留在乔家庄外面,既不肯走也不解散,好像是打定主意,在这里吃定刑天军一般,瞅机会再说。
看着其余几股杆子,该解散的解散,该收编的收编,该离开的离开,肖天健也没空跟这个过山豹耗下去了,想要白吃白喝在他这儿没这个规矩,于是直接令蒋成也送给他二十石粮食,请他们离开这里。
过山豹气哼哼的在他的窝棚里面一把将一只茶碗摔在了地上对着两个手下头目骂道:“这姓肖的欺人太甚!老子好心带着弟兄们前来投奔于他,他却要把老子吞的连渣子都不剩,这偌大的阳城县难道就真成了他家的私产不成?老子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姓肖的管不着,下去告诉弟兄们,今晚都收拾家伙,咱们也走!”
两个手下一听赶紧劝道:“掌盘子,使不得呀!山外追咱们的官军可还堵在外头呢!咱们要是一出去的话,岂不是又要落在官府手中吗?”
“笨蛋!老子说离开这儿又不是说出山去!阳城这么大的地方,到处都是山林,咱们哪儿去不了?难道还非要他姓肖的答应咱们才能进去不成?难道这阳城写了他姓肖的名字了不成?老子就不信邪了,倒非要看看他姓肖的能拿咱们如何!这么大的山林,老子领着你们朝里面一钻,看看他还能拿咱们怎样!别忘啦老子外号可是过山豹,咱们弟兄们最擅的就是钻林子爬山!老子偏就不信邪,非要跟他斗斗不可!”过山豹气势汹汹的对两个手下骂道。
手下人一听也是这个理,阳城县东西百里有余,南北也有数十里之多,除了阳城县城一带地势平坦之外,其余的地方多处都山大林深,他们这帮人以前又都跟着过山豹善于钻山,如果他们朝山里面一钻,即便是刑天军再厉害,也不见得能把他们从山里面给掏出来,而且据说阳城县的山中多有山洞,只要找个地方一藏,料想刑天军也拿他们没办法。
于是当天下午这帮人按照过山豹的吩咐,收拾了行装,不到天黑,便随着过山豹离开了乔家庄,作出了朝着山外退出的样子朝着西面行去。
肖天健看过山豹最终还是没有投入他的手下,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不过看过山豹临走连个招呼都没打,也知道这仇肯定是结下了,于是吩咐了一下蒋成,让他守好这一带,不得让官军从此处乘虚而入,便带了阎重喜等人朝莲花寨返去。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七章翻脸无情
在路上肖天健派人前往李栓柱所在地,以同样的办法来处理被他堵住的两路杆子,要么接受改编,要么离开此地,毕竟他时间有限,没空来回跑着处理这样的事情,这种事以后形成惯例,可以准许手下人处置。
同时肖天健在返回莲花寨的时候,邀请了那个钻地鼠梁铁头同行一起返回莲花寨,而他手下的几个重要亲信也都受邀跟着他一起返回莲花寨,对于他们几个,肖天健还另有用处。
梁铁头本来也有些心灰意冷,干了这么多年,事到如今却落得了这样的地步,不得不解散了手下弟兄,听令肖天健整编他们,一路上情绪很有些低落。
肖天健走在路上主动和这个梁铁头攀谈了起来,细问了梁铁头的身世还有这几年来他们行事的方式等等。
梁铁头看肖天健对他似乎很感兴趣,于是也没有隐瞒什么,对肖天健的问题一一进行了回答。
“这么说你们以前攻打庄堡,最善于从地下挖洞进去吗?”肖天健问了一些问题之后,便把注意力停留在了这个问题上面。
梁铁头笑了一下之后答道:“一般情况下,我们要是瞧上了那家庄子的话,多是提前在庄外选个背风的地方,动手掘出一条地洞,直接挖至庄内,然后选在晚上,在庄内破土而出,里应外合打开庄门杀进去,这法子倒是屡试不爽!毕竟兄弟们以前大多都是挖矿的出身,挖地洞自然是轻车熟路!
不过倒也不是次次都成的,有些庄子里面的人警觉一些,会在庄内掘地埋设瓮听,便可发现我们的动静!提前在庄内掘出深坑,拦住我们的地道,要么灌水,要么用火,来堵住我们挖洞入庄,我们也为此吃过两次亏!不过我们吃了两次亏之后,便学乖巧了,以后一旦发现对方有所警觉,我们便放弃对付这样的庄子!
近期官军不知道怎么察觉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派兵突然围住了我等,可惜了我好些弟兄都被官军杀了,剩下的这些弟兄拼死护着我才逃到了这里!俺倒是要多谢将军宽厚,收留了我们这些剩下的弟兄们,但不知将军如何安排在下呢?在下别的不敢吹,不管是挖煤还是挖矿,都没的说!”
肖天健听罢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对这个钻地鼠说道:“梁兄莫要担心,肖某眼下正缺像梁兄这样的好手,暂时梁兄你们几位,便留在我这里吧!近期肖某还要有大动作,有用得着梁兄的地方!定不会让梁兄受委屈的!”
钻地鼠一听,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他也看出来,肖天健似乎对他特别照顾一些,很显然是看重了他和他手下这些人所擅长的这门手艺,于是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开始和肖天健有说有笑了起来。
而肖天健在路上又和他聊了不少有关刑天军的事情,听闻肖天健是领兵一直从陕西那边杀到这里,而且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大败官军了之后,钻地鼠和他的手下们也对肖天健颇为钦佩,心道但愿这一次他们跟对了人,以后也能混个出人头地吧!
而给钻地鼠他们这些新来的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刑天军的军容,别看他们都是揭竿造反的同行,但是货比货该仍,他们这些杆子,和刑天军的兵将们一比,真是有点让他们自惭形秽,看看刑天军上下人等,一个个都精气神十足,而且举止进退皆有法度,丝毫不乱,更无半点懈怠或者散漫的感觉,不管做什么都是令行禁止,哪怕是这样随便出行,队形也照样保持的异常工整。
再看看刑天军的装备,虽说盔甲也比较凌乱,但是贵在这里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有盔甲,而且他们的武器也非常精悍,跟随肖天健的这些兵将们无不是长枪如林,刀光耀眼,更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刑天军装备了大批的崭新的鸟铳,器甲保养的非常好。
再看看他们手中的家伙什子,铁锹锄头长枪木棍什么都有,甲胄就不用说了,统共也没有几件,真是想立即就扔了拉倒,省的在刑天军面前丢人显眼。
其实也正是看罢了刑天军的表现之后,钻地鼠他们这些人才下定了决心,投靠刑天军做事,如果肖天健这些手下也跟他们差不多的话,如果提出这样的条件,估摸着他们连想都不会想,当场扭头便一走了之,甚至说不好当时便联合起来,跟刑天军动武都说不定,人家的实力在这儿放着,以至于震得他们这帮人连一点翻脸的念头都没敢动过。
走在路上,梁铁头也问了肖天健一些事情,肖天健这边也没藏着掖着,该告诉他们的也都告诉了他们。
当听说刑天军这些兵器居然绝大多数都是他们自己所造的之后,更是让梁铁头他们这帮人惊诧不已,要知道他们这些当杆子的,三天两头的换地方,谁有本事弄这么多工匠专门来打造兵器呀!即便是有几个铁匠,最多也就是对他们现有的一些损坏的武器修修补补,根本不可能自己打造这么多兵器,更何况了肖天健还说连他们所用的这些鸟铳,都是他们自己所产之物,更是让梁铁头这帮人大跌眼球,一个个既羡慕又高兴,觉得这次他们选择投靠刑天军,应该是个明智的选择,搞不好这刑天军真能成大气候也说不定呢!
而紧接着阎重喜说的话差点没把梁铁头这帮人给惊趴下,阎重喜听到肖天健说起他们自造的兵器之后,于是得意洋洋的也插口对梁铁头他们说道:“你们这就大惊小怪了!打造点这些东西又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实话告诉你们吧!等你们跟着我们将军回去之后,到我们各处走一圈,那才叫你们大跌眼球呢!
别说是鸟铳了,现如今我们刑天军连大炮都能自己造出来!回头你们就可以见到了!厉害得很呢!可比起官军用的那些破烂货强太多了!”
听到这里,梁铁头他们一行人真是对肖天健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都是当杆子的,人家是怎么混的呢?再瞧瞧他们这帮人,一个个混的眼下甚至连个窝都找不到了!却要巴巴的跑来投靠人家刑天军,梁铁头他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直到现在,他们才觉得肖天健提出的那些条件其实也不算苛刻,能跟着他们干,即便是当个大头兵都比起他现在当的这个破烂掌盘子有面子的很!
于是梁铁头等人也就安下了心,不再多想什么了,跟着肖天健一路朝着莲花寨行去。
结果肖天健刚刚回到莲花寨,便收到蒋成派人送回来的急报,说斥候发现过山豹并未离开阳城地界,而是在半道上抓了几个本地的山民,逼迫山民带着他们钻了小道,潜入到了刑天军的辖地之中,隐没在了山林之中,请肖天健定夺。
肖天健一听便当即大怒,马上骂道:“这个过山豹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想要强闯老子的地盘,在老子地盘上闹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这世上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石冉!”
石冉赶紧应声道:“末将在!”
“派人通知西面山中各处的猎户们,给我严密监视过山豹一行人的踪迹,找到他们之后,警告他们速速离开本地,我肖某人不欢迎他们留在这里!如若不然的话,我便视其为敌人,必将其一举剿灭!”肖天健动了真火,对石冉吩咐道。
石冉闻令立即便行动了起来,派出手下飞马前往西山一带查探过山豹的行踪,并且安排当地乡兵队入山搜索过山豹的行踪。
肖天健回寨之后,先带梁铁头等人在莲花寨四处参观了一遍,到了这里之后,梁铁头看到刑天军上下果真不凡,就连这里的伙食,也让他们吃惊不已,他们这些人平常在其他地方混的时候,平时大致也就是能混个半饱就不错了,即便是抢些粮食,也不敢敞开了吃,平日里也就是就点咸菜之类的就算是可以了,而刑天军这边,就连普通的兵将们,也能顿顿吃上一些青菜,一问之后,才知道刑天军居然还有自己的军田,种的有不少的蔬菜,所以军中现在的伙食质量相当的不错。
再看看刑天军的兵营,更是整洁的让他们这帮人不敢相信,一拉溜排开的营房,简单干净,而且很是宽敞,人人都穿的是干干净净的,上哨的那些兵将们,一个个腆胸叠肚,甭提多精神了,不管看哪儿都是那么有规矩,这让梁铁头他们这帮人更是惭愧不已,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更没人敢在肖天健面前托大了。
肖天健为梁铁头这些人亲自安排了一个住处,并且派人为他们每人送来了两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同时还令人带他们到莲花寨澡堂子里面彻底洗了一遍,这澡堂子也让梁铁头这帮家伙们大开了眼界,没想到在刑天军当兵,居然连热汤都能泡上,这日子也过的太他娘的舒坦了吧!也难怪刑天军的兵将们,跟着这肖天健这么能干,换作谁天天吃的好穿得暖,不跟肖天健卖命都不成。
这边梁铁头等人才刚刚安住神,便听说那过山豹有了消息,说这过山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潜入阳城地界,便洗掠了山中的一个村子,杀了一些村民还糟蹋了一些女人,结果被山民盯住了他们,带着刑天军的斥候找到了他们的临时落脚之处。
肖天健当即便拍案大怒,立即派阎重喜率领二百精兵前去把这过山豹给抓回来,阎重喜领兵之后,带兵立即出发,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把过山豹给生擒了回来,而其麾下的那三百余人,当场被杀五十多个,剩下的逃入林中的不算,生擒活捉了二百余人,就连过山豹跑的慢了点,也被他自己的手下放翻,绑送给了刑天军的人,结果成了肖天健的阶下囚。
肖天健坐在聚义厅大案之后,冷眼看着兵卒将披头散发的过山豹给押到了堂下,过山豹这会儿哪儿还跟几天前那样大大咧咧的呀!一看到肖天健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叫道:“肖当家饶命呀!肖当家饶命呀!在下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在下愿意投顺肖当家您,哪怕是让在下给肖当家牵马缒镫也成呀!只求……”
肖天健不待他嚷嚷完,伸手抓起了一个茶杯便直接砸了下去,凭着他扔东西百发百中的手段,这个茶碗当即便砸在了跪在地上的过山豹的脑瓜上面,茶碗立即便摔成了碎片,把这过山豹当场便砸的是头破血流,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不识抬举的东西,老子给你脸你不要脸,放着通天的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偏要来!居然还敢在老子的辖地中洗掠屠杀百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来人,把这厮给我拖出去砍了,人头送往被害百姓的村里面示众!
对于他那些手下给我也严加审问,凡是杀过人的,淫辱过妇女的一并都给老子砍了,人头一并送过去示众!算是咱们给老百姓报仇雪恨了!另外从缴获这厮的财物中,拿出一些,抚恤受害百姓!我要让咱们的老百姓都知道,犯我刑天军者,虽远必诛!
剩下的没干坏事的便问清他们的打算,该收编的收编,该遣散的遣散!
再者通知山里的猎户们,在山中搜捕过山豹的残余部众,胆敢抵抗着就地格杀!活捉赏银十两,杀一个赏银五两!去吧!”肖天健怒发冲冠,站在大案之后厉声下令道。
过山豹听罢之后吓得是屁滚尿流,连忙带着一脸血大叫到:“肖当家饶命呀!肖当家饶命呀!小的知错了!小的该死不该冒犯肖当家虎威,求肖当家饶命呀!”
可是两旁的护卫可不管他这么多,上来便把他倒拖了出去,只留下了过山豹的一溜的求饶之声。
没多长时间护卫便用托盘把过山豹血淋淋的人头送回了聚义厅,呈在了肖天健的面前。
肖天健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这恶心玩意儿拿过来作甚?赶紧丢出去回头送到村子里面去示众!”
本来坐在大厅之中的梁铁头等人,顿时都吓得不轻,本来他们看肖天健说话客客气气,一路上也不端架子,和他们有说有笑的,但是没成想肖天健的脾气居然也这么火爆,对于过山豹说杀就杀,可见这肖天健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并非是好说话的人,所以也都立即心中警惕,不敢在肖天健面前再放肆了。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八章突袭垣曲
垣曲县的知县怎么也没有想到,眼看就要夏收了,可是阳城县这个邻居却突然间对垣曲县发了难,在他们毫无准备之下,一支打着刑天军旗号的兵马突然之间便出现在了他们县境之内,仅用了两天时间,便攻下了垣曲县东北方向的历山镇,切断了历山镇和垣曲县之间的唯一一条道路。
这一下可把垣曲县的官吏们吓了个半死,他们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刑天军居然会选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下手,本来他们认为垣曲县是个小地方,豪绅和有钱人不多,而且还有山大林深的王屋山和阳城相隔,刑天军即便是攻伐,也应该会选择泽州和沁水方向攻掠,不应该会选取垣曲为目标的,所以和阳城周边州县对刑天军草木皆兵不同的是垣曲县这边表现的很泰然,根本没有做太多的准备,只是这段时间调集了一些乡勇在当地剿了剿匪,便觉得万事大吉了。
结果没成想偏偏刑天军就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他们下手,这一下可把垣曲县的官吏们吓得是鸡飞狗跳,一边赶紧组织乡勇加强对县城的守御,另一边赶紧派人飞马前往解州求援,而当地的大户更是惊的是鸡飞狗跳,有人悬重金雇请庄丁帮着守庄,有人赶紧拿钱去买兵器武装自己的庄丁,总之历山镇被刑天军一举攻克之后,整个垣曲县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但是和官府还有老财们不同的是,垣曲县这边的穷头百姓们,因为他们垣曲和阳城两地仅有一山之隔,虽然交通闭塞,但是山民们之间还是有不少的来往的,垣曲当地的穷头百姓们,从这些来自阳城一带的猎户、山民们口中听说了不少有关刑天军的事情,一个个都对阳城那边的百姓们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是阳城那边的人,分上一些田地,以后也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甚至有行动主义者,干脆就提前翻越了王屋山,进入到了阳城地界之中,投奔了刑天军,在阳城的刑天军控制区内,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田地,如此一来,当刑天军暗中准备进攻垣曲县的时候,根本就不缺乏向导,许多原籍在垣曲的百姓,立即便站出来,主动要求给刑天军在前面开道,同时冯狗子也招募来了不少的原籍是垣曲县乡民,提前一步回到垣曲县,鼓动垣曲县一带的老百姓准备迎接刑天军的到来。
而对于这样的情况,垣曲县的官府后知后觉,提前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以至于当一支刑天军突然间出现在历山镇外的时候,历山镇的巡检连一点准备都没有,镇中大户更是没有防备,被刑天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连镇子的大门都没有关闭上,便被刑天军一举夺占了去,大批刑天军部众们冲入历山镇中,镇子里面的一些内应立即便鼓动镇子里面的老百姓跟着刑天军开始攻打镇中的几个大户的宅院还有镇巡检司,而直至这个时候,历山镇中的巡检还有几家大户才明白过来,赶紧关门带着他们的家丁还有巡捕之类的人员进行抵抗,可是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刑天军,他们的抵抗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仅仅一天时间,刑天军便全部控制了历山镇。
就在刑天军控制了历山镇之后的第二天,肖天健便命阎重喜和罗立这两员虎将分兵两路,开始扫荡历山镇一带的大庄大堡,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历山镇外的四个大庄堡也仅仅抵抗了两天时间,便在刑天军和庄内的内应的里应外合之下,被纷纷攻克,其余历山镇一带小一些的村落中的富户,明知刑天军势不可当,于是立即纷纷选择了弃家而走,逃出了历山镇一带,争先恐后的逃往垣曲县避难去了,历山镇全部落在了刑天军控制之中。
而肖天健在攻取下历山镇之后,肖天健和他手下们一刻都没有休息,仅留下部分细作临时组织起当地的百姓,并且留下一队五十人的兵力带领他们,守住了唯一一条通往历山镇的道路,自己亲自率领阎重喜和罗立两哨人马,直扑向了南部的古城镇。
古城镇地处于黄河北岸,此地又是黄河的两条直流沇河和毫清河的交汇之处,而且连接垣曲县东南数个乡的要隘之处,只要取下古城镇,便切断了垣曲县东部的数个乡和垣曲县的联系,同时也为以后南下河南争取到一个重要的渡口。
而历山镇虽说和古城镇都是垣曲县内的属地,但是历山镇深入山中,和古城镇的直线距离,便足有五六十里,再加上走山道要绕很多路,从历山镇到古城镇几乎有百余里的距离,而山道之中不适合战马驰骋,所以这一次肖天健攻打垣曲县基本上全部带得都是步军,就连石冉麾下的斥候,也大多改为了步行。
为了争取时间,赶在垣曲县其它地方得知刑天军来袭的消息之前,攻下古城镇,肖天健再一次下令轻装,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古城镇,近前兵将于是在号子声的激励下,在五月二十这一天一大早,便撒开了脚丫子,沿着山中的道路,朝着古城镇狂奔而去。
这一跑便是整整一天的时间,在肖天健的指挥下,兵将们每行军十里,才休息一刻钟,连中午都没有埋锅造饭,全军上下都只随便吃一些每个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咸菜,喝一些水囊中的凉水,如此一来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全军便赶到了古城镇外。
钻地鼠和他以前的三十多个手下,跟着刑天军跑的是差点断了气,他们以前也曾经自诩是铁脚板,在山中来去无踪,一天跑几十里路轻松的很,但是今天第一次他们跟着刑天军进行这样的急行军,才知道他们的走路的腿脚,根本就不是刑天军的对手。
刑天军的这些兵将们好像跟铁打的一般,一个个撒开腿之后,如同踏风一般,朝着前面狂奔,刚开始二三十里路,钻地鼠他们这些新入军的人还基本上能跟的上,但是当过了中午之后,钻地鼠他们便有点架不住这样的急行军了,一个个跑的是闪腰岔气,腿里跟灌铅了了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再跑了一阵之后,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般,几个钻地鼠以前的手下一屁股坐到路边,喘得如同破风箱一般,摇着头叫道:“俺的娘亲呀!再跑的话,俺就要累死了!不成了!不成了!说啥都跑不动了!”
刚好肖天健这个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钻地鼠这才发现,连肖天健也跟他们一样在进行徒步行军,同样也跟他们一样,走的是满头大汗,而且还时不时的停在路边,给手下的兵将们打气鼓劲。
“怎么了?弟兄们?到这儿就跑不动了吗?再加把劲,山民说了,再有二十里就到古城镇了!到哪儿之后,再好好歇歇!不能拖到天黑,这山道上天一旦黑下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咬咬牙坚持一下!来,我拉你一把!”肖天健看到钻地鼠这伙人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躺在路旁,于是走到近前对他们说道,说着便亲手把一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伸手还把他带着的短锄给接了过去。
钻地鼠苦笑着爬起来,对肖天健说道:“肖将军,在下真是服了你们了!别的不说,就这行军速度,天底下就真没多少人能比得上咱们刑天军的!弟兄们瞧瞧咱们大当家跟咱们一起走,别他娘的给我丢脸了,都爬起来,就算是爬,也他娘的要跟着爬到古城镇去!”
人活一口气,这些累趴下的家伙们,看看连肖天健这样的大掌盘子,都跟他们一样在徒步行军,这心里面也没啥不平衡的了,而且大家伙都是人,看看人家刑天军的老兵将们,虽说累的也是气喘如牛,但是却还都在咬着牙,坚持着朝前甩着大步前进着,而就他们这伙人却累的趴在地上,想想也都觉得丢人,于是一个个咬着牙爬了起来,在肖天健的鼓动下,再一次迈步朝前行去。
这一路上走来,过了中午之后,便转道沿着沇河而下,河谷冲积之下,形成了不少的良田,所以逐渐的这边的农田也多了一些,而且路上开始见到一些正在农田中耕作的农民,这些老百姓出于对所有军队的恐惧,一看到刑天军,便纷纷撒腿就跑,生怕成了莫名其妙的刀下鬼了。
而刑天军也根本不搭理这些路人,吓跑就吓跑他们,只是低着头一股劲的朝前赶路,沿途路过的村庄也一概不入,只是一个劲的继续赶路。
望山跑死马这句俗话说的一点不错,在这样的交通条件下,明明已经看着山下的那条路就在脚下,可是等走到那里的时候,却足足还要走出好几里甚至十几里才能到达,这样的行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算轻松,特别是身体稍弱一些的,等走到古城镇的时候,几乎感觉像要快死了一般,纷纷一头栽倒在地,说什么都爬不起来了。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四十九章兵围古城镇
对于刑天军攻下历山镇的消息,从历山镇逃出的有限的人基本上想到的都是跑到垣曲县城中报信,而没有人朝着古城镇这边逃窜,所以当刑天军天黑之前抵达古城镇的时候,古城镇这边还是一片平静,没有做任何准备。
直到守门的庄丁看到道路远处忽然间出现了一哨兵马的时候,庄丁们还以为这是不知道哪路官军过来了呢!一个个站直了腰杆,伸着脖子使劲的朝着道路上来的这支兵马望去,倒是有眼尖的,看着不对劲,忽然间惊呼了一声:“贼军来了!”然后掉头便朝镇子里面狂奔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剩下的那些人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一个个惊恐万状的朝着镇中蜂拥而去,赶在刑天军冲入镇中之前,把镇子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而刑天军到了这里,虽然只差一步之遥,便可以冲进古城镇,可是最终还是因为形迹暴露早了一点,以至于功亏一篑。
而且等走到了这里之后,刑天军上下兵将基本上都已经耗尽了体力,即便是想要紧接着攻打古城镇,体力也已经撑不住了,于是眼看着古城镇关上了镇门,这些兵将们顿时有些泄气,都坐在了地上,如果这会儿古城镇这里有一支精锐的兵马的话,数量不用多,二百人便足够了,只要立即从镇中冲出来,便能将刑天军杀个人仰马翻。
只可惜古城镇里面虽然热闹,但是庄丁乡勇数量并不算多,这里倒是商贾们云集的地方,平日里只有一个总旗的官军驻守在这里,归一个巡检统带,当听闻古城镇外突然间出现一支贼军的时候,这里的巡检别说是带兵出来突击了,当即便被吓了个屁滚尿流,赶紧狂奔出院子,招呼镇中的人赶紧关闭两边的镇子的大门,召集人手登上镇子的寨墙作出防守的架势。
肖天健气喘吁吁的站在镇子外面,虽说他体力比较好,这一年多也早已适应了这样的长途行军了,但是既便如此,这一天的急行军下来,他也累的够呛,看着就在眼前被关闭起来的镇门,他不由得感到有些懊恼,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如果再快一点的话,他们这一次弄不好便又能故技重施,毫不费力的夺下这个古城镇了。
不过懊恼归懊恼,肖天健也知道这世上不可能事事顺利,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努力了,也没什么可懊悔的,眼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后续的兵将们也都在赶上来,而且人人都累的是气喘吁吁,如此情况之下,肯定是无法抢攻古城镇了,于是肖天健便下令就地扎营,将古城镇给包围起来,同时派出两队兵将,强撑着赶往镇外渡口处,夺占渡口,因为细作说那里往往都会停着不少过往的货船,每条船上都装了不少的财物,正是他眼下急需的东西,不能让他们跑了。
在派出这两队兵将出发之后,肖天健便令剩下的兵将就地安营扎寨,等到当天黑之后,镇外渡口上响起了一片的喊杀声和惨叫上,接着腾起了一团团的火光,肖天健不用去看,也知道自己的手下应该已经得手了,估摸着只有很少的船只能从渡口逃脱,这一下来古城镇,就先成功了一小半了。
在稍事休息之后,肖天健安排了警戒之后,便带着阎重喜和罗立诸将围着古城镇转了一圈,镇子不算大,占地大致有百亩左右,镇子的寨墙修的也不算高,上面入夜之后,便布满了亮子油松的火把还有一串串的气死风灯,显然镇中已经动员了起来,做好了防备刑天军夜间进攻古城镇的准备。
“将军,据这一带的细作说,这里可是个肥的流油的地方呀!往来于黄河上的商贾们,经常会在这里卸货,镇中大多数都是商贾的货栈,里面囤满了各种好东西!要是咱们能拿下这里的话,后半年的粮秣估计都有着落了!估摸着打死这儿的守军,他们都想不到咱们会突然间杀到这里,哈哈!这一次咱们可又发达了!哈哈……”阎重喜丝毫不掩饰他对这里的贪婪,哈哈大笑着指着古城镇对肖天健说道。
“可惜我们还是慢了一步,要是提前派人先夺了这里的镇门的话,明天就不用强攻了!”罗立也是一脸可惜的说道。
李凌风凑过来同样是一脸遗憾的对肖天健说道:“这次咱们带来的马实在是太少了些,要不然的话,卑职先带些斥候过来,夺了镇门,等将军率大部兵将赶过来,咱们大家伙今天晚上弄不好就睡在镇子里面了!”
肖天健微微一笑道:“我们已经尽力了,不可能事事都跟咱们预计的一样,没有这么多取巧的地方!弟兄们今天也都累的不轻,即便是攻入镇中,恐怕也会遭遇镇中敌军的抵抗,咱们不见得就一定能占多少便宜,好了,古城镇不过如此,今晚大家伙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一鼓作气破了它!石冉听令!”
石冉立即站出来接令道:“末将在!”
“今晚你和斥候兄弟们辛苦辛苦,替弟兄们看好大营,别遭了敌军的暗算了!盯住这古城镇,不能让任何人跑掉!”
“卑职遵命!……”
古城镇中一片喧闹之声,住在这里的商贾们一个个被突然出现在古城镇外的这伙贼军吓得是魂飞魄散,纷纷想从古城镇中逃走,生怕这里守不住,他们这些人都成了贼人的刀下鬼了。
而镇守孤城的那个巡检,说什么都不许任何人离开镇子,派人死守住镇门,不许开门放出去一人,生怕混乱之中,镇中有贼军的细作趁乱夺了镇门,里应外合夺了镇门,所以严令除了镇里面巡检司的那五十名官兵,和有限的几十个乡勇,任何人不得靠近镇门,违令者杀。
于是镇子里面是大人骂女人哭小孩儿闹,一时间乱作一团,眼看无法逃离镇子,于是这些商贾以及他们的伙计带着家眷们纷纷又躲回了自己的货栈抑或是客栈之中,胆战心惊的等着天亮。
而这个巡检平日里作威作福,到了这个时候,还真就有点狠劲,爬上寨墙在观望了一番镇子外面的这支贼军之后,又琢磨了一阵,基本上搞清楚了镇子外面这伙贼人的来路,于是大骂道:“这阳城的刑天军杀到这里,他娘的居然没人提前告知老子一声!连给老子准备的时候都没有!这县里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骂了一通之后,他在镇子中巡视了一遍,不停的给手下官军还有庄丁们打气,又赶紧派人取了巡检司储存的兵器,送至寨墙上面,在清点了手下之后,他感觉到人手实在是太缺了一些,镇子外面的贼军有近千人之多,而他手下只有区区百多名官军和乡勇,仅凭这样的兵力,根本就无法有效的守住古城镇多长时间。
于是他一咬牙,吩咐手下官兵,在镇子里面召集那些大户家的庄丁还有被堵在这里的商贾们的伙计出来一起帮助他协防此地,如此一来,在镇中有搜罗出了二百多青壮男人,逼迫着他们登上寨墙,帮着御守。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这些人在这里恐怕撑不了多久,连夜派出手下两个人,分做两路从镇子两侧用篮子将他们吊出镇子,一个人前往周边赶紧召集周边几个庄子的乡勇过来帮忙,另一个人则出去找马,然后飞报垣曲县城的知县,让他赶紧速速调兵过来救援。
总之一晚上下来,镇子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人合一眼,都紧张的关注着局势的发展,等候着天亮镇外的贼军对他们的攻击。
天亮之后,肖天健下令兵将们起来之后饱餐战饭,便开始在镇外列阵,准备攻打古城镇,但是没成想刚刚列阵完毕,便听到东北方向传来了一阵喧嚣之声,在古城镇通往东面的一条道路上呼呼啦啦的涌来了一帮乡勇,兵力大致在五六百人左右,各举刀枪朝着古城镇杀奔了过来。
肖天健皱眉一看,心道这次还真是热闹呀!居然会有人前来救援古城镇,看来他还是把事情想的有点太简单了一些,于是立即询问石冉,这批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石冉在询问了一下随军细作之后,立即告诉肖天健道:“启禀将军,这伙人很可能是附近王家庄、庞家庄以及方家堡等处的乡勇,估计是得到了古城镇这边的求援,调集各庄的庄丁乡勇想要来给古城镇解围了!”
石冉的话音一落,在古城西南方向便也传来了一片喧嚣之声,不多时斥候便跑来禀报,说从西面付家庄和王茅镇方向也杀来了一支兵马,看样子也像是一批乡勇,兵力在六百人左右。
肖天健不由得有些乐了起来,现在刑天军可非以往可比了,谁不谁都能欺负欺负,他眼下手中控有近七百战兵,还有斥候以及细作辎兵等兵力近千人之多,而敌军只是加在一起才一千多乡勇,便想拿下他这路人马,实在是有些太小瞧他刑天军的战力了。
于是他挥挥手道:“阎重喜、罗立,你们各派出副手带些人去把这帮苍蝇给我轰走,回头等咱们收拾了古城镇之后,自然会去找他们的麻烦的!”
阎重喜和罗立都满脸的不在乎,立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从两哨兵将中,各抽出了二百战兵,交给副手令其率兵将这两路赶来救援古城镇的乡勇给赶走,省的他们跟苍蝇一般的飞过来耽误刑天军办正事。
受命的兵将们齐喝一声,立即出列,掉头分别朝着两面涌来的那两支乡勇组成的地方武装迎了过去。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章全胜
而镇子里的人本来看着刑天军列阵于镇外,眼看就要开始攻打古城镇的时候,一个个都开始陷入了绝望之中,因为他们从没有见到过如此精猛的贼军过,眼前镇子外面的这支贼军,哪儿还像是一般的贼军呀!即便是他们见过的所有官军之中,也绝没有见到过如此雄壮的兵将过,于是一个个都吓得不由得腿肚子打颤,一些被强行揪上堡墙的人,当即便想丢了手中的家伙,逃回镇子之中,反正这些贼人也不是奔他们来的,他们犯不着钉在这儿送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从古城镇两边涌来的这两伙援军,不少人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觉得古城镇总算是有救了,于是守军当即便跟打鸡血了一般,又来了劲头,一个个站在堡墙上嗷嗷欢呼了起来,更有人干脆就跪在堡墙上面,双手合什谢谢上天保佑,总之这两伙援军给古城镇之中的人们心理上极大的安慰,觉得这一下他们终于还是有救了。
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他们顿时便又从云中一下跌入到了冰窖之中,他们刚刚高兴了一阵,便看到列阵于镇外的贼军分出两支兵将,迎头朝着镇子两端涌来的援军开了过去,迎面拦住了这两路援军,不多时便听到了一通乒乒嘭嘭的爆豆般的响声,紧接着便看到两边涌来的那两队援军人马前面扑倒在地了一片,顿时便大乱了起来,随即这两股贼军便开始轮番用鸟铳开火,打得两伙援军是鸡飞狗跳,不多时便乱成了一锅粥,接着被这两股贼军一阵冲击,便来了个就地溃散,吓坏的乡勇们撒开丫子亡命一般的便朝着四面八方逃去,再也没有初到时候的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了。
于是镇子堡墙上的那些人当场便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镇子外面的这幅场景,一时间都傻了眼。
镇外的这些贼军在击溃了两路援军之后,也没有挥军掩杀,而是迅速的便掉头返回了本阵,重新和镇子外面的贼军汇合在了一处,又一次恢复了起初他们来时的那副阵容。
这一下连古城镇的巡检在内,都慌了手脚,胆子小的人当即便吓软了腿,掉头便逃下了镇子的堡墙,惊慌失措的在镇中四处乱窜,开始找地方躲藏,本来镇中的人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当这些逃卒逃下堡墙之后,这才弄清了外面的状况,于是满镇子的人便炸营了一般再一次大乱了起来。
肖天健看了看镇子中的情况,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将手朝着古城镇西门处一挥。
随军前来的炮队立即便将他们最新自造的那门三磅铜炮从阵中推了出来,这一次为了检验这种三磅炮的威力如何,肖天健可以说是废了就牛二虎之力,才将这门炮翻山越岭的弄到了垣曲县,并且一路上拉着这门炮,奔袭了一百多里,来到了古城镇外,总算是轮到它上阵了。
黄澄澄的炮身被炮手们擦拭的锃亮,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摄人的光芒,令人无不感到它的森然杀气。
与此同时,刑天军为了方便行军,其余的那些弗朗机炮都没有带来,只带了一批虎蹲炮,和十支九头鸟,虽说肖天健一直对虎蹲炮的射程威力不满意,但是在山地作战之中,还是这种虎蹲炮比较方便,炮身很轻,只有不足五十斤重,骡马驮行很方便,即便是靠着人力抬行起来,四个人抬一门虎蹲炮在大山里面也足以健步如飞,不影响大军在山中的机动性。
当看到刑天军推出了大炮之后,古城镇的这些守军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古城镇作为一个小镇,虽说商贸比较发达,但是装备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在镇子的寨墙上摆放了几门碗口炮,平时用来震慑一下普通的蟊贼还没有问题,但是面对武装精良的刑天军,他们手中的这些武器简直就不值一晒,于是古城镇的巡检包括他的手下们更是吓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一个大嗓门的亲兵在被肖天健吩咐了一声之后,立即掂了个铜皮卷的喇叭跑到镇子大门外面,对着堡墙上的那些人大叫了起来:“古城镇的人听了!我们刑天军来此,求财不求命,只要尔等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便不杀任何人!如若不停的话,就修怪我们不客气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命你等最好速速决断,休要误了性命!”
这个巡检倒还算是个对朝廷忠诚之辈,听罢了这个贼人的吼叫之后,二话不说,抄起一张硬弓,对准镇子外面的这个贼人便拉满弓放了一箭,只可惜的是那个喊话之人站的太远了一些,他这支箭还是射偏了,连毫毛也没伤到那个劝降人一根,斜着飞了出去插在了土地上。
肖天健见到有人放箭,于是也不再多废话了,接着又一挥手,数排持着鸟铳的火铳手立即并排朝着镇子推进了过去。
看着如墙一般推来的贼军,堡墙上的守军顿时更加混乱了起来,在巡检的号令下,乱哄哄的准备弓箭,装填火炮,准备抵抗。
只听得一声轰鸣,那门三磅炮立即便跳动了一下,吐出了一团浓烟,转瞬之间,镇子的大门上便发出一声闷响,厚实的木质大门,当即便被轰出了一个海碗般大小的窟窿,被轰碎的木片劈劈啪啪的在门洞里面落了一片,惊得镇中的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铳下肩!”在火铳手中一个军官擎着一把雁翎刀笔直的站在队列右侧,放声叫道。
第一排火铳手随即便将扛在肩膀上的鸟铳放了下来,开始动作整齐的装填起了弹药……
“瞄准!”这个军官当看到兵卒们完成装填之后,立即再次大声吼道。
火铳手们立即便将手中鸟铳放平下来,把铳管下的支架摆在了地面上作为依托,铳口上台,将枪托紧紧的顶在了肩膀上,面颊也贴在了铳身一侧,眯起了眼睛,开始朝着镇子的堡墙上面瞄准了起来。
那个巡检眼看着这批手持鸟铳的贼军距离六十步之外,便停下了,开始装弹瞄准,虽然心中惊慌,但是毕竟他也算是有点军事常识的人,了解鸟铳这种武器的射程威力,于是当看到镇外的贼军在这么远距离之外便停下了脚步,开始瞄准,便立即对着堡墙上的手下们大叫道:“别怕他们,这帮贼人也就是唬人的,这么远根本打不着咱们!给我起来放箭呀!…啊…”
他的话音未落,镇子外面的火铳手便在军官们的指挥下,第一排的火铳手一起开了火,顿时在镇外响起了一阵乒乒嘭嘭的铳声。
几十颗弹丸雨点一般的撒向了镇子的堡墙上面,那个镇子的巡检的话还没叫完,便当即身中数弹,上半身腾起了数朵血花,被打得仰面朝天的翻倒在了堡墙上,滚了一下之后,惨叫着便落入了从堡墙内侧滚落入了镇子之中,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可怜这个巡检虽然多少了解一些鸟铳的情况,但是却并不了解刑天军的这种鸟铳,错误的估计了刑天军手中使用的鸟铳的威力,结果站在堡墙上上蹿下跳,正好成了刑天军火铳手们的第一目标,许多人都把鸟铳瞄准了这个巡检,当场便把这个巡检给打死在了堡墙上面。
本来镇子里面的守军便已经吓得是手软脚软了,全指望着镇子中的这个巡检来振抚人心,可是没成想这才刚开战,巡检便被当场打成了筛子,死的不能再死了,其余的那些守军还有乡勇们顿时便彻底炸了窝,在镇外一片爆豆般的鸟铳声中,一个个亡命一般的逃下了寨墙,蜂拥朝着镇子另一端的大门奔逃而去。
像打这样的地方,肖天健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经验,就是围城必厥,不能将整个镇子困死,始终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可供逃生的通道,避免使敌人被逼之下来个困兽之斗,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像这样的战法,不单单是刑天军在用,据说也是建奴军对付大明一些城镇的时候常用的办法,今天肖天健率部攻打古城镇,也同样使用了这种办法,只率部攻击西门,却把古城镇东门给留了出来。
现如今守镇的巡检一死,其麾下兵卒们便再无斗志,一窝蜂的弃了镇门和镇墙,朝着东门奔逃而去,沿途在镇中的人们也得知了消息,惊惧之下,跟着这些溃兵,同样一窝蜂的逃向了东门。
虽然东门也留守了少量的兵卒,但是看到这么多人都逃向东门,他们拦也拦不住,再加上听说巡检一死,于是这些镇守东门的兵卒们也无心恋战,随即打开东门,便一窝蜂的逃出了东门。
这一战可以说是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刑天军便打垮了两路援军,并且打死了守镇的巡检,攻入了镇中。
看着古城镇一片狼藉的大街,肖天健不由得心情大畅,说起来这是个垣曲县的重要镇子,但是没想到打起来却如此轻松,第一说明了眼下垣曲县地方守备力量的松懈,同时也说明了眼下刑天军的彪悍,以刑天军目前的野战能力和装备水平,对上一般的对手,还真是不惧他们了。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一章向东扫荡
在攻克古城镇之后,肖天健只命少量兵力进入镇中进行肃清,彻底控制住全镇,而别看古城镇不大,却是个商贾云集之地,很是富庶,这一仗所获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喜,在战后清点之中,刑天军发现了镇中有数处大型的货栈,里面囤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有粮食,有食盐,有铜铁,有布匹等等不一而足,数量可以说相当惊人,可见这时代虽说老百姓非常穷困,但是大明的商业却还是相当的繁荣的,上层社会的生活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极其奢华的程度,难怪现在世道会如此之乱,老百姓们不反才怪呢!
除了镇中的这些物资之外,刑天军突袭古城镇西南方向的码头的时候,还截下了十几条船只,上面同样也装满了各种货物,这一仗可以说刑天军是以极小的代价,却获得了巨大的收获。
当古城镇被克之后,刑天军至此等于已经将垣曲县东西交通给彻底拦腰掐断,消息也很快便在当地传开,加上周边两伙临时组织起来的乡勇,又被刑天军一举击溃,顿时使得周边乡镇庄堡中的人们人人自危了起来,纷纷关上了大门,作出拼死抵抗刑天军进犯的架势,但是至于接下来他们能不能扛住刑天军的攻势,这些人却都心中没底。
但是和富人们的惶惶不安相比起来,穷头百姓们可就乐坏了,刑天军在攻占了古城镇的第二天,便令细作在周边开始散布消息,要拿出粮食赈济穷人,于是穷头百姓们很快便蜂拥到了古城镇之外,翘首期盼着刑天军的放赈。
而肖天健也确实没有食言,当即便在所获物资之中,拿出了近三成的粮食,在镇外开办了放赈点,以每人一斗的数量,分发给了前来领取赈济粮的老百姓们,一时间古城镇顿时立即便热闹了起来,各乡各村的老百姓越来越多的听到了这个消息,虽说分给他们的粮食很有限,但是对于早已穷极了的老百姓们来说,哪怕每人仅仅只有一斗粮食,对于他们来说也具有巨大的诱惑力,于是纷纷络绎不绝的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古城镇。
而这一次肖天健率领来古城镇的兵将数量很有限,也就是仅限于阎重喜和罗立两哨人马,加上部分斥候和一部分炮队的兵将,总兵力不过只有一千人左右,如果仅仅依靠这一千人的力量,攻掠垣曲县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但是肖天健这一次来的目的,却并非仅仅是攻掠抢劫一番便拉倒了,他的目的很清晰,那就是像阳城县那边的情况一样,彻底将垣曲县一带也纳入到他的控制区之内。
所以当民众开始大批涌向古城镇之后,肖天健便下令在镇外贴出募兵告示,告示写的很简单,就是要在垣曲县招募一千新兵,充实军力,凡是入选者,将会第一批获取分田。
由于细作提前的宣传,垣曲县境内的老百姓对于刑天军的行事作风也早已耳闻,绝少祸害老百姓,他们确确实实是跟穷头百姓是一心的,分田分地的事情更非是在故意欺骗老百姓们,所以告示一经贴出,根本不需要再多做什么保证,当地许多民众便立即争先报名,要加入刑天军之中当兵。
而刑天军攻下古城镇的消息,也迅速的传至了垣曲县城中,更是把垣曲县的官吏们给震得是七荤八素,只要他们熟悉垣曲县地形的便都知道古城镇对于垣曲县的重要性,垣曲县除了历山镇之外,基本上乡镇村子都是以线状分部的,垣曲县的良田也集中在这条线上,沿线村镇有点像是一条珠链一般,而古城镇正是这条珠链最中间的一颗,一旦被刑天军占据此地,垣曲县便等于被刑天军拦腰斩断,东西再也无法相顾。
而且古城镇一带还是三河交汇之处,土地十分肥沃,刑天军一旦控制了这里之后,此地其它地方也就危险了。
而垣曲县官吏们对于刑天军速度之快,更是有些无法相信,他们头一天刚刚收到历山镇被刑天军控制的消息,这才两天时间,古城镇便又被刑天军攻占,两地之间近百里的路程,计算一下刑天军居然是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杀到了古城镇,这样的速度用吃惊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这哪儿是在靠人腿走呀!简直就是肋生双翅飞的嘛!这刑天军的贼人到底是人是妖?为啥能这么快呢?
可是事已至今,坐等下去是不行了,垣曲知县于是再一次快马加鞭的派人分头朝解州和平阳府报信,求救兵来援,同时再一次加紧在垣曲县境内调集乡勇,分头增强垣曲县城的守备力量另调集一批乡勇赶往孤城西北方向通往垣曲县的河北村一带布防,以备刑天军在攻占了古城镇之后,掉头在朝垣曲县城方向攻进,至于古城镇东面的那些村镇,眼下他们是顾不上了,只好让那边的村镇自求多福了。
肖天健在攻下古城镇之后,第一时间并没有立即再次率部沿河攻掠,而是立即就地招兵买马,招募起了一千多的新兵,将缴获的兵器先将这批新兵武装了起来,令其暂时驻守古城镇,并且从手下亲卫之中罗立和阎重喜两哨人马中,共抽调出五十个健卒以及低级军官,交由因功已经升至队将的刁正统带,在古城镇外练兵屯驻,保护古城镇周边十里之内不被袭扰,短期之内,对于这支新募兵马,肖天健也没指望他们能上阵杀敌,只求让他们能有自保之力,可以确保古城镇不会有失就成,将他手下的战兵解放出来,可以用作接下来的行动。
而就在古城镇被克之后,阳城方面刘宝,便调度了一批新兵通过新开辟出的道路,从阳城方面赶至了古城镇,同时留守在历山镇的一批人也组织起了民众,开始拓宽刑天军新开辟出的那条连接阳城和垣曲县的道路,使之尽快可以通行马车。
毕竟肖天健的行事策略和众多义军有很大的不同之处,刑天军自从到了阳城之后,便一改以往的行事作风,不再像一般的义军那样,以劫掠为主要目的,而是要每战之后,争取控制更多的土地,扩大他们的势力范围和根据地的面积,和辖内区域中的民众数量,以此为基地为以后的扩充打下基础。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可能像普通的义军那样,打下一个地方,抢光吃光之后一走了之,而是必须要打下一地,稳定一地,确保到手的地盘不能再被官军夺去,起码是在没有特别强大的敌军来攻的时候,轻易的便失去到手的地盘,所以肖天健眼下面临的事情便比以前要多许多,除了军事之外,还要牵扯到许多地方民事的处理,几天下来,肖天健几乎都是连轴转,每天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手头的事情多的简直如同牛毛一般,忙的是不亦乐呼。
特别是对于古城镇所获的这么多物资,将其留在古城镇显然是不明智之举,古城镇虽然三河汇聚,但是却基本上处于平地,属于易攻难守的地方,所以此地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将会成为官府和刑天军争夺之地,必须要将这批物资转运到历山镇才安全一些,如果可以的话,将其转运回阳城应该是更安全一些,但是考虑到垣曲和阳城之间,要翻越王屋山,眼下的道路很狭窄,通行大车十分困难,所以唯有先将其转运至历山镇安置。
一时间古城镇通往历山镇的道路上也忙碌了起来,平日很少行人的这条山道上,一日之间出现了众多马车,满满的装载着各种物资,像蚂蚁搬家一般的运向了历山镇。
而对于刑天军突袭垣曲,不单单是垣曲县的有钱人和官吏们不高兴,就连当地的一些散盗们也很是不满,作为盘踞与垣曲县的几伙山贼们,对此消息也都极为愤慨,因为杆子们相互之间也有一种默契,各自有一块势力地盘,一般情况下是不捞过界的,但是刑天军却一下把手伸到了垣曲县他们的地盘,于是这帮贼人也很是不爽,觉得刑天军坏了规矩,于是便也动起了小动作。
就在刑天军正在转运古城镇的物资期间,一伙垣曲当地的山贼,便突然袭击了刑天军的运输队,除了抢走了一批物资之外,还杀了一些帮着刑天军运货的百姓,以及十几名护送物资的刑天军的兵卒。
这件事让肖天健非常恼怒,当即下令细作尽速查清是谁干的这件事。
除了这些杂事之外,当地的一些大户们也感觉到了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如果等下去的话,迟早他们会被刑天军逐个攻破,于是纷纷联合了起来,七八家古城镇东面的大户们,将他们各自手下的庄丁以及乡勇们集合在了一起,再一次纠集起来了八百多人,交给了当地一个姓张的豪强手中,让他带着这些乡勇们抵御刑天军继续朝东攻掠。
这个姓张的家伙,早年据说也是盗匪出身,后来抢得钱多了,怕被官府抓获,于是便洗手不干,跑到垣曲县用劫来的钱财,置办了一个庄子,带着他手下在这里安定了下来,现如今刑天军攻入垣曲县,对于他来说,好不容易到手的富贵生活,岂能如此便被刑天军毁了,于是他这才出头主持,将周边大户的庄丁们召集到他手下,率领这些庄丁,打算跟刑天军分个高下。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二章钻地鼠
不过姓张的这厮也知道自己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乡勇基本上都是乌合之众,只有他手下的几十个人算得上见过血的狠角色,如此去和刑天军硬拼的话,肯定跟上一次一样讨不了好,所以他没敢率部杀向古城镇,只是将这批乡勇拉到了古城镇以东的谢家庄之中,堵住了刑天军下一步朝东攻击的道路,打算来个以逸待劳,在这里拖住刑天军,等待官军的到来。
刑天军的细作很快便发现了谢家庄的这伙地方武装,将消息通报给了肖天健,肖天健在重新调整过兵将之后,便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古城镇以东的这一大块区域,此次肖天健定策攻打垣曲县,原因有好几个,第一是扩大刑天军的势力地盘,第二是在山西南部争取一个渡口,第三就是通过这一战,将官府的注意力吸引到垣曲县来,为阳城那边的夏收创造条件,以免官府利用夏收季节,攻打阳城县,破坏他们的夏收事宜。
而这一次轻取古城镇,除了为刑天军获取了大量的急需物资之外,也大大减轻了刑天军此次出兵垣曲县对粮秣的需求,所以虽然耽搁了几天时间,但是也是很值得的,但是肖天健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务必要尽快扫荡古城镇东北部一带,赶在大批官军赶至垣曲县之前,彻底荡平垣曲以东地区,否则的话,他这些兵马很可能会落入到腹背受敌的境况之中。
而想要扫平古城镇东部地区,谢家庄就成了他所选择的第一个目标,那个张姓豪强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谢家庄正好牢牢的扼守住了古城镇以东的区域,如果刑天军绕过谢家庄不打的话,他们便可以利用谢家庄切断刑天军的后路,断了刑天军的粮道,所以只要刑天军想要攻掠古城以东,那么谢家庄就是最关键的一个据点。
肖天健在和手下们研究过了这一带的地形之后,都意识到了谢家庄的重要性,于是肖天健责令刁正率领招募的新兵,镇守古城镇,而他自己则将罗立和阎重喜的两哨兵马重新集结起来,立即渡过了沇河扑向了谢家庄。
当肖天健率部抵达谢家庄之外后,看罢了谢家庄的情况,也不由得有些暗自头疼了起来,说起来这个谢家庄不算太大,但是这个谢家庄却建有很坚固而且高大的寨墙,很是易守难攻,也难怪这一带的豪绅们将他们的庄丁乡勇们陈驻到谢家庄之中,看来如果想要攻下谢家庄,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而庄内为首的张大川同样也提前已经得知了刑天军来犯的消息,早已在谢家庄之内做好了抵抗的准备,将庄内的弓弩手尽数调至了庄墙上面,同时准备了相当多的滚木礌石、灰瓶火油之物,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肖天健在审视过了谢家庄之后,便派人通告谢家庄中的这些人立即献庄投降,但是立即便被庄内的乡勇用弓弩给射了回来,摆明了是要在此和刑天军决一死战。
罗立见罢庄内之人不肯投降,于是立即向肖天健请战,要对谢家庄发动强攻,肖天健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令罗立率部强攻谢家庄,同时着令随行炮队以及火铳手在庄外支援。
顿时谢家庄便成了一个战场,罗立身披两层重甲,亲自率部扛着临时打造的长梯,冲向了谢家庄,而庄外刑天军炮铳齐发,打向了庄墙上。
刑天军的火力之猛,当即便给守庄的乡勇们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一下庄墙上的乡勇们便被打死打伤了二十多个,吓得剩下的那些庄丁乡勇们都缩下了庄墙,不敢再轻易露头了。
那个张大川见势不妙,心知如果他们挡不住刑天军的进攻的话,他们这些家的基业肯定会彻底完蛋,于是狠下心来,抽刀连砍了几个畏战不前的庄丁,逼得剩下的庄丁重返寨墙上抵抗刑天军的进攻。
而庄丁乡勇们虽然害怕,但是也知道此战如果挡不住刑天军的话,他们照样要死,于是在张大川的逼迫之下,重返庄墙,拼了命的朝着攻来的刑天军又是放箭又是放铳,和刑天军激战了起来。
罗立虽然够勇够悍,刑天军部众们也大都悍不畏死,但是毕竟他们是仰攻高大的庄墙,即便是在火力支援之下,还是在庄内庄丁们的拼死抵抗之下,接连被打退了数次。
阎重喜看不过去,于是请命出战,接替了累的不轻的罗立上阵,继续强攻谢家庄,但是整整两天时间,虽然刑天军给谢家庄内的乡勇们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同样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却未能如愿强攻进谢家庄之内。
而谢家庄的人这一次也下了血本了,天天都杀猪宰羊,犒劳庄内的这些乡勇,大块肉大碗酒的让他们可劲的吃喝,为了就是让这些庄丁们为他们卖命,而这世道能天天吃上这样的饭菜,不少庄丁觉得死了也值了,而且张大川还当众悬赏,杀刑天军一人,赏银十两,并且当场抬出了两大箱银子,犒赏给那些敢打敢杀的庄丁乡勇们。
在如此重赏的诱惑之下,庄内的这些庄丁乡勇们也疯了一般,只要刑天军一发动进攻,便死命的进行抵抗,甚至两次罗立和阎重喜都攻上庄墙,又被张大川率领庄丁给硬生生的撞了下去。
面对着抵抗如此激烈的谢家庄,肖天健又气又急,但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倒是在第三天的时候,随军观战的钻地鼠找到了肖天健。
“肖当家,这次让我们弟兄们出点力吧!攻打这样的庄子,我看还是我们的办法好一些,要不然的话弟兄们伤亡太重了!”钻地鼠对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看到钻地鼠主动请战,于是高兴了起来,当初他之所以如此重视钻地鼠,也是看到了他们的手艺,本来这一次带他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如今钻地鼠主动请战,可以说正合他意,于是当即便答应了下来,对钻地鼠说道:“既然梁兄愿意出马,那是最好把不过了,我们不能在此耽搁时间太长,务必要尽快打下谢家庄,荡平古城以东一带,这次就有劳梁兄你们了!”
钻地鼠梁铁头立即抱拳道:“既然我等已经投效大当家了,那就该出点力才行!大当家不必客气!”
“依梁兄看,如果你们动手挖地洞入庄的话,要多长时间?”肖天健指着谢家庄对钻地鼠问道。
钻地鼠目测了一下距离之后,对肖天健答道:“这次攻打谢家庄跟我们以前干的不太一样,我们以前都是提前暗中择一地动手,从远处掘洞入庄,所以打通一条入庄的地道,起码要三四天时间,中间还不能被人发现!
但是今天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们就近动手,请罗兄弟和阎兄他们正面佯攻,牵制住庄内的人,应该一天时间,便能掘入到庄内!不过地道比较窄,一次进不去多少人!
这庄子里面的庄丁很多,进去人太少的话,恐怕不济事!进去的人恐怕会九死一生!非派出死士不行!”
肖天健想了一下之后,摇头道:“我看倒是不必非要派死士入庄才行!我们眼下有不少的火药,只要你们能把地洞挖到庄门下面,我们可以在庄门下埋设几桶火药直接炸塌庄门,谢家庄也就不攻自破了!”
钻地鼠一听也面露喜色道:“如此甚好!这样的话我们也不必冒险掘入庄中了,还省工不少!如果快的话,今天白天我们便能掘到庄门下面!”
“好!就这么办吧!那就有劳梁兄你们这些弟兄了!”肖天健听罢了钻地鼠的话之后,立即也笑了起来。
肖天健其实很明白像挖地道这种事,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地下的情况其实很复杂,如果是外行人干这个的话,进度且不说快慢,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塌方,造成洞毁人亡的情况,即便是顺利的话,在地下也很难保证挖出的地洞的方向不发生偏差,有时候只要偏出一点,就可能造成挖掘地道功亏一篑,根本无法挖入到敌人的庄内,所以这种事必须要有内行人来做,钻地鼠这帮人干这个,可以说是再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说定此事之后,钻地鼠也不怠慢,立即招呼了他手下的那二三十个弟兄,就在庄外一条土沟之中开始动手干了起来,而肖天健则继续督军,对谢家庄进行佯攻,吸引谢家庄内人们的注意力。
而钻地鼠他们到底是内行人,挖掘地道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而且这里的土质也并不算是很坚硬,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挖矿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有什么难度,于是钻地鼠带着他手下的二三十个人抡起了短镐之类的工具,以钻地鼠为首,立即便挖了下去,而且这些人组织很是有序,前面挖,后面的人便把土运出地洞,前面的人累了,便由后面的人替换下他们,工程进度速度之快,让肖天健这个外行人看的眼都有点发直,眼看着钻地鼠一伙人,就如同钻山甲一般,很快便没入到了地洞之内,挖掘出的土方源源不断的从地洞之中被运送出来。
庄内的人却不知道刑天军正在外面做什么,还是在庄墙上死命的抵抗着刑天军的进攻,远处又是放箭又是放铳,近处的则拼命的朝下扔滚木礌石灰瓶火罐,阻止刑天军的兵将靠近庄墙,而罗立和阎重喜在明知此次他们乃是佯攻之后,也没有下死力强攻,只是在庄外不停的叫嚣,用鸟铳和大炮不停的轰杀庄墙上的庄丁,所以谢家庄内的人根本就没察觉到有一条地道,正在朝着庄子挖了过来。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三章首战建功
下午的时候,钻地鼠灰头土脸的带着手下从地洞里面钻了出来,一个个满身都是泥土,果真都跟土耗子一般。
当看到肖天健站在地洞口之后,钻地鼠呵呵一笑道:“这地下土层很均匀,没遇到什么麻烦!已经挖到了庄门下面,在下带弟兄们把庄门下面挖了个大点的洞,只要屯入火药,就保准能把庄门给整个炸塌!”
肖天健听罢之后,很是好奇的钻入洞中看了一眼,地洞不大,仅能供一个人弯着腰钻入其中,洞子里面乌漆麻黑的,只有隔一段洞壁上点着一盏小油灯,使得洞中能有些微弱的光线,而钻地鼠他们挖出的地洞不是简单的方形,上方都是拱形,隔一段还会在开一个通往地面的通气孔,很是工整,可见钻地鼠这帮人干这个确实都是好手。
于是肖天健满意的拍拍手钻回了地面上,笑道:“内行干事就是厉害!这地道挖的漂亮!不过梁兄是否确保地到尽头刚好就在庄门下面?要是错过的话,可就白炸了,还会惊动庄内之人!”
钻地鼠自信满满的答道:“大当家请放心便是,我等皆是干这个的好手,在下可以保证绝无半点偏差,如果有错的话,大当家可砍下我这个人头!”
肖天健哈哈大笑了一下之后,拍了拍钻地鼠的肩膀道:“我当然信得过梁兄你们的手艺了!来人!进去安放火药!然后把洞填实!”
钻地鼠笑道:“这等事还是让在下亲自办吧!要是地洞填不严实的话,就会泄气,到时候炸不塌庄门了!”
于是有辎兵立即送来了几桶火药,钻地鼠带着他的手下,扛起这些火药桶,便再一次钻入到了地洞里面,又是一通紧忙活之后,钻地鼠带着一根药捻钻出了地洞,交给了守在洞口的兵卒,拍拍身上的灰土跳回地面笑着对肖天健说道:“好了大当家!里面都弄好了!随时都可以点火炸开庄门,杀入庄中!”
肖天健看了看天色,到这个时候,天还没有黑下来,于是吩咐鸣金收兵,将还正在佯攻庄子的罗立、阎重喜他们撤出了战斗,重新在庄外集合了起来。
庄中之人看着再一次撤下去的刑天军,纷纷开始大叫大笑,一个身披铁甲的人,更是指着庄外的刑天军兵将们大声嘲笑着刑天军无能,气的罗立跳脚直骂。
肖天健将部将们召集到面前之后,对他们说道:“弟兄们莫要生气了!今晚我等便要入庄休息!定让庄内之人都知道咱们的厉害!一会儿随我一起杀进去吧!来人!点火!”
站在地洞口的几个兵卒听令之后,立即便将火把放在了洞口的药捻上,只见药捻立即便嘶嘶的燃烧了起来,如同带着生命一般的虫子,冒着青烟迅速的烧入到了地洞之中。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站在庄门外面,静静的等候着爆炸声传出,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的非常之慢,很久了也没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丝的震动,不由得让人越等越着急,渐渐的开始骚动了起来,虽说没人敢大声喧哗质疑,但是相互之间也用眼神交流着,好像在询问对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
肖天健也同样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采取这样的办法,来攻取一个坚固的据点,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试验一种新战法,如果起爆不成功的话,未免会影响到士气,而且还要冒险钻入地洞之中,重新点火,但是那样的话无疑会非常危险。
于是他也扭头望向了钻地鼠,钻地鼠这会儿也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会儿没有钟表计时,没人知道从点火到现在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也可能时间过去刚刚一会儿,也可能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所有人都因为紧张,而感觉到时间过的异常的慢,就连钻地鼠这会儿也感到了一阵不安,毕竟干这种事,对他来说也是新课题,以前从来没有干过。
钻地鼠又等了一阵之后,还没有感觉到地洞里面的火药起爆,于是尴尬的挠挠头对肖天健说道:“大当家,估摸着是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药捻给拉断了?我这便再钻下去看看去!”
肖天健有点无奈,毕竟等了老半天了,火药也不起爆,很可能是出什么问题,导致下面的火药没有被引燃,这么一来,就有必要进去看看了,但是他又担心下面药捻还没有燃尽,怕钻地鼠下去会出了意外,于是他点点头道:“不妨!再等等看,如果等一下天黑还没有炸的话,再进去也不迟!现在……”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便猛然间感觉脚下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所有人都微微摇晃了一下,之后肖天健赶紧向谢家庄庄门望去,只见庄门处突然间地面拱了起来,整座庄子都剧烈的颤动了一下,然后整座庄门都缓缓的开始垮塌了下去,把庄墙上的人震得是七倒八歪,甚至有人直接便从垮塌的庄门楼上面跟着坍塌的庄门坠落了下来,整座谢家庄顿时大乱了起来。
肖天健再扭头朝着背后的洞口望去,只见那里也同时从洞口处喷出了一团尘土,整条土沟里面都弥漫着一片烟尘。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听到在谢家庄传来一阵阵的闷雷一般的轰响声,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但是顿时都笑了起来,肖天健一把拔出了腰刀,奋力朝着谢家庄一挥,大吼道:“跟我冲!”话音一落,他便撒开长腿朝着谢家庄冲了过去。
而他身后的那些兵将们,也都同时爆出一声滚雷般的呐喊声,一个个欢呼着朝着谢家庄杀奔了过去。
整个谢家庄的庄门在此刻都已经彻底垮塌了下去,堆积在塌陷的地面上成为了一堆瓦砾,就连附近的一段庄墙也因为巨大的震动,而坍塌了下去,不少庄丁乡勇也随着垮塌的庄墙一起坠落在了瓦砾之中,被砸的血肉模糊,更有靠近庄门的一些人,被巨大的震动震得是大口吐血,扑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着身体,到处都是腾起的尘土,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硝烟味,里面未受伤的人也有人被震得晕头转向,身体摇摇晃晃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而刑天军仅仅用了一个冲锋,便从坍塌的缺口处杀入了庄子,而庄子里面的人们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早已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面对着如狼似虎一般杀入庄子的刑天军部众们,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被刑天军的兵将们砍瓜切菜一般的放倒在了血泊之中,仅仅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刑天军便彻底控制住了整个谢家庄。
庄内成批的庄丁乡勇们面对着刑天军的攻击,主动的丢下了兵器,抱着头跪倒在了地上,放弃了抵抗,仅有很少一部分凶悍的庄丁,最后还进行了一次无效的抵抗,很快便被冲入庄子的刑天军部众们给杀了个干净,就连那个主事的张大川,也被当场生擒,被绑了起来,押到了肖天健面前。
肖天健并不是第一个冲入谢家庄的人,毕竟这样的战事,根本用不着他身先士卒,所以在发动了冲锋之后,他便落在了后面指挥,待到他入庄之后,庄子里面的战斗基本上都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只剩下最后谢家的大院之中,还有少数的谢家的族人在进行最后微弱的抵抗,但是他们也早没了翻盘的机会。
肖天健看了一眼被绑到他面前的这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只见这个人一脸的凶相,留着大把的胡子,满脸都是血迹,身上的铁甲也破烂不堪,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斗,才将这家伙拿下的,于是他对押着这个家伙的手下问道:“此人是谁?”
押送此人的兵卒大声答道:“启禀将军,刚才我等杀入庄子之后,遇上了这个家伙正在率人抵抗,想要把咱们给撞出去,看上去像是个头目,而且凶悍的很!还伤了咱们三个兄弟,直到十几个弟兄们围住他,他还是不肯投降,结果被我们强行放翻了,我们看着此人像是个头头,便押着他来见将军!
刚才有俘虏说他叫张大川,就是他在率领庄中的庄丁乡勇们跟咱们打了三天,如果不是这厮的话,咱们估摸着早就打下这谢家庄了!”
“哦?张大川?好!干的不错,记赏!那好,我来问你,你是不是就是此处领兵的头领?”肖天健于是转头对这个俘虏问道。
“呸!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张大川!就是老子带人在这儿挡住你们这些贼人的!
你们他娘的不守规矩,居然使诈炸开我们的庄门,不算是什么好汉!有本事放开老子,让老子跟你单挑!”这个张大川强撑着不肯跪下,奋力挣扎着对肖天健骂道。
肖天健微笑了一下点点头道:“不错,你很有点本事,居然带着这些乌合之众,愣是挡了我们刑天军三天时间!不错不错!不过你今天算错了流年了,也找错了对手!这三天下来,你带人杀了我数十弟兄,还伤了我近百弟兄,这帐咱们可是要好好算一算的!
据我所知,你在此地也有一个庄子吧!到时候等我攻破了你的庄子,这帐咱们一起再算,来人,将他给我带下去,好好看押起来!莫要他跑了!”
听到肖天健提起他的庄子,这个张大川顿时脸色大变,态度也顿时软化了下来,赶忙挣扎着对肖天健说道:“好!我服了!我认栽!但是这件事莫要牵扯到我和我兄弟们的家人,你莫要为此迁怒于他们!”
肖天健冷笑一声道:“你也知道怕字?好吧!念在你还是条汉子的面子上,这次我便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肯劝他们投降的话,那么他们便可以不和庄子玉石俱焚,但是如若他们抵抗的话,那么你也修怪我心狠手辣!”
看着被押下去的这个张大川,肖天健把手下诸将集合到了一起,对他们说道:“眼下为了攻打这个谢家庄,耽搁我们了不少时间,料想官府方面此时也该有所动作了,所以时间不等人,我们要尽快荡平周边地带才行!这附近的庄子能战的乡勇庄丁这一次基本上都落到了我们的手中,其它庄子之中堪战之人已经不多了,阎重喜和罗立你们兵分两路,明天一早便开始扫荡周边庄子!”
阎重喜和罗立立即拱手接令,第二天一早,仅留下肖天健带着少量护兵在谢家庄处理战后之事,他们二人立即率部并分两路朝着谢家庄以东扑去。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四章攻其必救
刑天军大举入犯垣曲县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平阳府之中,平阳府闻讯也大吃一惊,他们同样也没有料到刑天军居然会翻越王屋山,直接入寇垣曲县,此事对他们来说干系不小,因为垣曲县毕竟直接隶属于平阳府,一旦有失的话,他们免不了干系,于是赶紧又将此事呈报给山西巡抚吴甡。
而吴甡也正在为刑天军的事情感到头疼,听闻此消息之后更是为此头疼不已,于是紧急召集手下的官员们商议此事该如何应付。
山西诸官为此也都颇为头疼,有人站在干地上,叫嚣立即再次调兵兵发垣曲县,将刑天军给一举剿灭,但是这种人说话完全是不腰疼,山西这边因为凤阳被义军所毁的事情,基本上能调的兵马都被洪承畴给调至了河南陕西剿匪去了,而留在山西境内的这些兵,基本上都是各州县的留守的守备军,且不说兵力多不多的问题,关键是这些兵的战斗力实在是堪忧的厉害,让他们守个城估计还凑合,但是要让他们去剿匪,估摸着这些兵马就不成了。
更何况一旦将周边的的守备军都抽调到垣曲县的话,各地都会立即出现兵力空虚的情况,一旦再有事的话,各地州县都无兵可用了,如果非要调兵的话,也不能大批调兵,只能每个地方少抽出一些兵力,然后进至垣曲县交由一员大将统一统带,对刑天军进行剿抚。
但是这么做也有一个问题,这些兵马并非出自一处,统带起来肯定会问题很多,不是一般的人很难驾驭得了他们,恐怕不等他们跟刑天军交手,自己就乱成麻了,这兵要是能打胜仗的话,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了,这样调兵,即便是可以,时间上也不允许,等这些州县的兵马都调集到垣曲县,估摸着以这些守备军的素质,和他们行军的速度,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不成的。
等这些兵马都汇集到垣曲县,估摸着黄瓜菜都凉了,以刑天军的凶悍,到时候垣曲县估计全境都落到了刑天军手中了。
吴甡思来想去觉得此计不成,于是继续朝手下人问计,看看还有没有人有更好的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这个时候,坐在下手位置的一个小官终于站起来说道:“抚台大人,下官倒是有一计可以退敌!”
吴甡看了一眼这个小官,于是赶紧问道:“你有何好计策?速速说来!”
这个小官这才开口说道:“启禀抚台大人,以下官看来,虽然刑天军很是凶悍,但是终归他们兵力有限,这一次料想他们入寇垣曲县,肯定会调集主力兵马前往垣曲县,如此一来,其原来盘踞的阳城县境内便会兵力空虚,我们大可不必调集重兵舍近求远去垣曲县围剿他们,大可着令阳城周边诸州县同时派兵攻打阳城县,此乃攻其必救之计!料想这些贼人在阳城经营这么长时间,肯定不会坐视他们原来的地盘被官军收复,必会回师救援,如此一来垣曲之危可应声而解!
而且现在正值夏收之际,贼军之所以控制阳城县大片区域,其实就是想要息养兵马,获取粮秣,以备冬需,如果我们此时攻入阳城地界,便可令贼军无法进行夏收,只需毁去阳城境内的粮田,即便是贼军不灭,今年入冬之后,其日子恐怕也会十分难过,到时便不得不离开阳城地界,成为一支流寇,只要到了那时,洪督师那边抽出手,派兵回来便可将其彻底将其剿灭。
假如贼军不肯在垣曲抽身的话,那么其兵力必将分散,这样一来,抚台大人便可趁此机会,一举收复阳城一带,然后进而将其剿灭于垣曲县境内!哪怕是最差,也能将其逼出我们山西境内!”
吴甡听罢之后,顿时大喜了起来,因为这个小官说出来的这个办法,比起刚才一众手下官员们说的办法都要简单的多,而且无需调集大批兵马奔赴垣曲县,便可解垣曲县之危,于是他立即点头道:“说的不错!此计本官看来确实可行!就这么办吧!”
吴甡之所以非常同意这个小官的意见,主要是因为他并无信心将刑天军给一举讨灭,但是即便是无法彻底讨灭刑天军,起码也不能再让刑天军扩大地盘,否则的话他这个巡抚就算是当到头了,朝中可有不少人还盯着他这个位置,等着他出纰漏把他掀下来呢!如果刑天军仅仅被压缩在阳城县地界之中的话,那么这件事便还好说,即便是讨灭不了刑天军,起码也威胁不到他巡抚的这个位置。
于是在议定了此事之后,吴甡从太原再次抽调出了有限的一千五百官兵,令其日夜兼程,立即赶往泽州,另外又严令平阳府方面,调集阳城周边的诸县兵马,从绛县、沁水两地,也同时攻打阳城,对留守在阳城境内的刑天军进行围剿,誓要逼迫刑天军从垣曲县境内撤兵回援阳城,如果刑天军不肯撤兵的话,这几路官兵便齐头并进,攻入阳城,将刑天军的老巢给抄掉。
平阳府方面在收到了吴甡的这个指示之后,聪明点的人马上便明白了吴甡的用意,无不大呼此计甚妙,接下来也不敢怠慢,立即在平阳府所辖的各州县之中,大量抽调兵马,赶赴绛县以及沁水两地,准备合兵一处分两路攻入阳城地界,将刑天军逼回阳城地界之中。
而泽州方面也收到了吴甡的谕令,令其再次调集兵马,协助此次前往泽州的两千官军,再次入阳城进剿刑天军。
泽州的官吏们听闻消息之后,认为这一次各地官府兵分数路进剿阳城,比起上一次把握要大很多,于是也摩拳擦掌的开始忙活着准备了起来,随时等候官军援军到达,他们便再次入阳城剿匪。
只有垣曲县的官吏们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叫苦连天,暗中埋怨吴甡见死不救,要他们自己顶住贼军的进犯,于是迫不得已之下,从解州求来了五百守军,增强了对县城的守御,同时再召集了一些当地的乡勇,增兵到王茅镇一带,作出严防死守的架势,防备刑天军西犯。
而各地的官方的动作自然是逃不过像范耀山这样的巨贾的眼线的,加上这时代的官员根本没有什么保密的概念,喜欢在外面高台阔论,无意之间,便将许多官府的重要决定透露到了民间,很快在太原的范耀山便得知了官府的计划,这一次他不敢再怠慢了,毕竟通过这小半年时间和刑天军的打交道,他已经看出了这个肖天健是个雄心勃勃之人,而刑天军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而且通过和刑天军的交易,他生意上也有了很大的起色,双方交易已经高达数万两银子,即便是对于他这样的巨商来说,这生意做的也算是够大了,而范家从和刑天军的交易中也着实赚了不少的银子,两方都获得了不少的好处,更加上他女儿范雨彤也还在肖天健手上,如果这一次他还像上一次那样,仅仅是给肖天健报个信便中断和刑天军的来往,否则的话且不说肖天健会不会对范雨彤不利,但是起码也会为双方的合作蒙上一层阴影的。
而眼下商人为了追逐利益,对朝廷来说,根本是没有忠诚可言的,眼看着刑天军实力越来越强,名声越来越大,如果他范家不想跟刑天军做生意的话,以山西众多晋商来说,肯定有不少人很乐意暗中把他范家挤到一旁,去暗地里跟刑天军做这些买卖的,那样的话,对于他刚刚有所起色的生意,无疑又是一次打击,范家很可能会因此一蹶不振。
所以这一次范耀山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怠慢了,立即派出手下,将此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密传给了留守阳城的冯狗子得知,同时还想办法提前暗中又给刑天军输送了一批硝石硫磺之物,作为对刑天军的支持,摆明他们此次的态度是十分积极的,以免造成肖天健和他们范家之间的误会。
而于此同时,肖天健率部在垣曲县古城镇以东的行动却很是顺利,古城镇以东谢家庄被克之后,对于当地大户们的打击很大,也使得他们庄堡之中的庄丁乡勇数量大减,面对着训练有素的刑天军的攻击,这些有钱人家的庄堡根本无法抵抗,往往一战既克,短短数日之间,便攻至了古城镇以东的马驹岭,将古城镇以东区域基本上收入到了囊中,仅剩下一些比较小点的庄堡,还在当地富户控制之中,其余重要的大户庄堡,基本上都被刑天军攻克,对于那些试图死扛到底的富户,刑天军的兵将是没有心慈手软之说的,攻克一个庄子,屠灭一家,杀得垣曲县东部可以说是人头滚滚,让当地富绅无不胆战心惊。
倒是那个张大川的庄子,在刑天军的劝降之下,打开了庄门出来投降,才没有落得全家人头落地的下场,但是张大川因为率兵击杀了刑天军不少兵将,他和他被俘的手下最终未能免于一死,被肖天健下令处斩,然后尸身交给了其家人掩埋。
肖天健之所以对张大川家人网开一面,就是要让当地的富绅们知道,投降和不投降是有区别的,投降可以免于一死,不投降的话他们全家都会玉石俱焚,如此一来,有了张大川庄子的例子之后,当刑天军再次开至一些庄堡的时候,庄中富绅为求免于一死,不少人选择了开门献降,如此一来,减少了刑天军攻打庄子时候的伤亡,也加快了他们扫荡垣曲县东部的速度。
结果是在六月初的时间,肖天健率部基本上便将古城镇以东区域荡平,将此地也控制在了刑天军的手中,就在他打算挥师西进,扫荡古城镇以西地带的时候,肖天健收到了冯狗子派人送来的急报。
肖天健听罢了报信人的话之后,当场有些愕然,过了一阵之后,才骂道:“该死!这官府还真是够狡诈的!看来这下事情有点麻烦了!”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五章星夜回援
肖天健于六月初十夜,带着罗立以及铁头等人终于赶回了莲花寨之中,而此时冯狗子、刘宝、付德明等人也都提前赶回了莲花寨,在这里等候着肖天健的归来。
这次肖天健返回阳城,并未将阎重喜和罗立两员虎将同时带回来,而是将阎重喜一哨兵将以及刁正所率的一千新卒,还有部分炮队的兵将和少量斥候留在了古城镇,令阎重喜暂时停止西进攻打古城镇以西的地盘,暂时停止大规模的攻击行动,而是转入守势,尽快肃清垣曲县以东区域中的敌对势力,并且重建那里的秩序,加紧对那些在古城镇招募的新兵进行操训,使之可以配合阎重喜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而这一次他们带去的火炮以及鸟铳、火药等物,也尽数都留给了阎重喜以及刁正使用,以此增强他们的实力。
当肖天健一入莲花寨,便立即将留守的诸将招至聚义厅之中开始商议这次的御敌之计,冯狗子当即起身对肖天健说道:“启禀将军,自从收到消息之后的这些日子,沁水和绛县两地官军数量明显增加,而且周边官军调度很是频繁,西面山口之外,已经有两千官军以及乡勇集结,随时都可能会入山进犯咱们控制的区域!
而县北与沁水交界一带,也开始出现大批官军的探子细作活动,李栓柱已经抓获了十几个试图进入我们辖地的官府的细作,据细作供述,平阳府从翼城、绛州、浮山等地,调集了一千多官军,加上各地乡勇,沁水县已经集结了近三千官军,就在近两天之内,便要攻入咱们地盘!
泽州方面的官军活动也很是频繁,正在筹备粮秣,并且朝着泽州东面汇集,照消息看,太原方面又给泽州增派了一千多官军,加上泽州本地守军以及乡勇,泽州方向也可能会派出三千兵马对我们用兵,如此算来,三个方向官府总共调集了近九千兵马,摆明了是打算齐头并进,把我们荡平!
这次恐怕咱们再对付官军,恐怕就会比上一次棘手多了!卑职们正等将军回来拿个主意呢!”
肖天健点点头,对冯狗子问道:“这次官军来犯,兵力构成都是什么?那个方向的官军兵力最强?”
冯狗子想了一下之后答道:“官府这次动用的主要是各州县的守军,倒是没多厉害!基本上一半还是乡勇,算起来最强的恐怕还算是泽州方向这一伙官军比较厉害一些,他们有一半以上是从太原方向调来的官军,应该比起一般州县的守军要强一些!
眼下关键是我们这边兵力不足,还要同时应付三个方向的官军进犯,没法集中兵力应付,要么就说了,这一次恐怕会很麻烦!”
肖天健皱起眉头,点点头让冯狗子坐下,扭头对付德明问道:“以付先生所见,这一次咱们该如何应对他们呢?”
付德明也皱着眉头起身答道:“回禀将军,这次恐怕确实有点麻烦!依卑职所见,西面倒是问题不大,虽然官军数量超出蒋成所部兵将很多,但是蒋成所守之地山大林深,官军即便是大股入犯,以蒋成的兵力,也应该是能挡得住他们的!
关键还是李哨将那边的西河村一带,地形并不算太险要,而且官军在沁水集结了近三千兵马,一旦强攻的话,恐怕李哨将仅凭他麾下的兵将,那边很难挡得住官军的猛攻!
还有就是北留村的赵哨将那边,以北留村的情况来看,如果官军从泽州入犯的话,赵哨将也很难以北留村挡住官军入犯!
可是眼下我们又不能退守莲花寨和双峰寨,因为夏收再有几天时间就要开始了,一旦要让官军攻入我们辖地的话,那么今年头半年时间咱们就可能会白忙活了,夏收肯定也无法再进行了!以我们的存粮来说,也仅够我们刑天军支撑数月时间,对于阳城本地的百姓来说,我们今年入冬之后,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人!所以即便是退守县南,也起码要支撑到夏收完毕之后才行!”
肖天健听罢之后,也觉得有点头大,官府这一次采取的行动,完全出乎了他起初兵发垣曲县时候的预料,本来他是想要利用发兵垣曲县,来牵制官府的注意力,使之要救援垣曲县,来为阳城县辖地内的夏收创造条件。
结果没成想官府方面却干脆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干脆不管垣曲县,直接调兵再次入犯阳城,以此对他来了个攻其必救,使他不得不掉头应付对阳城入犯的官军,而且他还因为夏收的问题,被缚住了手脚,陷入到了进退不得的境地。
于是肖天健闭目思量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间睁开双眼,眼神再一次恢复了以往的那种坚定,刚才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再一次恢复成了以往的那种处变不惊的表情。
几个坐在厅中的手下看到肖天健这种表情的变换,都意识到肖天健肯定又想到办法了,于是心头跟着也都是一松,于是赶紧热切的朝着肖天健望去。
嘿嘿冷笑了一声道:“此事也没有什么太麻烦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官军说起来兵力不少,但是对于我们刑天军来说,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而且这一次他们是分兵前来,兵力再多,以官军的协调能力来说,想要做到三路兵马齐头并进,根本不可能成功!我们大可给他们来一个各个击破,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能将我们逼入到死地之中!
更何况了,官军增兵,我们也在增兵,依我看官府之所以想出这个办法,肯定是以为我本次攻掠垣曲,是带走的大部主力,认为他们现在真的就兵力空虚,所以才会使出这种逼我必救之计,想要趁此机会破坏我们地盘上的夏收!
哼哼!想的够美,他们岂能料到,现如今我们已经打通了垣曲县和阳城县之间的联系,而我们主力并未在垣曲县境内,如果官军想要趁此机会便给我们来个釜底抽薪的话,那么就让他们来好了!”
众人听罢肖天健的话之后,心里面跟吃了个定心丸一般,在这件事上,甚至连付德明都感到非常棘手,所以众人考虑到的都是难题,却没有考虑到他们的优势所在,面对官军的进犯,虽说垣曲县的行动,牵扯了一部分刑天军的兵力,但是也仅限于眼下留在垣曲县的阎重喜一哨人马,而刑天军大部分实力眼下还在阳城境内,这一点恐怕是官府没有想到的。
而且以官府这次行动来看,他们牵扯了很多地方的守军,想要将这么多散兵游勇捏合在一起,一起攻打阳城,以官府居中协调的能力来看,他们很难做得到三路配合的严密无间,而肖天健之所以信心十足的认为刑天军能化解这场危急,就是基于此点。
当看到这些手下脸上又恢复了镇静之后,肖天健这才接着说道:“有一利必有一弊,官府虽然这次调集的兵力不少,但是如何统一调配这些兵马,对于官府来说却并不容易,冯狗子也说了,官军这次是从三路进犯咱们的控制区,却并未安排人居中调度,绛县和沁水两路官军是由平阳府来居中调度的,而泽州方面的却还是一直孤军!
只要他们不同时开始入犯阳城,那么对于我们来说,便有时间将其一一击破,而我们虽然无法集中起所有战兵,但是在任意一个方向,我们眼下都可以集中起来两哨战兵,加上斥候队以及骑兵,还有刘宝这边的一千新兵,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召集起一批乡兵队,在兵力上并不见得就比官军少,更何况我们刑天军兵将皆乃是身经百战之士,不敢说对付官军可以以一当十,但是起码一对一我们胜算可以占八成以上!
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判定该从什么方向先动手,逼得官府方面无法一起进兵,然后给我们创造一一击破他们的条件!
这件事恐怕还要冯狗子你来判断,我们应该第一个吃掉那一路官军最佳!”
冯狗子听罢之后,顿时感到信心百倍了起来,他们这几天时间,一个个都很是紧张,觉得肖天健一不在这里,他们仿佛都失去了主心骨,遇上这样的事情之后,都有点不知所措,可是等他们一见到肖天健回来,这主心骨便又回来了一般。
这么大的事情,对于肖天健来说,仿佛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很短的时间,便判明了敌我之间的优势劣势,并且想出了应对的办法,换作一般人,恐怕很难能如此泰然处之的。
于是他起身答道:“以卑职的判断,第一个先动手的恐怕就是沁水县那路官军,眼下虽说绛县这边的官军已经集结完毕,但是却迟迟不敢轻易进山,而泽州那边,太原方向调来的一千多官军时下应该是刚刚抵达泽州,以官军的懒散,即便是到了泽州,免不了还是要拖上几天时间,所以目前最大的可能,便是沁水那路官军会抢在其余两路官军之前动手,攻打咱们的辖地!”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六章各个击破
肖天健站起身,走到了聚义厅一侧的墙边,伸手抄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烛台,举起来照向了墙上悬挂的一张阳城一带的地形图,开始仔细的观看了起来,而铁头赶紧上前接过了肖天健手中的烛台,帮他举起来照亮地图。
过了一阵之后,肖天健才转过身回到了桌子后面,对诸人说道:“冯狗子说的不错,看来沁水方向的官军,应该很可能会第一个动手!但是这么也好,刚好让我们可以给他们来个各个击破!
眼下我看西面不会成什么问题,有蒋成一哨人马在乔家庄驻守,官军怎么也避不开乔家庄,以蒋成的兵力,在那里完全可以挡得住官军从此处入犯我们的地盘,所以这边不用太担心他们了,如果想要更稳当一些,传令给蒋成,让他组织起当地的山民猎户,帮着他御守此处!
至于赵二驴那边,北留村虽然不适合据守,但是他背后有沁河,传令给赵二驴,令其盯紧泽州方向官军的动静,一旦泽州方向官军大批来犯的话,我又没有及时率部赶到他那里,准他可以避实就虚,先放弃北留村,退守沁河一带,瞅机会给我狠揍官军一下,但是要求是务必不得使官军渡过沁河,要是官军渡过沁河的话,告诉他,就直接砍了自己的脑袋,带着来见我好了!
那么剩下的便是沁水县这路官军了,付先生!”
付德明正竖着耳朵听肖天健解释他的部署,忽然间听到肖天健叫到他,于是立即便站了起来,抱拳答道:“卑职在!请将军吩咐!”
肖天健对付德明说道:“这段时间恐怕还要烦劳付先生要忙一阵了!夏收在即,许多地块上粮食恐怕都快熟了,这段时间,你要下去到各乡各村走动一下,督促百姓尽快抢收成熟的粮食,另外从各乡兵队之中,抽调出少量精干的乡兵,到河西村于我汇合,听我的调度!
如果此次抽调的乡兵家中出现劳力短缺的话,那么就令当地保长安排人助其家中收割粮食,各村之中留守的乡兵,要优先替这些随军出战的乡兵们收割他们的粮食,务必不能让他们在外随军出战,还挂念着他们的粮食!这些都是琐事,还望付先生能多操心一些!”
付德明连忙躬身接令道:“卑职遵命!这是卑职该做的!请将军放心好了,卑职定会妥善处理!”
肖天健接着对靳夫子问道:“靳夫子!我率部离开的这段时间,双峰寨那边张朝又朝这边交付了多少兵器?罗立这哨兵将手中的鸟铳我都留给了阎重喜了,要不给他们再配发家伙的话,这一次他们可要空着手跟我出战了!”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靳夫子赶紧站起来答道:“回禀将军,前日张朝刚刚派人送来了数车兵器,卑职已经签收入库了,除了这批兵器之外,现在莲花寨库房之中已经储备了六百杆长枪,还有二百面藤牌及蒙皮盾牌,三百把单刀,三百二十支新造的鸟铳,另外还有一百六十副刚刚修好的盔甲,还有五百多斤火药以及各种弹药,应该够罗兄弟手下用了!对了,这次张朝还送过来两门刚造好的铜炮!也在已经入库,随时可以使用!”
肖天健听罢了库存的兵器数量之后,哈哈一笑道:“看来双峰寨那边的工匠们都没有偷懒呀!不错!罗立明日将这些兵器尽数领出来,除了配发你这边的战兵之外,其余的交给刘宝装备新兵使用!”
罗立和刘宝都应声起身接令,肖天健接着对刘宝问道:“新兵营这边的新兵们也操练了有一个多月时间了,你那边的新兵情况如何了?能不能用上他们了?”
刘宝立即挺胸答道:“请将军放心,那帮混账们从将军上一次去了新兵营之后,都老实了下来,基本上都咬牙挺了过来,比一开始入营时候,听话多了!有卑职在,他们已经完成了基础的训练,虽然不够格编入战兵,但是也能上阵用了!”
“好!那么你明日便回去,挑选出六百人,由你亲自率队,配发兵器,另外把库房中的盔甲也领取出去,配发下去!给你一天准备时间,后天早晨提兵前往河西村于我汇合!剩下的人交给你的副手统带,赶往太平庄驻防,一是见识阳城县城里面的动静,另外必要的时候给赵二驴那边提供支援,不得让大批官军渡过沇河入犯!”肖天健大手一挥对刘宝下令道。
刘宝面带喜色的连忙挺胸接令,哈哈笑着坐回了他的位置上去。
“罗立和石冉你们准备一下,明天上午领出兵器配发下去之后,让弟兄们辛苦一下,立即随我前往河西村,汇合李栓柱!我们到哪儿收拾沁水县那边的官军去!”肖天健接着对罗立和石冉吩咐道。
罗立和石冉立即起身接令。
王承平听到这儿之后于是急了起来,起身对肖天健说道:“将军,还有俺们这队骑兵呢?总不能让俺们歇着吧!”
肖天健看到王承平也起身求战,于是笑着对其他人挥手道:“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了,这边我和王兄再商量点事情!”
其余人等听令之后,纷纷起身施礼,退出了聚义厅,厅中仅剩下了王承平和肖天健以及铁头三人。
肖天健把王承平叫道了地图前面,用一根木棍指着地图对王承平交代了一番,王承平听罢之后立即点头道:“我还以为将军信不过俺们这些人呢!原来将军早就有安排了!哈哈!好吧!就按将军说的办好了!我明日一早便带人去,定不要将军失望!”
肖天健对王承平笑着说道:“以王兄的身手,岂有让你们做冷板凳呢?这一次你们兵力很少,你要多加小心一些,万不可轻敌冒进,只要得手之后,便赶紧撤回来,万不可恋战!”
王承平点头道:“卑职遵命!请将军放心好了!定要那些兔崽子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七章撞破情愫
当肖天健出了聚义厅之后,这时候才想起来回来之后,只顾着忙着议事,却忘了吃饭的事情了,听听寨中打更的声音才知到时间已经到了三更天了,寨中晚饭早就开罢了,除了偶尔哨岗会传出询问口令的声音之外,莲花寨基本上已经是一片寂静了,像这时代,人们休息的都很早,此时早已是绝大多数人都上床休息的时间了,而铁头也跟出来问肖天健要吃点什么。
“罢了!我还有事要做,给我简单弄点饭菜,送到我的住处好了!”肖天健想到这段时间不在莲花寨,肯定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摇头苦笑了一下之后,对铁头吩咐道。
铁头有些心疼肖天健,于是对肖天健说道:“将军刚刚从垣曲那边回来,明日便又要出发前往县北,今晚还是休息休息吧!要不然的话,俺让人准备些饭菜,送到后寨去吧!将军也好歇歇!”
肖天健看了看铁头笑道:“你小子这段时间花花肠子越来越多了呀!明知明日我还要率部出发,今晚却让我夜宿后寨,岂不是让我坏了自己的规矩吗?罢了,不要再去打扰柳儿了!我还是在这里对付一晚上好了!”
“可是这会儿都已经三更天了,将军总是也该歇歇才是吧!”铁头干笑了一下,还是坚持道。
“罢了!等这次退了官军之后,再说休息的事情吧!我还是先看看这段时间积下来多少事情再说吧!”肖天健摇头拒绝了铁头的提议,转身朝着前寨他的住处走了过去。
肖天健的住处也是他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就在聚义厅后面厢房之中,这里是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所以比较僻静,即便是肖天健不在莲花寨之中的时候,这里也有人专门清理,非特殊人员,是不会闯入到这里的。
而肖天健就在走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却发现在他住处旁边的厢房之中,却还亮着烛光,于是他楞了一下之后,抬腿先朝着亮灯的那个房间走了过去,这会儿天气已经很热了,为了通风透气,这间房的房门并未关闭起来,走到门口便能闻到屋中散发出一股驱蚊熏香的味道,于是他举步便踏入了房间,抬眼便看到房中一个书案后面坐着一个美人正挥毫在桌上的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让肖天健不由得眼睛猛然一亮。
“范小姐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呢?”肖天健一进屋便立即微笑了起来,能在紧张的忙碌之中,看到范雨彤这道靓丽的风景线着实让肖天健有点惊喜,本来这次他回来,并未想过去见一下范雨彤,但是没想到在这里却还是碰到了她,这让肖天健颇有点意外。
范雨彤直到肖天健踏入房中,才抬起头,一看到肖天健,便有些惊慌的赶紧放下毛笔想找东西掩盖她画的东西,神色有些紧张的对肖天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肖天健踱步到了桌边,随意的朝着桌上望去,结果范雨彤赶忙用手去遮挡桌上的这张纸,这让肖天健很有点好奇,范雨彤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画些什么,而且他刚才用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一些东西,范雨彤显然不是在写字,而是像在作画,于是他笑问道:“我晚上刚刚从垣曲县赶回来,这不刚在聚义厅议完事,想回来休息,却看到你这里还亮着灯,便过来看一下!咦?你背后是什么?”肖天健话未说完,忽然间瞪大眼睛望向了范雨彤的背后,对范雨彤问道。
范雨彤被肖天健吓了一跳,还以为背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呢,女孩子天生胆子小一点,于是赶紧轻呼了一声扭头朝背后望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才知道上了肖天健的当了,等她再次扭过头却发现肖天健抢上一步到了桌边,一把便将桌子上刚才范雨彤画的那幅画给抢了过去。
范雨彤俏脸绯红,赶紧想要从肖天健手中抢回来,但是肖天健却连窜带蹦的拿着这张纸逃到了一旁,让范雨彤没能把这张画给抢回去。
“不要看!你这个坏蛋!快点还给我!”范雨彤赶紧绕过桌子追了过去,可是肖天健两只手高举起来背对着范雨彤,却让她无法抢回去。
“哈哈!抢不走!我偏要看看我们范大小姐这么晚在这里画些什么!哈哈……咦?”肖天健一边躲避范雨彤的追抢,一边举起这张画观看了起来,当看清了画纸上的东西之后,他发出了惊奇的声音。
原来范雨彤在画纸上用白描法画了一个骑着跃马横枪的大将的身姿,画中的这个大将身材高大,全身披挂着一身亮银鳞甲,背后披着一条披风随风飘起,下颌留着一副络腮胡,横枪怒目,威风凛凛,而且这幅画至此基本上已经快要接近完成了,仅剩下一些细节尚未彻底画完,而范雨彤显然绘画功底很深,许多地方寥寥数笔,便能很形象的勾画出精髓来,人物画的也相当传神,此事早已经可以看出来画中所画的人物是谁了。
“这……这画的是我吗?”肖天健忽然间意识到画中的人物不是旁人,正是画的他的时候,于是惊讶的对范雨彤问道。
范雨彤这会儿已经羞得是恨不得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拉藏起来永远不要出来了,被肖天健这么一问,更是羞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虽说这半年来和肖天健相处的很愉快,但是两人之间却一直恪守着一定的距离,始终有些像是朋友一般,从未在交往之中相互之间流露出什么男女之情,而肖天健大多时候也都忙于刑天军的各种事务,时不时的会出去到处跑,不可能每次都带着范雨彤,所以他们二人之间只是存在一种朦朦胧胧的情愫,从来没有被他们点破过。
而今天肖天健从垣曲县赶回来,也没人通知范雨彤,范雨彤便一直藏在这里,挑灯夜战在暗中偷偷的画肖天健的肖像,没成想却刚好被肖天健给撞破,还被他抢了过去观看。
这对于范雨彤这样一个尚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来说,岂能不让她感到羞臊难当呀!这明摆着她已经将内心所想都画在了纸上,想要通过这张画来寄托她对肖天健的思念,这对于范雨彤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子来说,已经是等于告诉肖天健,她已经暗中恋上了肖天健,这如何让范雨彤能受得了呀!
羞急之下的范雨彤看到肖天健已经看破了这张画上画的是谁了之后,又羞又气直跺脚,接着被肖天健这么一问,她立即羞臊的转过身捂住了俏脸,气苦的哽咽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这个大傻瓜!……你这个大坏蛋……你难不成非要逼我吗?呜呜……你欺负我!坏蛋……这让我怎么活呀!……”
肖天健看罢这幅画之后,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便心中腾起了一阵狂喜,这段时间来,不是他转变了对范雨彤的念想,而是范雨彤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多少有些犹豫,如果放在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前的那个时代的话,以他的性格,才不会管这么多呢!肯定会很快便向范雨彤表露他的心思,跑到花店里面抄来一大捧玫瑰花去向范雨彤求爱了!
可是换到了现在,肖天健在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事之后,他的性子早已大变了许多,在感情方面变得有点优柔寡断了起来,毕竟范雨彤和柳儿还有蝶儿她们有着很大的不同之处,对于柳儿他更多的是一种怜悯,谈不上是真正的爱恋,而蝶儿就不用说了,因为她的身份,某种程度上肖天健视她为一种玩物,根本谈不上太多的感情。
但是对于范雨彤来说,从第一次见面起,肖天健便对范雨彤产生了强烈的好感,范雨彤的坚强和美丽结合在一起,给他了很大的震撼,他不敢说对范雨彤一见倾心,起码也是非常具有好感,希望能常常见到范雨彤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这也是他之所以一直扣着范雨彤,从来不提将她放回去的原因,哪怕是现在范家已经和他们建立起了比较稳固的关系,他也没想过要将范雨彤放回去的原因。
再加上通过这段时间他们相互之间的接触,肖天健更是发现范雨彤确实是一个非常自强的女孩子,而且多才多艺,并且还很有主见,完全可以说是一个美貌和智慧的结合体,这样的女子在这个时代,绝对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哪怕是放在后世也属于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所以肖天健自己内心中,也早已认定自己已经爱上了范雨彤。
可恰恰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反倒多了许多顾虑,现在他的身份可以说是一个反贼,几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带着一帮弟兄整日在刀口上舔血,谁知道他能不能成就一番大业,说不准哪一天他便会命丧杀场,他一手创建起来的刑天军也会因他的身死而土崩瓦解,那样的话,一旦他娶了范雨彤的话,反倒是害了她,到时候让范雨彤被俘一个贼妻的名分,不管是落在谁的手中,下场都会异常的凄惨。
别看肖天健已经在这个世上生活了一年多时间了,早已适应了这个时代的许多东西,但是在感情上,他却发现越是珍视一件东西,他便会越发的小心谨慎,在他确定自己爱上范雨彤之后,不但没有进一步接近范雨彤,反倒是开始渐渐的有些疏离了她,整日把自己埋在各种事务之中,反倒是越来越少和范雨彤接触了,如此一来,他反倒对范雨彤是否也喜欢上他这件事上,没以前的那种自信了。
而今天他从垣曲县返回莲花寨,没成想正好碰到范雨彤在这里偷偷的画他的肖像,并且被他误打误撞的当场揭破,这让他心中顿时升起一阵的狂喜。
第三卷蛟龙入海第一百五十八章撞破情愫2
看着背着身对着他的范雨彤实在是羞涩难当,站在那里泫然欲泣,肖天健顿时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捧着这张传神的他的肖像画,上面的这个家伙可以说被范雨彤画是得形神兼备,可见范雨彤是多么用心的在画这张画,其中寄托了多少的思念,顿时让肖天健有些痴了。
“彤儿!谢谢你!”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肖天健才干瘪的对范雨彤说出了这么一句没营养的话,接着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
范雨彤羞臊难当之下,被急哭了起来,但是哽咽了一阵之后,反倒觉得心安了许多,于是渐渐的收起了眼泪,从怀中掏出手帕拭去了眼泪,当等了半天听到肖天健说出了一句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之后,她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肖天健嗔道:“你谢我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肖天健小心翼翼的将这幅范雨彤画的他的肖像画放在了桌上,转过身对范雨彤正色答道:“我要谢谢你彤儿!谢谢你不鄙视我这样的身份!能甘心留在这里吃苦!给我安慰!”
范雨彤听罢之后,心更加安定了许多,虽然肖天健的话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是言语之中却也透露出了他对她浓浓的那种爱恋,作为天生敏感的女子,她可以深刻的感觉到肖天健发自内心的那种对她的感情,这让她终于也不再为自己无意间暴露出来的对肖天健的那份情感而感到害怕了。
看着肖天健郑重而且略显紧张的表情,她反倒放松了下来,居然忽生一种玩虐的心理,把俏脸一板道:“彤儿其实你能叫的?我为什么会甘心留在这里吃苦受罪呢?还不是你这个家伙强扣着我不让我回家吗?”
肖天健被范雨彤这话搞得有点糊涂,赶紧正眼去看范雨彤的表情,却发现范雨彤嘴角带着一丝捉狭的微笑,于是顿时明白范雨彤这是在报复他刚才撞破她的心思,于是也笑了起来,把头摇晃着装作哀叹了一声之后说道:“唉!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呀!惭愧惭愧呀!看来范小姐还是根本看不上我这个贼头呀!既然如此,反正我再扣着范小姐也没什么意义了,罢了罢了!明日我便安排人,请范喜过来,将范小姐接回去!从此之后,再也不见范小姐了!”
范雨彤一听肖天健这么说便着了恼,柳眉一竖便冲到了肖天健面前,对他叫道:“你敢!你这家伙骗走了我的心,现在却要赶我走了吗?你……你……你这是始乱终弃!”
肖天健看着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的范雨彤,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突然间一把将范雨彤拦在了怀中,笑道:“范小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呀!貌似我肖某人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吧!我们之间貌似也从来没乱过,又何谈终弃呢?”
范雨彤忽然间被肖天健一把揽入怀中,顿时被吓了一跳,也意识到刚才自己一时着急,说错了话,而且还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她的心思,知道又被这家伙给骗了,于是羞恼之下,挥起了两个小拳头,用力的在肖天健胸口上捶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骂道:“打死你这个坏蛋,居然故意骗我!看我不打死你!你其实早就知道人家的心思了,居然还这么说,看我不捶死你!打你打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赶我走了!”
肖天健呵呵的笑着,轻轻的揽着范雨彤的背,让她贴近自己的身体,无法再继续捶打他,低头看着范雨彤娇羞难当的俏脸,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忽然毫无征兆的猛然低下头将他那厚实的嘴唇覆在了范雨彤樱唇之上。
范雨彤被肖天健这样的突然袭击一下便吓住了,身体猛然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是她在长大之后,第一次如此亲密的贴近一个男人,并且这个人还是她喜欢的男人,但是她从来没有过接吻的经验,当被肖天健突然间吻住了双唇之后,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于是只能僵硬着身体,任由肖天健的湿热的双唇吻在她的嘴唇上,大睁着双眼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有心挣扎推开这个家伙,但是却又感觉到实在是舍不得。
随着肖天健的深吻,忽然间她产生出一种幸福的眩晕感,身体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双臂不由自主的便抱住了肖天健壮实的腰,缓缓的闭起了一双美目,她感觉到肖天健的嘴唇用力的吸吮着她的双唇,而且舌尖还不时的试图侵入到她的双唇之中,像是要侵入到她的小口之中一般,而且鼻息之中传来了一阵让她很舒服的雄性气息,有点汗味,但是却一点也不难闻,反倒是有一种让她沉醉的感觉,于是她越发的放松了下来,渐渐的开始迎合起肖天健的双唇,两排贝齿也不时的被肖天健的舌尖扫过,直至她无意识的启开了贝齿,使得肖天健的舌尖侵入到了她的小口之中,和她的舌尖纠缠在了一起。
而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都迷失在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深吻之中,渐渐的都将对方紧紧的搂住,身体也绞缠在了一起,此时天气已经炎热了起来,虽然在山上的夜晚还有一丝凉意,但是都穿的比较清凉,范雨彤也只是穿了一件湖绿色的薄纱长裙,高高耸起的胸脯紧紧的贴在肖天健的身上,让肖天健更是欲念大起,谋个地方便发生了反应,高高的耸立了起来,正好顶在了范雨彤的小腹上,范雨彤被肖天健紧紧的搂在怀中,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硬物顶的有点不舒服,于是撤回一只手,便去摸了一把这个硬物,想要推开这个碍事的东西,结果抓住了之后,捏了一把发现这玩意儿还硬中带软,即便是隔着一层衣物,也能感觉到它的热力,正奇怪这是个什么物件的时候,肖天健却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真是要了老命了,命根子落在范雨彤的手中,还用力的揉捏着,差点没让肖天健当场把范雨彤推到在地,就地正法。
正当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门口忽然发出当啷一声响,紧接着便是两声惊呼之声,一听便知道是女孩子的惊呼声,两个正在意乱情迷之中的男女顿时清醒了过来,赶紧分开了紧贴着的身体,两张纠缠在一起的嘴唇也啵的一声分离开来,肖天健气急败坏的扭过头去,恶狠狠的朝着门口望去,想要看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结果两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了肖天健的双眼之中,只见两个双胞小萝莉瞪大了双眼,正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而地上掉落了一个托盘,一个茶碗当场打碎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