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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死忠的死士》》 · 瑰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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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过这个沉重的话题,燕向南与岳潼大致说了下面该怎么做,等到察觉到那几个家伙逼近的时候,岳潼才适时倒地,“鲜血”喷了一地。

从主屋无功而返来到议事厅,本打着如意算盘的几人刚找好藏身之处,就看到议事厅外急匆匆赶来几十个人,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惶恐、悲痛,有人大喊,“堂主遇刺,凶手一定还在附近,务必要拿下他!”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地上的惨状,几个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竟然被他成功了!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谁得手,而是尽快脱离此地,若是被重重包围,他们可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没有看清燕午是如何动作的,那些意图不轨的人就瞬间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一根独苗苗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清秀无害的少年,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做了什么?还是说,这屋里另有他人?”

燕午扔掉手中的瓶子,又掏出了另外一瓶,冲着他“狰狞”一笑,“以为我哥不在就欺负我?以为我好欺负呢?没想到这毒药奈何不了你,那就再送你一种。”

经常在堂里仗着自己运气好说事的“独苗苗”猛地飞身踢了过来,被轻巧闪过,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脖颈子上,他使足了劲儿也没法挣脱,这根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能有的力量!他瞪着眼憋红了脸看着少年轻轻松松桎梏着他,把手中不知名的药粉撒在他的脸上,登时他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莫独贤听说此事带人赶过来的时候,看着独自站在几具横七竖八躯体中的少年,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但心里也对他忽然展现的厉害之处持怀疑态度,“阿武,我代他们向你表示歉意,能把解药拿出来吗?”

燕午摇头,“没有解药。”

莫独贤一哽,刘威还没有回来,他本以为这个没什么特点的少年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谁知一转身的功夫他就撂倒了自己的几个属下,生死不知。如果刘威能确定任务完成或者回不来……那么这件事就很容易处理了。

“没想到你也不简单啊阿武,你看他们并没有得手,这样,你把解药给他们,等他们醒过来全部交给你处理如何,只要留口气就成!”莫独贤退了一步,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轻易放弃这些人的性命只能让其他人心寒,所以他只能先稳住这个弟弟。

“交给我处理他们的下场还是一样的,所以,不需要。”

“……”这次所有在场的人都哽了一下,接着更多的人看着燕午的双眼都冒了火,纷纷叫着让莫独贤惩罚他,让他偿命!

“谁敢让我的弟弟偿命?老子先送他下去陪他的那些兄弟!”一个黑影风般从外面掠进来,搂住燕午,阴狠的视线一一扫过对他虎视眈眈的众人。

莫独贤没想到刘威这么快就回来,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得手了,抑制住心里的喜悦道:“阿威,你别误会,他们只是看到自己的兄弟中了毒有些激动,怎么会真的要你弟弟偿命?再说,也是他们不自量力想与阿武开玩笑,谁想把自己玩进去了!惩罚一下他们也好,免得他们再有胆欺负新人。”

燕向南弄明白事情的经过,鄙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凭他们也想动我弟弟,没掂量清自己的斤两!若是五儿真的想要他们的命,还用得着莫堂主你在这里要解药?让他们在这里躺上个几天吧,我们换个地方住!”

得知那几个无性命之忧,莫独贤伸手道:“两位,请,我再给你们换个院子。没想到阿武小兄弟用毒的手法这么好,你们兄弟俩都是人才之士,明月堂这样的地方你都能这么快来回,其他的人呢?”

燕向南搂着人往西厢房走,“他们的脚程哪里有老子快,若不是来得及时,我弟弟岂非被你们欺负了去!院子不用换了,就这西厢房,来回奔波老子也累了想要休息,有什么事莫堂主你问那几个乌龟吧。”

乌龟自然指的是落在后面的几人,莫独贤僵硬着笑脸看着人消失在门后,也不与他计较,反正他也完成了一件大事,照这样下去,他的计划很快就能成功了!“就先让他们在那里躺着吧,刘威刚完成任务,先顺着他。等郭方回来,让他尽快来见我。”郭方,就是那些乌龟中的一个……

西厢房只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只是简单的打扫过,燕向南就大摇大摆地搂着燕午坐在床上看着一众丫鬟仆人忙进忙出,很快就把房子布置得比东厢房只好不差。“哎呀,在这里住可真是舒服,时常还能给自己换下房间布置,多谢了诸位~”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谁能有时间给他换布置,还时常?丫鬟们暗地里送他几个白眼,仆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等到所有人散去,燕午关了房门,凝神听了听,燕向南道:“想必经此一事莫独贤不会愚蠢到在院子里再安插暗哨了,你做的不错,不过就是这样才显得莫独贤的手下都是一群饭桶,当然最愚蠢的就是,背叛本阁主。”

燕午还能说什么,只能附和。

燕向南舒服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连衣服都没脱,燕午走过去脱了他的靴子、薄袜,从他身下拉起被压到的被子,燕向南自动自发地动动身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睡意朦胧道:“……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所以路上赶了些,耗费了太多内力,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让不长眼的东西打扰我!”

“是,主子。”燕午轻声道,把床帐以及内室的帘子都放下,这样屋里的光线暗了许多。听着阁主轻缓的呼吸,燕午小心退到外室,这才缓缓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在隐隐作痛,如果另有人在场就会看到燕午的脸是苍白无血色的。

在东厢房对峙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妥,有股熟悉的温热浸染在裤子上,但人多他不易查看,还不能让别人看出异样。他拉下书房间的帘子,褪掉自己的裤子,果然见到点点猩红晕在裤子上,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他心惊!

22、22谋划

燕午白着脸让下人送了一盆温水,把血迹擦拭干净换了身衣服,心里沉甸甸,那血流得并不多,擦过之后已经不再流了,但流血……怎么看也不是好兆头,这段时间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怎么会无故流血呢?

燕午的视线落在脱衣服时放在桌子上的药瓶上,阁主为他塑造的形象就是一个善使药的少年,所以他身上带了许多江湖上未曾见过光的迷药毒药。但在阁主的“表现”之下,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用到,该不会是药的缘故吧?如果药对自己的身体有影响……燕午的心思顿时飞远了,不过还没忘记把污掉的衣服收起来。

“你在干什么?”书房间的帘子忽然被拉开,燕向南出现在后面,脸上并无一丝朦胧。

“!”燕午抱着衣服的手一紧,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把衣服藏起来的冲动,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道,“回主子,属下正想把弄脏的衣服拿出去洗,吵醒您了?”

“外面不是有下人吗?交给他们就成了,你自己拿去洗像什么样子……这盆子里的水怎么是红的?”燕向南没注意到燕午的动作神情,反而落在搁置在一旁被他忘了的水盆里,这水盆很明显是燕午刚才用来清理那儿的。

“怎么了?”看燕午不说话,燕向南松开帘子大步跨进来,抓住他的手腕,“那群混蛋弄伤你了?”

“没有。”阁主这话怎么说的那么……燕午怔怔摇头。

“还说没有,”燕向南眼睛一瞪,把手里的胳膊往他眼前一送,掀开的衣袖下有道很明显的血痕,刚换上的衣服又沾染上丝丝血迹,“这是什么?撒谎也不看看眼前是什么人,当心本阁主再罚你!”怎么罚上次自有前例~

“啊……”可能是在东厢房与那个人动手的时候不小心碰伤了,竟然没有注意到,不过,多亏了这个伤阁主才没有多问。

燕向南去叫人拿伤药绷带,燕午顺手把染了血的裤子藏了起来,莫独贤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计划了那么多年,这一开始就收不住手,接下来的事情定是一桩接一桩,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扰乱阁主的视线、拖阁主的后腿。

因为这个血痕,东厢房的那些人又多躺了几天,等到终于爬起来的时候个个形销骨立,整整在床上养了半个多月。做戏做到这个份上莫独贤就算是想怀疑也想不出有哪个探子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自毁形象到这种地步,他能看得出刘威对于自己弟弟的疼爱是出自于真心的,每次出手也是不加掩饰的狠戾。

他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单凭自己四海堂的势力就足以和残月阁抗衡,有人愿意当他的棋子他自然不会拒绝,恐怕燕向南也不会想到谁会是他成功的助力吧!现在他需要尽可能地把燕向南那群忠实的“走狗”分散开来,保证万无一失。

莫独贤和他的“助力”见面的时候并没有避着燕向南,他把刘家两兄弟介绍给了其他人,并特意把他们的本事详细说了一遍,得来或是赞赏或是不屑的眼神。

燕向南看着这些个助力,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他想一掌拍死的红霸天赫然在座,还有地位仅次于华家的武林世家方家……这莫独贤还真会找同伴,方家貌似是四大世家中最中庸最不挑事的,方家家主方振龙更有“老好人”之称,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啊!

红霸天鼻孔朝天,翘着二郎腿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张狂样子,斜瞄着刘家兄弟,“这两个人看上去不去怎么样嘛莫堂主,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儿!这华家本来被老子整得只剩一口气,没想到被燕向南半道插过来,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把最想除掉的人给干掉了!”

方振龙呷了口茶,慢悠悠道:“红帮主又怎知燕向南真的□掉了,他不是失踪了吗?一天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证明什么。”

红霸天拍桌子,哼道,“那潭水内有漩涡卷进去的人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他要真活着他的那些个属下还能在那里浪费时间?正常人能在水里待上好几天吗?尸体都泡肿了!你说他活着不出现是想干什么?”

一个燕向南眼生的家伙道:“他若真活着而不出现,肯定躲在某处看下面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敢保证潭底没有什么机关之类,我们破除不了的漩涡也许对燕向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红帮主当初并没有泄露什么计划,说不定真的出事了!”

莫独贤伸出双手示意他们不要争吵,打着圆场,“各位,现在是重要关头,我们可千万不能内讧啊,不管燕向南有没有出事我们都要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不是选好了各自的属下组成一个队伍专门对付可能会出现的燕向南吗?只要燕向南一出现,他们就去拖住他,不让他有机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红霸天等人把自己的人选说了,莫独贤一一斟酌过,没什么意见,“在下选出的就是刘威刘武两兄弟和郭方,他们一个暗器无双、一个善用药、一个在四海堂武功能数得上的,不管是进攻还是辅助都可行啊!”

红霸天撇嘴,方振龙点头,“莫堂主确实想得周到,这燕向南的确不能硬碰硬,实在是要想些非常手段。”

接下来他们就讨论起用哪些非常手段,一旁的燕午隐忍着自己的怒火,双拳都几乎攥出了血,这些人,竟然在议论怎么对付阁主,简直是该死!

燕向南就冷冷地旁观着,最后还异常愉快地加入到讨论,并且提出了几个还不错的方案。在莫独贤等人看来,就是刘威凭借着他们口中对燕向南的的了解,拿捏着他的弱点,并给出怎么琢磨都非常合理的非常手段。连刚开始对他不屑的红霸天也不由得对他多看几眼,老谋深算的方振龙也停下了喝茶的动作,场面顿时热火朝天起来。

明月堂堂主已死,漠海堂堂主被阻截在大漠,百花堂堂主被一群小喽啰搅得是焦头烂额无暇他顾,雪月两名护法被他们困在蝴蝶谷,残月阁没了阁主、失了两大护法,实力已大大受损,奋力一搏还是有可能的。

实力大大受损的残月阁阁主说过了瘾,带着弟弟回房了。

关上门,燕午不无担心道:“主子,风花两位堂主……”

“没错,他们目前不在阁里,只有他们不在,莫独贤等人才能更容易攻进残月阁,不是吗?”燕向南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刚才把防守说得那么严密,莫独贤把最大的精力都放在进攻残月阁了,他是残月阁的堂主,对于阁里的形势也是了解一二的,自然不会轻看了阁里的所有人。

有点明白了阁主的想法,燕午也不再多问,开始收拾东西,他们明日就要随着其他人去莫独贤在残月阁附近事先安排好的住所,开始所谓的培养默契。

走到床边的时候被燕向南一把拉下,没有反抗地趴□子,堪堪与他对了个脸。燕向南表情严肃地对着那张脸看了半晌,忽而除去了他脸上的易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那道伤并不严重,怎会隔了这么些天还是面色蜡黄?

燕午莫名地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属下并没有任何不适。”

“真的?”相比蝴蝶谷,这人也越来越消瘦了,伸指在那蜡黄的脸蛋上捏了捏,燕向南出乎意料地问,“最近可有再吐?”

“?!”燕午不敢去想阁主这么问的用意,只摇头,虽然有时候仍会不想进食,但确实没有再吐了。

收回的手下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抑制什么,燕向南最终还是垂下了手,把人轻巧地横在床铺里侧,“好好休息吧,什么默契配合,这种事不要太放在心上,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只要看热闹就可以了。”

这些天为了不让莫独贤起疑他们一直都是睡在一张床的,只是……今晚的阁主似乎不太一样,燕午低头看着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身体彻底僵硬了……

23、23动魄

在距离残月阁大约半刻脚程的地方,有家久无人居住的宅院,一众预备对付燕向南的高手们都已经聚集在这里。各自占着各自的庭院,各自抱成团,彼此瞧彼此不顺眼,在刚搬进来的前些天他们几乎只是眼神交流,而且都没有善意。

相对于其他人,郭方的日子过得是非常辛苦的,四海堂只来了三个人,而他跟刘家兄弟却是完全说不上话的,他们两个人同进同出、同吃同食,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其他的,到底都是一家,还能彼此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像郭方这样的,跟其他人斗起来也是势单力薄没有底气啊!

燕向南和燕午则是每天深居浅出,不过外面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残月阁是他的地盘,难道还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莫独贤、红霸天等人已经在残月阁附近布置好了,就等最后一股“兵力”的到来。

接到莫独贤的命令,他们不得已汇聚在一起培养所谓的默契,若是还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就算各自的本事再强,面对强敌燕向南他们连拖延的时间都没有。那个叫霍坚的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的人带来了一个战得如长枪般笔直的男人,说是由他大致训练一下。

比他的死士们都要冷硬的男人,全身都充斥着纪律、残酷,这是他给燕向南的第一印象,这种气质他曾经在一个地方见过,如果估计正确,莫独贤竟然跟朝廷上的人搭上边了!也是,朝廷中也不乏想除掉他和哥哥的官员,从那里下手在聪明不过了。

但是,江湖人和兵士总是不一样的,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无拘无束甚至是不需要下跪行礼的,也不用整日整夜的操练,所以,矛盾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面对如此严厉乃至毫不留情的训练过程及内容,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愤怒和消极的情绪,直到红霸天、莫独贤、方振龙等人分别来了一次,关系总算是缓和了那么一点。

燕向南算是其中一个异类,他每天出现的次数比起之前又减少了许多,当然也包括寸步不离的燕午,以至于有一段时间那个长枪般的男人都不知道有这两个人,直到莫独贤特意把人介绍给他,示意他不要太过于严格,只需要把到时他们要怎么做详细地告知他们就可以了。

霍大人之前就交代过不需要用兵营里的规矩来约束这些江湖人,所以他刻意无视了许多事情,包括每天弄清楚他们的人数,现在看来,他是过于放松了!

南宫凌在又一次没有见到刘家兄弟的身影,被其他人表示不公平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步流星走至房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这已经是很温柔的做法了,通常他的士兵犯错的时候他是一脚踹上他们的胸口!

燕向南正抱着一本书状似很悠闲地躺在床上,闻声只是稍微扭了下头,很是不赞同道:“南宫兄弟,我想进门之前先敲门是做人的基本礼节。”

南宫凌本着脸,长时间的兵营生涯让他的脸无需刻意就面无表情,“刘威,即便莫堂主交代我对你们不用太过严格你也不能如此,赶快起来训练!还有,你的弟弟呢?”南宫凌环视这个并不大的屋子,只有刘威一个人。

燕向南笑道:“五儿正是年少,自然不会成天憋在这院子里,出去玩儿啦!”

南宫凌皱眉,“你!”

不想再与他废话,南宫凌直接伸手拿人,不过使足了力气也没撼动他分毫,燕向南瞄着胳膊上的手似笑非笑,“既然霍坚大人让你来训练我们,想必你一定是身手不凡,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倘若你赢了我们兄弟俩就乖乖地听凭你的命令,不过要是你输了……就不许再来骚扰我们。”

他是将士,不是武林高手,他擅长训练士兵而不是与武林人士厮杀!不过眼前他若不应战日后更不可能发号施令了,他收回手,踏着重重的脚步往门外走,“好,就照你说的,出来。”

“我说南宫兄弟,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来训练我们?为了对付燕向南?”燕向南实在是很想知道,所以他也就不客气地问了出来。

南宫凌脚步一顿,不带一丝感情道:“我不知道什么燕向南,只是听从霍大人的命令。”

看着人消失在门外,燕向南扔掉书鱼跃起来,活动活动腰板,嘴巴里轻吐出俩字:盲从。不过对于他的这种盲从他表示理解,因为这就好比他阁里的死士暗卫,也只要记住一个字:忠。不管主子让他们去做什么,是对是错他们都不会去考虑,只要成功完成任务,那是连生死都抛诸脑后的。

被主子说去耍玩的燕午去哪儿了呢?他在晚上悄无声息地潜去了残月阁,见了主管原啸,把燕向南的意思说与他听,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原啸拦住了他,“燕午是吧,你不需要再回去了,阁主让你留在阁里。”

燕午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但他不会去质疑阁主的命令,“是,原主管,我需要做些什么?”

“额,”忽然接到阁主的指令,原啸还真不知道让这死士去干什么,他甚至不明白阁主为什么要特意向他叮嘱这名死士?他盯着这名死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儿花来,“回小院吧,原地待命。”

燕午没着没落的回去了,阁主为什么突然让他回来呢?这样只有阁主一人留在那里,对于刘武忽然消失他要如何回应其他人的质疑呢?虽然人在阁里,心思却似乎还是留在阁主身边,继续着这月余来他一直做的事……

肩膀上忽然落了一只手,燕午回过神来去抓那只手,左手肘已经狠狠地回击,两人在短时间内过了几招,燕未呜哩哇啦地叫起来,“停停!不打了!我可是要保存实力好好对付那些觊觎阁主位子的混蛋!揍死那帮作死的!”

燕午把他的手甩到一边儿去,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回屋,燕未转着眼珠跟上来,贼贼道:“我说燕午,刚才我都碰到你了你才反应过来,反应变差了!是不是最近都没有时间练功啊?我可是知道你这么长时间都和阁主在一起,天啊,想想都好恐怖!阁主好相处吗?”燕午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儿,燕未才敢说这玩笑话。

燕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在燕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低声说:“其实……阁主并不难相处,只要不……”

最后几个字声如蚊子含在嘴里,燕未使劲竖直了耳朵也没听清,他走到燕午身前弯□,抿嘴观察他的表情,严肃道:“你不对劲儿!”

“他不对劲儿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何需观察那么久?”嘲弄的声音响起,来自于串门子的燕辰。他们这些死士这些天没有任务全部聚集在一起待命,知道陪了阁主个把月的死士回来了都想过来看一眼。

燕午动了动腿,他来时刻意穿了宽松的衣裳,原主管都一点儿没发现,希望他们也不要看出来吧!

“燕辰!你就要跟我作对是吧,你倒是说说你看出什么来了?”燕未气鼓鼓的。

“嗤,他脚步略显虚浮,面色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本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这些死士不少都是贫苦家庭出身,营养不良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可是燕午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是……”阁主苛责了你的吃食?这话燕辰没说出来,打死他也不敢背后妄论阁主。

“就这呀,我早看出来了!不过还有一样你肯定没看出来~”燕未得意地抱起双臂,鄙视燕辰,想吊吊他的胃口,却在不经意间把某人的心给吊到了喉咙眼儿。

“哼,是什么你说。”相貌没变身高没变也没有受伤,还能有什么?

“燕午的衣裳咋个变成俊逸小公子的了这你都没看出来,平时都穿得劲装不是?”一口气把话说完,燕未张狂地大笑起来,明显的调侃让两人是又气又好笑,直接让燕辰上脚踹在屁股上,这小子太欠揍了!

“吵吵嚷嚷什么?”依然铿锵有力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不大却让三名死士瞬间止住了所有的动作,端端正正地站着了。

来人正是燕癸,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三名死士,在经过燕未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瞪了他一眼,看到他心虚地转移了视线才继续扫视,最后落在燕午身上,“就算阁主不在,死士守则也要时刻谨记,平时跟你们说的话全都当屁放了?!”说得死士们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燕癸一脚狠踹过来,那威力不是燕辰玩笑般的一脚都比的。

燕癸训好了三人,这才道出来的目的,“燕午,跟我来。”

与此同时,一人只身留在贼营的燕向南却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烦闷,他只是为了将刘威的蛮横无理演到极致,这才寻衅南宫凌,把他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好好地挫了他的锐气!谁想,被一院子各式各样的江湖人看在眼里他简直就成了香饽饽,成天有人冒着被暗器扎脖子的危险上门找他切磋。他们能看出来,刘威跟南宫凌的比试根本没有用上内力,纯粹的拳脚功夫,江湖人,不用内力,还真不敢说能打得过一拳一脚练出血气来的兵将,尤其是那气势!可刘威愣是将人打服了!

南宫凌现在也多了一件事,就是游说刘威去参军,他的拳脚功夫不用来训练兵将太可惜了!

燕向南对于这武将的想法嗤之以鼻,直接不睬他,“省省吧,做个逍遥无忌的江湖人才是老子愿意的,跑到那个地方被人管制才是傻子呢!”

莫独贤等人自然不会小院的风气都被他看中的刘威染成什么样儿了,他们已经开始发动进攻了,无数人将残月阁密密麻麻地包围起来,势必不会放走一个苍蝇蚊子!弓箭手埋伏在他们有可能逃脱的地方,就等着将人射成马蜂窝!此外,还有威风凛凛的皇城军就镇守在四周城镇的交通要道,阻止可能会有的援军。

反观残月阁内,原主管神情淡定地指挥者一众侍卫刻意弄出些响动,让外面的人以为他们在严阵以待或者试图逃脱。大部分地方却都是安静无声的,残月阁此时不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大势力,倒像是人丁单薄的高门大户。不过,这些事情围在外面的那些人是丝毫不知道的。

在一个更加安静的地方,燕午被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冷汗直流,恨不得下手把肚子按平了不让人瞧出端倪,他真的没有把握瞒得过燕癸的眼睛!

“你该知道自己是个死士,死士是什么,以主子的命令为天,命是主子的,感情、更是主子的,除了忠心,其他一切都不应该存在。否则,只死路一条。”过了半晌,燕癸淡淡开口,但说来的话却让燕午心惊,他知道了什么?

“癸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为什么单独把我叫来说这些?”抱存着一丝期望,燕午轻声道。

“我燕癸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事没有见过,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燕癸眼睛一瞪,手一伸,缓缓道,“手伸过来。”

24、24事发

手伸出来、手伸出来、手伸出来……

燕午的脑子一直盘旋着这几个字,被雷劈般地傻傻站在原地,直到燕癸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把擒住他的手,搭上他的手腕。

就看燕癸冷硬的面容一寸一寸裂开,沉稳如他也不禁嘴角抽搐起来。燕午来见原啸的时候他也暗处,当时他就怀疑为何阁主会特意叮嘱让一个死士乖乖待在阁里,就算是犯了错,也是由阁主发话直接交由刑堂执行,什么也不让干是什么处罚?今日见到他本人,就恍若见到他年少时的一个故友,某个地方让他一眼就看出不同来。

燕癸放下他的手,语气略有些失控,“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他本想说是谁的,结果脑子一热多加了一个字。

燕午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否认吗?再罪加一等?他的死士生涯估计就要到头了,下场无非就是一个死字……

“说话!”燕癸这副失去了冷静的样子百年难得一见,可惜唯一看见的心思还不在上头。其实根本不用问,死士除了守则里说的很清楚,不允许他们有忠心以外的感情,当了这么久的死士怎么会明知故犯?只有一个人的命令他们不得违抗,阁主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只是,他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扑通——燕午不顾自己的身体跪下了,燕癸手指微动,却竭力控制住使劲攥成了一个拳头,喝道:“干什么?求饶?”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癸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死士最荣耀的死法是为了主子、为了自己的任务而死,而我……主子回来之后我左右不过是个死,能不能让我去对付莫独贤那些人,起码也要为主子再做点事!”他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等死,他也想要个有尊严的死法,死士……并不是没有思想的。

燕癸冷道:“几个月了?”

燕午不太确定道,“大概……三个多月吧。”

燕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阁主,知道了?”

燕午摇头,“我不敢猜测,等到事情结束我再向主子坦白。”

意想之中的答案,燕癸内心叹了一口气,狠狠坐在椅子上,瞪眼看着仍跪着的人,“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眼就看出你……有孕了吗?”有孕两个字似乎是卡在牙齿中硬逼出来的。

燕午抬起头,眼里是死寂和点点疑惑,燕癸视线转移到虚无的一点,开始回忆,“那都是年少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有成为残月阁的死士,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孩子,偶然的情况下遇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年少无知,总喜欢说些天马行空的话,那男孩说他没有娘,只有两个爹爹,他是其中一个爹生出来的……”

这样的话还是孩子的他怎么会相信,他所见所听的都是“孩子是娘千辛万苦生出来的”,记得他还嘲笑那男孩许久,直到他恼羞成怒地离去。这件事他很快便抛诸脑后了,这个孩子很久之后再没出现过,直到他家破人亡,成了残月阁的死士,有一天在出任务时竟然遇见了曾经的那个男孩,认出来的原因是他眼角下标志性的红痣。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见到的那一幕,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挺着高耸的腹部,脸上是满足和……沧桑,原来小时候说的都是真的,那一刻他的常识观念完全被打碎重铸!所以当见到燕午的那刹那,眼前莫名浮现的人影让他有了这个要命的猜测。

燕癸的叙述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然而过了这么久依然记得那么清楚就足以说明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不可磨灭的回忆。燕午静静地跪在地上,消化完了这个故事,忽然对自己有孕的事平和了许多,原来他并不是唯一怪异的那个,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啊,“癸哥,那个人现在怎样了?”

燕癸沉默良久,忽而溢出一丝冷笑,“他?他喜欢的人接受不了,把他当怪物一般,刚知道的那天就抛弃了他!他所在的地方人人观念迂腐,恨不得把他绑在柱子上活烧了他,多亏了有人站出来,说烧了这怪物有可能会遭天谴,才只是把他驱逐出去,并约定从今往后再不提他的一字一问,就当这人从没出现过。”

燕午被燕癸眼底的冷意震慑住了,他怔道:“那他……”

“死了吧,反正以后再没听说过他的消息,”燕癸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平稳,仿若刚才那人并不是自己,“饶是他当初再期待那个孩子的降临,最后还不是凄惨收场,没有完全的把握,燕午,我希望你不要贸贸然自己做决定。”

阁主会如何他们都不知道,留下孩子处决燕午,亦或者是把燕午在死士中除名改作男宠,都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男人生子太过逆天,就算阁主平日做人做事不被常理所束缚,也不敢断言他会坦然面对有个男人为他生子的事实。

燕癸的意思是……燕午不甚明白,这事情还有何回转的余地?

莫独贤总算开始进攻了,部署了那么多年,找到那么多同盟,等得他心都不堪承受了!如今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他又急又激动,差点把进攻二字喊成“收兵”……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残月阁易主了呢!

指挥一部分人冲进去,嘈杂的喊叫声持续了一会儿忽然停止,红霸天哈哈大笑,“这残月阁也不过如此啊,这么容易就把人搞定了!莫堂主,我们也冲进去吧,把剩下的人全部找出来屠杀殆尽!让他残月阁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莫独贤虽然心里也有点怀疑,但阁里的主力确实被自己阻在外面,没道理会难攻,这样想着他也就放下心来,连同几个同伙又带着一部分人冲进了残月阁。

阁里的情形同他所想的大相径庭,除了自己的人,在地上躺着的人寥寥无几,红霸天道:“人呢?怎么就这些?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的?”

莫独贤的手下过来把情况一说,他也是疑惑不解,“堂主,我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些个人乱跑乱喊,见到我们之后四处逃散,我们的人已经追进去了,唯恐有诈所以属下刚要去禀告堂主。”

莫独贤心里一惊,“不好,难道真的有陷阱?”

红霸天不以为然,“莫堂主,不要这么胆小,是不是有陷阱追进去就是了,就不相信凭剩下的那些人还能翻出什么大浪!”

莫独贤打心里看不起这个蛮横粗鲁的无知之人,但他心里真的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还是劝道:“红帮主,我看这事还是不对劲,要不我们先出去再说,我们的人已经追进去了,有消息他们会传出来了,倘若没有,那估计就是遇害了!”

红霸天嗤道:“等他们的消息传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你不去老子去!跟我走!”红霸天鄙视地看了一眼莫独贤,带着自己的人向着手下指示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厅里只剩下莫独贤的人,其中一名手下问现在该怎么办,莫独贤深吸一口气,扭头就想往外走,“先出去,等红霸天出来再说,残月阁可不像他红霸天想象中的那么好闯,否则我何需等那么多年才行动!愚蠢的武夫!”

“莫堂主,若这话传到红帮主的耳朵里,恐怕会影响了你们的结盟,三思而后行不是没有道理的。”气派的大门口悠悠然走出来一个人,正拦在莫独贤等人面前,说话意有所指,正是燕大阁主贴心的主管原啸。

“是你!”莫独贤倒抽一口冷气,为何原啸会从后面走出来,他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给本堂主拿下他!”

原啸不慌不忙后退几步,众人遍寻不着的风花两大护法带着一队人马护在他身前,冷笑着看着莫独贤,莫独贤竭力控制着情绪,这些人本来就是在阁里的,忽然出现并不奇怪,只要其他护法堂主和燕向南不出现他就有成功的可能!他不会放弃的!奋力一搏和投降等死他显然只能选择前者,这个他在一开始打算背叛燕向南的时候就有觉悟了!

给我杀!莫独贤大喝一声,他以为外面的人会马上冲进来,但是直到对战结束,他被风花两位护法逼至墙角,也没见一个人影进来。他忽然就大彻大悟,他本以为是自己准备得天衣无缝才这么顺利就攻进了残月阁,却原来是有人故意诱使他们自投罗网,他和红霸天在外的帮手恐怕早已被端掉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莫独贤吐出一口血,不甘心道:“原啸!告诉我,你们为何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原啸不答反问,“莫堂主,原某最后再叫你一次,你能不能告诉我,阁主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背叛他?”

莫独贤低头嘿嘿笑了起来,“又岂是我一人,任延年不也与他势同水火,他们的交情可比我深多了,兄弟之情尚能变质,何况……男人又岂能甘心屈居人下?他燕向南作威作福惯了也该换换别人了!我哪里不如他!”

原啸若有所思,“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交给阁主发落。”

莫独贤猛地抬头,“燕向南他……”

风护法一脚蹬在他膝盖上迫使他跪下去,冷道:“阁主说了,对付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他根本不必出手,你们不配!”

院子里充满了莫独贤不甘及绝望的惨叫,他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败了,他和燕向南之间难道真的差了这么多?残月阁周围的弓箭手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严阵以待的四海堂众和红帮的人也死的死伤的伤,完全没有了作战的能力,倍加寄予厚望的皇城军被一纸榜文召回,这场被人事先知悉的叛变简单且让人无语地落下了帷幕。

用来对付燕向南的小队被人打晕了捆在地上,南宫凌第一个醒了过来,他惊异地看着翘着腿喝着小酒的刘威,不敢置信道:“是你暗算了我们?你是残月阁的人?”

“不算笨嘛,一下子就猜对了,敬你一杯。”燕向南把酒倒在地上,就像敬已死之人,南宫凌来不及恼,他只想知道答案,“不算暗算吧,反正你们本来就是要来对付本阁主的,以本阁主的手打败你们,你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虽然,失败了~”

“你是燕向南?”郭方以及醒过来的几人统统瞪大了眼睛,他们竟然和燕向南同进同出那么长时间却不得知?这个人到底隐藏得有多深!

承接着众人复杂的目光,燕向南得意地回到了残月阁,月余没有回来了,还是自己的地盘最舒服,示意原啸那些恼人的事情先不要来烦他,直接问他要人,“燕午人呢?”

原啸还没有回答,后院就忽然爆出巨大的声响,连着前面的大厅也跟着震了几震,燕向南还没站稳脚跟,就听原啸急道:“阁主,那里是竹园的方向,恐怕红霸天是狗急跳墙了!”

竹园?竹园、刑堂、死士们住的地方相距极近,燕向南的心忽然纠结了一下,一种从没有过的心慌袭来……

25、25生死

燕向南和原啸赶到刑堂,正看到燕未悲痛的大叫:“燕午——”

燕向南的心忽悠悠一下找不着安放的位置了,他飞身抓住正要往残垣断壁里钻的燕未,绷着脸问:“人呢!”

燕未眼睛里蒙了灰尘,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只用力挣脱,“别拉着我!燕午他被那个混蛋拖进去了!别拉着我!”

燕癸冲上来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把他放在一边,生怕阁主一气之下扭断他的脖子。燕未不甘心地再度往残砖断瓦里瞅了一眼,闭上了眼睛。燕癸跪下道:“阁主,红霸天被我们堵在刑堂,不甘心束手就擒,所以引爆了火油,没想到他随身带着那玩意儿,有两名死士没有逃出来,其他人正在搜寻。”

没有逃出来?谁准许他擅自行动的?燕向南恶狠狠得瞪向原啸和燕癸,“我不是让他留在阁里待命吗?他怎么会跑到刑堂里去?啊,说!”

原啸上前一步和燕癸跪在一起,这事他确实没有安排好,是他的错。燕癸顶住阁主的威压,沉声道:“启禀阁主,残月阁上下都为叛徒之事出力,燕午是名死士,他也想和其他的死士一同战斗,他说……”

“他说什么?”

“他也想为阁主尽一份力,就算阁主回来要责罚,他也,甘之如饴。”

话音刚落,燕向南的身影就消失在他们眼前,原啸急忙站起身,踉跄地追上去,“阁主[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你可不能犯险啊!”这扑棱棱往下掉的碎砖碎瓦能把人脑袋砸个窟窿,阁主现在心神不稳可别出个什么事儿!

燕癸拉住原啸,“原主管,您也不能涉险,我去把阁主带出来。”

这红霸天也不知是什么居心,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在身上,眼见着不能逃出去他秉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扔出了遇火即炸的火油,自己则钻到了刑案底下,被砸得血肉模糊倒还剩下一口气,看着一脸阴郁的燕向南吐着血沫儿,燕向南眼里闪过一抹嗜血,“把他拖出去!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名死士抬着被炸伤的人小心地走过来,燕向南扑过去才发现是燕巳,曾经和燕午一起充当侍卫的另一名死士。燕巳意识也很模糊,强撑着一口气颤抖着嘴唇道:“……阁主,燕……燕午他、他把属下推到墙角……自己去、去踢那火油……属下没拦住……咳咳……”

燕巳剧烈地咳嗽起来,眼里闪现地是悔恨的泪花,完全不顾自己嘴边的血丝和全身的伤痕,就想下跪,被燕向南挥手示意抬走疗伤。

找遍了整片残砖断瓦,死士们终于收手,燕向南也是满手脏污,沉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再想什么,燕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满脸的黑灰,“阁主,请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其余的让属下等解决。”

燕癸也请他离开,“阁主,红霸天藏得如此结实尚只余得一口气,燕午若真的近距离接触那火油,只怕要……”

“住嘴!”不想听到这样的言语,燕向南周身戾气暴涨,燕癸一下子被扫出去,跌至狼藉之上,中途恰被燕甲拦了一下,否则别说皮肉伤,内伤是免不了的。

“燕癸,不要再说了,阁主自有主张。”虽然不明白阁主为什么在意一个死士的死活,但眼前阁主的焦急、失魂落魄是显而易见的,此时上前就是触阁主的眉头,燕癸也表现得不像平日的他了。

残月阁比起之前解决叛乱的时候更加肃穆、紧张,所有人经过燕向南房间的时候都大气也不敢出,除了每日送饭换水,阁主已经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平日里专门给阁主擦脸更衣梳发的丫鬟们全都无所事事了,阁里的厨子们却要成天担心自己的饭碗,是不死饭菜不合口味了,阁主每日的饭菜只寥寥吃了几口?

除了原主管和天干地支的两位领头死士每天得见阁主,报告阁里的情况。

炸了刑堂的红霸天被侍卫们吊着一口气,每天加以折磨,痛不欲生;莫独贤是此事的罪魁祸首,被关在囚室里不得见天日,燕向南懒得理他,他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每天胡思乱想精神上倍受折磨;方振龙这个老狐狸躲得不见人影,连家里人都不管了,方家名声算是臭了;霍坚算是在这场行动中没有损失的人,毕竟他代表得不是自己……

刑堂的残砖断瓦被清理干净,什么也没有发现,得知这一消息的燕向南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桌子应声四分五裂。

该死的,竟然敢不听本阁主的命令,弄到连小命也没了!把我的话全都当耳旁风吗?不是说了欠我一个解释,等我回来……等等,难道是怕我降罪于他所以才不顾性命跑来刑堂帮忙?如果是这样,就不该等到事情结束,在他有所怀疑的那天就应该把事实狠狠地逼问出来,让你再擅自行动!

燕大阁主把心里的烦闷火气全部都推到那“生死不明”的死士身上,丝毫没有检讨自己的过失,他不敢深想,他忽然很后悔,不该让燕午回到残月阁,难道还有比自己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眼前忽然浮现几幅画面:燕午纠结地躲在被子里蠕动,因为他叫了两个女人同坐在车里,而他没有穿衣服;燕午认认真真地啃着他烤的鸡腿,似乎在吃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燕午咬紧牙关承受自己毫无怜惜的冲撞,眉间并无一丝不满、退缩;燕午浑身高热,赤`裸着身体躺在自己面前,小腹上有微微的鼓凸……

燕向南猛地瞪大眼睛,一脚踹开门冲出去,门外的原啸被他带出一个趔趄,急声道:“阁主,你要去哪里?”

燕向南头也不回道:“有事,别烦我。”

原啸一哽,他还从没被阁主这么斥过,还真新鲜,但是,“阁主,莫独显叛变的事还没有结束,您可不能现在离开!四海堂还有众多的叛徒没有清理!”

燕向南不耐烦道:“等我回来再说!”

阁主说话都不用自称了,这得多急啊!“阁主,有什么事能让属下办尽管交待,您可千万别再涉险了!”

身后跟着一个烦人精,燕向南黑着脸停住脚步,“快马加鞭到牛角村去给我找一个郎中,那郎中姓沈!”

原啸放下心来,躬身告退,“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沈郎中被人揪上马的时候着实引起了好大的轰动,有人要加害他们方圆几个村镇最好的大夫这可不行!自告奋勇担此重任的燕辰面对几十号面目淳朴的村民有些发窘,似乎他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可是阁主的命令迫在眉睫,只好先得罪了!“在下接沈郎中去医治病人,十万火急,各位乡亲不要阻拦,否则别怪马蹄无情!”

马蹄高高扬起,村民们惊吓得退了几步,却还是挡在前面,沈郎中心里稍定,怕真的误伤村民,赶紧劝道:“各位乡亲,医者父母心,沈某这就随这位……壮士前去医病,请各位乡亲赶紧让开,给马儿让个道。”

骏马奔驰在官道上,燕辰低头看这郎中被飞驰的速度惊得发白的脸,赞道:“你这郎中还不错,我都打算强抢你回去复命了!”

沈郎中哆嗦着嘴唇,问道:“壮士,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给什么人看病啊?”

燕辰不答,甩了一记马鞭,“不该问的别问,到地方自然就知道了,驾!”

走进气派宏伟的残月阁,沈郎中觉得腿脚发软,他一个普通的大夫,常年住在村子里,何时来过这样富贵的地方?当被带着经过重重回廊、荷塘假山,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希望找他看病的人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不是什么隐晦的病症,否则他可就回不去了!

带他来的壮士给面前之人下跪,他不敢抬头,生怕被灭口。

燕向南早已等得不耐至极,他直接挥退一众人等,只留得原啸一人在场,盯着战战兢兢地郎中道:“你是牛角村出了名的那个郎中?”

沈郎中心道出名也是祸啊,“不敢说出名,若是姓沈的话,那就只有我一个。”

“前些日子你给一个江湖人看过病,高瘦,面上无甚表情,还记得吗?”

“这,”沈郎中心中一凛,面上发苦,“找沈某医病的江湖人还真不少,因为牛角村距离蝴蝶谷不远的缘故,有许多人会慕名前来,沈某当真不能一一记下。”

“你还给他开了药方,是女—子—落—胎—所用之药。”阴沉沉的话像是索命的恶鬼,吓得沈郎中是手脚发软,虚汗直冒。

“原来那、那名江湖人士是女子吗?”擦汗擦汗。

“明知故问,你给一个男人开这样的方子是何居心,说!倘若有任何隐瞒,不但你今日要葬身于此,牛角村一干人等全都要陪葬!”耐心已到极致,燕向南发了狠话,话中的嗜血丝毫不让人怀疑下一刻他就会派人屠村!

原啸也是暗自心惊,除了自家哥哥的事之外,阁主从来没有表现得如此失控,就连莫独贤的背叛他也泰然处之,“沈郎中是吧,你有话尽管说,方才所说之人乃是我们阁里的侍卫,他如今有危险,我们也是要救他,你无需隐瞒。”看来这沈郎中也是有苦衷,这样说应该会化解一下他的顾虑。

沈郎中擦了一把冷汗,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只能期望他们说的是真话,侍卫应该会听主子的命令吧,“是,沈某的确见过一名江湖人,他、他身有奇脉,要求沈某为他开了落胎的方子,真的不关沈某的事!”

“他求你?”燕向南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不稳了,额际青筋乱动,齿缝里迸出这几个字。“他为什么要你开这种药?”

“因为,”沈郎中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沈某为他诊出了喜脉!”

26、26面具

原啸呆滞地坐在主厅里,耳朵里下属的回报似乎逐渐远去……沈郎中目前被扣在残月阁不得回村,他说的话着实让他这个自诩见识多广的人也瞠目结舌,男人孕子,这不是荒诞又逆天吗?可是他一个郎中又没道理冒着生命危险说谎,而且阁主也相信的样子。

没错,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关键是阁主的态度,阁主要他派人快马加鞭把这郎中找来就是为的这件事,也就是说阁主心中早有怀疑,阁主何等英明的人物,那死士的身上必是发生了与常人不同的事情,但是,上次见到他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啊!原主管顿时对自己的眼睛智慧产生了怀疑。

小少主?该这样叫吗?不被阁主期待的生命他原啸是从来不会让他出生在这个世上的,但这个意料之外阁主在意的生命却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消逝了……

“呃,主管大人?”汇报情况的小侍卫终于发现自己在自说自话,原主管的心思根本早飘远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我听着呢!”赶紧拉回注意力,原啸摆正自己严谨的脸,假装一直听得很专注。

“是。”小侍卫润润嗓子,体贴地从头开始说起。

从沈郎中口中推算出了有孕的时间,燕向南久久没有说话,很多几乎被遗忘的细节在他的脑海里转悠着:吃油腻的东西会呕吐,总是摘酸的倒牙的果子吃,可是自己以为他酗酒狠狠给了他一脚;做噩梦被开膛破肚,甚至不自觉逼出了眼泪,自己却没放在心上;因为身体的缘故拒绝自己,可是却被自己一脚踹在肚子上……

那时候燕午心里在想什么呢?想的是如何把这件事瞒下来,弄掉孩子再做回死士,身为死士,他大概觉得这样做才能保全自己的名声吧。

可是自己一念之差却把他逼进了死胡同,也许他觉得这样死去是最好的结局……他不允许!燕向南攥紧了拳头!

外面的人只觉得一阵震耳欲聋,以为又是一场爆炸,没想到是从阁主房间里传出来的,一众人等跑过去的时候阁主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门窗全部被内力震碎、桌椅板凳散了架躺在地上、花瓶茶具等成了碎片……阁主的火气似乎比起前几天更大了,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残月阁大清点,除了引诱红霸天等人深入暗道、对战过程中牺牲的侍卫们,折损的能说得上名字的只有死士燕午一名。

燕向南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夜夜笙歌,完全没有从这场叛变中受惊的一众宠侍由于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阁主,几乎以为阁主腻了她们,更是加倍地黏在他身边,恨不得成为整日里陪伴阁主的唯一一个人。

她们没有见过阁主阴郁发狂的样子,只是诧异为何阁主总不在她们身边留宿,刚开始她们还以为阁主是宿在别的女人那里,直到一段日子之后,互相说漏了嘴,才知阁主并没有在她们任何一个那里!那阁主会在那里呢?

“不会在那些不男不女的妖精那里吧?”艳红衣裳的女子嘟着嘴不悦道。

“一定是!不过是些兔儿爷阁主怎么还没有腻烦了他们!也没听说阁主又带了人进来啊!”其他人也是疑惑,同时对那些与他们争宠的男人没有丝毫好感。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阁主现在应该在前厅议事?”有个女人提议。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心动,阁主并没有订规矩不许她们互相串门子啊,大不了就说过去聊聊天。赶紧进去各自的房间,打扮了起码半个时辰,个个盛装就出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扭着腰去找人“聊天”。

也怪司君小公子倒霉,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看书,听见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一群女人花枝招展的向他走来,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刚想站起来跑路就被叫住了,“哎,别走啊!怎么一看到我们就走,把我们当洪水猛兽啊!”

司君无奈站着,“请问,你们是?”他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见过别的女子。

艳红衣衫的女子名叫艳梅,仗着自己深得阁主的喜爱,下巴昂得高高的,“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在你前面进阁的,不过来问声好可是不懂规矩?”

哈?向她们问好?首富小公子哭笑不得,他怎么说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只有别人跟他问安的份,没道理跟不认识的女人问好吧,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是燕阁主的男宠,“各位姑娘,请恕司君不太懂你们的意思。”

艳梅哼道:“不是不懂是不想懂吧,说到底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只是阁主的一个男宠而已~男宠啊,和男馆里的小倌儿也没什么区别,根本都不能和我们相比,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在一片嬉笑的附和声中,司君小公子涨红了脸,斥道:“你们说什么?凭什么说我是男宠?”

艳梅轻笑道:“可不就是你喽~难道你不是卖~后面的?”说完还轻拍了一下自己的翘臀,把司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没想到阁主的宠侍们竟然跑来勾引司君公子,不知道阁主知道了会怎样?”轻灵的声音自院外传来,让艳梅等人脸色一变,回身一看,是个眉目如画的公子,这张脸她们见过,是阁主的新宠,就是因为他阁主才疏远了她们,据说阁主还带了他去蝴蝶谷游玩,她们可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陪阁主单独出游!

不过这样的罪名她们可担不起,艳梅否认道:“你别胡说,我们怎么会来勾引他?可笑之极!”

这新宠不是别人,正是离音,虽然自己的身份在侍卫们面前暴露了,但为了方便,还是以男宠的身份住在小院里,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宠侍们在窝里斗!慢悠悠地走到司君面前,意有所指地指着艳梅的某个部位,“不是勾引,那你做出这个动作是干什么?聊天需要这么的~□吗?”

艳梅气道:“你说谁□?不要仗着阁主宠你就如此得意,总有你失宠的时候!”

离音撇撇嘴,“我等着呢!到那天再说吧,你们现在不走难道真要勾引他不成?”

“你!”艳梅柳眉怒立,可是想到他现在正受宠,万一传到阁主的耳朵里她可吃不了兜着走,只得暂且忍下,“你等着,我们走!”

看着一群妖娆的身影浩浩荡荡的离去,离音暗叹:阁主啊阁主,这些都是你要解决的情债啊,否则你这些时日的反常是为哪般。转身正对上司君好奇的眼神,离音露出一个轻快的笑意,让司君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司公子是吧,以后她们的挑衅你不必理会,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他估计,他们在这里的日子都不长了。

司君感激地回以一笑,然后佯装不在意地问:“谢谢你,请问,你知道燕阁主最近在做什么吗?”

“……”离音无语,燕向南你作孽哦!

秋去冬来,北方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相比之前的暗潮汹涌,江湖着实是平静了许多,只除了被残月阁全力搜捕的方振龙,这家伙逃得是无影无踪,不过到底是心怀不轨之人,听之任之只会后患无穷。

燕巳的伤养了几个月终于痊愈了,在他刚能下地走的时候就已经拖着伤在阁里找了很久,希望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他不相信燕午就这样被炸得尸骨全无,明明他才刚回来还没有与他说上一句话。燕未的话也少了很多,虽然死士不允许有感情,但相处了那么些年说没有感情都是假的。

不知为何,阁主迟迟不让选新的死士,地支午始终是个空缺,仿佛这就是燕午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几个月来,燕向南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竹园,通常一坐就是数个时辰,没人知道是为什么,只有燕癸,大致可以猜到阁主是在缅怀什么,竹园是燕午任务后必去的地方,这些其他死士可能不知,但如何瞒得过掌管地支的他呢!

也许,阁主的所作所为就是他所期待的……终于有一天,燕癸从刑堂出来,向燕向南禀告了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线索。

燕向南一把夺过燕癸手里的东西,只要一眼他就能认出,这是在四海堂燕午所带的易容面具!

“在哪里发现的?”

“回阁主,”离得最近的燕癸看得很清楚,阁主的手在轻微的抖动,有谁会让阁主如此在意、如此期待,“是在刑堂下面的密道里。”

“密道?”为了方便、安全,残月阁下面铺设了密道,四通八达,但只有一条最主要的通往阁外的暗道没有多少人知道。当日为了瓮中捉红霸天,把他引至暗道内,最后在刑堂把他擒下,死士们是从外面进入刑堂的,燕午的东西怎么会落到密道里?“带我去!”

27、27错过

因为燕向南的命令,崩塌的刑堂久久没有动工,直到近日才慢慢开始重建,下人们正在密道里清理崩进去的砖块和打斗遗留的血迹,但燕癸发现易容面具之后他们暂时停止了清理,怕把线索也给清理没了。

燕向南踏进这个侍卫们搜寻过无数次的密道,找到燕癸所说的地方,那是靠近密道口专门设计用来镶嵌火把明珠的地方,只有从上面不小心翻落的人才会把东西挂在那种地方,冲劲也必须特别大才行!面具挂在上面,说明燕午当时可能被爆炸的气流冲到了密道,而密道里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人还活着!

燕午还活着!燕向南露出这几个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还没扯开就僵住了,人还活着,但是去哪儿呢?

燕癸提醒道:“阁主,这面具有可能是炸飞,也有可能是打斗过程中飞出去的,从刑案的方向角度刚好可以,而且燕午是死士,不会无故消失无踪的。”

“不会的!”燕向南狠狠瞪了燕癸一眼,“若是单把面具炸飞,它是不会完好无损的!别给我危言耸听!去,派人再把这里好好搜查一遍!另外,把燕午的画像分发出去,残月阁的人手不够,就让江湖的人一起找,务必把人给本阁主找出来!”

不管如何,燕向南是认定燕午还活着,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躲起来了,似乎只有这么想,这么长时间以来憋闷的心情才会舒缓一些,不会总想些让人心痛的画面……

阁主这么大张旗鼓地寻找一个已死之人,阁里的人虽然心有困惑却也是不敢多嘴的,而江湖上,对于燕向南寻找燕午此人则是众说纷纭,有的说是燕午是燕向南的兄弟或者儿子,没看到都姓燕嘛!有的甚至猜测燕午是燕向南的情人,名字是杜撰出来的,风流之人终于总算也踢到了铁板,有人不买他的账了!

这些个传闻若是以前的燕向南,非得把散播之人抓起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却想:传吧,使劲传吧,没准死士听到这些个言论又跑回来了呢!

对于阁主的状态,原主管不无担心,看来这个叫燕午的死士真的比想象当中更让阁主在意,只是在他看来,这死士生还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比起面具,从小在残月阁训练起来的死士,他的心中可以有愤怒、悲哀、喜悦这些本不应有的情绪,但惟独没有逃跑,他可以确定,在之前见到燕午的时候他眼中并没有丝毫负面情绪,怎可能在于红帮霸天缠斗的过程中忽然想要逃跑?

这死士若生还还好,万一真的丧命了,阁主这一腔的热情该如何自处?

为阁主操心的原主管甚至都想要找个可心的人转移他的注意力,长得和那个死士相像,气质吻合,最好……还会生孩子?

死士们也是心中存疑,燕未心里藏不住话,“阁主这是怎么了,他不会以为燕午还活着,只是逃跑了吧?燕午怎么会这么做呢?虽然我也很想这么以为,但是那种情况下真的很难全身而退吧?”

燕巳却不这么想,“阁主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说不定真的发现了什么?”

燕辰不置可否,“也不知道燕午和阁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回来的时候又憔悴又营养不良,以前身受重伤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不过他们很快就接触到了点点真相,阁主派出地支的死士们也前去寻找,不过给出的命令却和任何人都不同。阁主找来一名怀孕近六个月的妇人,让他们仔细看过,然后说,他们所要寻找的是肚子大成这样的死士燕午……

至于燕午为何肚子会大成这样,阁主不予解释。

原啸有句话闷在肚子里没说,燕午怀有身孕,遭到爆炸的冲袭还摔到密道里,怎么肯定孩子还在呢?

燕未忧心忡忡,“燕午不会得了什么绝症了吧,肚子难道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如果是得了绝症,燕午默默消失去等死也是有可能的,他很能理解燕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难看死相的心情,他真的很想说,阁主,既然燕午不想让我们找到,不如我们不要找了吧,给他最后一点尊严(阁主:你理解个屁啊拍死你!)。

燕巳狠狠一记敲上他的脑门,“想什么你?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虽然嘴上说着担心的话,都心里没底儿,但可能是被阁主所感染,死士们还是期望满满的出发了。

但是又半个月过去了,除了极少数的胆肥的人仗着面貌有几分相似前来冒认之外,一点儿线索也没有。残月阁多大的势力、人脉,这样都找不到一个人,除非他藏匿能力特别强或者……不存在这个世上。

燕向南宁愿相信是前一个原因,他们阁里死士的能力不容置疑,只是现在,他特别希望死士能犯个错,遗漏一点线索,让他找到他。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见一个人,和死士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察觉到,现在想来才觉得那时候的时光有多难得。从蝴蝶谷的水潭落下去的那刹那,他就经历了往常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腿部受伤,被另个人珍而重之地背着,走过了一段不短的路途,他自诩强大从不在外人面前有软弱的行为,趴在自家死士身上却异常安稳;头一次给自己的属下烤东西吃,头一次照顾生病的人,做起来新奇又有趣,他并不是只能让别人伺候自己,若是那个人,他伺候起来也无妨……

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感情,所以,他希望找到那个人,两个人共同来确定。

最后他对原啸说:“收回所有的命令,让死士们都回来。”

原啸不明所以,不找了?“阁主?”

燕向南:“照本阁主说的做。”

当然不是不找,只是如此声势浩大,是个机灵的早已闻声而退,哪里能摸得到一根毛呢!

一只手摸上张贴板上的画像上,若不是正值黑夜,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肯定会有人看到那只手上坑坑洼洼的伤痕,甚是可怖。把画像揭下来放入怀中,手的主人又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其实不只他怀里的这张,大街上很多地方都有画像,怎么撕得完呢!

此地正是碧县,冬天的蝴蝶谷如果没有落雪,就只有枯树枯草,景致着实一般,所以人烟稀少。冷清了数日,小医馆也终于迎来了多日来第一位客人。

老郎中一到冬日,也是懒怠,看到客人上门,颤巍巍道:“这位……”来人整个都被披风遮住了,让人看不清是男是女,穿得很是臃肿,不过站到柜台前来人就掀开披风露出了脸,原来是个年轻的公子,“公子有点眼熟啊,哦,是以前为娘子抓药的那位,怎么样,这次是看病还是抓药?”

来人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拿出一张方子,“老郎中,帮我拿些保胎的药。”

“保胎?公子,这保胎药也不是混吃的,不如你下次带夫人一起来老夫给他把把脉,也好对症下药。”

“这,眼下天寒地冻,实在不方便,若是情况不好,我会来请郎中您的。”

既然人家夫君就这么说了,老郎中也不好再说什么,把药包好叮嘱几句就目送他离去了。末了边收拾边感叹,“这么心疼他的娘子,希望他的娘子能平安啊!”刚想回到椅子上坐下,门外又闪进来一个人影,一连来两个客人,看来今日的生意会不错啊!

看到来人,老郎中也不禁赞叹一声:相貌俊逸、身材矫健、气质非凡,真是人中之龙啊!“这位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这人中之龙当然是燕向南,他收回了寻人的命令,当然不是不找,只不过是要自己亲自找。那日他想到蝴蝶谷发生的一切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到这里来看看,他也不是没想过燕午在那种情况下肯定会受伤,所以才把第一目标锁定在医馆里,直接上门了。

“大夫,生意还好吗?”

“好什么呀,唉,这天寒地冻的除了急诊谁会大老远的出来看大夫,只有像刚才那个特别为娘子着想的男人才会大清早的就来抓保胎药~”

“抓保胎药?那他娘子有跟来吗?”燕向南眉毛一抖。

“没有,那位公子来过几次都没有带着他娘子,所以老夫也很担心,所谓看病要望闻问切,不对症下药怎么行?上次是摔了一跤这次……”老郎中整日待在医馆见不了多少人,这会儿遇见人跟他说话,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燕向南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出关键。

“长得……?”总是被人追问,老郎中总算察觉不对了,警觉地看着燕向南,“公子你为何总是问那位公子的事,你想干什么?”

28、28守株

我想干什么?本阁主想让你赶紧说话别磨磨唧唧的!燕向南眼睛一瞪,那气势岂是一介平民可以承受的,老郎中立时腿脚就哆嗦了,心里默念老夫平时没做什么坏事啊可千万别是碰到瘟神了,一边颤巍巍道:“那位公子长得、长得很是普通啊,没啥特色,搁人群里边一点儿都不显眼!真的!”

说了等于没说,燕午有可能带了易容的,问长相根本没多大用,于是燕向南再问:“那个人身材怎样,可有哪里与常人不同?”

这下子老郎中可听出来了,眼前这位气势不凡的公子就是冲着之前那位抓药的公子来的,他小小郎中一个,可犯不着与别人的恩怨扯上关系,“这寻常小伙儿身材能有什么样儿,个子高高的,脸盘瘦瘦的,身上披着宽大的披风,也着实看不清。”

燕向南哪里肯放过他,凑近了问,“你再仔细想想。”

“仔细想想……还真有点异样,看他年纪轻轻的却好像是非常怕冷,身上裹得跟球似的,比一般女子穿得还多!就算这样,脸色还是煞白的,看不出人气儿,唉,当时怎么忘了给他把把脉,别一家子都是病人,怎么照顾娘子啊……”年纪大了就爱操心,老郎中又开始嘀嘀咕咕。

燕向南心里一阵晃悠悠的,包得这么严实、裹得跟球似的可不就是欲盖弥彰吗?易了容的脸自然没有人气儿,常人需要这么捯饬自己吗,就只有大肚子的燕午会这样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郎中见他的神情似喜似狂,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外,“那边……”

嗖——老郎中只觉一阵厉风吹过,医馆里的温度又凭白下降了几分,眼前还哪里有那位公子的身影?“阿弥陀佛,今日不宜开张啊,干脆关门吧。”再来这么一回,铁定要少活几十年,直接一脚踏进棺材里了,老郎中快走几步,生怕刚才那人又回来一样关上门,跑到后堂去了……

燕向南脚下生风般窜到门口,哪里还能看得到人影,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他见人就逮着问,终于在一家客栈问到了他想要知道的,客栈的伙计攥着一锭银子乐得笑出大牙,“公子咱客栈确实来过你口中所说的那样打扮的客官,这全身上下包得连脸都看不见,小的给您指路,就在二楼尽头面朝北的厢房~”

谁也没看到,楼梯上一截披风一闪而逝。

燕向南直接楼梯都不走,一跃至二楼,直奔尽头的房间。抬脚一踹,房门应声而开,双眼环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而屋里的窗户却敞开着……该死的!燕向南低咒一声,直接从窗户飞出追过去,竟然还敢跑,抓到之后看我不抽你的屁股!

距离那间房不远的厢房,里面的气氛很紧张。床上坐着的柔弱女子正被一人挟持着,满脸惊吓,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正掐在她脆弱的脖子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拧断它!凭着非凡的认人本领,手的主人认出这女子正是逃得不见踪影的方振龙的女儿方雨柔,曾经在蝴蝶谷见过几次,只是她又跑到这地方做什么?

方雨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就从窗外跳进来这么一个人,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出声,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抓爹的人找到了她,但那人并没有什么后续动作,倒像是要躲什么人。她强定下心神却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反而注意到身后之人刚才不小心碰到她的部位,圆圆硬硬的,她表姐怀孕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难道这人是个孕妇?

知道不是特意为难她之后,方雨柔的心情平静了许多,等到被人放开的时候她甚至壮着胆子叫住人,“这位……姐姐,请等一下。”

那个包裹得很严实的身影僵了一下,用低低的嗓音回道:“何事?”

没有去质疑嗓音的低沉,方雨柔小心问道:“请问,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你?”

那人似乎不愿回答,半晌才道:“与你无关。”不想道歉,因为这个女人的父亲是谋取残月阁的主谋之一,若他没有私自出离,还是阁里尽职尽责的死士,他一定会带这个女人回去逼问出方振龙的下落。

这个死士自然就是燕午,他本待事情结束后向阁主把所有的事情合盘托出,即使是死也算是无怨无悔!可是燕癸所说的一番话让他的决心产生了动摇,这种事情本不容于世,传扬出去只会让阁主成为江湖之人的笑柄,做为一个忠心的死士,应该是死也要把这件事吞在自己肚子里!

但他肚里的孩子是阁主的,是生是死应当由阁主做主,擅自流掉孩子更是不忠甚至大逆不道的行为!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戴罪立功,借着莫独贤打进来的机会战死,这样就不用纠结孩子的存在也不用向阁主坦白了。对于燕癸无情的提议他并没有丝毫愤怒或者难过,毕竟阁主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

红霸天从密道里跑出来的时候,他与死士们一同前去擒拿,那家伙的武功并不高强,擒住他根本无需出动太多的死士。没想到红霸天竟然狗急跳墙点燃了火油,那时候他就想癸哥所说的机会来了,推开燕巳,奋力扑过去把填满火油的瓷筒踢向没有人的角落,爆炸声响起,他闭眼等死的那一刹那只感觉身体骤然一沉,已经跌进密道里。

非凡

燕癸塞给他一个包裹,只说了一句:“再也不要出现残月阁,否则,你、我都得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只一心不想连累癸哥,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脱离了残月阁的势力范围,天大地大,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哪里才是他的归处。除非阁主能相信他死了,不再找他,残月阁的势力那么大,躲到哪里都有可能被找出来,所以他孤注一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来到了碧县蝴蝶谷。

癸哥曾说过,眼下他这个月份,弄掉孩子等于自寻死路,而且既然决定了终生不再回到残月阁,孩子……留下也也无妨。

他曾经悄悄去过牛角村找过那个沈郎中,但是他却失踪了,据说是被人请去看病,结果一去毫无音讯。他不敢多想,之后再也没接近过牛角村。无法去看医生,只得装扮成一个为娘子抓药保胎的男人,煎药保住这个孩子,从怀孕起初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他恍惚觉得,若再不好好养,就算真的能生下来也是不健康的吧?

他没想到阁主会这么声势浩大的寻找他,小小的碧县也贴了那么多的画像告示,更没想到阁主会亲自出来寻他!当他拿了东西准备尽快离开客栈,却在转角处听到了阁主和小二的对话,那一刻心情的复杂简直难以言表,果然一切还是无法瞒过阁主的眼睛。

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厢房,再打开窗子作出逃跑的样子,他顺着窗户随意跳进另外一间房,竟然遇上了方雨柔。

他的沉默,方雨柔认为是默认,她站起来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姐姐,你我是同病相怜,我最近也是躲躲闪闪没有好日子过,他们都说我爹是大恶人,做了让江湖人所不齿的事,但我不相信!爹爹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疼我,对家人都很好,怎么会抛下我们?让我们受尽嘲笑、侮辱!姐姐,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出去的话总会有人跟着我!”

听了这么多抒情的话,燕午内心毫无波动,他对方振龙如何疼爱家人毫无兴趣,既然做出那种事总要承担后果,如今逃得无影无踪足可见其品行。就听听方雨柔想要干什么,也许能得到对阁里有用的消息。

“你说。”似乎被打动了,燕午沙哑着声音道。

“谢谢你,”先说谢谢总不会错,方雨柔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和一个香囊,“麻烦姐姐帮我在客栈多订一间房并且在门上挂上着香囊。”她并不笨,看出眼前这人不愿多说话,自己也没有说出姓名以及挂上香囊的用意。

燕午伸手接过香囊,算是答应了。方雨柔这么做自然是跟她那个爹有关,他可以提醒癸哥多注意这边的动静。方雨柔开心的道谢,她就不相信别人能注意到一个挂着香囊的房间,她相信爹爹定会有办法的。

燕午的想法还是很简单,离不了对残月阁的思量。只是他如果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还会不会这轻易就答应了?

燕向南在碧县蝴蝶谷找了一圈儿,强大如他也有些脱力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摆了一遭,于是施施然回到之前的客栈,在燕午住过的房间住下了。

两人似乎上演了一出追与逃,燕向南没事就出去溜一圈,燕午如此穿着打扮总有迹可循,他总不能不吃不喝地待着。与此同时,燕向南还发现身四周有人蠢蠢欲动,每次出门的时候总不远不近地跟着几个,如芒刺在背。啧,真是影响心情,燕向南本欲出手解决了他们,但眼珠子一转,燕大阁主坏心眼儿就上来了。

一日傍晚,燕向南拖着受伤的手臂回来了,回到房中连饭也没下来吃。暗中照看着自家阁主的燕午开始担心了,是谁这么厉害能伤到阁主?叛乱之事平息之后,近日内敢与阁主作对的就是方振龙了,想到方雨柔,燕午的眼中满是厉色,他竟然还敢妄图加害阁主,真是罪无可恕!

是夜,一群宵小戳开燕向南房间的窗户纸,使用了下三滥的迷烟,等到房中之人的鼾声变缓,他们就知得手了!利刃割开房中门栓,宵小们偷偷摸至大床,就要出手——

窗户猛地被破开,一个黑影在众宵小长瞠大的眼睛里飞身而至,高高跃起,手中闪着寒光的兵器就要一一划开他们的脖子!

燕向南睁开眼,看到那个跃到半空中的身影,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给我悠着点!!”

29、29待午

那群宵小行动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暗中那双冒火的眼睛,竟然敢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对付阁主,未免太小看阁主了!但是,阁主怎么没有动静,听呼吸似乎真的中招了……想到傍晚时阁主已经受伤,莫非受伤过重导致警觉心下降了?

这种怀疑在看到宵小们向阁主动手之后开始爆发了,燕午没时间去想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动用内力,直接飞身而起攻向宵小们,谁想阁主忽然坐起来了!

燕向南没等他出手,直接闪电般把倒霉的宵小们定在原地,拦腰接住了即将要落地的燕午!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宵小们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眼前刀光一闪,有个黑影跳出来想杀他们,然后他们就动不了了……

燕向南手刚捞到人就感觉到了手里的沉重和异样,死士的腰足足粗了一圈,一块硬硬的凸起顶着他的侧腰,孩子还在,但是他怎么能这样就冲出来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你想干什么你?”燕大阁主怒道,完全忘记了他本来就是想借这些宵小们逼出燕午,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想着抓到人该怎么怎么罚他呢!

“我……主子你……”事情的发展急剧直下,看着很明显没有受伤的阁主,燕午只觉死期来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什么我?这种时候跑出来了你之前干什么去了?!继续猫着去啊!”燕向南可逮着机会了,把死士训个狗血淋头,只不过手还是一直紧紧抓着人丝毫没有松懈,就怕他再跑了再来个你追我赶。“说,这几个月躲哪儿了?”

被阁主找到会连累癸哥,燕午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燕癸说的那些话,他想要跪下请罪,但阁主放在他腰间的手却拦住了他,“主子,属下……这些人意图不轨该如何处置他们?”忽然想起来他要说的话不能让无关的人听到,燕午的目光转向被定住的宵小们,宵小们瞬间身体一寒。

其中一个宵小涎着脸道:“嗨~兄弟只是求财而已,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过吧,不会要兄弟们的命吧?真的没想伤你一根汗毛!”

燕向南伸指一弹,那宵小身体一松跪在了地上,“你手里拿的什么?”

那人把东西亮出来,是把锋利的小刀,而不是绳索什么的软兵器,他嘿嘿笑着抬头,“不是,真不是要伤人,就是怕你忽然醒过来叫喊所以防着你的,别杀我!”这笑容难看得要命,从刚才那黑影手里的刀光和那出神入化的点穴功夫就可以看出这两人不是自己能惹的,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燕向南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蟊贼而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想做的是别的事,直接把他们的穴道解开,扔下一句:“赶紧滚,数三声滚不出去就把命留下。”

宵小们连滚带爬地滚出了房间,发誓下次出手一定要弄清楚肥羊的身份和身手,否则,小命堪虞!

房门碰地关上,此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一对主仆彼此相视。燕午再一次想要下跪,这次阁主的手松开了,但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觉视线一个翻转,下一秒屁股已经沾到了床铺——

他被阁主抄到了床上!!

蜡烛的光刚刚燃起,床帐就被拉下了,燕向南随之跨上床,正把燕午堵在床旮旯里。被那双黝黑的眸子注视着,燕午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披风,不过,很快那件披风就保不住了!燕向南一看他还想遮遮掩掩,利索地伸手把披风带子解了,燕午手刚想动就被一瞪,“别动,否则把你的衣服都脱了!”

披风被毫不留情地从床上扔了下来,凄惨地躺在地上,告别了陪伴了几个月的主人。

没了披风,燕午凸起的肚子再也遮掩不住,有阁主的命令他也不敢再伸手,僵硬着身体等待着即将会有的惩罚。只不过在他死前还是想要把之前得到的消息告诉阁主,“主子,方雨柔也在这个客栈里,她给了属下一个香囊,可能是想借此引来方振龙。”

那间挂着香囊的房间燕向南早已注意到了,也可以猜到燕午是如何遇见了那个方雨柔,他并不在意这对父女,要是方振龙出现,自有人会收拾他。视线从死士的肚子上移,落在他的脸上,燕向南下巴一抬,“继续说啊,有什么一下说完了,我们好好算算账。”

燕午还真的想了一会儿,还是放不下对燕癸的担心,“是属下隐瞒了主子,还擅自从残月阁离开,属下违背了死士守则,还请主子责罚!”

“责罚?罚是一定要罚的,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诈死逃走?”虽然之前他买过落胎的药物,但最终wωw奇Qìsuu書com网也没有喝到,说起来到分别前夕也没见他再狠心对肚子做什么,那件事就揭过不提。在短短的几天内忽然想到诈死,躲起来自己生孩子,他不相信这死士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他心里已有数,却还是想听死士亲口说出来。

“这种事情始终是荒诞离奇的,属下怕……主子的名声受损,也怕影响残月阁在江湖中的地位,因为属下一个人的缘故……”燕午生性话少,也不太会说话,为了不让阁主怀疑有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燕向南看燕午急得面红耳赤,说话断断续续,也不再逼他,干脆动手开始脱他的衣服,看着衣服一件件离自己而去,燕午的胸口慢慢起伏,他现在的身体自己也没有多看过,有多难看他自己也不知道,阁主为什么要看?

房间里并没有炭火,燕向南把人衣服脱光了直接拿被子包起来,只是短短的瞬间,床帐里也暗得很,他仍旧可以看出燕午已经瘦得脱了形。因为诈死,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集市之上,也不能找个好地方安顿下来,甚至连为自己抓药也要找个合适的借口,更别提好好养身子了,能在那种情形下保住自己保住孩子已经了不得了。

如果没有找到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孩子真的能顺利生下来吗?真的能平安无事吗?女人生孩子的惨况他也是见过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也没有能生产的出口,女人尚且如此,他简直不能想象燕午到时候会怎样。

幸好找到了人,再也不会让他从自己手心里逃脱了!

“明天随我回去。”

“主子?”

“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从今以后再不许有逃跑的念头,否则,牵连到这件事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听到没有?”最先要做的事,是让燕午完全弃掉想要逃走的念头,算算月份,真的是不能容许再出现意外了。

“……”阁主要自己留下,为什么?他不会以为阁主是想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阁主宠侍众多,想要孩子的话,无论几个也该有了,又怎么会在意一个男人生的孩子呢?

“怎么不说话?”

“主子,属下现在这样……实在不适宜回阁里,若是被别人看到……”刚才说的话其实都是自己心里所想的,这种事要如何对他人解释?

原来是担心这个,燕向南忽然觉得心脏不适起来,这人到底有没有为自己想过啊!把人压躺在床上,被子盖严实,“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如果真的不想被别人知道,除了必要的人,任何人都不会有机会知道的。”除非你同意。

“主子……啊!”屁股被扭了一下,对上阁主冒火的双眼,燕午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非。凡

大概是累极了,没多大会功夫细细的鼾声就响起来了,捏过之后一直停留在某个部位的手开始缓缓地滑行,最后停留在高高耸起的腹部,真的是又圆又硬的,这里面就孕育着他们两人的孩子吗?原来当爹的感觉这么奇妙……也许只是因为是这个人的关系,从前那些个宠侍他可没有想过让她们给自己孕育孩子。

燕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发觉房间里多了两个人的气息,而且还在轻声地谈论着什么,然后床帐被拉开了,阁主的脸出现在眼前,“主子,属下睡迟了。”

“多睡会是好事,你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可不太妙啊。”另一个人的脸出现在阁主旁边,是自诩妙手神医的云秋实,整天在阁里找人看病,被燕向南急招过来,先逼着发了毒誓才告诉他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着实让他诧异、兴奋了好长时间才冷静下来。“阁主,先让在下给他把把脉吧,光看还是不准确的。”

燕向南点头,看向燕午,“我们先不回阁里,但没有大夫不行,让秋实帮你诊治一下。”

燕午犹豫了一会,伸手,三个围观的人脸色一变,燕向南一把抓住那只手,被子掀开,“这是怎么了?”昨晚上到底漏看了,燕午的右手背以及大半个手臂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可怖的伤痕,看样子应该是烧伤,想到那次爆炸,燕向南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原啸也猜到了,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阁主,阁里不乏灵丹妙药,这些疤痕总会有办法去除的,眼下还是先把脉吧。”

得到首肯,云秋实搭上他的手腕开始诊,刚开始是震惊加确信,接着就皱起了眉头,燕向南忍不住问:“怎么?”

云秋实刚才的轻松不见了,神情有些严肃,“其实听到阁主之前说的情况,在下就觉得能还能保住孩子实在不容易,现下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怀孕之人最忌讳劳累、撞击,更何况他还有很严重的营养不良,即使后三个月养得好,孩子生出来恐怕也不健康。”

30、30旧地

屋子里一阵静默,半晌燕向南才问:“不健康,怎么个不健康法?”

这种严肃的事,云秋实断不敢妄言,斟酌着言辞道:“确切的话在下不敢说,先不说燕午是男子,男人生子会怎么样谁都不敢保证,有些妇人在怀孕的时候不注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食物或者药物可能会导致生出来的孩子反应迟钝或者……畸形,一般人可能不会去查这个,但在下还是秉着一个大夫的职责,把利害关系说给你们听。”

原啸惊呆了,原本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小主子的诞生了,可是云秋实竟然带给他们这样一个消息!阁主会如何呢?

燕午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一开始虽然难以置信、排斥甚至想要流掉“它”,后来慢慢的认命,把自己和“它”的性命全部交给阁主做主,但自己最终逃开了,这几个月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接受这个孩子了,他只想过能不能保住他,却没想过还会面临这种情况。

看到燕午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自己,燕向南忽然感到肩膀上责任重大,他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事,“秋实,燕午会不会有事,生产的时候你有没有把握?”

没想到阁主最在意的竟然是这名死士的安危,云秋实以一种全新的目光仔细看了看燕午,拿出自己十二分的诚意,“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赌上妙手神医的名声,如果阁主你们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

“不留下?”燕向南对上燕午惊诧的眼神,把他还露在外面的手送进被窝,顺带安抚性地摸了一把,“以他目前的月份,还能说不要就不要吗?”

“那倒是,六个多月了,无论是外力还是药物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恢复的损伤,最坏还会危及到他的性命,你的决定是正确的。”确定了燕向南的意思,云秋实神情也轻松了许多,他们都是些外人,最主要还是俩爹的意愿,嘶,或者是……娘?

云秋实也没怠慢,马上就动身回了残月阁,他必须马上根据燕午的情况配制一些药方和药膳,好好调理他的身体,这么严重的营养不良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有武功傍身的大男人身上看到,他的身体调理好了,腹中的胎儿才能营养可以吸收。

对原啸吩咐了一些事情,等到两人都离开之后,燕向南又回到床边,看到燕午正瞪着眼睛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胡思乱想,听到没?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调理好身子,先别睡,等会儿小二会送饭菜上来,吃完了再睡。”睡到现在,估计昨晚上连饭都没吃,睡着的时候都听到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会饿,能吃饭就好。

“主子,孩子不健康。”想了半天,燕午只说出这么一句话,他有太多的不明白,碍于身份却又不敢问出来,憋在心里难受极了。

“只是有可能,再说,即使不健康他就不是我们的孩子了吗?我堂堂残月阁的阁主还不能好好养着自己的孩子吗?”反应迟钝,畸形……又怎么了,只要有人疼着、照顾着,一辈子开开心心就行了,这是小时候和哥哥相依为命自己最深切的体会,只是这次想照顾人的人换成了自己。

“可是……”刚说了两个字就被阁主一根手指按在嘴上,敲门声适时的响起,小二送饭菜来了,燕向南起身去开门,燕午看着他的背影,疑惑,阁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残月阁一阵忙碌,众侍卫下人一脸咂舌地看着原主管把席子、被褥、桌椅板凳、吃食等等一波一波地抬上马车,一辆不够再来一辆,纷纷疑惑,阁主难道要出远门?这么多东西搬家都够了,带着这么东西赶路方不方便啊!

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宜少不宜多,但燕大阁主可没有那个自信能照顾好人,原啸要留在阁里处理事务,他办事一把手,可不太照顾人,雪护法屁颠屁颠地在自家兄弟面前收拾东西,被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真好啊,能参与到阁主的秘密行动,咱们也想去啊!”

雪护法鄙夷地一一瞅过去,“本护法能洗衣做饭沏茶叠被,你们会做什么?阁主要你们有什么用?”保护,阁主这么强大,需要吗?而且听说这次可能会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她激动得简直想要马上蹦到阁主面前去。

做为四大护法中唯一的女性,没人敢与她比这种能力。非凡

离音从小院里溜溜达达出来,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问原啸,“原主管,除了雪护法还有谁跟去?”

离音跟燕向南的关系,一般人不知道,原啸还能不知道?“还有二个死士,其实阁主本不想带那么多人去,可是如今的情况不容有失,还是稳妥些好。离音公子,阁主说了,若您待在阁里实在无聊,也可以跟着去。”燕向南不让离音自己出门,他怕自己不在某人又会找到可乘之机,反正值得信任跟着来就是了,也可以做些好吃的给燕午补补身体。其实,后一个原因才是燕大阁主看中的吧?

离音看着被原啸叫过来的两名死士,笑眯眯的,“自然是要去的。”

被阁主严密监视的燕午两天没有下床了,躺得连骨头都快酥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一点儿也不习惯。趁着阁主出门的功夫,他小心地坐了起来,刚想下床活动活动手脚,门被敲响了!

燕午赶紧躺下,有了前次的教训他可不敢让阁主看到,不过等到门外的人进来他是又喜又惊。喜,进来之人是燕巳和燕未,做为住得最近来往最多的死士,他们的关系也算是最好的,所以能在发生了这么事后再见到他们还是挺高兴的;惊,他们被阁主叫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了……

燕未自从知道燕午仍活着的消息又恢复到往日的闹腾,一下窜到床边,“燕午你怎么了?我们在路上问了一路可是原主管就不告诉我们!刚才碰到阁主他也只是让我们进来陪你什么也没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阁主找到还安好地躺在床上,就算神经再粗大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不管怎么说,阁主看上去好像没有要责罚燕午的意思,这样他就能放心了。燕巳绷了几个月的情绪放松下来,也能好好打量打量人,这一打量,就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从他们进来,燕午就一直躺在床上,他还以为是受了重伤不便起身,可是棉被覆盖下却鼓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想伸手又缩回来,杵在床边看了半天,直到燕未察觉他的沉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惊道:“燕午你的肚子不会真的长……”东西了吧,燕巳的手打在他的胳膊上,他把话吞回肚子里,顺便收回不老实的手。

燕巳佯装平静道:“肚子怎么回事?”

算了,他们总会知道的,阁主让他们过来却什么也不说,大概就是想让自己开口,燕午隔着被子摸摸自己的肚子,低声且清晰地道:“其实,这世上有男人生子这种事,你们相信吗?”

“哈?”像是没明白燕午在说什么,其他两名死士傻在当场,燕未的脑子从燕午肚子长了个东西——男人生子——燕午其实怀了孩子转了一个弯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燕巳比他沉稳许多,即使刚开始他根本觉得燕午会开玩笑了,但显然阁主连云秋实都找来了这事情不会是假的,“你真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阁主这么对待燕午,连私自离阁都不追究反而从阁里搬出来和他一起住,到底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肚子都这么大了,这人瞒得还真紧,想到之前他竟然冒险对付红霸天还差点没了性命燕巳只觉得心头一阵乱跳。

燕午眼珠子转到床里面,这种事真的难以启齿,“别问了,反正是真的。对了,主子怎么把你们都叫来了,是要对付方振龙吗?”

燕巳摇头,“阁主根本没把那老狐狸放在眼里,自有其他人等着他,阁主要带着我们去一个地方,现在想来,是为了方便你养胎吧。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上次刑堂都炸得四分五裂你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燕巳说话直接,也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他看出燕午的不自在,可是架不住某人终于理解了他们对话的意思,扑到床边直直地盯着燕午,眼里是疑惑不解和诡异的兴奋,“燕午~你怎么会生孩子,难道你是女的?哦不对!我们还一起嘘嘘过呢你肯定是个男的!没想到男人还有这功能,好奇妙~”

燕未的大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能在死士的训练中保持这样的性格足以说明他不是寻常人!

没在客栈里再待几天,等燕向南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坐着马车离开了碧县,燕午是被横抱着送进马车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毛披风,只是神情有些尴尬,毕竟男人被打横抱心理上还是有排斥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阁主。

方振龙也还是没有出现,不过那就不是燕午所能关心的问题了。

马车向着蝴蝶谷的方向前进,这条路越走越熟悉,等到行至岔路停下了,燕向南对稳稳靠坐在软垫子上的燕午道:“原啸知道路,你随他坐马车进去。”

燕午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阁主想带他们去那个埋蓝骨的洞穴所通往的桃源一般的地方,那个水潭下方只有阁主才能进去,所以他想一个人潜进去解开阵法,他们只需要在指定的地方等候就可以了。他不知道何时扯住了阁主的袖子,看到阁主转过来询问的脸嘴唇嗫嚅了好久才道:“属下想一起去。”

燕向南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翘起嘴角笑了。

当然这必须征询云秋实的意见,妙手神医搓着胳膊摆手,“真是的,才多大会见不着啊非得一起下水,这死士是多放不下你啊~去吧去吧!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燕午绝对不能受寒,你的人你自己斟酌。”

他也希望燕午是因为放不下他啊!即使云秋实说的不是事实,燕向南也是心情舒畅,郁闷了这么些天总算拨开乌云见了一点青天。

抱着人轻轻松松过了对于其他人可能致命的机关,两人来到了熟悉的水潭,燕向南把人放下,蹲在水潭边把手伸入水潭,边叮嘱,“待会儿浮上去之后先别忙到岸上,一冷一热极易受寒,有不舒服就提醒我,掐手臂掐屁股都行~”这种时候还不忘调戏死士,这心情一好本性也冒出来了。

燕午没时间考虑为什么要掐手臂掐屁股,他看到阁主把手伸进水潭霎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水预热这要耗费多少内力,自己真的给阁主找麻烦了,当时脑子怎么就不听使唤冒出那样一句话,狠狠自责了一把,燕午就要去拦燕向南的动作,“主子,不要浪费内力了!属下、属下不下水就是了,是属下胡言了!”

燕向南没有缩回手,反而眼含凶光地瞪着他,极其希望他收回这句话,“你不是胡言,绝对不是。即使明知道让你坐马车是最安全的做法,听到你说要和我一起下水,我还是很高兴,所以,走到这一步你想后悔,晚了。”

“主子……”

“这点内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了解的,而且我只要保证我们的周围水温不至于过低就成,这水潭本身水温就比一般河水高,不信你来试试。”

为了不让披风吸水过重,燕向南进洞前就交给了原啸,刚一下水,果然没有丝毫冷的感觉,潭水上部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越接近潭底水流越急,那个阻挡人前行的涡流出现了,燕午被燕向南带着顺利地通过,开始缓缓地向上游。

肚子猛地动了一下,燕午没防备闷哼一声,虽然及时缓过来但脸渐渐憋得发青,没有空气了!搭在阁主脖子上的手动了几下也没能下得去手……隔着水流看不清阁主的神情,但那转过来的脸一定注意到了他现在的情况,阁主在等待什么,燕午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的手终于重重地在阁主肩膀上掐了一把!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阁主放大的脸,嘴唇相贴,新鲜的空气随之渡了过来……

31、31调养

新鲜的空气缓解了憋闷的感觉,两人就这样交缠着往上游。

燕向南一直注意着燕午,怎么会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状况?只是他希望燕午能像刚才所说的那样向自己求助,别总是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如果他做了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出发点,他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当然,若是燕午做不来他是不会放着不管的,真出事了怎么办?

贴着的嘴唇在危急解除之后就不老实了,悄悄滑进一条舌头,对着另条软舌勾勾搭搭,甚至想把它勾过来仔细品尝,可是在水里实在不适宜这种高难度动作,燕午也不能在水里待太久,于是在水将要流进嘴里的时候,燕向南一鼓作气带着燕午浮出了水面。

让燕午待在水里别动,燕向南先游上了岸,岸边有他搁置的一个包裹,里面有些衣物和绒毯,他绝对不会跟别人说他是早有预谋的~把自己拾掇利落,燕向南把绒毯一张,严严密密地包裹住了上岸的燕午,两人的合作那是天衣无缝,总算是没把人冻着。

拒绝了燕午想要自己下地走的请求,燕向南自在地抱着人往住处走,之前在这里燕午背过他,这会儿换过来,感情好啊!

燕午沉默地看风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季节的变换,这里的景色却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只是……原先破败的茅草屋着实变了不少!看着自己和阁主住过一晚的简陋的住所变得精致结实,燕午恍然,原来前些天阁主是来这里了。

不只变结实了,还多了两间,就像个漂亮的农家小院般。屋子里的陈设虽简单却齐全、温馨,被阁主放在床上,只觉触感绵软,不知道铺了多少层被褥。

“怎样?是不是感觉完全不同了,虽然残月阁避暑避寒的别院也多,但路途遥远,想来想去也只有这地方最近最安全,满意吗?”燕向南掀起一床被子把人裹起来,第一时间邀功。

“……谢主子。”阁主想的很多,说不感激是骗人的。

“说什么谢?”燕向南佯装不悦,把浴巾拿过来,床帐放下,“先把自己擦干,然后睡会儿,我去放他们进来。”要不是外面还有人等着,擦干身体这活儿他一定亲自动手。

阁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燕午怔怔地看了无人的地方许久,右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左胸,面上满是疑惑不解,从在潭底被阁主渡气的时候这里就一直不规则地跳动,很难受,到底是怎么了?

雪护法一接近小屋就使劲往屋子里瞄,燕午人她是没见到,不过事情倒是听说了,诧异过后就是兴奋,她就要有小阁主了!他们一直在猜测阁主何时会娶妻,何时会有子嗣,现在总算是如愿了!可是听说小阁主不太健康,她一定要努力,把两个人都养得健健康康的!

出来的时候太大动干戈,结果带来的东西太多,小院里原本的厨房太小,雪护法赶紧去找原啸,这地儿太小不利于她发挥啊!

原啸摸摸胡子瞪她一眼,“不是有几个劳动力嘛,想怎么做招呼着。”

由于地方比较隐秘,没让多少人出入,所以短时间内能盖成几件能住人的屋子已经不错了,其他的就让雪护法自己动手吧。调养身体最好的办法是食补,厨房还是很重要的,这跟来的四个人就有两个厨艺高超的,燕大阁主你的算盘打得挺好的。

看一切都安置妥当,原啸匆匆离去了,云秋实约定每十天来为燕午检查一次身体,顺便查阅一下有没有此方面的医书,早早地做好准备。眼瞅着月份足了,每个人心里都是既煎熬又期待。

此地暂时被他们称作桃源,在桃源的第一个晚上,雪护法和离音联手做了一顿大餐,和两个死士在一起为了接下来共同的努力喝酒表示了一下。燕午自然不能和他们一起大鱼大肉还喝点小酒,他的饭食由阁主亲自端到小屋,两个人燃了蜡烛不声不响地吃着,气氛非但不沉闷还挺温馨。

大概是前几个月吃不好住不好的缘故,燕午的胃口一直不太好,云秋实说这急不来只能慢慢养着,先不要在意进食的数量,营养丰足就行。

燕向南看着燕午没吃多少筷子的速度就减缓了,知道他是吃不下了,只是碍于自己这个阁主还没有吃饱不敢放筷子。竟然把一个身体强健的死士折磨成这样,都怪自己没有早一步发觉,或者说,都怪自己在人走了之后再发觉他对自己的重要性,燕向南自责。现在还能有所补救,还不算太晚吧。

“把这小碗汤喝了再到床上躺着,秋实说最近一段时间最好都卧床静养,等情况稳定了才能出去。”不敢逼人吃得太多,万一适得其反吐了就糟了。

“嗯。”迫不及待的搁下筷子,把汤喝掉,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床换了一张足以能躺两个人的,燕午想着燕巳等人,自觉地往床里侧靠了靠,雪护法送了热水起来,本想亲自服侍一把顺便瞻仰一下能让阁主如此大费周章的死士燕午,奈何刚走到门口水桶就被阁主一把接过,“我来就行,你们自去休息,不用服侍了。”

雪护法呆呆地说了告退,自觉地关上门离去,阁主竟然要亲自伺候人?那个死士好大的功力!她不会以为单凭一个孩子就能得到阁主如此的青睐,阁里那么多的宠侍,有多少是想借着孩子落实名分的,可是又有哪一个得逞了?阁主若真想要孩子,早有了不知多少个了!

走到自己的小屋前,看到仍在外面逗留的三个男人,坏心思上来了,“喂你们三个,那间小屋住不下吧,有谁想过来与本护法一同挤挤啊?”

也只有离音敢与她搭话了,论口舌他也是从来不落人后的,“雪护法,在下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缺胳膊少腿,还是算了,再说,这里还有人想和在下挤一挤呢~”屋里有两张床,势必会有两个人要挤挤睡的,他离音是不介意和某人挤挤。

雪护法狐疑的眼神在燕巳燕未身上轮番扫过,嘿嘿一笑,“离音你的品位不错啊,干脆你们把床并作一处三个人一起啊~哈哈哈哈!”

大笑声在雪护法关上门后依然清晰可见,离音耸肩,“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怕。”

回头一瞧两名死士,离音笑眯眯的,“两位,回屋睡觉吧~”

从一开始的僵硬到现在的放松,燕午着实经历了一番“痛苦”的自我说服和习惯,在客栈的时候阁主就曾经给他擦脸擦手,当时着实把他惊住了,僵硬着身体半天没有动弹。燕向南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他不得不说服自己尽快习惯,阁主说,“如果你再不把身体放松,我就继续擦其他的部位了~”

燕向南带着一身水汽上床,把一颗夜明珠往床角一扔,顿时床帐里一片光亮,燕午眼睛微眯,看到阁主拿出一瓶东西放在了枕边,接着他的手臂被捞出,袖子被捋高,上面的疤痕便无所遁形了!

坑坑洼洼的伤疤,既是由于当初受伤太重,也是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若是这些疤痕长在别人或者自己的身上,燕向南肯定会说,男人嘛,谁能没几个伤疤,这可是英勇无畏的象征!可是看到燕午身上的疤痕,他却觉得心疼得要命,果真是一头栽进去了吗?

细腻的药膏在手心里捂热了,然后一点一点均匀得涂抹在疤痕处,燕午觉得痒痒的不由自主缩了下胳膊,被瞪了一眼,“别动!抹药呢!”

燕午想说这点伤没什么,可看到阁主异常认真的神情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莫名有点热热的。

阁里的疗伤圣药很多,这是云秋实专门挑选的对身体无害的凝雪晶,千金难买,被燕向南不要钱般涂抹在燕午的胳膊上,密密实实,没有一处拉下,整整一瓶的凝雪晶一次就被用掉了一小半!抹好胳膊,燕向南问:“还有其他地方吗?”

燕午摇头,那次他及时地用胳膊护住了头脸,手臂受伤最重,胸前的衣服被烧到撩了一点轻伤早已痊愈了。燕向南停手,等到天气暖了再给他做一次全身大检查,现在贸然掀被子怕人受冻,后悔的还是自己。

这一晚睡得前所未有的深沉安心,不只是因为桃源的安谧祥和,也是因为身边躺着的那个人。

云秋实这几日在阁里那都是神出鬼没的,有时候在藏书阁里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溜到外面一天也不回来,有些许个病痛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人,感叹没有阁主坐镇就是不行啊,连看个大夫还要大老远地跑到阁外!

云秋实给燕午把过脉,还是那句话,要养。尝过雪护法和离音的厨艺,不住的赞叹,若不是这一遭,还真不知道残月阁的护法公子都是有其他傍身的手艺的!有他们在,还真是放心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偷偷摸摸地避开燕向南,递给燕午一个沉甸甸的小盒子,肃然道:“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关乎到你能不能顺利的生下孩子,所以,一定要用!别怪我没提醒你,某个部位若打不开,不止孩子保不住,你的命也难说。”

燕午被他的语气弄得也慎重起来,等到云秋实出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打开了盒子,瞬间就窘了……

32、32药玉

这是……泛着莹润光泽的几根诡异的不规则圆玉规规整整地躺在盒子里,燕午拿起一根仔细看,前头圆圆的伞状、其身还雕刻着什么花纹……认出了这是什么,燕午把它当烫手山芋地又扔了回去!

圆玉与盒子接触发出扑通一声,燕向南正好推门进来,“什么声音?”

燕午慌手慌脚把盒子盖上藏进棉被里,佯装无事地张望,“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吧。”

嗅出屋子里不寻常的气味,再瞧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的燕午,很明显有事嘛,还知道睁眼说瞎话了~燕向南也不点破,把手上的药递给他,“这是秋实最新研制的药方,比起之前的效果应该会好很多,你喝喝看。”

燕午的手急忙从被子里拿出来,接过药就想一饮而尽,被燕向南挡下,“药还烫口,怎么也不小心些!难道想让我一勺一勺地喂你不成?”

喂当然是没喂成,燕午此等心性燕向南自然知道不可一蹴而就,万一人产生什么反感就遭了,他以前知道的那些个亲亲喂食的方法在燕午身上可不适用,太轻浮了!想到以后两人感情稳定就可以互相喂食什么的,燕向南嘴角弯起一抹猥琐的弧度,喝完最后一口药的燕午忽然觉得身体发寒。

正经算起来燕午的肚子也七个月了,正是容易早产的时期,所以必须时刻打起精神准备应对随时而来的状况。云秋实把几个人全部集中起来,讲明了生产时会有的预兆,需要准备的东西,最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燕向南,本来应该交给燕向南的东西被他转念一想交给了燕午,想必别有一番情趣呀~

是夜,燕午摸着盒子,想到云秋实走之前肃然的眼神,似乎在说他一定要做,这么难堪的事……可是如果不做的话,那种地方真的不可能把孩子生出来吧?

燕午摸摸小腹,脑子里忽然响起村长女儿凄厉的大叫,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仔细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于是放下床帐,解了衣服,拿了一根圆玉想放进那个部位。无奈肚子太大,弯身很困难,他只得半跪起身体,一只手臂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尝试把圆玉塞进那个闭塞的部位。

没有润滑,圆玉虽然光滑润泽想要进去还是很困难,稍微使了点力痛得他那只支撑着的手发软,差点一头栽进枕头里闷着。自己动手果然很困难,当初……忍一忍就过去了,床边上有阁主放置的茶水,燕午伸手沾了一点弄湿后`穴,再次用力,这次稍微进去了一点点,不过他也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燕向南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正要伸手推门,里面又传来一声,并不像是痛哼,倒像是……他放轻动作,偷偷打开一点门缝,做贼似的往里瞧。

咦,床帐都放下了?燕向南心痒痒的,伸手,一阵轻风微微吹开了床帐,露出床里面他想见的人。

噗……燕向南猛地捂住了鼻子,转身抬头,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以一种不可遏止的势头往下`流淌……太刺激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自家死士摆着□的姿势,还把一种邪恶的东西往后面的小`穴里塞,大概因为姿势不顺,时不时溢出受痛的闷哼声。

阁主就像个登徒子一样趴在小屋门前偷窥,末了还好像流鼻血的姿势……她到底看到了什么?雪护法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在梦游。

燕向南瞄到雪护法,咳嗽一声,摆出阁主的威严样子,只是右手还是捏在自己的鼻梁上,凭白减少了很多的潇洒霸气,等到血不流了才用着能让屋子里的人听清楚的音量道:“阿雪,拧条湿手巾过来。”

雪护法麻溜儿地拧了手巾过来,还没看仔细阁主是不是真的流鼻血了就被阁主挥苍蝇一样挥开,“进屋进屋,没叫你们都不许出来!”

燕向南擦了擦脸,整了整衣服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样子推门进去了,走到床边把床帐一掀——果然燕午已经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如果刚才的事自己没有看到的话很可能被他骗过去,可惜啊~

脱衣服,上床。身边的人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燕向南呼吸也慢慢减缓,足足等了一刻钟,燕午才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地翻了一个身,开始捣鼓什么。燕向南睁开眼睛,含笑贴近燕午的耳朵,“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无异于炸雷一般,燕午手忙脚乱想把盒子藏起来,不料用力过大把盒子撞翻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撒在了床上,燕午只觉昏天黑地,难堪到了极点,自己用这种东西还被阁主当场捉到……燕向南伸手拿起一根圆玉,还真是栩栩如生,这就是云秋实瞒着自己的事,他还真是想得周到,让自己看到那样喷碧血的画面。

不过,让燕午自己来太容易受伤了,这种事情明显是该让自己亲手来做的嘛~

“云秋实难道没有把用法详细地告诉你吗?”这是药玉,盒子里还配有一罐油脂状的东西,那是用来润滑的,云秋实想的很周到,可惜某人完全没有领会。

“主子,云先生说必须从现在开始用,到时候没有那么困难。”两个人并排躺着,床上摆着这样一堆东西实在是很怪异。

那种痛可不是用上几根药玉能减轻的,可是不用,以后面那种紧致想要把孩子生下来那是难之又难,燕向南眉心一皱,手上却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既然秋实这么说了,现在就开始用吧,有任何办法都要试一试。刚才,没有用好吧?”用来润`滑的盒子都没有打开过,这样根本进不去,还会受伤。

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还是摆出刚才用过的姿势,只不过这次是双臂撑着床没有刚才那么累了。润滑液同样被手心捂热了才涂上后`处,燕午悄悄皱起了眉,不只是因为后`处怪异的感觉,还因为那里正被阁主仔细看着。

等到后面软软的可以伸出去三根手指,燕向南拿起一根较为细小的药玉慢慢地塞进去,时刻注意着燕午的神情,并确保肚子没有挨着床铺挤着压着。等到全部进去他自己也出了一额头的汗,这不是福利是煎熬啊,看着那被撑开的地方,他最想做的就是把手里的东西扔掉,换自己的进去!

这种玉是被药浸的,平时身体孱弱的人也可以拿来用,只需要卧床的时候把他塞进后`处就可以了。燕向南没有做多余的事挑战自己的忍耐力,略略抽动了几下,待燕午有所适应便罢手了。把人摆正睡着,下床拿了手巾把彼此出的汗擦干净,站在床帐外缓解了一□上的躁动,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为了睡觉舒适一点,燕向南把燕午的裤子脱了,这会儿光着下`身躺在被窝里别提多别扭了,他是男人,这种事对他来说本就是难堪,但阁主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特别温柔,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何面目面对阁主。

“难受得睡不着?先忍耐着,过了这三个月就好了。”若不是必要,他根本不想给燕午用药玉,他不喜欢别的东西进到只属于他的地方!温暖的手抚上高高鼓起的腹部,没过多久那里就轻轻地动了一下,燕向南嘴角一咧,他错过了孩子的第一次胎动,以后孩子的每一个第一次他都要记着。

被那只手温柔地抚摸着,难受的感觉似乎淡了,燕午摇头,实话实说,“主子不必担心,这些对属下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要烦劳主子了。”

燕向南手一顿,“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听到没?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我有责任照顾他,更何况,他好你才能好,多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不然,你负责照顾孩子,我负责照顾你,这样都不会拉下。”

阁主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燕午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敢想阁主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是个死士,身份低微,有些事不是他该能想的。从小被刻入脑子里的死士守则他一直谨记,踏足陌生的不被允许的领域,只怕会死得万劫不复。

本来在欺瞒阁主的那一瞬他就该死,多活了这几个月,他知足了……

二天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桃源本就少有人烟建筑,这雪一下到处都是洁白,美得令人屏息。离音、燕未和雪护法这些日子以来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在阁主的首肯下扑向了茫茫的雪地,撒欢似的滚地、打雪仗,最后把燕巳也卷了进去。在阁里哪有这么肆意欢快的时光,每个人都倍感珍惜。

燕午靠在床上,身后是软枕,身上是厚厚的被子,房间里还有烧得火红的炭盆,暖和得像是春天一般。听着外面的笑声、呼喊,内容让他也不禁展开了眉头,燕向南注意到他的神情,了然道:“外面的景致确实不错,我们一起到外面看看?”

阁主一向不放心他出去的,这会儿怎么……不过有机会出去这让躺得骨头都快酥了的燕午心里也是一喜,“可以吗?”

看着那抹不明显的笑意,燕向南当然不会放过,贴上去亲了两下,满意地添添嘴,“可以,怎么不可以~”

33、33虚惊

燕向南说着,摩拳擦掌准备出手。

燕午侧身,虽然表面看他很正常地靠坐在床上,实际上身后还插着药玉,阁主不准他动手,所以无论是插上还是拿下都由阁主亲自来做。药玉慢慢从身后抽出,摩擦着肠壁,引起身体的轻颤,燕午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丢脸的声音,燕向南默默深呼吸,果然这项活计是既甜蜜又痛苦啊~

药玉清洗干净,放进盒子,燕向南开始翻找棉衣斗篷,把燕午包得跟个球似的,手炉也塞进他的怀里,全副武装才打开门。

凛冽的冬风夹杂着雪花吹在燕午脸上,天地一片苍茫,他抹掉脸上的雪花,几乎舍不得闭眼,从没有试过如此悠闲的徜徉在雪地上,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躺倒在雪地上,感受那一番冷冽和柔软。

燕向南小心地扶着他的腰,生怕人摔了。远处玩得疯的四人看到很久没有出屋的燕午,纷纷大踏步地跑过来,离音担心道,“这么出来没有问题吧?”

燕向南取笑他们,“你们嚷嚷得这么大声,谁还能在屋里坐得住?可不是我们都想出来看看,你们继续啊,不如挨得最多的那个晚上不要吃饭了?”燕大阁主一出来就出馊主意,燕未脸都黑了,他就是那个总是被围攻的人,要是比的话晚上不能吃饭的肯定是他!

离音笑眯眯的,“还是不了,这样玩不到的人多心急啊,干脆来堆雪人吧,阁主和燕午都能出手帮帮忙。”不能摸雪,装饰眼睛、插根胡萝卜还是能够的。

几个年龄加起来都快入土的年轻人孩子一般堆起雪人,滚雪球、拍打严实、然后小球摞大球……雪护法脸蛋冻得通红,冲燕午招手,“燕午,帮我们找找能做雪人眼睛和鼻子的东西吧,拜托了!”

雪护法很机灵,说好了要帮忙,就把最容易做的事交给两人。燕午低头琢磨,燕向南把人往厨房带,“到厨房看看吧,那里适宜的东西比较多。”

厨房里的东西是挺多,锅碗瓢盆、蔬菜瓜果还有各式肉类,但是小小的雪人眼睛该用什么代替呢?燕午拿起两只红通通的苹果,太大了;花椰菜,也太大了……而且颜色也不合适,角落里的筐子倒是有黑木炭,正好颜色也相配,单手抱着手炉就要去拿,被燕向南眼明手快地拦下。

“木炭要过手,不如用核桃,你瞧怎么样?”不只干净,不想玩了还能砸兰吃了。

“嗯,鼻子就用辣椒……辣椒太小了,用胡萝卜吧?”阁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鼻子要用尖尖的东西,就这两种挺合适的。

“好,就用胡萝卜,辣椒正好当嘴巴,齐活了,走!”

核桃眼、萝卜鼻、辣椒嘴的雪人于是就矗立在了小院的正中,微微笑地冲他们打招呼。燕未蹲在旁边,又加上一些点缀,比如扫帚手臂、破斗笠等等,他还想要给雪人披件衣服,被离音阻止了,“不行不行,这雪还在下,穿了等于白穿,就这样多洁白无瑕啊~”没穿衣服神马的……

雪护法神秘道:“以前我听别人说起过一个故事,相传在某个下雪的小村庄,有两个孩子堆了一个雪人,那是栩栩如生啊~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雪人第二天就不见了!”

燕未接嘴,“我知道,化了嘛!”

离音也道:“难道还能长腿跑了?”

燕向南也不甘示弱,“可不是长腿跑了!就算是晴天也不可能化得那么快!”

雪护法鄙视地看了一眼燕未,“阁主英明!离音也很聪明。雪人没了之后人们都在猜测,是不是被人恶作剧给偷走了,因为第二天仍然在下雪,雪人根本不可能融化,就算化了眼睛鼻子什么的也肯定会落在地上,可是地上什么都没有!所以最后人们就认定是那两个小孩堆得太逼真,雪人变成精怪跑走了!”

接着点点雪人的辣椒嘴,“从那以后人们就经常在山上看到白白的影子跑来跑去,吓得啊再堆雪人的时候总是不给它安上嘴巴或者鼻子,以为这样它就不能成精了!咱们的雪人可是五官俱全,也许等到明天它也成精跑了哈哈哈!”

燕未撇嘴,“那你说,雪人成精了怕不怕阳光呢!太阳一出还不得变成水,还跑呢!”

雪护法只知道大致故事内容,哪里解释得清,见燕未拆他的台,团起雪球向他脸上扔去,一时间雪仗又开始了。

燕午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燕向南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欣喜、羡慕,从小在阁里接受那么严格的训练,根本没有做过这么有童趣的事情吧?燕向南暗自决定,等日后燕午能跑能跳了,一定不能忘记带他打雪仗堆雪人,或许还能玩他们两人都没有玩过的小玩意儿。

燕午不能玩不代表他不能代替人玩啊,燕向南把人扶着靠屋子站着,叮嘱,“别乱动啊,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离音看燕未和雪护法互砸得欢快,眼珠一转,抓起一把雪球劈头盖脸地朝燕巳砸去,燕巳不察,狼狈地躲闪,把离音逗得哈哈大笑。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变成惊叫,离音手忙脚乱地把衣领后面的雪球拿出来,转头一看,“燕向南,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加入?还暗算我?!”

燕向南又是一球,正中脑门,得意地笑,“要的可不就是暗算的效果,看招!”

几人乱成一团,燕午在旁边看着,禁不住也露出一抹笑意,没想到阁主也这么能闹,他的视线又落到雪人身上,暗忖,这场雪看来会下很久,雪人应该也能保留上一段时日,他们一起做的雪人~

燕向南拍打着身上的雪跑到燕午身边,大笑,“这群混小子,差点就吃亏了!”

但是自己何等人物,他们就只有吃雪球的份儿~脖子里忽然一凉,燕向南不敢置信的看向身边的人,那人手还僵在半空,嘴角翘起了半个又放下,怔怔地看着自己使坏的手再看看他的脖颈,似乎还有点疑惑,“你……”

燕午还是看着阁主领子边上的雪末,不相信自己竟然做了这种事,刚才他只是看到阁主笑得那么畅快,心里一热就……

不远处几个人的动作全部定格,紧张的看着这边,生怕阁主发怒。

然而……燕向南注视了他许久,忽然嘴巴一咧,猛地扑上去抱紧了燕午,“你好大的胆子敢暗算我!看我怎么罚你!”但是话里全都是笑意,看着燕午因吃惊而微张的嘴深深地吻了下去,这次可不是浅尝辄止,勾住那条不知所措的舌头尝了个够,直到燕午喘不过来气来才放开。

仿若被点穴的几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倒在雪地里大笑出声。

燕午大口喘着气,抹抹嘴角的湿润,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很不适应。焉地脸色一变,腹中剧痛,燕午忍不住抱着肚子弯下了腰,正想着要不要再亲一会儿的燕向南一惊,“怎么了?肚子痛?”难道是要生了?!

“人呢,给我过来!”把人打横抱起,丢下这句话匆匆奔至房间,把人小心地放在床上,就要伸手解他的裤子。

裤子上什么也没有,后面某个部位也没有血迹和其他异样,难道是前兆?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燕向南掀起棉被防止春光外泄,对着两名死士急道:“赶紧出去把云秋实叫过来!燕午可能要生了!”

燕巳应了一声,就要往外冲。燕午扯住燕向南的袖子,颇有点吃力的说:“先别!主子……没有刚才那么痛了,应该、应该不是要生……”腹部并没有往下坠的感觉,应该只是被踢得狠了,差点岔气了。

燕向南让燕巳暂时别动,又紧张地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燕午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肚子也没那么痛了才放心,他额头冒冷汗的想,这还没生呢自己就这样,这要是到了生产那一天指不定心疼成啥样呢?

出了门,几个也受到不同程度惊吓的男人女人也不禁擦了把冷汗,雪护法回味着刚才那一幕,怪不可思议的,“从来没有见阁主这么在意一个人,也没有见过有人在阁主面前这么……一个雪球下去阁主也没有生气,反而如获至宝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就是爱情?原本她不相信有人能轻易虏获阁主的心,以为最多是孩子的缘故,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阁主对燕午的心思,他们这些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只是因为孩子,随便派几个人伺候好了就行了,怎么会凡事亲力亲为?

“忽然觉得被你们阁主看上的人还真幸福~”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隐藏的好男人呢?离音深深觉得自己瞎眼了!

白天有过一场虚惊,燕午又回到了躺着的状态,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书打发时间。脚步声传来,是阁主端着热水过来了,他抬头一看,阁主正抱着盒子冲自己不怀好意的笑,登时觉得后处一紧,还没用已经先痛了起来。

燕向南把书拿走,拍拍被褥,“趴下,今儿我们换一个大点的~”不过绝对没用自己的大,哼,先便宜你们这些个药玉了,等到燕午身体好了就把你们扔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偶尔用可以是情趣,天天人被你们霸占着本阁主却只能凄惨地看着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燕午乖乖地侧着身体躺着,恢复了挺翘的臀部露在燕向南的眼前,燕向南摸了摸鼻子,没有丢脸……总这么憋着真上火啊,不过为了燕午的身体,憋着也就憋着了!想到今日脖子里那一个雪球,这就是进展啊,“还记得今天做了什么吗?说要罚你可不是说过就算了~”

罚什么?燕午刚想回头,就感觉屁股上落下一个软软的物体,想明白那是什么,他傻眼了……

34、34惩罚

软软的东西落在自己的屁股上,起来的时候还附带“啾”的一声。燕午着实惊了一把,他想要挪开身体,不料却被阁主的双手固定在床上,被迫接受所谓的“惩罚”。

死士的身体每次都是自己亲自来擦洗,亲起来毫无障碍,在两瓣屁股上印了无数个带响的吻,看到燕午不自在的蠕动身体想离开自己的桎梏,燕向南扬起一个在外人看来特别猥琐的笑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响吻变成舔`吻,并逐渐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一只手也熟练地滑进衣服里,摸上胸前那两点朱红。原本小小的几乎捏不住的东西在他的揉搓之下逐渐红肿挺`立,燕向南恨不得长出两张嘴,分开一个去吸`吮被自己右手疼爱的部位。

燕午把脸深深地藏在被子里,怪异的感觉不断从胸前袭来,从没有被人这么摸过那个地方,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后面阁主的动作越来越……过火,终于在即将到达某个最为隐蔽的位置他还是伸手拦住了,阁主的舌尖顺势扫在自己的手心上,燕午的手抖了一下,还是坚定的没有收回。

那个位置,太过了……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了,再做下去就是折磨自己了。燕向南舔舔嘴唇,直起身,开始每晚的例行公事。药玉就着润滑缓缓地进`入到刚才被拒绝亲近的部位,直到只露出一点方便拿出的根部的把手,拍拍挺翘的部位,“好了,放轻松点躺着,别压到肚子了。”

嗯?燕向南疑惑地看着还是侧着身体不动弹的燕午,从刚刚起就变得有些僵硬,更是不顾自己的大肚子蜷起了身子,露在外面的腿还有绷紧的痕迹,这个动作……人精似的燕向南了然地伸手向被子里摸去,燕午苦苦隐藏的事情曝光了!

摸到两腿之间那个半`硬的部位,燕向南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嘴上却温言劝慰,“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人之常情嘛~这样睡觉一定很难受,让我帮你弄出来,放松一点~”云秋实只说关键时期禁止房`事,没说不让人发`泄吧。

燕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很能控制自己的,现在被稍微一撩拨竟然……“主子,不用,没关系的。”一会儿就会自己下去了。

“现在憋着对身体不好,不要忍着,到了就出来~”燕向南从来只有享受的份,哪里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更别提握着别人的命`根`子肆意讨好。没对别人做过,自己做的次数也少得可怜,所以燕向南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还带了点细腻,方方面面都注意到了,可怜死士燕午咬紧了牙关也不太能阻止得了满溢的快`感。

大概经验少又有孕的缘故,没多大会儿燕午就泄`出来了,隔着棉被露出的一点呻`吟更加得撩拨人心,燕向南看着手中的倾洒的液体,再看看自己挺立的下`身,苦笑地摇头,太TM折磨人了!把两人都弄干净,燕向南爬上床,抖开被子给两人盖上,燕午藏了半天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不知是被屋子里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方才的事,燕午的脸蛋红通通的,眼睛里更有快`感倾泻wωw奇Qìsuu書com网而出带出来的水汽,把以往的冷硬面无表情去掉了大半,凭白生出了两分诱惑,若不单单是用手,而是两人身体交缠,该是何等的旖旎惑人……燕向南想着想着就又想到香`艳的地方去了。

在那人佯装熟睡的脸上亲了一记,照例搭着鼓鼓的肚子睡下了,燕向南轻抚着,心道,“小混蛋,晚上你也是要睡觉的吧,别再把你爹爹一脚踹醒了,爹爹休息不好,最后吃苦的还是你。”

万籁俱静,燕巳猛地睁开眼睛,被窝里多了另一个人的温热身躯!但是他没有贸贸然出手,有恶意的人不会跑到他身边只是睡觉而已,更何况是在这隐蔽的桃源。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雪光看到离音正在他枕边睡得香香的,他不是一直跟燕未一起睡的吗?怎么跑到自己床上来了?

他轻轻地撑起身体,就看到燕未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没有留下一点空隙给别人!好吧,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会换地方的,就这样挤着睡吧。

说服自己被窝里多了一个人的燕巳没有发现身边人悄悄翘起的嘴角,燕未睡觉是不老实,不过也不会这么夸张,他手沉脚沉,把他摆弄成这个姿势着实花了一番气力呢!用上这个借口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和他一起睡了吧~

簌簌的落雪声响了一夜,翌日,雪仍然没有停。

燕午早上醒来的时候没见到阁主,但是身后的药玉已经被拿出来了,自己竟然睡得这样沉吗?在暖和的屋子里也不用担心冻着,燕午起身穿了衣服,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刺骨的寒风吹进屋子里,稍稍闭上眼等待这一股的冷意过去,燕午紧了紧领口,放眼望去,比起昨日更加银装素裹的世界。

离得稍远的厨房里正飘出一抹黑烟,燕巳和燕未正在雪地里对招,离音笑眯眯的在一旁观战,唯独没有发现阁主的身影……等等,他记得院子中间是昨天堆的雪人,怎么不见了?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吗?

燕午盯着空无一物的雪地出神,现在雪仍然在下是不可能融化的,昨日几人还兴致勃勃,应该也不会早上起来就把雪人给推倒了吧?

因为雪人堆得太逼真所以成了精怪跑了……忽然想起雪护法讲的故事,再看看毫无痕迹的雪地,不可能吧?燕午摇摇头否认了这种荒诞的想法。

“怎么开着窗子吹风?”燕向南端着托盘推门进来,食物的香气顿时飘在屋子里,“五儿,关上窗子过来吃饭。”

?燕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阁主是在跟他说话,但是五儿……这么、这么亲昵的称呼……

燕向南把汤盛好见燕午还怔怔地站在窗前,忙走过去把他推到桌前坐下,“叫五儿显得亲近些~你也可以叫我向南、南南之类的,随你高兴。”他的哥哥也是在他强烈的要求之下成年之后才不再叫他南南的,所以被叫了十几年的昵称对于这种程度的称呼完全没有压力。

向南……燕午赶紧拿筷子吃饭,好让阁主赶快转移这个话题。

夹起一个白白的鸡丝汤包,燕午忽然想到外面的雪人,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有没有发现昨日堆的雪人不见了?”

燕向南恍然,“对啊,这来来回回我都没注意,好像真的没了。难道真的如阿雪所说,它变成精怪跑走了?”

汤包掉在汤里,燕午惊问:“真的?”

“噗呲~”门外忽然传来窃笑声,雪护法敲了门之后端着红枣小米粥进来,偷瞄一眼燕午,还真的相信她说的故事呀,真单纯,“阁主,小米粥煮的很烂很香,对身体很好,要让燕午多喝一点才成。”

燕午被看得莫名其妙,喝了一半的水鱼汤被拿走,换上小米粥,燕向南神秘地对他说,“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后窗的风不是太大,阴影处矗立着他所熟悉的雪人,原来被移到这里了!燕向南解释道:“这里风不是很大,要是你喜欢就可以到这里看,是今天一大早和离音一起移过来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感动?”

自己哪里表现得出很喜欢这个雪人?不过阁主特意这么做,燕午还是不自觉点头。

核桃眼的雪人在后窗安了家,因为连天大雪,每天都有一个人去把落雪拍实了,免得被雪盖住核桃眼、胡萝卜鼻和辣椒嘴。燕午也不知不觉养成了每天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就开窗看雪人的习惯,明明是大家一起堆的雪人,怎么好像变成他一个人的了?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方振龙和莫独贤红霸天等人联手对抗残月阁,虽然莫独贤和红霸天都没有好下场,但计划那么多年,方振龙早已给自己留了个退路!他在暗中培养了一股势力就是预防不测,他没有低估残月阁的实力,更不敢小看燕向南这个后辈,在事情败露的那一瞬,他不顾自己的家里人,迅速联系到了那股暗中的势力。

好在一如他所想,残月阁没有为难他的家人,除了有些江湖人为了讨好残月阁早点找到他的下落,偷着跟踪他的女儿,不过跟踪而已,阻止不了他见女儿的。他会这么冒险来见女儿,就是为了来拿钥匙,他这么多年在外面藏得一些金银珠宝,有了这些,足够他下半辈子生活的很好,等他全部安置好,就可以把家里人接过来。

那时他暗中培养的势力就派上用场了,再加上莫独贤和红霸天残余的势力,残月阁弄不清楚他的实力是不敢随意出手的,到时候就可以两相抗衡,更可以在江湖上重新占有一席之地!

方振龙想的很好,不过他不知道他和女儿方雨柔的见面早已在残月阁的掌控之中,当他易容后出现在那间挂着香囊的房间里的时候就被几个黑衣人围住了——但是他不是一个人,在他的示意之下,暗中保护他的人和黑衣人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

“什么?燕癸出事了?”燕甲带来的消息让燕向南震怒,方振龙竟然让他折损了实力最强的死士之一,他还是小瞧了那个老狐狸!

“嘭!”东西掉落的声音传来,燕向南暗道一声糟糕,回头,燕午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仿佛不敢相信方才听到了什么?癸哥怎么会出事?

35、35悲伤

燕午怀里的手炉掉在地上,他只是想出来走走,屋外空无一人,只有雪护法房中有人声,还以为他们凑在一起说话,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消息……燕癸出事了?燕癸武艺高强,在死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出事?

燕甲和燕癸作为天干的一员,因为本领过硬分别成为天干地支的领头死士,从前训练的时候也都是在一起的,即使燕午有些许变化,他也认出眼前这个包得很严实的人是地支的一个死士。他知道阁主一直在找这名死士,只是不知原因,此刻见他不顾尊卑惊扰阁主,眉头一皱就想训斥。

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见阁主一下闪至那名死士身旁,先是捡起手炉塞进他怀里,然后上下检查了一遍,才低声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这事我待会儿再详细说与你听,你先回房。”燕甲这才发现燕午身体不同以往,脚步沉重、身体……似乎胖了一圈?这对死士来说是大忌!不过既然阁主不在意,他也无需说什么。

燕午手脚冰凉,抓住燕向南的手,带着惊疑的眼睛头一次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阁主,“主子,让属下听!属下想知道癸哥怎么了!”

“好好,你别急,我们一起回房听,”雪护法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寒风透过开着的门直往里灌,燕向南劝慰着把人往自己屋里带,同时嘱咐,“阿雪,待会把燕甲带到我房里。”

“是,阁主。”雪护法也急切地想知道真相,虽然她平时与死士们没有什么往来,但毕竟是阁里的人,被觊觎阁主之位的贼人加害只会让她想把那人大卸八块!还有……她看向屋子里其他两名死士,燕巳脸上无甚表情眼里却难掩震惊和不敢相信,还有燕未,早就红了眼圈,这会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燕午木呆呆地任由阁主把自己扶坐在椅子上,眼睛却一直看着门外。燕向南叹气,早知道就该留下一个人守着,也让燕午有个缓冲的时间。

燕甲的叙述很简单,就是在抓捕方振龙的时候遭到不明势力的阻挡,那帮人的用的武功很是诡异,有一人更是难以抵抗,燕癸本该留在残月阁,为了确保能顺利抓到方振龙他还是来了,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他若不在,方振龙有可能抓不到,死士折损的更多。

燕向南问出他最想知道的,“燕癸,现在怎么样?”

“重伤,有可能熬不过这几天。”那人手法刁钻,处处攻人死穴,若不是之前他一直隐藏实力,背后偷袭对付其他人的燕癸,燕癸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被他得了手!燕癸重伤的情况下还是杀了不少人,顶住那人的杀招,让其他人带走了方振龙,只是……

“那些人,什么来头?”

“方振龙什么也不说,属下等人把死去人的尸首和兵器带回阁内,发现不是中原所有,还有待查证。”

“很好,本阁主低估了那个老狐狸,让他再阁里等着我,非让他吐出来不可!”让嘴硬的人吐露实情他有的是办法!

燕甲走后,燕向南对着表情已经沉寂下来的燕午道:“别想太多,你安心养身体……”

燕午猛地抬头,“主子,属下能回去看看癸哥吗?”癸哥一直是他们这些死士的标榜,虽然表面上总是冷酷又不近人情,但任务之前总是会给予他们忠告,上次更是在刑堂救他免于死无全尸之地,即使后来被找到了……癸哥总是为自己着想的吧,就算是最后一面,他一定要回去……

燕向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燕午站起来,急切道:“主子,属下只回去看一眼,属下这么多年……”

“我说不行就不行,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处境!”不容他继续请求,燕向南非常坚决地拒绝了他,好久没见的气势瞬间就爆发了出来,让燕午捂着肚子怔在当场。不过一只手很快就摸上了他的脸颊,顺着那股力道抬起脸就看到阁主无奈的脸,“只要你日后都不在自称属下,我就带你回去。”

“主子……”燕午说不话来了。

再次见到燕癸,燕午被他此时的苍白震惊了,从没有见过燕癸这么无力地躺在床上,他总是站得笔直,只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们震慑住。燕辰稍微掀开一点被子,指着胸口的位置低声道:“伤在这里,云先生一点办法也没有。”

燕午攥紧了拳头,燕向南安慰般地抓住他的手轻抚,坐到床边执起燕癸的手腕,半晌对燕午摇了摇头,只得先给燕癸输过去内力,直到燕癸眼皮微微颤动,虚弱地睁开眼睛,“阁主,您来了?”

“属下没能让方……方振龙逃脱,也算是不负您的希望,只可惜日后不能再为阁主效力了……”断断续续地第一句话,围绕的还是阁主、任务。

“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死士们多亏了你和燕甲在管理,好好养伤,不要轻言放弃。”

“属下的情况自己更了解,怕是真的不行了,阁主,这也是燕癸的最终归属,就算今次……属下没有重伤,也难逃一死……属下欺瞒了阁主,想必您一直心里有数,不过,这样做属下并不后悔……”燕癸的眼睛艰难地转了转,找到燕午,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心里也算是放下一块大石,若是再来一次,恐怕还是会这么做。

“你……其实本阁主要多谢你,你若不这么做,我可能不会这么快认清自己。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也是为了他、为了我着想,本阁主恕你无罪。”也就是说,如果身死,燕癸永远都是为了阁主、为了残月阁而死,依然是死士的标榜。

癸哥果然是存着这样的念头吗?燕午只能深深地看着燕癸,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说,要说谢谢吗?不……

刑堂里,燕向南冷笑着看着被绑在刑柱之上的方振龙,食指在大腿上轻弹,“本阁主知道像你这样的武林老前辈,是不会怕皮肉之苦的,只是任何人都有他在意的东西,若是方老前辈在意的人或者物出了什么事会怎么样呢?”

方振龙身上虽然没有血迹,衣服也只是稍烂,但残月阁的刑罚从来大都是不见血的,他这几天被折磨得也快崩溃了,毕竟是在江湖上纵横多年的“老人”,强撑着也不想在后辈面前失去最后的尊严,事实憋在嘴里就是不往外吐。听到燕向南的话他脸色一变,“燕向南,你想干什么!”

燕向南轻轻舔了舔唇,“方老前辈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江湖人都知道,本阁主生平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玩玩女人,还要是美女~”

本来强装淡定的方振龙开始挣扎了,吼道:“你敢!”

“不过,你我是仇敌,本阁主没道理去宠幸一个仇敌的女儿,干脆把她送给手下怎么样?不知道她能不能这么好运气伺候这么多男人?或者,路边的乞丐更喜欢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嗯?”不顾他的嘶吼,燕向南继续面带笑意地说着。

“燕向南你敢!我杀了你!不准碰我女儿!”柱子被撞得碰碰响,方振龙挣扎了一阵忽然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看着燕向南,“哼!你们找不到她的,跟着她的那群人早已被我的人暗中除掉了,现在在她周围的都是我的人~哈哈哈哈!”

燕向南仿佛不耐烦了,起身笑道:“是吗?可是前段时间本阁主的死士刚刚和令千金在碧县见过面,似乎还帮她挂了一个香囊在某个房间外面,也算是有缘,你说是不是?”

方振龙彻底愣住,然后疯狂了,“你狠!燕向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别说废话,若是不说,本阁主就走了,没时间陪你耗着。”燕向南作势要走,被方振龙嘶声喊住,“说,我说……燕向南,你狠!你难道就没有在意的人吗你会让她陷入这种境地吗?别给我机会!”

燕向南眼里闪过杀意,“所以说,本阁主会在萌芽的时候就把它掐灭,任谁也没有这个机会!”

燕午看着燕未红肿着眼从燕癸房中走出来,说不出什么滋味,要说死士这一群人中,燕癸对燕未的严厉是显而易见的,但确实凡事也诸多照顾,燕未能一直保持这么乐观的心性也是因为他。所以燕未对于他是既畏惧又尊敬,如今燕癸出了事,最伤心的一定是他。

默默地站在床边,直到燕癸感觉到有人来了,“不用猜,我也知道你多想了,这事……与你毫无干系,总是要死的,何时都一样。”

燕午摇头,“癸哥,只要你挺过这一关,阁主一定不会怪罪与你的!阁主说了……”阁主说了恕他无罪。

“一样……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癸哥!”

燕癸吃力地抬手,又放下,对他说,“帮我掀开被子还有……衣服……”见燕午疑惑不肯动手,他解释道,“看一眼,你就明白了。”

燕午颤抖着手把他的衣服掀开,被子里已经没有一丝热气了。下一刻,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燕癸的腹部,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

36、36往事

长长的疤痕宛若蜈蚣般附在肚子上,昭示着当年的惨烈。这种伤痕若是一般的刀剑所致,癸哥就没必要特意让他看了,燕午忽然想到之前癸哥说的那个少年的故事,他那时外露的冷意和苍然……不可能!癸哥怎么可能?!

燕癸看到燕午不可置信的样子就知道他明白了,手缓缓地移动触到燕午的指尖,“明白了?我帮你……就像那时有人帮了我,这十几年根本就是偷来的,所以……你无需介怀,残月阁的死士可不会想东想西……”

燕午碰到那冰凉的指尖,猛地回过神,慌忙把被子给燕癸盖严实,但是那道伤疤还是在脑海中盘旋不去,“癸哥,那孩子……”被喜欢的人抛弃在先,被其他人视为怪物,更被驱赶出所居住的地方,独自怀着孩子艰难的生活,这个疤痕……一定很痛苦吧,没人在身边照顾,只能狠下心自己动手……

孩子真的可以这样生下来吗?只是想想就觉得一阵颤栗,燕午为当时孤立无依的燕癸着实心惊,一直都是死士们标榜的燕癸也有过那样的经历吗?

燕癸眼神一黯,“我告诉你这些,只希望你不要有负担,听过就忘了吧……从进入残月阁的那天起,我已经打算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了……”

“癸哥,你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要瞒着他一辈子吗?”没有跟自己的孩子相认过,那么癸哥从前为他吃过的苦还有谁能知道呢?他不相信癸哥真的不想听自己的孩子叫声爹……明明受过那样极端的苦楚还坚决要生下孩子,一定非常期待他。

“无知的人最幸福……与其让他跟着痛苦,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虽然虚弱至极,燕癸的语气仍旧很坚定。

“癸哥……”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希望燕癸能好好的,日后有父子相认的那一天,可是现在……

以前遇到的人或事,虽然没有后悔过,却也始终是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化不去,多活了这许多年,真的好累……没认过孩子,他的成长自己却没有错过,他已经知足了。他没想过会遇到和自己体质相同的人,不过很明显,燕午没有遇人不淑,很幸运,看到阁主郑重地跟自己道谢他觉得很欣慰,一定不会再像自己这样了……

淡淡的光芒从燕癸眼中迸发又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斩草除根,燕向南这一次丝毫没有手软,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他是不会留下有可能再带来祸害的人的!方振龙这个老狐狸临死还在诅咒他要是碰他女儿会怎么怎么样,嗤,折磨这样一个女人他没有兴趣更没有时间!不过,方振龙的死讯一旦传出去他就要派人盯着方家,方家家主虽然身死,但毕竟和其他世家交往已久,保不齐他们借助着其他世家的势力做出些什么来。

红帮本就龙蛇混杂,红霸天一死顿如一盘散沙,燕向南没费多少工夫就收拾了,四海堂在莫独贤这些年的筹划下要说还有特别忠心残月阁的人没人会相信,彻底大清洗……阁里的死士又要换人了……

燕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像是有人刻意地叮嘱过,在别的死士忙得没时间回来休息的时候上面的人并没有派给他任务。燕午当然知道是谁,因为阁主这么吩咐燕甲的时候他也在场,其实死士们之间的气氛都很沉闷低落,有人曾说死士就是杀人机器,没有感情也不会疼痛,只是那样,还是人吗?

看着情绪同样很低落的燕午,燕向南生怕他憋出个好歹来,“阁里的死士换过很多,燕癸却是从始至终跟着我的,他是我大哥亲自送来的,那时候江湖上还没有残月阁。”

“主子的大哥?”癸哥曾说以前有人帮了他,那个人就是阁主的大哥,燕向北燕大将军?

“没错,那时候我还小,大哥却已经是闻名于朝野的少年将军,朝廷上多的是眼红之人视他为眼中钉,于是就在这里找了个地方安置我,还派了不少人跟着。燕癸就是在那不久到我身边的,他当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不要当普通的侍卫,要做随时能为我卖命的死士,只希望我能答应他的一个请求。”他心里自然也有想法,不愿做哥哥的累赘,两兄弟要都能保护对方,不再让别人欺辱。

“请求?是关于孩子的?”那是癸哥唯一的牵挂,他不得不这么想。

“他没说,我那时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只说要亲自教导一个孩子成为优秀的死士,然后没过几年,阁里就来了一批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最小的才五岁,五儿你也在。”嗯……让他想想,燕午那时候有九岁了吧?因为燕癸要教导的孩子就在其中,他也就多了点心思观察这些孩子,唯一一个没有经过他人之手教导的孩子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和他一批来的,他记得最小的应该是燕未,还不太懂事的孩子,累了会哭会向比他大的孩子们撒娇,但是缓过劲来又会笑得无比灿烂。吃过的苦从没有因为他的年龄而有所减少,就算这样,他也没有让笑容消失,莫不是有个人一直默默照顾他的缘故?

“这件事自他成为死士之后就只有大哥和我知道,顺其自然吧,既然这是他所希望的。”人不在了之后再把事情合盘托出太伤人了。

“嗯。”癸哥心里自有他的考量,他不能擅自帮他做决定。

燕午站在燕未门前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燕未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贼兮兮地捣捣燕午的肩膀,“担心我啊,没事没事,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每个死士任务前都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如果要伤心他要伤心到什么时候去?

任谁都能看出那个笑容的勉强,燕午也没揭穿他,“没事就好,主子说让你暂时留在阁里,癸哥的……事多操点心。”癸哥不是孤身一人,不能没有人为他守丧。

燕未恍惚了一下,点头,“啊,应该的。”

燕午担心地看着他离去,拿披风把自己包好准备回去,走到院门前,两个新来的侍卫向他行了个礼,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他有确实是与阁主同进同出的,所以问好就直接省略了。燕午不太习惯这个,佯装淡定地往前走,刚跨进院子,身后就传来一个稍显尖利的声音。

“你们不是说任何人都不准进去吗?为什么他能进?!”

“……”燕午转身,是个长相艳丽的女子,他虽不了解阁主的宠侍们,料想她也是其中之一,身份尴尬的他不想在门口久留,识趣地迈步离开。

“哎你!”这女子正是艳梅,上次阁主回来她连一面也没见到,本来心里就着急,这次好不容易等到阁主,打扮好了主动找上门来,谁知道主屋的院门前竟然多了两个守卫,还说阁主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她知道阁主的脾气,从不做忤逆他的事,主屋也从来不是她们可以擅自进入的地方,她本想在院门前哭诉两句说不定阁主念及旧情一心软就放她进去了,不曾想……

她都已经准备走了,一步三回头的迈着缓慢的步子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裹着厚厚披风的人直接就进去了!那人不是阁主,也不可能是其他护法堂主,阁主怎么会在自己的卧房和他们谈事情呢?自认为也见过不少世面的艳梅从那人身上嗅到了让她感觉不妙的气味,脑子一热就跑上来了。

燕午眼神一敛,避过了她想伸过来抓自己披风的手,这宠侍也未免失了身份!死士守则里并没有写着让他们对不是阁主夫人的女人行礼问安,只有阁主承认的女人,即便是个妾室,若是有机会碰上了也需行礼,她们这些……自己死士的身份摆在那,燕午不会对其他人多有微词,只是到底是阁主的人,他需得避嫌才是。

两名侍卫往前走了两步,拦在燕午和艳梅之间,冷声道:“阁主门外,不得喧哗!”其中一个对燕午恭敬道,“公子,您先进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燕午要听的就是这一句,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事,麻溜儿地快步进房,笨重的身体比之以往都要干脆利落许多,看的不远处的燕大阁主是出了一把冷汗……

“请回吧,阁主回来的话我们会替您禀报。”两名侍卫谨遵阁主的命令,态度非常坚决。

“你们说阁主不在,可是又放了那个人进去……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告诉我啊,顶多我以后在阁主面前多说你们一点好话,这件事也不会告诉别人的~”艳梅也是个聪明人,调整好心情,拿出了阁主身边人的范儿。

“这个……”谁知道这个人和阁主什么关系啊,他们本来在外院当值,原主管挑了他们两个来主屋,阁主只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让任何人进去,那个人和阁主同进同出好几次了,怎么敢拦?这女人是阁主的宠侍,既不能让她进去也不好太过得罪啊,幸好一抬眼就看到阁主过来了,“阁主!”

“阁主~”艳梅猛地转身,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扭着身子贴上去,嗔道,“阁主艳梅好些日子没有见到阁主了,想死我了~艳梅相见阁主所以擅自来了,您不会怪罪我吧?”先请罪,撒个娇,艳梅不是不清楚燕向南喜怒无常的脾气,只是刚才见那侍卫说阁主不在才多说了那么几句,希望没有被全部听到。

“不会,怎么会呢,”燕向南露出了艳梅熟悉的迷人的微笑,让她骨头差点酥了,紧紧扒在他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燕向南眼中并无一丝笑意。

燕向南注意到燕午回头看了一眼,只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37、37意外

离音躺在屋顶上枕着手臂看星星,时不时瞧一眼正抱着酒坛子喝得痛快的某人,没忍住打了一个呵欠,睡意朦胧得问:“我说,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看你喝酒吗?”他比较希望躺在床上睡觉或者陪自己喜欢的人在这里看星星,而不是闻着酒味儿发呆。

某人不满:“不陪本阁主喝也就算了,还不耐烦了?”

离音叹气,“这大冬天的不如在房里喝,我是不相信你是因为阁里又走了一名死士伤心难过,还是为了小死士的事儿吧?难道看着小死士对人家的深情厚谊吃醋了?不会吧,今儿还看着你抱着漂亮的宠侍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他住的小院脂粉气太重,他也不乐意待在那,看燕向南对燕午的在意劲儿,怎么还不把人都处理掉?

碰——酒坛子被重重地拍在屋瓦上,燕向南恶狠狠得瞪了离音一眼,不过大晚上的离音根本没有看见,“这事儿本阁主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了!你说,看着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他怎么就无动于衷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敢情是为这事儿烦心呢?也是,燕大阁主虽然风流成性,谈到真感情还是头一遭,自认为过来人的离音顿时觉得自己的任务来了,抢过酒坛子灌了大大的一口,这大冷天的必须要喝点酒暖暖身子了!咂咂嘴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呢,我想先问比一下问题,你对燕午是怎么个意思?”

燕向南皱眉,“什么意思?”

离音鄙视他,“就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啊还是看中他是孩儿他爹?”还自诩风流成性呢,;连这都不懂!

燕向南当然明白,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要这么问,闻言轻嗤一声,“我燕向南还不缺人给我生孩子。”

“那就是喜欢他这个人喽~”没想到小死士魅力还挺大,不过……这种一本正经不懂得感情的人还真是挺惹人的,“你比我要明白阁里的死士,他们每出一次任务都要抱着必死的信念,不允许有炙热的感情,他们之间那种长时间处出来的兄弟情已经很难得了,还有,对你,对主子的忠心那是本能,不能期望忽然变成你所希望的那种感情。”

“你是说,五儿他对我只有忠心?”燕向南的眉头眼睛里冒出的凉意直逼离音,让他不禁后悔没有多带一件衣服出来,冻死他了!

“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至于你的死士是不是知道这种感情是致命的所以埋藏得很好我就不知道了!”离音离他远一点,“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死士都是死脑筋的家伙,说不定你对他这样,他只是以为是孩子的缘故,毕竟你对他态度彻底的转变是在他大着肚子回来之后。”

“……”燕向南开始沉思,只有他心里清楚,燕午消失的那段时间心里的暴躁焦急以及想念都是确实存在的,是不是有孩子的存在他根本就不肯定,怎么会是因为孩子的缘故?不过,五儿是因为怀有身孕才做出许多引起自己注意的事,所以,说是孩子的缘故也不为过吧?若是换做其他人,得到自己这样的照顾早已顺藤而上作威作福了,也只有五儿这样的……笨蛋……

离音觉得这事也说得差不多了,抱着酒坛子又喝了几口,准备回房睡觉,想了想又开口,“什么时候跟他示爱由你自己做主,不过我觉得眼下不是好时机。你也别喝了赶紧去睡,对了,最好洗洗干净,你这一身酒味不敢担保燕午会不会吐出来。”

燕向南刚兴起的念头又被掐灭了,好吧,他会找个合适的时机。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还没等燕向南带着燕午回去桃源,又有人找上门来了。这次不是来找事,而是找人的。华家兄弟和元海早已听说方振龙被抓到的事,只是方振龙伙同其他人围攻残月阁再先,以江湖道义来说不便插手,但是这次听说方雨柔前来寻找父亲却被残月阁关押的事,碍着世家的情分不得不来讨人。

这事燕向南也是第一次听说,“方雨柔被残月阁关押?这事本阁主怎么不知道,几位可打探清楚事实,别听其他人挑唆两句就深信不疑。”

元海一直对方雨柔深情不移,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按捺不住情绪,这会儿听到燕向南不冷不热的讽刺瞬间就爆了:“燕向南,方世伯犯下的过错跟他的家人无关,雨柔更是无辜!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人就是残月阁的做派吗?赶紧把人放了!”

华霆风斥道:“元海,住嘴!来之前怎么说的?”

元海怒瞪着燕向南还有些不依不饶,但是残月阁的侍卫们已经忍不住了,手中的兵器可拉可拉的,就想动手把他打出去,从没人敢在残月阁的势力范围内这么嚣张,这个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小辈凭啥!燕向南抬手示意无需动手,用不屑的眼光看着元海,“本阁主向来是有仇报仇,方振龙已死,留着方雨柔有什么用,给本阁主暖床吗?”

“你!”元海听到此话,差点疯了。

“元海!”华霆风这次及时制止了他,向燕向南抱了一拳,“燕阁主,还没有多谢上次的救命之恩,多亏您出手相助我们才能拿回蓝骨,让伯父尽早康复。这次方姑娘失踪,实在是有人亲眼看到她被人带回残月阁,所以我们才前来求证,并无其他意思,还望阁主海涵。”

“嗯!”华霆雨也在一旁点头,其实他对残月阁的人挺有好感的,上次燕向南为了让他们先行离开震塌了洞口,在洞外虽然也遭到围攻,幸好残月阁的人鼎力相助,否则蓝骨能不能拿回还未可知。不过燕向南还是失踪了一段时日,直到听说他安然无恙自己才松了口气,倘若真的为了救他们而让方世伯红霸天等人得逞,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燕向南笑两声,看向他们三人有些意味不明,“总算知道四大世家为什么是以华家为首了,华霆风的稳重、气度其他世家根本无人能比,就只知道乱吼乱吠。既然是有人亲眼所见,本阁主也好奇究竟是何人?不如来当面对质。”

被人比喻成狗让元海气红了脸,但是华霆风的那番话让他再也吼不出来,若不是他们帮忙,那次恐怕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华霆风有些为难,“这,我们寻至碧县,有个人知道我们在找方姑娘,于是把那天在碧县发生的事说给我们听,他还描述了当中几个人的长相,所以我们才猜测方姑娘被带回了残月阁,那人若不是特意告知我们这些,应该还在碧县。”

“既然如此,由元公子带人到碧县把人带回来,我们当面对质。元公子心系方姑娘,想必人该是不会认错。”这老狐狸还真是留给他一个烂摊子,那些暗中的势力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死了还要不依不饶,看来是专门对着他来的。五儿如今的情形……决不能让心怀不轨的人知晓,不能一举铲除,只能先稳着他们。

“行!那我马上出发!”事关雨柔的安全,元海是毫不含糊。

“那么,华家的两位公子就暂且先留在阁里吧,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处走走,看有没有方姑娘的踪迹。”最后还不忘大方大方讽刺他们一下,华霆风忽然觉得他们真的被人骗了,倘若他们的脾气差一些,惹怒了燕向南,还有命回去吗?四大世家少了他们几个……华霆风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哥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打了个冷颤,昨晚上受凉了?

华霆风没有受凉,但是大晚上被拉出去喝酒还没有穿披风的离音得了风寒,悲惨地躺在床上擤了一大堆的鼻涕,期间是来了一大堆人看他,但全部都是冲着燕向南来的,一个个叽叽喳喳你说我想死你了我说您怎么不来看我呀委屈的娇嗔的最后呜呜哭了一大堆听得他脑袋又胀又疼!最后忍无可忍跳起来把人都赶了出去,包括幸灾乐祸看着他的燕向南!

比燕向南早来一步的司君小公子被他留了下来,最起码人还带了一些切好的水果来看他。

司君羡慕地看着他,把手里切好半天因为阁主来了没能送出去的苹果递给离音,“你竟然敢把阁主赶出去,而且阁主好像并没有生气,他真的很喜欢你啊。”

哼哼!离音心里冷哼,面上却笑眯眯的,“是吗?可是我觉得最近被冷落了许多啊,阁主那么喜新厌旧,说不定不喜欢我的时候想到我这样放肆会把我赶出去,到时候……唉。”说到最后脸上带了那么点愁容,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司君七手八脚地叉给他一块苹果,急道:“不会的不会的,顶多也就像我这样放着,若是日后寂寞,我们两个作伴啊~”安慰的话却把离音郁闷的不行,感情司君小公子你就没想过离开啊,日后可有得伤心了。

华家兄弟的到来燕午并不知道,这种事燕向南也不会特地告诉他,免得他心烦,所以当例行看过燕未之后的燕午来到墨云轩外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哗哗声心生疑窦,警觉起来。墨云轩是前来拜访之人留宿的地方,但江湖人很少敢来残月阁,更遑论留宿,这里昨天还没有人,他问送他回来的燕巳,“今日有人来阁中了?”

死士,不像暗卫,对阁主身边的事了若指掌,而且燕巳傍晚才回来,也不知情,“应该没有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残月阁用水,现在各处轮守的侍卫正在接班,要不然我去看一下?”转念一想,不能把燕午单独留在此处,“不行,等侍卫过来我们再问。”

燕午回头看了一眼,除了里面越来越大的水声和逐渐显现的说话声,并无其他可疑之处,“别去了,大概是我多疑了,最近总感觉有人窥视似的。”虽然暂时不能动用内力,长久以来的警觉心并没有降低,他确实感觉有人总在暗处观察他,待他寻去却看不到可疑之人,只是些往来的丫鬟仆从。

燕巳一听,这可不是小事,“有无告诉阁主?”

燕午摇头,阁主事忙,总不能为这不能确定之事烦扰他。燕巳暗自决定要把这事禀报阁主,一边劝道:“日后还是尽量待在主屋或者阁主身边,燕未这边我会照顾,你现在不同以往,需得时刻小心着些……”

啊——燕巳话音未落,墨云轩内忽然传出来一声惊叫,果然有事发生,来不及多说什么,燕午已经不顾自己笨重的身体窜进去了!燕巳未及拉住他,只得赶紧跟在他身后,可不能让他出现一点意外。

两名死士僵直着身体站在墨云轩的大门外,看着里面“激|情”的一幕,井边湿漉漉泼着一大片的水,其上有两个人以非常暧昧的姿势一上一下躺着,下面那个人的裤子并没有提上,同时以惊惧的目光看着门外的死士们,这两个人还是熟人——华家兄弟。

38、38共浴

“霆雨,让哥看看是不是长大了些?”

“那当然了,我还在发育嘛,总有一天会比哥你大的,嘿嘿~”

“是吗,看来哥要继续努力,怎么能被你追上?”

“晚了,现在都差不多大了哈哈~”

这是去院子里洗衣服的华霆风和在井边嘘嘘的华霆雨之间的对白,虽然残月阁不可能没有丫鬟派给他们,但贴身的衣物还是自己洗比较好,家教比较严格的华霆风只好自己动手。两兄弟无嫌猜,华霆雨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放水,华霆风瞄了一眼后开始关心弟弟的发育情况。

听到华霆雨嚣张的回答,华霆风甩甩手上的水珠站了起来,左右这院中无人,不得好好教育一下亲爱的弟弟吗?让他知道哥哥在某些方面始终是弟弟比不上的。“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咱们兄弟俩就比试一下吧。”

?!哥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这月黑风高的竟然要跟他坦诚相对?华霆雨惊异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只穿了薄薄的衣服,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外衣,小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谀:牡乒庀路鹤呕笕说墓庠蟆;晖塘送炭谒孀畔耟身的衣裳转身就想逃,“不比不比,哥你好色~”

我色?华霆风都气乐了,上前一把就要拽住逃跑的弟弟,华霆雨慌不择路一脚踢在旁边的水桶上,脚下一滑,杯具的一幕就发生了,还刚好被两名死士看个正着……

其实以华家兄弟的功夫可以避免摔跤的,可惜华霆雨一心避让哥哥,被那只有力的抓在自己的胳膊上惊到,挣扎间就一头栽地上了!华霆风根本没想到弟弟会挣扎,被那股力道一扯就趴在弟弟身上了。

燕午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脸去,“燕巳,我们快走吧。”

弄清楚两人的身份,燕巳很淡定道:“抱歉,你们继续。”两人是亲兄弟,这样实在是不妥吧,不过到底是人家自己的事,不便多嘴。

“等等!”华霆风匆匆从地上爬起来,不忘把弟弟拉起来,提上裤子整理好衣服,“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不小心摔倒而已!”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被人误会的感觉总是不好的,必须说清楚了!

“没错没错!”拉拉自己的衣服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华霆雨也随声附和,然后他认出了眼前的两个人,“啊,你们是那次在蝴蝶谷的两个侍卫吧?还没有多谢你们呢,幸好有你们的帮助我们才能把蓝骨安全地带回去,进来聊聊呗?”

虽然觉得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但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这次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燕午的脚跟一转,就跟着进去了。燕巳诧异地看他一眼,也无异议地跟上。

说是聊聊天,无非就是问问那天他们是如何在洞中逃脱的,再谈谈这次方雨柔失踪的问题。想到他们把方振龙抓回来的场景,燕巳眼神一冷,“很明显你们是受骗了,有人专门针对残月阁来的,你们当了他们的棋子。方雨柔那天根本没有出现。”

华家兄弟对视一眼,饶是见过燕向南之后心里已经这种想法,被人当面指出只是棋子还是面上无光得很,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欺骗他们,换上几个暴脾气的冲撞了燕向南,此刻只怕已横尸当场,这样岂不是挑起了残月阁和四大世家的矛盾?“难道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两败俱伤?”

鹬蚌相争,谁又是后面的渔翁呢?几个毫无头绪的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反倒是华家兄弟开始担心起寻人的元海了。

恐怕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吧?走的时候燕午脑子里还不自觉地转着这样的想法,回神却遇上华wωw奇Qìsuu書com网霆风疑惑担忧的眼神,“燕侍卫,你没事吧?我看你……”包裹得这样严实,走路也不似以前步履轻盈,反倒像是不懂武功的常人。

“无事,只是受了点轻伤。”燕午不经意地拢了拢斗篷,让别人再看不出端倪。

“那就好。”两面之交,不好过问太多。

直到把人送到主屋前燕巳才消失在黑夜里,燕午才刚跨出一步,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燕向南黑着脸站在门口瞪着他,语气不善,“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燕午的心脏忽然不争气地跳了几下,他以为自己是被阁主吓到了,小声解释,“去看燕未回来在墨云轩遇到了华家兄弟,属……我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过来的,所以进去看了一下。”想到阁主命令自己不许再自称属下,燕午极快地改了口。

燕向南把人扶进屋,既欣慰又失落,欣慰燕午终于记得不再自称属下,失落的是,自己没有借口“惩罚”他了……

燕午刚把斗篷除去,就看到外室的门开开合合,有人送了浴桶热水进来,然后是阁主不怀好意的笑容,“来,五儿,我们一起洗澡~”

装着药玉的盒子被摆在床上,最近几日因为燕癸的事情他都没有用,也几乎忘记了,原来阁主一直记着。轻手轻脚脱掉燕午的衣服,燕向南的眼睛有不加掩饰的炙热,直到那高高耸起的肚子随着衣服的揭开露了出来,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燕向南在燕午惊诧的目光中蹲了下来,近距离观察着他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点,最近有没有难受?”

这种由下而上的姿势很是微妙,燕午怔忡,“没有。”

温热的手轻抚上他的肚子,慢慢摩挲,虽然有炭盆屋子里并不冷,这样□着身体在阁主面前还是颇为不自在,燕午强忍住动动身体的欲`望,双腿都僵了。察觉到身前人的不自在,燕向南起身,身体微弯就要去勾燕午的膝弯,燕午心想阁主难道要把他抱进浴桶,赶紧出言阻止,“主子……”

晚了!笨重的身体腾空的一刹那,燕午不自觉地伸手揽住燕向南的颈项,他太重了,实在忍不住要担心会摔到地上。脚尖接触到滚烫的热水,紧接着是双腿、臀部、腰部……安安稳稳地坐在浴桶里,燕午看着燕向南开始宽衣解带,原来阁主说要一起洗澡是真的。

注意到燕午的视线,燕向南毫无羞耻之心地转过身来,把身体全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的笑,“怎么样?还满意你看到的吗?”下面那个部位由于刚才为燕午脱衣的行为已经有些许翘起了,燕向南刻意晃了晃,刺得燕午赶紧转移视线,盯着清澈的水面发呆。

水声响起,另一具身体滑进浴桶,超大的浴桶承受了两个大男人只是稍显拥挤而已,但避免不了大腿和大腿之间的亲密接触。其实阁里有专供燕向南泡澡的浴池,但那湿滑的地方显然不适合大肚子的燕午,所以才选了这个超大的浴桶,也不妨碍他趁机上下其手~

假借擦澡之名,燕向南的双手在燕午身上游移,颈项、前胸、侧腰……凡事稍微能引起死士颤栗的地方全都被他不客气地揉搓了个遍,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燕午即便是在舒适的热水中也不能完全放松身体,以前善于控制自己的意志力早已不知跑到何处去了,身体越来越热,有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冒出来……

不知是被热水还是其他原因蒸得红通通的脸蛋看起来非常可口,还有逐渐加重的喘息声,燕向南眼神一暗,丝毫不压抑自己的凑了过去,咬住燕午的双唇。趁着燕午吃痛,舌尖撬开牙关毫不客气长驱直入,找到燕午的舌尖交缠吸吮,双手更是放肆地伸到后面某个隐秘的部位……

接吻经验少得可怜的燕午只觉舌根发麻,呼吸困难,只偶尔从两人嘴唇的缝隙间溢出一丝轻哼,这也足以让燕向南发狂了!

不知过了多久,燕向南才稍微离开了些,看着燕午的脸涨得通红,使劲喘着气,燕向南暗沉的眼睛中冒出一丝柔光,舌尖轻舔燕午唇边交缠间流下的液体,用着极其诱惑的嗓音低声道,“我真想一口吞了你~”

“主子……”燕午当然明白阁主的意思,只是如今他现在的身体,不好吧?

燕向南忽然忧郁了,云秋实之前说的话他一直记得,这个孩子历尽这么多磨难才堪堪保住,日后还不知会如何,他费劲心思想让孩子顺利地生下来,不想让五儿落下一点病根,又怎么会不管不顾自己的欲`望?也只有他了,能让一向肆意妄为的自己顾念着,压抑心中即将咆哮而出的野兽。

真的是一头栽进去了……

看着脸上并无一丝抗拒的燕午,燕向南知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拒绝的,他不会考虑自己那就只有自己来为他考虑了。轻笑,把燕午的手执起放在自己利剑般翘起的部位,“可以放过你,不过你要帮我释放出来~”

39、39发怒

屋外寒风凛冽,室内热气蒸腾,屏风后的浴桶里传出轻微的水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暧昧的喘息,让人不禁想悄悄去探明后面的人在做什么。直到一声男性的低吼声传出,屏风后安静了一会儿,响起一个人慵懒性感的嗓音,“忍着对身体不好,这里又没旁人,尽管叫出来好了~”

这个明显舒爽过的人自然是燕向南,把燕午的手强拉过来伺候自己硬得发疼的部位,同时也不忘给予对面的人强烈的刺激。云秋实曾经很替他惋惜的告诉他,大部分有孕的人某些时期会很喜欢做`爱做的事,只可惜燕午如今身体不行,再者马上就要进入第八个月份,不能再碰了,否则两个都会有危险。

知道就算再想要燕午也不会说的,燕向南只能边观察着他的表情边动手,只要他表现出一丝不适,自己再不想也要放手了。

嘴巴在颈项胸前吻着,一手抚慰着燕午身前的火热,一手手指在燕午身后进出,尽力把它弄软一些,之后用药玉也容易些。燕午此刻以尽量不碰到肚子的姿势坐在燕向南的大腿上,双臂被迫搭在他的肩上,这种依赖的姿势着实让他不自在,可是他哪里会拒绝?阁主不让他忍着,他就不再抑制地发出轻轻浅浅的喘息声,可是听在燕向南的耳朵里,只会让他自己的气息更加的粗重,下面更加的不老实……

真是煎熬啊!燕向南恨恨地想,先记着,以后慢~慢~还~

怀里的人就要达到临界点的时候,燕向南的神情忽然冷了一下,眼里异色一闪而逝,胆敢闯入残月阁本阁主的地方,真是不知死活!但是手里的动作始终没停,直到燕午稍稍软了身体,抑制不住的闷哼一声,他才放手,让人轻靠在桶沿,自己先披着衣服出去了。

暗卫早已等在外面,燕向南沉声道:“做得好,没让那人靠近主屋一步。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回阁主,那人似乎对主屋附近的地形很熟,闪身进了仆役们的住处,属下等人跟进去没发现异常,倒是有几个丫鬟正向后院走去。”阁主并未说活捉,暗卫只把疑点交代清楚,“属下等发现,那人身形似是女子。”

燕向南冷笑,“女子?很好,你们只要注意不要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本阁主的屋子,至于人嘛,等着其他人去抓现行吧。”

燕向南回到屋里,正看到燕午捧着大肚子摇摇晃晃从浴桶里出来,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扑过去,扶住燕午的双臂,直到人安稳地站在屏风后为了防止滑倒铺就的竹垫子上一颗心才晃晃悠悠飘回原地,边拿布巾给人擦身子边忍不住“训斥”,“怎么自己出来了?滑倒可不是闹着玩的!”

燕午手还保持着去拿布巾的动作,闻言囧囧有神,“主子,不会的,让我自己来吧。”他是怀有身孕,但又不是什么也不能做,自从阁主找到他之后他真的什么也没有自己做过了只要阁主在身边,阁主未免……脑子里对于阁主的想法刚冒头就被打消了,燕午还是记着不能妄自议论主子的。

直接不给某人穿鞋,把人抱到床上,趁着某处还湿软着,燕向南动作利索地把药玉给他用上,身上的火还没彻底下去,经不起一点撩拨啊!

“主子,是不是有人闯入残月阁?”侧躺在床上,想到刚才阁主和暗卫的对话,燕午问道。如果真的有人闯入,也许之前他的感觉不是多心了。

“是有宵小,你大概也猜到是谁了吧?不用你操心,阁里不是有两个免费劳动力。”燕向南根本没有把华家兄弟当成客人,若不是怕被人反咬一口,也不用这么迂回,直接把人绑了交出去也就算了。

“主子,其实她找到主屋附近来也不是无缘由的,不如……”

“不行!”即便是有信心不会让五儿受到一丝伤害,燕向南也不允许他站在风尖浪口上,“要我把云秋实叫过来讲讲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吗?”

“……”燕午闭嘴了,他不是怕云秋实,而是不喜欢有人拿另一种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简直想要把人剖开一般。

燕向南以为燕午被他威胁到了,满意地招人进来把浴桶抬走,上床抱着人联络感情去了。谁知道没过两天就发生了一件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事!

元海找人无果,很是郁闷地回来了,之前还听那人说是碧县客栈的伙计,这下谎言成真了,人说碧县根本没这么个人!他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方雨柔是他从小就爱慕的青梅竹马,方伯父做的事虽然让人所不齿,可到底不关雨柔的事,让这么柔弱的她承受这样的痛苦本身就很不公平,万一为此做出些错事,自己也一定要保她!

坚定了这个信念,元海就挺胸抬头站到了燕向南的身边,还没开口说一个字,一个黑影瞬间就落在了他面前,吓了他一跳!

“阁主!有人闯进残月阁,正在与侍卫们对战!”

“在何处?”燕向南站了起来,事情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不过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如方院。”想了想又道,“燕侍卫也在。”

什么?燕向南不及去问本该在屋里好好的人为什么也在那个地方,就在众人惊疑的眼光中速度消失了!元海一句话梗死在喉咙里,见华家兄弟也要跟着去,不能理解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阁里的事你们去凑什么热闹?”

华霆风身影已经远去,抛下一句话,“想去就跟着,不去就闭嘴。”元海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其实他心里的不妙感越来越重。

燕向南刚到地方就发现了燕午的身影,好在被侍卫们拦在战圈外,他看向正缠斗的某些人,功法诡异,轻功很是不错,脸上虽带着面罩仍然能看清颧骨旁的黑色纹路,看来确实不是中原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阻止,方振龙人都不在了还这么执着地偷袭残月阁。他的侍卫暗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他们人数并不多,怀着这样的心思燕向南正要去到燕午身边,就惊恐地发现后面有道闪光直袭向他的后背!

“五儿小心!”边出声示意边如利剑般射向燕午待的地方。

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目标会是燕午,守着各处的暗卫也在同一时间动了!不料……燕午听到后面风声乍起,一个闪身避过那把偷袭过来的匕首,右手成刀击向偷袭者的手腕,匕首应声落地,再在那人伸拳打来的时候踢向下盘,同时钳制住手臂将那人反扣在地上!从偷袭者出手到被制服不过眨眼功夫,燕午的反应灵敏、动作流畅,丝毫看不出一丝笨重。

“……”这是赶来相助的暗卫侍卫们。

“……”这是燕向南,他落在燕午身边,脸上一点表情也无,低头看向那个不断叫喊的偷袭者,“胆子够大,嗯?”不知道在说哪个。

偷袭者听到他的声音,挣扎地更加激烈了,“燕向南!你还我爹爹的命来!你凭什么杀他!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元海自从看到那个偷袭者的身影就愣住了,浑身发冷,他怔怔地走过来,不可置信道,“雨……柔?”

燕向南示意侍卫们把这女人从燕午手中接过去,冷声道:“你要杀我,为什么向他动手?”

方雨柔含恨的眼睛在燕午脸上一闪而逝,并无对他的仇恨,“你杀了我爹,我也要杀了最重要的人!你虽然有许多女人,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到她们那里去过,只带着他一个人同进同出,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对你的重要性?”

燕向南往后面瞟了一眼,对战已停,所有侍卫们正在等待他的命令,“你狠聪明,不愧是方振龙那老狐狸的女儿。你们几个听到了,不是本阁主囚禁了她,而是她自己送上门来,你们说本阁主是杀,还是不杀?”

“不能杀!”元海猛地回神,挡在方雨柔面前,“燕阁主,雨柔是做错了,但她毕竟刚失去父亲悲痛之下做出这样的事也情有可原,再说,她不是没得逞吗?求您看在四大世家的面子上放过她这一回!”

“四大世家?”燕向南轻嗤,“本阁主何曾放在眼里,把人带下去!麻烦三位在残月阁多住几日吧。”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径自走到被压制住的人前,元海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华霆风一个眼神止住,现在求情只会雪上加霜,对雨柔更加不利。

被压制的人全都以不屈的眼神看着燕向南,他们笃定燕向南根本不会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看够了这些人或愤怒或着急的表情他们就会自断筋脉。江湖和庙堂上有很多这样不留任何后患的组织,和死士打了不短时间交道的燕向南又怎会不知?他沉沉地盯着其中一个人,那个人的眼神似乎在幸灾乐祸地说“你问啊我们可什么都不会说的气死你~”

燕向南忽而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出乎意料地一掌拍在那人的头顶,那人看好戏的神情僵直了,仿若没了骨头般瘫软下去,竟是被震碎了全身的骨头!“把他送到云秋实那里,”燕向南扫了一眼剩下的人,轻声道:“其他人,就地格杀。”想死,自然是由他来成全。

够狠!华家兄弟自叹弗如,元海打了个哆嗦,幸好刚才雨柔没有被就地格杀。

各自散去,燕向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扶着燕午回去,反而自己慢慢地踱进了屋,坐下还悠闲地喝了杯茶。燕午跟着进屋,阁主反常的没有说话,他也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只得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果然现在的身体不适宜运动,动了几下就有些气喘,他该庆幸偷袭者是方雨柔吗?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他都不一定能躲过……

“燕小五!”燕向南猛地站起来拍桌子喝道,“你还给我在那发呆!你不知错吗你?!”

☆、40冷战

40冷战

燕午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还差点闪到腰。

真的很久都没有见到阁主这副模样了,燕午看着阁主怒气冲冲的脸愣了一会儿,猛然记起从前阁主发怒的时候他们该怎么办,双膝微弯就要跪下。

“你、你!”还没有被愤怒的火焰冲昏了头脑,燕向南及时地冲上来阻止了燕午,双手抓着他的双臂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跪什么跪?有让你下跪吗?你是不是忘记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了!敢无视我的话出去以身犯险,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惩罚你屁股痒痒了?”

闻讯赶来的原啸听到这些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赶紧把守在外面的侍卫赶走,自己就猫在角落里偷听。按照阁主的性格,燕午可不能说出“不中听”的话来,他有一种预感,若是真的说出来了今天恐怕不能善了。

燕午反射性后面一紧,嘴巴嗫嚅几下,还没说一句话就被按坐在椅子里,看着阁主背着手来来回回踱步,时而恨恨地瞅他一眼,最后又在椅子上坐下了,再说出口的话就仿若没有了火药味,“说,是不是故意出去勾引他们的?”

勾引?原啸差点喷出来,不是说刚才有人闯入残月阁外加个方雨柔想杀燕午吗?怎么成了燕午勾引他们了?不只原主管摸不着头脑,当事人燕午也很疑惑,“主子,云先生让我经常出去走一走,没想到会遇上他们。”

“走一走?”这么巧就遇上了偷袭,当本阁主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有人禀报过我,说不定就相信你了,这几天感觉有人偷窥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觉得对方是冲着你来的所以跑出去招摇过市,果然,对方被你给引来了,也让侍卫们擒下了,皆大欢喜~燕小五你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值得赞赏的事对吗?”

“主子,这件事我并不确定,所以才没有禀报,今天也不是刻意出去当诱饵……”

“诱饵?你承认了!你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先给我说一声,嗯?”燕向南忍不住站了起来,逼近燕午,直视着他的双眼,“你把我摆在何处?”

还是在责怪他擅自做主了吗?阁主倒是时时刻刻记着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只是他……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伤及到这个孩子,他并没有忽视它。燕午垂下了双眼,低声道,“属下早先是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窥伺,但无法肯定,故而没有向阁主禀报这未经证实的猜测,是属下的失职,请阁主责罚。”

屋子里一片沉寂,许久没有人说话,外面偷听的原啸大气不敢出,他实在想进去拍醒那个死士,到底会不会说话,阁主很明显是关心你啊!

终于,燕向南说话了,“你,是在跟我划清界线?”

燕午没有回答,燕向南笑了两声,勾起他的下巴,“也好,我燕向南还是喜欢那种花天酒地的日子,美人在怀、美酒在手,多恣意潇洒!你这么无趣的人也亏了我能忍受这么久,接下来你就自己好好养身子吧。”

充满怒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原啸赶紧站好,看着阁主一阵风似的走远,再看看屋子里那个坐着一动不动的人,暗叹,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怎么他完全看不明白呢?明明昨儿还把人捧在掌心里,今天就……划清界线?这种急转直下的情形连他都完全适应不了啊!

最近最开心的人怕是后院里的宠侍们了,阁主终于又回到她们身边来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那个艳梅房里,但是能偶尔在阁主面前露个脸,不像之前那样彻底被遗忘总是好的。

离音挂着勉强的笑意坐在下首席面上,这满厅的脂粉气熏得他都快窒息了,你燕大阁主寻欢作乐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叫上?先不说他大病初愈需要别人关怀,总是承受着那些宠侍炫耀、嘲笑的目光他容易么?他真的不想争宠啊,那种好像失去了宠爱就没法活的凄惨样子纯粹是你们臆想出来的好吗?

无聊地喝着酒,离音天马行空地想,燕向南这是怎么了,没道理忽然腻了那死士小五,这感情要是投入进去哪是那么容易能收回来的?昨天还好好的,变心速度未免太快了!难道……难道是燕向南知道人家不喜欢他所以恼羞成怒了?

越想越有可能,离音看向燕向南的视线里难免带了点同情,还没等他察觉,门外小声喧哗起来,离音暗叹一声,又来了!

果然,门外翩翩走进来的就是盛装打扮的艳梅,阁主的心又回她身上了,每日看着那些人嫉妒羡慕的眼神她就觉得飘飘然,自然也拿出浑身解数留住阁主长久的注意。她抛弃了艳丽的大红衣裳,改穿清丽的绿色,浓妆改为淡抹,比起以往顺眼许多。发觉离音也在看他,艳梅不易察觉地抬起了下巴,哼,让你之前得意,还不是凄凉地坐在下首看着阁主宠爱我!

离音看她扭着身子高傲地走着,心道,不管外表几多变换,走路的姿势说明了一切,不还是那个只懂得搔首弄姿魅惑人心的艳姬。

“阁主~”艳梅扫视了燕向南身旁坐着的女人一眼,盈盈一拜,把他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来了?”燕向南就着身边宠侍的手喝了一口酒,抬眼一看,“今日打扮得不错,清丽脱俗,简直像换了个人般,来。”

喜不自胜地看着阁主伸过来的手,艳梅挤开了碍事的人,娇柔地靠了上去,芊芊玉手刚要去拿案上的水果,猛地瞧见自己艳红的指甲盖,糟了,忘了换一种颜色!刻意隐藏这不和谐的一点,转而执起酒盏,凑到燕向南嘴边,“阁主,喝酒~”

值得庆幸的是阁主根本没有发现,艳梅松口气,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小心很多。其实哪里能瞒得住?离音无语地转移视线,难道只有他才发现燕向南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这么折磨自己折磨他人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