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非完美基因》》 · 顾长眠 · 2026-07-25
教室里一片议论的嗡嗡声,埃尔文在荣争身边小声嘀咕:“好家伙,谁要是错了,岂不是会被其他人恨上一个学期?”
这办法确实新颖。荣争对于记忆力也不怎么擅长。不过他倒是想起来,安德鲁大师著作旁边也是有关机甲的书,其中有提到机甲键盘是有规律的,可惜他没把那本书借出来,又要走一趟图书馆。
下课之后,埃尔文咕哝了一句什么,忙找地方背诵去了。唯有荣争不紧不慢收拾了东西,往图书馆方向走去。只是刚要踏出教室门,却与亓渊走了个顺路,后者推了推眼镜,眸中几分探究:“你不着急?”
“不着急。”荣争看着那群已经四散的同学,步履轻松慢慢走着:“我想亓老师不会给学生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作业的,对吗?”
亓渊挑了挑眉:“哦?如果我没有别的意思呢?”
“那我就只好忘掉关于图书馆里键盘排列规律的那本书了。”荣争勾起嘴角,难得开玩笑道:“然后和他们打一架,看看能不能赢得那三个名额之一。”
亓渊愉悦的笑了:“告诉他们也无妨。有时候交友和运气都是人生的一部分,不能接受才是失败的开始。”
“多谢您的教诲。”荣争与他在下一个路口分别。去录好了书才回到宿舍,开门一看三个人都在,并且均是同一姿势——抱着电子书念念有词。
荣争眨眨眼,扬了扬手上的个人智脑:“有人想要《键盘排列规律》和《机甲键盘速记大全》这两本书吗?”
六只眼睛齐齐抬起头来,死死盯着他不放,埃尔文把手上东西一丢,猛地扑了上来蹂躏荣争脑袋:“好小子——不早说!”
双胞胎脸上虽还是冷冷淡淡,但眸中火热,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等埃尔文刚松开手,他们俩一前一后夹住荣争,“顺手”拿走他手上资料,立刻复制传输了过去。
荣争哭笑不得拿回东西,埃尔文转了转眼珠,突然提议道:“明天又是周末了,我听有人在搞新生联谊会。我们要不要也去玩玩?”
双胞胎无视他,埃尔文走过来与荣争勾搭,怂恿道:“有了这个肯定能背下来没问题了……我们就去玩玩吧,听说是在首都星那个……那个最好的玩的地方叫什么来着?”
“也不差这么几个小时。”埃尔文继续动嘴皮子:“很多人都去,他们都对你挺好奇的,这么多人聚聚乐呵乐呵就是了。吃几个大户的也不用掏钱。”
他扭头看帕尔家的两兄弟,“怎么样?联谊会啊!大家都是同袍,就去一次呗!”
两兄弟略一思索,点头答应。荣争也有很久没放松了,也就跟着去了。一行十几个人开了五六辆车,出了校门直奔市区,到了最繁华的地方,进了一家明显消费不低的娱乐场所。
内里装修金碧辉煌,领头的男生熟门熟路上了五层,大概是专门预约过,东西都准备好了。偌大的房间里,一应玩乐设施齐全,还有旁边几间小房间,是方便来点私密休闲的地儿。大家都是男人,也无所谓放不放的开,唱唱歌打打牌,一伙人飞快熟络起来,勾肩搭背凑一起灌酒。
男生的友谊来得快。荣争也带着笑意与埃尔文一杯接着一杯,室内灯光略有昏暗,这身体喝了酒之后却很有些反应,不久便红了两颊,将这段时间以来训练起的不少英气中和,他精神松懈下来,衣领也解开,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十足的慵懒,那锁骨与红痣若隐若现,竟多了几分媚气。
埃尔文见了,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急忙转开视线,默念自己喜欢得是软妹子软妹子……嗷呜,荣争这妖孽比起软妹子来也不差啊!
荣争没看到他突然变化的眼神,喧喧闹闹的包间里,他却想到不知符政若是回来了,能否第一时间发现他长高了,变壮了,还多了些线条似的肌肉。都是他最近刻苦锻炼得来的。
这样的话,站在那人身边,也许会更相配些。无论如何,他不允许也不甘心落人之后。他相信自己可与他并肩,一直相信。
通讯器突兀的响了起来,在嘈杂中几乎听不清楚。荣争闪身出门,到走廊上一接通,那头骆仲英哑着嗓子哭到:“阿争!怎么办!宋子武被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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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荣争挂断通讯,细思来龙去脉。
宋子武很喜欢联邦一个著名影星,正好有人送了宋长修两张这影星的最新电影票,宋长修顺手转送给宋子武,宋子武却是一个人看两个人也是看,便约骆仲英出来见面,一起去看电影。
骆仲英依约前往,看完电影出来,他们兴致不错,就又到酒吧里喝了两杯。出来后宋子武有点酒醉,骆仲英扶他去后巷吐出来,不料就被人围住了。一番打斗,宋子武就被打昏带走,还威胁骆仲英不准报警不然撕票,说要拿一千万联邦币来赎人。
这时代一直保持着很久的低通胀率,一千万联邦币能够中产阶级三口之家生活三十年而无忧。骆仲英惊慌失措,也不认识宋家什么人,只好赶紧给荣争打电话。
他哭哭啼啼,又急又乱,话只说了个大概。荣争拧紧眉头,心头疑惑。
宋子武是临时起意去看电影的,之后更是随便走进了附近酒吧。行动并没有什么提前预备。可对方绑架勒索的行为,却像是专门冲着他来似的。
他迅速拨了宋子武本人通讯,果然没有接通。再打给宋长修,宋长修不知在忙些什么,好半天才接通。
“怎么了?”
“有人告诉我,宋子武被绑架了。”荣争镇定道:“所以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得到消息,另外,宋子武那边通讯我打不通。你再试试联系他。”
宋长修有一瞬间沉默,惊讶或者疑虑重重。他飞快转了转念头,又简单问了情况,荣争一一告知,他放下通讯器,也放下手头所有工作。
但是,几秒钟之后,另一个陌生通讯号码打了过来,他心头一凛,迅速接通。
是个低沉男声,直接问道:“宋长修宋先生吗?”
“我是宋长修。”宋长修在脑中寻找这个声音未果,他冷静道:“请问你是哪一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男人语气冰冷,好似只是在宣告一个既定事实。“宋子武在我们手上。他没有任何危险,只是我家主人要借用一下宋少爷的身份。”
宋子武能有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大学生,社会关系都十分简单。宋长修立即回答道:“只要你们不伤害他,一切都好商量。钱我们宋家也是可以拿得出来的。”
“这事和宋家没有关系。”
“……”宋长修眉头紧锁,手指甲掐在手心,“可以详细说明吗?”
“不要插手。”男人意味深长道:“不妨透露一些给你。我们要的,是他那个基因缺陷的朋友,叫做荣争的。只要你假装没接到荣争的联络,明天下午,我们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宋少爷。”
“你怎么能保证小武真的没事?”宋长修一刹那想到很多,但无疑的是,这一次是荣争的事牵连到了宋子武,他尚在考虑,那边男人又道:“我们不需要证明,宋子武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都必须按照我们的话去做。”
说完这句,他干脆断掉通讯。
以他宋家少爷的身份与他本人的能力,这还是宋长修第一次被人胁迫。他抿紧唇脸色黑得吓人。重又联系宋子武,果不其然仍联系不上。
他再次联络荣争,却也联系不上了。
这时候,荣争已经与骆仲英见了面。他告诉埃尔文自己有事必须先走,又请他帮忙,若自己今晚没有回来,就联系博恩管家。
他在联邦内唯有信任符政,可符政现在还在前线,无论如何也不能报忧过去叫他担心,只能看看博恩管家是否能援助一二。另外他又提及,联系博恩管家之后,马上报警。
埃尔文不明所以,还是郑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办好此事。荣争便给骆仲英要求见面详谈。骆仲英很快报出个酒吧地址。
到了地点,果然看到骆仲英在门口徘徊,一见到他,急冲冲跑过来:“阿争,现在怎么办?”
“先把事情经过再讲一遍。”荣争在等宋长修的联系,他是亲属,才是那个可以决定是否报警的人。他跟着骆仲英走到巷子里,骆仲英肿着眼睛,指着角落里的垃圾桶:“就是这里,我们站在那边好好的,忽然来了好多人……宋子武他喝醉了想吐,我就扶着他在这边休息了下。那些人一来,他没力气,就被抓走了。”
荣争只觉得疑点更多,不由得神色古怪问他:“你确定是这里?”
这巷子很浅,墙角垃圾箱又在外面,再怎么喝醉了,也不至于无力抵挡就这么被抓……虽然是晚上,但除非对方人太多,也至少也会引起骚乱。
荣争再问:“他们几个人?开车了吗?”
骆仲英回想了下,忽然看着荣争身后瞪大眼睛:“是……是他!”
荣争猛地回头,迎面而来的却是重重一拳——
他飞快向后一仰,躲开这攻击,踉跄退了一步,周围突然围上四五个人,不怀好意。骆仲英在后面却前进上来,撞到他身上靠在一起。他无暇他顾,把人一把推开。
骆仲英站稳了,却喃喃道:“阿争,对不起……”
“什么?”荣争一时没听清楚,余光看过去,只见骆仲英手上拿着个小巧通讯器,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那个。他脸色急变,一摸怀里已经空空荡荡。
荣争的眼神冷了下去。骆仲英不敢看他,别过脸去哭道:“他们……我、我惹不起……你放心,宋子武那边没事……”
他清秀的脸上全是歉意。可荣争看都不看一眼,只缓缓环顾了四周。
围住他的人一共有五个,身形高大体态壮硕,很明显的打手身份。而个个又不同于普通打手,浑身上下竟有种彪悍血气。
他瞳孔略一收缩,已经分辨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杀过人的老兵!
联邦不缺军人,但终生制职业军人很少。每年退役的太多,这些人是黑道与各保全公司的争夺对象,尤其是上过战场染过血的老兵更是抢手。
他们的价格显然不菲。却没想到荣争这么值钱,得罪了这么高位的人,能让幕后黑手雇佣了这些家伙来对付自己。
今天绝对不可能善了。他们是拿钱办事,又遵守职业操守,事不成不罢休。荣争心念急转,冷声问道:“不知几位今天的目的,是只给我一次教训呢,还是要本人的命?”
领头的男人眸中闪过赞赏,哑着嗓子轻描淡写道:“能够死在我们兄弟几个的手里,你也不冤。”
骆仲英闻言,又往后退了退,胆怯道:“我……我可不可以走?”
男人轻蔑看他:“滚吧。”
荣争看着骆仲英迅速消失,又瞧了瞧居然没人的街道,不怒反笑:“看来我的命还真值钱。能否告诉我他花了多少?”
“不多,雇主要求活活打死,一百万联邦币只算小买卖,外加处理尸体便宜价。”男人一扬下巴示意,几个人逼近过来。范围越发缩小,荣争攥紧拳头,心下明了了是谁要针对他。
除了那个行事狠辣的人,又有谁会有这份财力、这种心思、这种能量,要置他于死地?而今不是他死在这里,便是他逃出生天,日后穷尽一切寻找机会报复回去!
他心神一凝,已然把一切置之度外,全神贯注几个男人的动作。
男人们连连逼近,荣争心念急转,缓缓后退进了巷子。他不想腹背受敌,唯有掌握好地形优势。三面是墙,劣处却是出口被堵住了。
小腿处抽出一时兴起买的匕首,不想现在是唯一武器。
两个人对视一眼,猛一发力扑了上来。荣争身形一转,堪堪躲过,电光火石之间,扬手猛地一挥——
鲜血四溅,他这段时间磨练出来的身手总算有用。看着同伴胳膊处几可见骨的伤口,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口气也变为强硬:“既然如此,别怪我们兄弟几个下手太狠,不给你留全尸!”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兀传来一声大喊:“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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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悬浮车由远及近,眨眼间飞速到了几人面前,一阵空气震荡,走下来的人竟是亓渊。不但如此,他招了招手,车上又下来三五个人。手上拿着的,居然是枪。
这时代的枪与荣争印象中的武器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可他还是一眼辨认出来。他越发警惕,亓渊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荣士衍已经是荣家家主。你有何感想?”
这题外话叫荣争一愣,继而面无表情冷道:“我不是荣家人,为何要有感想?”
亓渊颇感兴趣瞟他一眼,口气轻飘飘的:“哦?包括荣夫人要他杀了你的事?”
荣士衍继承家主之位只有一种可能——这身体的父亲死了,原来如此。
正室对外室的存在到底不满,荣争不知道的是,他基因缺陷却考上大学一事还是有上过电子报纸,而很不巧的是,那板块不大的角落报道,恰恰被荣夫人看见。
一个先天基因缺陷的私生子,安安分分在底层苟且残生倒也罢了。却要出人头地,走到台前。一旦成功,将来岂不是人人知道荣家有这种污点?加上女人的某些心思,在自己儿子荣士衍拿到荣家的一切后,便迫不及待的下了杀手。
只因荣士衍调查过后,对现在的荣争也有一句评价:“不是池中之物!”
荣夫人多年优雅贵妇的表面下自有嘴脸,她再不能容忍荣争的存在。加上荣士衍对荣争的鄙夷厌恶,终于促成了这场截杀。
他们胆大妄为,竟在首都星街头便设局如此。倘若荣争活着回去,又不知要面对些什么?
这些念头不过一个瞬息都已转过。荣争平心静气,眯了眯眸反问亓渊:“告诉我,你又是谁?站在什么地方?”
“我?”亓渊颇为有趣的瞧着他:“我只站在我这边。而荣士衍和荣家,却暂时是我的对手。”
“古人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旋即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我救了你这么大恩,不知你要用什么来还我?”
荣争环顾四周,几个荣士衍派来的人已经见事不成准备后退。他们为了引出荣争,还特意用了骆仲英这棋子,却没成功,只怕回去后也会被迁怒。
饶是如此,他们却没有什么不虞之色。为首的男人似乎还想试一试,亓渊瞧见他脸色,笑容瞬间变得冰冷:“我不相信,我贪狼的名头会比不过一个荣家家主。”
他口气很大,荣争陡然色变,想起联邦流传已久的一个传说。
贪狼、破军、七杀——星海三王!
在星级航海的大时代,私人星级飞船的运营也如火如荼的展开着。然而[www奇qisuu书com网],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黑暗中的力量。伴随而生的星际海盗,也成了一门新兴“职业”。
他们劫掠商船、打劫行人,为祸一方却也镇守一方,暗中也和许多商家签订合约,算作收保护费暗中保护。如有必要,还会接些雇佣兵似的买卖。大大小小、各种势力占据了联邦每一条航道。
其中的佼佼者,也就是第一梯队强盛的,便是贪狼、破军、七杀三支队伍,被称为星海三王。政府几次派常驻兵剿灭,都没有下落。久而久之,他们又联系到联邦高层勾结,也就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了了之。
贪狼则是其中最强大的一股力量,亦是首领别号。据说可战斗中型以上飞船便有百架之多,而为首的贪狼号,更是装备精良、人马彪悍。精锐程度可与正规军相提并论。
——却让任何人都想不到,贪狼居然就是亓渊,还是联邦军事学院的特别聘师,堂而皇之进入联邦最好的军事学院,相当与腹地。
若说荣士衍在首都星大街上杀人堪称大胆,那么亓渊的行为更是狂妄!
荣士衍派的人已撤走,亓渊并未阻拦,任由他们去了。转头看到荣争眸中惊讶,也有几分自得:“我伪装身份来这里,只为了见一个人。”
他面上虽然也清冷,却与符政的冷完全不同。符政不过不怎么显露感情,内在却是火山般炽热,近距离的荣争便可感受到他的深情与火热。而亓渊给人的感觉,则是内外同样的冷如寒雪!
此刻说着这样得意的事,仍然没什么太大波动。荣争猜想他要见的人想必十分重要。可还是认为亓渊这样行动太过张狂——要知道,在联邦罪犯通缉榜上,贪狼排名前五,抓住或杀死的人,可获得三千万联邦币。
以荣争短短时间观察,亓渊一定没有易容。至于名字到不一定。这样顶着价值三千万联邦币的脸出门在外,也真够放肆。
他的人将枪支守在怀中,四散把守周围。亓渊走近荣争,看着他利落挽个花收好匕首,才淡淡道:“你有何打算?”
荣争毫不客气,深深看他一眼:“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定会还你。但是现在,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亓渊对他对视,镜片后的眸中瞧不出情绪。荣争缓缓开口:“听说贪狼的情报系统很厉害,不知在陆地上是否也一样精明?”
“我要首都星所有黑帮的资料。尤其是一个叫骆仲英的现在地址。”
亓渊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饶有兴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
荣争轻哼一声:“我想不出目前的我,能够被你看上什么。对付荣家一事更是可笑。你若是想以后利用我,难道不要‘必先予之’么?”
“很好。”亓渊镜片一闪,竟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必现在说出我的目的了?”
荣争翻了个白眼:“随你便。”
亓渊低头弯了弯嘴角,拿出通讯器不知联络了谁。荣争这又想到自己通讯器被骆仲英偷走,心头暗火烧的越发旺盛。
因还是在首都星这样的地方不方便,亓渊答应他,资料三天后送到。荣争勉强满意,很快到最近的通讯店,补办了一个通讯器。
通讯录内一片空白,好在他记得重要的号码。先是联络宋子武,不想这次却打通了。
宋子武很明显迷迷糊糊什么也不知道,声音也迷蒙没睡醒的样,说只是喝多了随便找了家钟点房休息一会儿。这事他也是被牵连进来的,荣争不欲多解释,只叫他马上报平安于宋长修,并且以后不要和骆仲英联系。
虽然骆仲英以后肯定不会再联系他。但宋子武还不明所以,一个劲儿问发生了什么,荣争只好说了半个事实:骆仲英偷走了他的通讯器。
“怎么这样……”宋子武颇为失落,口气都有些不对。荣争没空去管他的交友选择,又匆匆告诉宋长修,说此事与宋子武无关。
还好这时代科技发达,通讯器一类私人物品,除非是本人亲自试用,否则无法打开,他只补办号码,也不必担心其他。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发了几条信息,说明了通讯器丢失的状况。
等忙忙碌碌一切弄好,他也有几分暗自后悔,自己最近太过轻松,倒失了防备。以后万不可这样。
至于骆仲英……他思索片刻,已下了决断。
他不认为那是背叛,因为骆仲英这人,从未被他放在心上。既然是陌生人,只有平白加害,何来背叛?就连负面情绪也不需要有。
他要是,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骆仲英今日差点置他于死地,明天他就要以自己的方式,狠狠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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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亓渊以为荣争要资料是从长计议,不料刚送过去资料的第二日,也就是周末这一天,发生了震惊首都星的大案。
这一天新闻纷纷以“黑道火并”此等标题报道这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某外地流窜来的盗窃及贩卖人口组织,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在一处房屋内睡梦之中被齐齐挑断手筋脚筋,而后似是故意要他们得到惩罚,作案者事后用公用电话报警。
警察赶到之时,见到的惨状难以叙述。虽然没有死人,这些人的筋脉却因时间太久而无法恢复完全,也就是说,他们终生都要带着些残疾。
当然,贩卖人口的家伙是不可能得到任何同情的。可这毕竟是法治社会,凶手的做法固然大快人心,却也过于偏激。舆论各自偏倚,议论的十分精彩,还上了比较著名的访谈类节目。
亓渊起初看到,哂然一笑,却又在逃走罪犯名单上看到个耳熟名字——骆仲英。
若是他没料错,这件事,想必是荣争做的。回忆起对方反抗时干净利落的身手,俊美容颜凛然不可侵犯,宛若一只野生的豹,刹那激起他心头某种冲动。亓渊轻抚嘴唇,清冷室内唯有镜片反光闪亮,似是下了个决定。
星期一早上,他特意叫荣争起来考察记忆任务。后者一字不错,全部完成。吐字清晰、语气平静,看的亓渊微微一滞,眼神越发幽暗了些。
荣争一坐下,埃尔文凑上来夸奖:“厉害!背的这么好?你昨天不在宿舍,是不是去得什么高人传授了?”
他出去是为了给骆仲英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这种事自然不能告诉埃尔文。但荣争也回想起那时骆仲英恶毒的目光,和扬言要让荣争也尝尝这种滋味的恐吓誓言。骆仲英跑了这件事他也知晓,只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巴不得他跑掉,最好跑到荣士衍那里哭诉,让荣士衍看到,他不是那个仰仗荣家每月生活费的可怜虫,也不是过去的荣争。荣家供养他长大他很感激,但荣家不该对他下杀手。可惜的是,骆仲英即便跑掉,也不大可能会引起荣士衍什么主意。对于成为了荣家家主,拥有一个中等星球势力的荣士衍来说,骆仲英更是蝼蚁般的存在。
思及此,他已是毫不在意。一抬头却见亓渊别有深意的目光,不由得皱了皱眉。
亓渊究竟要他做什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他颇为欣赏亓渊这内在的狂傲,又对这联邦最大的海盗头子起了几分兴趣。若是此人可堪,他倒很想与他交个朋友。
低气压的一节课后,亓渊把荣争留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道出肯定句:“昨天的事,是你做的。”
“首都星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荣争并不接他的话。“你要是说我昨天丢了一块钱,那的确是我干的。”
亓渊瞬间就乐了,脸上也破功笑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慢慢来个一网打尽。”
“不。”荣争轻轻摇头:“我奉行的是自己的事自己办。”
“哦?”亓渊有意试探,“不需要找宋家或者符政帮忙?”
荣争眸中瞳孔猛地收缩,以亓渊的能耐,知道他与符政的关系也并不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他转瞬间又敛了表情,微微一笑:“我自己能做的事,何必找别人?”
这态度,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确定什么。亓渊脑海里闪过荣争与符政的几次见面资料,也不知道他俩真正关系。只以为因缘巧合叫他们认识。
他探究似的再开口:“你打算,如何对付荣士衍?”
荣士衍今年毕业,问问就会发现他成绩不错,很可能会入伍到陆军最好的集团军下,第一军第一师,也就是符战麾下。
如果荣士衍知道自己和符政的关系,会不会气得跳脚?荣争漫不经心想着那人可能的反应,顺着联想又想到了符政。
符政已经走了一个月,他甚至在战场上过了自己三十岁的生日。荣争的思念已经无法抑制,他迫不及待想现在就毕业、入伍,到最前线去,找到符政,抓着他的衣领问他怎么能让自己等这么久。
然后狠狠的来一场妖精打架。他这身体还是个初哥,但他居然一个人在这里欲求不满。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符政堪称完美的好身材。
如果穿着军装做的话……
被冷落的亓渊已经注意到荣争微妙神色,他挑眉不得不打断他的个人沉思,“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
“你的口气有点诡异。”荣争一想到符政便心情极好,话语也调侃起来,他毫无诚意的抱歉,然后反问:“作为教师,你把我留下来,只为了问我要怎么对付另一个学生?”
臭小子!如果在贪狼内部,无人敢和亓渊这么讲话。亓渊眯了下眼,看出自己对荣争几乎没什么办法。
但这里是首都星,荣争一向认为,在不在地盘上这种事,差别可是很大的。在灵启星他或许会低调一点,在首都星他用不着怕荣士衍——就算荣士衍杀他未遂也是一样。
只是,为了生命安全,在叫荣士衍彻底无法杀死他之前,他可能要过上一段深入简出的日子。亓渊的接近,却给了他临时发泄不满的机会。
他那外表冷静镇定却隐约嚣张的模样,衬得整个人气质卓然,与旁人都有所不同。亓渊定定看了几秒,竟有些目不暇接。
这样的人,真的少见。亓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只在这里遇到一个荣争,身上特质如此特别,且得意且骄傲。亓渊忽然觉得有趣。
说实话,那天救了荣争,最多的理由是给荣士衍找不痛快,顺手为之。却瞧见这人与众不同的部分,登时有了好奇之心。
他“呵呵”笑了笑,唇角仍是冰凉:“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那么我只有静候你的举动,看一看你究竟会怎么做。”
“不过,以硬碰硬只能成功一两次。”他故意提点道:“荣士衍可不是街头小黑帮那么好对付的。”
荣争耸肩,不在意笑道:“如果你要看好戏算作了结与我这人情债的话,我是很乐意的。”
他尽管算是与亓渊走得近了,也知道对方真实身份。但是他并不想受制于人,也完全不想让亓渊进入他的世界。荣争其实是个相当排外的人。
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能够走进他心里,也只有符政一人。有些人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东西,而这样的人,也往往执着坚定,目的明确而锐意进取。
荣争又把亓渊堵得没话说,亓渊略显无奈,却也没生气。他的出现本就带着目的,利用性太强,得到对方的抗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目送荣争离去,眸中闪现的,是势在必得。
日子又过了几天,荣争两点一线的生活着,荣士衍从那次以后也没什么动作,不知是放弃还是暂时没想到新主意。荣争每日关注前线战报,却一连三天没有收到符政报平安的消息。
亓渊倒是锲而不舍的前来骚扰,说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可荣争得不到符政信息,早已内心烦躁,哪有空理会他?
一个周过去,他耐不住联络了博恩管家,也没有得到符政下落。符政不曾联系家里过。
时间转到又一个周一,亓渊在课堂上屡屡提问荣争,因是上课,荣争便自然回答了,这天又叫到他名字,教室门口却被人“哗”得一下推开。
有过一面之缘的本校校长站在门口,冷冷视线扫了整间教室,负手而立:“哪个是荣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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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荣争自自然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教室门一关好,他主动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校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有人举报,你与城里最近发生的一起案件有关。”
案件……莫非是骆仲英?荣争不露声色,跟着他去了校门口,果然看到有个年轻警官等在那里,见他出来,好奇看了两眼,然后笑笑道:“不用这么严肃,我们还没有确定证据证明你干了什么,所以只是例行问话而已啦。”
一旁的年长警察忍不住黑线,斥道:“你又在乱说话!”
“好吧好吧。”年轻的小警察耸了下肩:“那么我开始问咯……十一月二十二日的那一天,你在哪里?”
不是他出去教训骆仲英团伙的那一天。荣争的表情淡淡的,没有紧张也没有其他异常:“那天是星期四,我一天都在学校里,没有出去过。”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有什么人证吗?”
“人证很多吧。”荣争似是不经意般瞥了眼二人胸口的警官铭牌。“白天上课的同学和老师可以证明,晚上宿舍的舍友也可以证明。”
“哎呀哎呀。”叫李远的年轻警官挠了挠后脑勺:“那么十一月十二日的那个白天和晚上,你又在哪里呢?”
这一次,荣争心里咯噔一下,原因无他,这个日期却是他去找骆仲英那群人晦气的日子。他尽量平静道:“那天白天我也在学校里,晚上虽然没有在宿舍,但是也在校园的小花园背书。”
“小花园?”
“是的。”荣争的表情毫无破绽。“因为之前老师布置了比较难的课下作业,所以我想找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好好背一背。”
幸亏他告诉埃尔文他们的是自己出去走走,而不是出校门。这样撒谎也比较容易圆谎。校园的小花园他是常去的,有几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李远露出深思神色,荣争恰时问道:“请问,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告诉你也没关系啦,反正都发生了。”李远很随意道:“有个叫骆仲英的,说是你以前同学。那天……也就是十二日那天他发生了一些事,唔,就是那个新闻上报道的。然后他说你告诉他,这事是荣士衍为了报复你才做的。”
“荣先生没出什么事,只是骆仲英就惨了,他现在被我们收押,准备过段时间和他的同伙一起提起公诉。”
荣争略一思索,便道:“我与他的确曾是同学,来首都星以后,也不过见过两次面。后来我知道他可能与犯罪团伙牵连,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
他只要转念一想,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骆仲英一定是去找了荣士衍,可荣士衍不会管他死活,他一气之下,就编了这种谎言,让他与荣士衍都不得不涉入此事。
荣士衍想必现在很恼火,没有自己下手干掉骆仲英。
“至于荣士衍……”荣争一迟疑,还是坦然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是荣家的私生子。我和他之间,没什么联系。”
他表现得镇定磊落,又说了这么一句:“我没有说过骆仲英说的那种话,我相信荣士衍不会做这种事。”
“可是骆仲英不是这么说的。”李远很困惑。“他说,是你说荣士衍要找你麻烦,而他和你亲近,所以荣先生派人去把他们害成那样。”
“他亲口那么说的?”荣争眼皮子一跳,心里想骆仲英真是乱了分寸,什么话都敢说。他将来刑期还很长,难道不怕荣士衍找人在监狱里折磨他或是加重刑罚?
永远都有法制管不到的地方。骆仲英想要把荣争和荣士衍拖下水,也不是这么个脑残法。
又或者,他就是抱定鱼死网破的念头?
对于这些,荣争当然是矢口否认:“我最近都没见过他,更不可能说这种话。我与荣士衍的关系是荣家家事,又怎么会和骆仲英一个外人有关?”
“这是很明显的诬告。”荣争相当镇定道:“我理解骆仲英遭遇这种不测后的心性大变,但是我不能允许这种空口无凭的诬陷。”
“另外,骆仲英还偷走了我的通讯器。当时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我想现在可以猜出一二了。”
年长警察的表情瞬间有些变化:“他还偷走了你的通讯器?”
“是的。”荣争道:“因为并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所以我没有报警。”
“这事难办了哎……”李远嘟嘟囔囔着:“他说你说了,你又说你没说。荣士衍那边模棱两可态度又不明……荣士衍说他没做,你倒是也说他没做……你们三个人之间,肯定有人没说实话。”
其实是三个人之中,都没说实话。荣争想到这一点,居然觉得有趣。他强压下忍俊不禁,有礼道:“我的话就是这些,我愿意配合调查。”
“那好吧。”李远又看了眼那个老警察,老警察冲他微不可查一点头,他见好就收笑嘻嘻道:“以后有什么,还要回来再找你的,你愿意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荣争目送两个人离开,这才转身向一直在旁边旁观的校长鞠了个躬:“多谢您。”
校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叫荣争就这么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警察也没有来找荣争。看着外面新闻也没什么报道,荣争心里清楚是大概是荣士衍压下了这件事。而他完全无暇顾及其他,满心想的都是符政怎么样了。
此时距离他与符政失去联络,已经有半个月。符家也没有消息。只因是战时,博恩管家也无法联系符战,无从得知他的下落。
荣争每天照常训练,内心却焦急如焚。格尔达陪伴在他身边,竟也联系不到加伊。
他们两个的联系绝对密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见符政这一次凶多吉少,叫人担忧不已。
又过了一天,李远又来找他,传达了一个信息:骆仲英承认说谎,但是要求见荣争,见到他之后,他才会说出真相。
他真的敢说出全部真相么?荣争这么想着,跟着李远进了临时羁押骆仲英的地方。
斗室之内,只有骆仲英一个人。李远向荣争保证,这里虽然有监控,但是监控没有声音,所以他们可以放心说话。荣争古怪瞧他一眼,推门而入。
骆仲英身上很干净整洁,看来在这里过的还不错。只是四肢绵软无力,还固定着夹板,显然伤重未愈。见到荣争进来,他怨毒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他身上。
不等他开口,荣争先扫视他一遍,轻松笑了笑:“我很好奇,你会说出什么样的真相来。”
“你害怕了?”骆仲英没了当初怯懦不安的模样,表情阴鹫:“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你做的,这就是真相。”
“那就遗憾了。”荣争并不受他口头威胁,反而淡淡道:“我那天一直在学校,诬陷别人也不是这么个办法。”
“你撒谎!”骆仲英猛地爆发,他动弹不得,却五官狰狞起来:“你在撒谎!我亲眼看到你割断了我的脚筋!还有我舅舅他们的——荣士衍不肯站出来!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荣争眸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即又消散无踪,他面无表情,仍不在语言上承认什么:“没人会相信你的话——在你偷走我的通讯器我、差点让我死掉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骆仲英身体一震,双目泛红。“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也是先天基因缺陷者吗?为什么你就可以考上联邦最好的大学!还进了军校!你凭什么!凭什么我只能流落街头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做小偷?”
“如果不是你!荣士衍怎么会拿我父母来胁迫我!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发生这些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吼大叫:“都是你!你才是那个该去死的人!”
荣士衍……似乎做的太过分了些。可一切是骆仲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他先天基因缺陷,却不是先天三只手,他自己不愿意努力上进,却混进犯罪集团,这又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硬要追究责任的话,恐怕是这社会对基因缺陷的隐性歧视了。但荣争认为:即使没有基因优化的世界,也没有绝对完美的公平,难道都要怪社会不公?
人的命运,终究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他怜悯的看了看骆仲英,知道对方并不是真心想和他谈什么,而只是不甘心接受自己的下场。所以找理由见荣争,为得是发泄不满。
荣争无意与这种人说太多。既然荣士衍把该做的都做了,他也不用费心想着怎么让骆仲英少说话。他走出见面室,李远把他送出警察局。
“他的罪名定了吗?”走出去后,荣争这么问道。
“正在进入公诉程序。”李远很好奇的看他:“他是从犯,要看整个集团都做了些什么。不过基本上,要判上十年到二十年不等的刑期了。”
“你知道的,联邦对于拐卖人口、教唆儿童犯罪这几项,判得很重的。”
荣争了然点头,拒绝了李远送他回学校的提议。一个人走在城里大街上,刚逛了一会儿,格尔达忽然在口袋里叫起来:“小荣荣!小荣荣!我联系上加伊那个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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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荣争的心,猛地一跳,忙拐进巷子角落,把格尔达摸出来:“怎么回事?”
格尔达一台智脑,居然显出泫然欲泣的神情:“呜呜呜……加伊受伤了了……呜呜呜,小政政好像也受伤了……它说联系不到部队,定位系统也坏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是外出执行任务受了伤?”荣争内心焦急,急促问道:“还是在前线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呜呜……”格尔达很伤心,“好像是执行任务……”
“现在能联系上那边吗?”
“不、不能了……就算联系上,也不是及时的。加伊说能源不足,只给我留了大概情况……呜呜,小荣荣,我们去救他们吧!”
荣争攥紧手指,救是一定要救的。只是,他怎么去救?
格尔达的主体还在城外基地、他目前只是个军校的学生、符政的任务是秘密的……一连串问题纷冉而至,他该怎么办?
荣争逐渐冷静下来,镇静思考目前状况。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
荣争不再犹豫,纵然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他先联络了下博恩管家,而后径自以最快速度回到军校,快步来到亓渊的办公室,敲响了房门,得到允许后立刻进入。
现在不是上课的时间点,亓渊在里面,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翻看着不知什么东西。他瞧见荣争急匆匆进来,颇为讶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荣争开门见山直接道:“我有一架机甲,要运出联邦,去与虫族作战的前线附近。”
亓渊听到这话,并没有先问为什么。而是仔细思索了下,皱了皱眉:“如果从首都星开始运的话,会比较困难。这里的守备很严。”
荣争也皱起眉:“在什么地方,更有把握?”
亓渊给出他一个答案:“卡塔尔星。”
卡塔尔星,是个与首都星不远不近距离的小星球,在首都星建设过程中作为中转站使用了很久。后来首都星陆续建好几个超级码头,便废弃了那里的使用。
如今,那里发展成了一座旅游星球,每年有许多游客到访。若是周转什么的话,倒是个很合适的藏匿地点。
荣争暗中赞叹了一声亓渊的精准眼光,复又考虑其他问题,又道:“我最近就要用,你能办到么?”
亓渊这回却没迅速回来,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略有深意反问:“债多了不愁,是吗?”
荣争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如果你要我做什么,也请现在告诉我。我量力而行。”
亓渊看了他好一会儿,在他坚定眼神上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早晚要让你一起还的……我可以现在就叫他们准备飞艇。只有一架机甲的话,小型速度艇应该就够用了。”
荣争点头,他静不下心来,满脑子想的全是符政。而博恩管家那边很快有了回复,说联系到符战。也给军校这边打了招呼,允许他请假几天。
当天晚上,荣争就坐上了前往前线的飞船。一夜之后,他到达了符战的驻地。
这里静谧得不像有十万驻军,一切井然有序、悄然无声,体现出强大的军规法纪,他在会客厅里等了会儿,有人进来告诉他,符战要他去书房。
因为是常驻军队,符战在这里也有临时住所。荣争站到书房门前,略整理了下衣物,竟然有几分见家长的紧张。
门内传来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进来吧。”
荣争还未毕业,没有军衔。只是推门而入,行了个军礼,简单问好。他能感受到,符战鹰一般压迫的视线,直直打在他的身上。荣争毫不畏惧,坦然迎了上去。
符战看起来很年轻,外表上只有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黑亮、面色红润,一看便知身体素质极好。他相貌与符政有些相似,却多了些处于高位的威严。
两个人互相打量完毕,符战淡淡开口:“你是说,你有办法救出政儿?”
荣争毫不犹豫的点头:“是。”他从怀里拿出格尔达的钥匙,小姑娘显出身形,抽抽嗒嗒道:“大战战……快去救小政政和加伊啊……”
这个称呼……荣争略有发囧,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去,不看符战脸上同样尴尬神色。二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凝滞气氛在此刻也全没了。符战干咳一声:“原来你真的能操控格尔达。”
“是格尔达接受了我,我很感激。”荣争道:“并且,我有渠道,可以私下进行这件事,不用联邦的飞船运送机甲。”
“只是,需要您的调令,把格尔达从首都星的基地运出来。”
符战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这才流露了真实情绪,像个普通长辈那样面有忧色:“你能发现我不方便参与此事,这很好。符政这一次的行动的确是秘密的。”
他又看了眼荣争,发现他极为认真的在听,于是道:“这样的话,我也不用瞒你。此事还涉及到内部争斗。那群老东西!”
他忽然骂了一句,继续说着:“符政的任务,是去杀掉母虫女王。”
“什么?”
即便是荣争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大为吃惊,失声道:“这是谁提出来的?疯了吗?”
“就是群疯子!”符战也恨声道:“那群文人!天天只想着抓权争功劳!”
“安格斯那个老东西,说手下研究所研究出能克制母虫女王的什么降频仪,只要放在虫族巢穴附近,就可以不费一兵一组消灭虫族……”
“普通士兵没有这个能力,开会讨论时就有意无意的说只有符政与加伊机甲才能完成这种任务。我呸!他怎么自己不去?”
“现在降频仪安上了,我孙子却失踪了!”符战越说越火,一拳打在坚硬桌面上,“砰”的一声。“降频仪也没用!还要推推阻阻,以太危险为理由,阻止我派兵去救人!”
荣争抿紧唇,面色凝重。
降频仪的出发点或许也是好的,只是没有想出稳妥办法而一味叫符政去冒险,显然是有可能牺牲他的初衷。现在符政下落不明,还深陷在虫族腹地,还受了伤……他不敢再想下去,咬了咬牙开口:“让我去吧。”
符战颔首:“好,我这边最多能给你派一个小队协助。不过是我手底下最精良的士兵,人员都是精英……”
荣争打断他的话。“我一个人去。”
“……”符战与他对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撼动这个年轻人。他心底喟叹,又想到自家孙子平生第一次的喜欢,默然半响,终是同意。
如果,这个孩子也回不来的话,至少两台机甲、一对有情人,还是在一起的,就像他当年看着儿媳妇头也不回的追着儿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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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符战做了最坏打算,派了一搜小型飞船,把荣争带到接应地点。等了大约一天多的时间,亓渊那边在博恩管家与符战的通行令帮助下,成功把机甲带了出来。
格尔达也没有玩闹的心情,很严肃的拉着荣争去进行最后特训。又经过了一天的路程,他们到达了附近的虫星外围。
“这里原本也是有人类居住的。”亓渊如此感叹,“也许神不希望人类独大。”
“你还是个哲学家?”荣争不可置否,“希望也好、不希望也好,人类不会就这样被虫族打败的。”
亓渊耸耸肩,没有再多说,只推了推眼镜,道:“一切小心。”
这星球的北方现在是白天,虫族较少出动。飞船探测到一处没怎么有红外线反应的地方,把格尔达与荣争一起抛下。
大气层在眼前掠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显露。上面还有许多人类曾经活动过的痕迹,只是如今都已废弃。虫族不事生产,之凭本能行动。而虫的本能与万物的最低本能都一样——繁衍。
因为体形庞大,所以不得不需要更多的能量来生存下去,人类成了他们的食物,脆弱的肉体不堪战斗。两方都是为了生存。几千年过去也有所进化,人类研究出了机甲,虫族则变得个体更强。
曾有人以为星际时代,只要把虫族困在某些星球上就可以。不料虫族中的母虫,竟然可以突破虫洞,像人类的飞船一样进行短暂的空间跳跃。没人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出现,措手不及的人类只能尽全力研究出防御他们随意穿梭的防护层。最终将战事转为僵局。
如今,这僵持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几十年。虫族的生命周期很短,但是他们的领导者女王可以完整继承上一代的所有智慧,积累了千万年之后,她们比人类中的任何人都要聪明。虽然其他虫族智力不高,却能令行禁止,在女王的带领下形成极大威胁。
如果被一个虫族发现,而不能及时消灭他它的话,基本上就等于被所有虫族发现。荣争必须非常小心,才能安全着陆。
幸好,飞船的探测很到位,这一代没有虫族。白昼的荒漠戈壁格外灼人,格尔达自觉换了表层伪装,乍一看去与周围沙土完全一致。虫族主要靠视觉与触觉分辨事物,格尔达又是无生命体,可以遮掩住荣争的生命波动。
他操控着格尔达,在荒漠里四处寻觅。格尔达飞快张开了所有搜寻系统,“要覆盖整个星球找找看吗?”
“尽量节省能源。”荣争如此回答,“能联系上他们吗?”
格尔达在屏幕上眉头紧锁,小姑娘难得正经板着脸,右下角闪出无数快速流逝的数据,荣争一直关注,忽然又想到,这一个星球上的女王母虫就已经这么厉害,虫族食物链顶端的女皇,又会如何?
以后他若是上战场,也要面临这些。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把柄,咬了咬下唇。
时间飞逝,他们距离始发点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以格尔达的速度,这里已经是几千里之外,天色渐晚,危险程度也随之格外增加。格尔达甚至不得不避开一些可能有虫族出没的地带。
“不行……搜不到!”格尔达咬牙切齿来了脾气:“虫子们好敏感,我好多地方都不能仔细找……”
荣争静下心,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格尔达,试试虫族比较少的地方。符政和加伊应该藏在哪里养伤。”
格尔达眼睛一亮。“对哦!还是小荣荣你比较聪明!”她迅速换了方案,这一回过了一个多小时,傍晚堪堪过去、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格尔达忽然感到某个熟悉波动。她十分兴奋,忙不迭切换频道,同时叫道:“小荣荣!是加伊!是加伊!”
荣争精神一凛,全神贯注看过去,眼前视频通话逐渐显现,加伊的内部在他面前放大,他看到的是……是倒在驾驶座位上的符政!
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到符政,不想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符政的样子非常凄惨。他昏迷不醒,一双眸子紧紧闭合着,身上穿的是军用驾驶服,然而左边胸膛上染了很大一块血迹。那一定是他自己的血。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苏醒。只有加伊又出现了,也是很虚弱的模样,说话断断续续的,很像是信号不好。
“我们还在这里……符政可能撞伤了头部和内腑,他吐了血,不过没有重伤只是昏迷,我也没了能源,还受了伤,暂时不能移动。要恢复到自动行走,还需要一两天。”
荣争近乎贪婪的看着符政,迫不及待问:“能告诉我你们的方位吗?”
加伊很郁卒:“打不开系统日志,不知道我们最后降落在哪儿了。我的定位扫描设备也在修复中,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只要今晚大概就能修复好了。”
他们已经陷落两天了,向外传达消息统统没有回音。只有因为与格尔达之间的特殊联系,才勉强留了言。
而那个时候,符政也曾短暂的苏醒过来一次,简短吩咐了几句话。
短短的三个小时的等待,荣争却觉得漫长的好似三天三夜。等到加伊那边终于再来联络,说修复好了定位扫描设备,他才深呼吸长舒一口气。命令格尔达立刻照着加伊给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有风光明媚、有危机四伏,他已顾不得其他,冒险采用了最直线的方向,径直前行。不料还是遇到了虫族派出来找寻食物的几只工虫。荣争第一次战斗,倒也似模似样,并且及时将对方在通知其他虫族前杀掉。
虫族的血液,是绿色的。格尔达厌恶的看着他们:“真讨厌!居然敢弄脏本小姐的衣服!”
荣争啼笑皆非:“格尔达,你似乎一直没有衣服……”
“小荣荣你不准说话了!”格尔达跺脚大怒:“讨厌,人家想美美的去见小政政这个高富帅的!”
一提到符政,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格尔达鼓着两颊不说话了,荣争静静望着外面,夜色深沉,这个被虫族占据而失去了一切生机的星球,在此刻竟然显得静谧而美丽。那些断桓残壁在风沙中逐渐腐蚀沙化,化为泥土。而虫族则会一处又一处的制造这样的地方,再抛弃它们寻找下一个能够让种族继续繁衍之地。
穿过戈壁,再越过草原,夜风微凉,他们总算及时到达了大体方位,又找寻了一会儿,在山涧中找到加伊他们藏身的山洞。荣争不经意的一扫,惊讶发现里面似乎还是个溶洞。
加伊安静的停靠在干燥地面,在格尔达急匆匆冲进去之时,他甚至没有防御的力量。
荣争急忙跃出机甲,直接跳到加伊的手臂上:“……是我!”
加伊的闪光灯闪烁两下,几声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后,他打开驾驶内室,荣争马上扑了进去:“符政?”
他叫了几声,后者纹丝不动。额头上滚烫得吓人,加伊的形体清晰了不少,此时道:“他昏迷两天了,中间醒过来一次。吃了点药。但是我想那大概不管用……不能让他高烧不退,我就擅作主张,移动到这边有水的地方来了。”
不过这里的水,碳酸钙含量很高,需要过滤。这点难不倒荣争,他利索找到了急救箱,先打算喂符政吃药,但他的嘴唇完全打不开,他只好学着肥皂剧模式,给他唇对唇的渡了过去。
符政的体温现在很高,唇舌之间温度惊人,荣争情不自禁追逐了一会儿那不会动的软舌,退出的时候又忍不住暗自唾弃自己。但是没办法,他好不容易喜欢上这个人,他就跑到这里来和虫子们干架,思念的同时还有深深的担忧——如何能承受这样的距离?
“等你养好了,可得好好补偿我。”荣争抚摸符政光洁的额头,轻顺他的鬓发,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喃喃自语:“或者换我也来这么一次,让你尝尝看这种滋味。”
他轻轻把对方的头放到自己膝盖上,一面找了软布弄湿了擦着他的双手与脖颈,略微降温,又想了想,还是不甚熟练的给符政打了一针退烧针。他拿起针的时候手还有些晃,刺下去的那一刻却奇异的心如止水,等到液体全部注入,他随手扔掉针头,弯下腰来搂紧他的上半身,箍紧手臂,语气有一丝颤抖。
“混蛋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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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天彻底黑了下去。荣争支起简易床,把符政放好。吩咐加伊尽力修复,格尔达防[www奇qisuu书com网]卫,然后燃起篝火。此时星空明媚,灿烂得如同一场盛宴。火光摇曳,映出他侧脸轮廓,比几个月前成长许多。
军服合体,这身体尚有发育空间,他已有176cm。假以时日,说不定还可再长高。更重要的,是那种军队训练才可凝练出的军人素质。他一举一动间,俨然有了符政的影子,却更多了他个人独特的气质。
这样的荣争,纵然是站在符政身边,也不可忽视。第一眼看过去的,便是他唇边抿起的弧度,神色淡淡的,却眉头隐约皱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符政一苏醒,看到的便是这幅情景。
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灼热的视线随即被后者察觉。荣争回过头来,与他恰好对视,那一瞬间电光火石,微妙情绪主导一切。
随后荣争反应过来,起身快步走过去,试探了符政的额头温度:“烧退了?”
“应该是退了。”符政嗓音有些干哑,荣争扶他坐起来,喂了些水,见他状况还好,放下心来:“再休息两天,我们就走。”
符政靠在他身上,笑了起来:“你收到了加伊的留言?”
“是格尔达。”荣争望向不远处两架机甲,两台智脑幻出身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很孩子气的蹦蹦跳跳,他忍俊不禁也笑了:“她立刻就告诉我了。”
他慢慢把几天内发生的都讲了一遍:“我还见到了你的爷爷。”
符政明显对这件事很关心,不由的反问:“怎么样?”
看他黑眸竟有一丝紧张与期待,荣争故意道:“可惜,符老爷子对我似乎不甚满意。”
符政皱眉,心中暗衬不大可能,荣争这类型,分明是符家都会喜欢的……他不经意抬头瞥见荣争勾起的唇角,顿时醒悟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迅速翻身,将人压倒在床上,眸中带着笑意:“你敢再说一遍?”
他动作太大,牵扯了内脏伤处,额头冷汗沁出,荣争怕他乱动,慌忙笑道:“跟你开玩笑!”
符政也不松手,反手揽着他的腰就这么抱着躺着,气氛一时温馨美好,荣争忍不住道:“他满意不满意,都没关系。”
符政看着他,眸中闪亮,像是能发出光来。荣争抬手抚摸他鬓角,微微一笑:“因为,我已经认定你了。”
四目相对,符政的手恰好放在他的腰上,手指轻轻摩挲,一个吻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后者毫不犹豫的回应。激情难抑,体温升高,两台机甲智脑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声音。唇舌交缠,唾液粘连,口腔里的黏膜都敏感得发烫。
他们在窄小的床上四处碰撞,四个床脚吱吱嘎嘎得响了许久,终于停下。荣争挑眉,分明感觉到大腿附近的两处热源。他干脆解开对方腰带,一双手探了进去,握住了那个器官。
符政迅速“嘶”了一声,片刻后露出懒洋洋的享受神情。微凉手指灵巧抚弄,像是在安慰一头受伤了的大型猫科动物。荣争瞧着便有些发笑,又情不自禁去轻啄他的唇,互相继续交换口水。过了好一会儿,符政闷哼一声才发泄出来,荣争毫不在意要去洗手,符政却一只手卸掉了他的裤子,凑过去也同样施为。
青年衣冠不整,短发凌乱,眼角眉梢俱是春意,不经意间散发的风情足够魅惑人心。上衣在什么时候也松散开,露出精致锁骨,和那一点最是勾人的緋靡。符政随即被诱惑住了,俯□去亲吻那一点点红。
四肢再次交缠,他一寸寸噬咬白皙肌肤,肖想已久仍略克制住肆虐慾望。动情时扬起的修长脖颈把弱点暴露于他。符政喜欢这种二人全然放松的时刻,似是有一种彼此交付的豁然。他指尖轻轻搔刮那吐着□的顶端,荣争一声重重喘息,随之灌注了他满手白浊。
“你还有伤。”见符政一脸意犹未尽,荣争身上发软,略无力靠上他绑着绷带的胸膛,精壮肌肉十分有肉垫感觉。又吻了许久才真正放开。一起去水池边洗了手。
加伊这时候古灵精怪的冒出来,摇头晃脑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哦~”
荣争伸手佯作敲他脑门:“看到又怎样?”
“小荣荣好过分啊!”格尔达叉腰气呼呼道:“不把人家当人看!”
符政:“……”
荣争:“……”
这一句简直无法吐槽,加伊又开始嘲笑格尔达:“联邦政府最后校订出的人类定义也要至少是生命体,你有生命吗?会喘气吗?”
格尔达气得嚷道:“混蛋!难道你有吗?”
两架机甲又开始惯常性吵架。荣争已经知道他们正事上非常靠谱,也不去管。和符政并肩走出了这偌大的溶洞。
外面正是一夜最黑暗的时候,然而繁星满天,点缀在深蓝夜幕。两个人找了高地席地而坐,靠在一起。远方白日里经过的荒漠若隐若现,在夜色中显出别样景色。
他们就这么依偎着,静静看着这首都星难得见到的风景。又过了一会儿,符政淡淡开口:“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他认真的看着荣争,握住他的手抬高,低头吻了下又抬头注视他,眸中尽是不为人知的情愫:“因为是机密任务,所以没能告诉你事实。让你担心了,很抱歉。”
“没什么。”荣争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是我,我也会来不及。你不需要为这种事抱歉。”
“以后我也是军人,也会有可能遇到今天这样情景。”他转起一个念头,语气也低沉下去:“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不到对方。岂不是还要怀着愧疚离开?”
“所以不要道歉。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也不会对你道歉。”
符政一刹那抓紧他的手,沉默而坚持着什么,半响他又松开了些,显然做出了决定。
荣争察觉到这话太伤感,有意转移话题,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别的,只好低声又道:“我不会的。”
符政静静的看着他,而态度却昭然表示着无可改变,不过相处了短短几月,荣争便能知晓他未说的话、体会到他心里的想法。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在想不要让自己面临他这样困境,不想让自己受伤,也不想受到恋人出事的焦虑感。
可他只能尽量保证他不会,却不能绝对肯定他不能。只是有了对方的存在,他们都会尽力注意。
符政终于缓缓开口:“我记得,我没有和你说过我父母的事。”
荣争作出倾听姿态,符政慢慢道:“我的父母,也都是军人。”
“他们是在军部宴会上互相结识的,后来结了婚有了我,也总是往前线跑,说那是他们的责任,不可以推脱。”
“符家是从军世家,爷爷也是这个想法。但那个时候,我因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父母,所以不希望自己也去当兵。他们要我考军校,我便想办法提前参加高考,去了联邦综合大学。”
“出事的那一天,我在首都星学校内上课。虫族忽然入侵,事先谁都没想到会连连攻破三道防线。我父亲随部队撤退本来无事,可他看到了撤走速度太慢的平民,为了掩护他们,他与部下奋战了三天三夜,阻拦了虫族的攻势,身陷囹围。”
“他们一直瞒着我母亲,可她还是知道了。那一天她来同我告别,说她要去找我父亲,她不能没有他,也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生活。”
“‘已经很对不起你,还要更加对不起你。可我不后悔。’当时她这样对我说,而后带着格尔达奔赴过去……一个月后,虫族终于后退,我与爷爷赶过去,只发现格尔达和加伊被强制停止行动,停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内。人……已经找不到了。”
“墓园那边,是衣冠冢。”
他眸中回忆色彩渐渐退去,荣争与他双手交覆,度过去几分温暖。符政平静又道:“在那之后很长时间里,我反复想着她的话,想着她的‘不后悔’。后来我选择转校从军,我想知道,能够支撑着她,让她说出‘不后悔’三个字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我走了他们两个走过的路,也希望能够明白同样的情感。”
“后来,我遇到了你。”
“如果之前我还有所疑惑的话,那么现在,我可以完全确定了。”
荣争瞳孔微微收缩,符政却顿了顿才道:“倘若你我再也见不到面,最后留下的,绝不会是歉疚。”
有些话未说出口,荣争已然心中有数。若说他从前只是想要尝试发展一段感情,但符政危险之际自己的反应也证明了事实,此刻什么也不必言说,只交叠了一对有情人的眼神,在这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类的星球上,彼此烙印进心底。
荣争仰头,看向那璀璨星空,周围静谧无声,夜风穿梭过一切却也不留下任何痕迹,唯一能敏锐感觉到的,只有两颗彼此爱慕的心在跳动。他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的台词。
我们身体里的每个原子,都曾是星星的一部分,所以也许当我们仰望星空时,就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既有爱便有家人,更可结束流离,缓缓当归。符政,我必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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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两天以后,符政的伤恢复了大半。
住了两天两夜的溶洞也似乎变得亲切可亲起来,这种野外探险的机会实在不多,荣争倒真的从中感受到不少趣味。他想如果以后年纪大了,说不定可以申请一下星际冒险,到各地去走走看看,毕竟他曾经生活过的年代,只有一个地球可旅游。
只是看虫族这个状况……他也有些与这时代人们感同身受的情绪。
符政收拾好残留的痕迹,顺便帮格尔达与加伊洗了个澡,这里气温不低,他因为受伤而没穿上衣,紧绷的军裤贴出笔直长腿,□的上半身绷带血迹微脏,却格外有种野性魅力,比起军装来更是另一种风采。荣争看到目不转睛,情不自禁凑上去与他接吻。
这两天他们过得如胶似漆,真正像热恋中的爱侣一般甜蜜无限。若不是符政有伤在身,他们早就全垒打做到最后一步,饶是如此,也更加亲密无间,极为融洽。
蜜月一般的虫星两日游结束。加伊也恢复了个差不多,二人对视一眼,分别登上机甲,启动,离开溶洞。
由于地面植被被虫族的大量破坏,这个星球已经表层沙化严重,这些变化仅仅是在几十年之中快速完成的,由此可见虫族的破坏力。为了生存与繁衍,它们强悍的胃酸能消化掉一切有机物,无论任何生命,只要遇到它们,几乎没有存活可能。
真正的蝗虫,莫过于此。看着满目疮痍的地面,荣争总算真切感受到虫族的威胁。他所见到的虫子们,从外表到内在,也都很让人恶心,实在称不上美观。
“这一带虽然偏僻,但是也会有工兵出来寻觅食物。”符政在连接的即时视频中简短介绍:“这一带的母虫并不很强,只是个小氏族。只是这个星球很显然无法让它们继续发展,最多半年,它们一定会寻找新的繁殖地。”
荣争听了,不禁问道:“它们的繁殖力,有多强?”
“很强!”符政道:“最快的工兵,三个月就达到成熟期。条件稳定的话,寿命三年的一只工兵,一生中会有一百多个后代。几乎是杀之不尽的。”
“没有什么办法吗?”
“我这次任务,是安格斯·修恩博士提出来的,他本人是生物学、物理、化学三科博士,还是联邦议员,同时也在军中研究所有身份。他提出了一个构想,可以从虫族女王或者女皇部分直接下手,扰乱它们赖以生存的脑电波交流,致使紊乱,便可达到不费一兵一卒,克制甚至控制虫族的目的。只是,仪器虽然对普通虫族有效,但对上虫族女王,还是失败了。”
符政对安格斯博士似乎并没有太大恶感,他又道:“也许这次回去,可以再咨询一下他。毕竟这也是个好的构想,只是可能还没找到关键的那一点。”
“另外,你这次过来,是请了假?”
荣争点点头,笑道:“是,我还是个学生,不是吗?”
符政的目光如水,十分柔和,也同样有了一抹微笑:“我很期待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更期待你正式参军的那一天。”
他难得有这么明显的笑容,荣争看着也觉得心情极好。只是或许乐极生悲,格尔达忽然叫起来:“小荣荣!有敌情!”
加伊的声音同时响起:“九点钟方向,三只工兵!”
聊天被打断了,荣争不得不全神贯注起来,西北方向的三只工兵是习惯性出来搜寻食物的,这也意味着附近可能有其他虫族。荣争第一个冲了出去,格尔达配合默契,迅速亮出高频核震枪,刹那间干脆利落,猛地结束掉它的性命。
堪堪回首,符政那边恰好杀掉最后一只,视频联讯内那沉着冷静的模样分外迷人,却在转过来的那一瞬间神情柔和。
“很不错。”符政不禁夸道,这两日过得太舒服,他才想起一件事:“爷爷那边派了接应的人吗?”
“我早上有联络过那边。”荣争有点心不在焉,想到回去以后又要与对方分开,他竟有些对这里依依不舍。然而沉溺于感情无疑会让人柔软,他打起精神,与符政一起回到降落地点,搜寻周围无虫族身影,便开始联络飞船。
奇怪的是,他们能找到大气层外的信号,对方却毫无反应。
荣争耐心的发了三遍信号,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另一边终于传来可以登船的消息。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感觉,但瞧了眼仍没解下绷带的符政,又希望赶快登船叫医生为他重新检查一下。
又等了很久,有小型艇下来接人。两架机甲飞进舱室,刚刚停好,荣争本打算立刻出机甲,符政的视频联讯却出现在左下角:“等一下!”
“怎么?”
符政眉头紧锁,有几分慎重:“有些不对……如果我没料错的话,爷爷能派出来值得信任的人只有那几个,而他们中不会有这样轻松让我进来的人。”
见荣争还有些不解,他解释道:“爷爷能叫来接应我们的人,基本上都是军中他的下属,至少也会打个信号。”
他没有阻止荣争与他登船的原因,是因为留在沦落的虫星更不可能,至少也要登上这小型飞艇,观察看看是什么状况。他们有机甲在手,至少不会落到最坏情况。
荣争心头疑惑也越发增加,这小型飞艇一旦载上两架机甲,便迫不及待似的起飞穿梭出大气层,中途一句话也没有说,没多久一艘中型飞船出现在他们眼前,却是艘没有挂牌也没有写名字的飞船。
这倒是很符合低调做事的初衷。符政与荣争草草拟定二人试探计划。还是没有离开机架。格尔达一听这可能是个陷阱,当即有些气鼓鼓的恼火。
“可是,这飞船好像没什么问题啊……”小姑娘好奇的搜寻着,一旁的加伊突然道:“我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艘飞船是XS-12241,是联邦前年出产的型号,载有二十艘小型飞艇,算上刚才去接应我们的那一艘,飞船右侧内部存放小型飞艇的舱室内只有十九艘小型飞艇。也就是说,少了一艘。”
“这也没什么问题吧?”格尔达也努力开始搜索起来:“咦?居然还配备了反探测的设备,不过这种量产型难不倒本小姐~!”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得意洋洋叉腰笑道:“哈哈~!果然还是本小姐我最厉害啦~!我发现飞船开启了临时监狱装置,里面还有人被关着!”
“呀~!看样子似乎是军人!”
“什么?”这回荣争惊讶了:“格尔达,入侵飞船系统,接管主脑,如果需要时间的话,就先拦截监控过来看看。”
格尔达十分神气的开动,不过半分钟之后,荣争与符政看到走廊上走着的,绝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人。
摄像掉转到临时监狱的部分,里面席地而坐着三个男人,姿态凌冽,坐姿都相似到一模一样、训练有素,然一看便知是军人身份,只是有一个恹恹的受了伤,额上一圈圈包扎着白色的碎布,沾了许多鲜红血迹,很是明显。
符政微缩瞳孔,立刻开启加伊的防御系统:“那是宁飞。是爷爷的三个副官之一。”
两架机甲井然伫立,飞船监控系统都已被格尔达操控,小姑娘饶有兴致的到处翻看,转到主操控室,却没找到疑似首脑的人物。荣争叫她又找走廊里,不多久,见到的竟然是熟悉的人。
尽管几个月没见,荣争还是一眼认出他是谁。那标志的金发蓝眸,浪荡轻浮的态度,十足纨绔子弟的行事作风……
“凯文·迪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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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八章...
上一次见到这位曾经舍友凯文·迪恩斯,还是二人冲突打架来的时候。凯文动手要打荣争,却被一脚踹开,还被他冲着那张还算俊秀的脸狠狠几拳差点揍成猪头。事后凯文先是想讹诈荣争医药费以找不痛快,后又放弃,转而干脆离开。
之后凯文造假入学被爆出,灰溜溜被退学还不忘临走恶心荣争,丢走他所有行李。致使荣争那晚在符政家里睡了一夜。
他们两个之间,算不上你死我活的敌人,可也不甚愉快。尤其是荣争间接导致凯文的曝光退学,连同尤利西斯总督也十分丢脸,一旦遇到,不知会遭到对方的何种报复行为。
况且,他们袭击了这艘来接应他们的飞船,关押了符战的人。是早有预谋,还是恰逢其会?
荣争忍不住往阴谋论方向想,却瞧见符政正给他打手势,他略一点头,认可了他的计划。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安静而默契的开始准备。
格尔达忽然为难道:“糟糕了,我控制不住这飞船主脑了……他们弄了很厉害的东西过来,我暂时破译不开。”
“尽力先控制监控系统,其他的暂时放弃。”荣争迅速吩咐,暗暗又提高了戒备,从监控画面中,能看到凯文正带人往这边走,估计是并不知道到底接了谁上来。
荣争想了一想,冒出一个念头,轻声道:“符政,凯文认识的,只有我一个。”
“你是说……”符政瞬间了然:“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可能不敢放肆。但整艘飞船已经被他掌握……格尔达,能找出他们带了多少人吗?”
符战派人来接应他们,必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凯文入侵的并不太难。
格尔达很快有了回答:“主控制室有两个人,那个金毛家伙带了五个,其他的人嘛……有两个在厨房,还有两个在船员休息室那边,在搜东西。”
不算凯文有十一个人,尤利西斯总督想必不会叫一群饭桶跟着自己的独生子。最关键的是凯文与他身边的五个,只要解决了他们,就基本上没问题了。
想到这里,符政看了眼等待的荣争,决定冒险一次。
监控暂时还在格尔达控制之中,荣争偷偷出了机甲,爬下到地面,掩藏在格尔达身后的视觉死角,符政缓缓开启机甲,露出自己,却没有下来的意思。
舱室的门打开,凯文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他仰着脖子眯着眼,费劲的看了看,吊儿郎当走进来,很不爽道:“你哪位?”
符政不答反问:“这船上原来的人呢?”
凯文见他气势,略有些嘀咕,先矮了一层,随便撒谎道:“不知道,我们上来的时候,船就是空的。”
“空船在虫星外围自己航行?”符政只觉得可笑,凯文竟然大喇喇点头:“没错!你是这船管事的不?你还要感谢我们呢!要不是我们来了,这船被偷了可怎么办?对不对?”
“……”白费口舌,符政余光瞥见冲他做了个口型的荣争,淡淡道:“我是符政,奉了军部的命令,外出执行秘密任务。关于这船上的人,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消息提供吗?”
他有意增加压迫感,威势顿生,凯文觉不出来,身后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立刻手抚上腰间,双眸生冷,都有些警惕。符政一字一句饱含深意再问:“或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需要联络迪恩斯总督一下吗?”
凯文一愣,犹豫起来:“你真的是符政?你认识我父亲?”他一转头问旁边跟班:“你知道符政长什么样子么?”
“这个……他也不是偶像明星,我也没见过啊。”跟班吞吞吐吐道:“不过我听说,符政符少将的机甲的确是一架白色的,比较少见。”
机甲一般会在外观上涂有防护层和保护色,虽然可以根据地形变化,但本体就是白色的的确不多。凯文听了扭头看了眼,又转过来问:“那边那个黑色的,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没听说过了。”跟班顿了顿,也瞧见符政八风不倒轻松面对的状态,很是迫人,他也跟着忐忑起来:“少爷,要不……要不就说是误会?”
符政屹然不动,等着他们的反应。凯文既然是纨绔子弟,便有些欺软怕硬的架势。符政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可他为了上这艘船,已经打伤了符政的人,还打死一个,打跑一个。事到如今,他也有点骑虎难下。
若说是误会一场,符政要是追究了怎么办?尤利西斯总督的名头是很好用,可那是在博尔赫斯星球上,离开了本土,首都星随便一个人都敢说不怕他。被赶出学校的那段日子,他真是混够了,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有钱也没用。
最后只能联系家里,告诉他父亲他被人检举,强制退学。尤利西斯总督臭骂他一顿,然后勒令他立刻回家。在家里老实了一个月,他便再也呆不住了,又继续恢复之前走马斗犬的日子。然而没过多久,尤利西斯总督安排给他一个任务。
为了这个任务,他才不得不带上几个人,从温暖舒适的博尔赫斯星球一路向南,到了任务地点,又因为他办事不力,并没有达成所愿,而是灰溜溜又被赶走,这一回连飞船也坏掉,半路抛锚,正巧遇到这一艘飞船。
本来飞船上的人为了谨慎起见,只答应帮忙修理,不料凯文跋扈骄纵,仗着自己是总督之子而非要打着强行征用的名义,实际上强取豪夺。符战的副官当即与他们起了冲突,事后要他们坐小型飞艇离开,凯文一时不忿,以人多的办法,强占了这艘船,又把他们全关了起来。
反正博尔赫斯星总督名下的采矿场,也不缺这几个苦役矿工。他主意打得不错,只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符政要求救援的信号。
他当时多想了一下,却是玩乐心思,叫嚣着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等到发现符政与荣争不过两个人,越发肆无忌惮。
只是,符政一露面摆出身份,他便有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棘手。
“他……符政有那么厉害?”凯文放低声音,跟班凑过来耳语一番,说的全是符政如何厉害如何所向披靡,听得凯文烦躁不已,一巴掌把人拍开:“滚滚滚!老子烦着呢!”
跟班瑟瑟了下,畏畏缩缩躲后面去了。符政看着好笑,不由得轻哼一声:“怎么?还没想出个章程?”
凯文神色不定,脸上表情变了变,强词夺理道:“你说你是符政,有什么证据?又怎么证明?既然是军部任务,为什么只派了这么一艘民用船只来接应你?”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豁然开朗,越说越兴奋:“这里是虫星外围,难道还要对虫子们避人耳目?”他极为狡猾道:“我听说符少将是个光明磊落的军人,总不会偷偷摸摸的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他这点小伎俩,看在符政眼里,简直不堪提起,他冷下脸,面无表情道:“看来迪恩斯少爷喜欢多管闲事。既然是秘密任务,自然要低调行事。若是耽误了军部的事,不知尤利西斯总督可能担待得起?”
这话说的凯文又心虚起来,他佯作镇定,装腔作势道:“那好吧,既然这样,看你受了伤,不如下来检查一下?我们有医生。”
他哪里有什么医生,带了医生的是符战的副官。凯文说完此话,右手伸到背后做了个手势。两个保镖一见,得令而去。
符政见机,这才起身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高大身形再站起来,也微不可查的冲着荣争一点头。后者表示收到,按照与格尔达说好的计划,屏住气息,猛地冲了出去——
凯文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尖叫起来:“怎么是你!”
舱室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落下,符政瞬间发力,几个呼吸蹿到三人面前,眼疾手快,转到他们身后,对着后颈重重劈下!
一个!两个!三个!凯文·迪恩斯不甘倒地,软绵绵瘫成一团。
“你也干得不错!”荣争眨眨眼,兴致极好对着符政来了个飞吻。符政欣然接受,忽的面色一凝。
“不好,那两个保镖是要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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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八章...
符政所料不错,凯文心狠手辣,为了以防万一,决定对临时监狱里看押着的人下死手,再扔到太空中去,免得对证出事。
命令两台机甲全力配合入侵飞船主控制系统,符政与荣争分开行动。符政去对付那几个分散着的人,荣争带着捆成粽子状的凯文,直接去找那两个保镖。
在格尔达的帮助下,他得知临时监狱的所在地,穿过走廊,是一道活动门,他刚走到拐角,便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之声。荣争一只手拖着凯文,坦然淡定走了出来:“别打了。”
这语气真是轻描淡写,但谁叫他手上有人质呢?两个保镖一眼看到大半个身子都在地上的雇主凯文,眼睛发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荣争第一次做这种挟持威胁的事儿,竟然觉得很有意思,他笑眯眯道:“重要的是,你们主子在我手上,要不要试试看接着打?”
保镖们对视一眼,住了手。荣争这才细细打量过去。
临时监狱里关着的三个男人已经走了出来,大概是刚才保镖要动手时及时反击,头上带伤的男人此时也观察着荣争,似乎是因为留了血而有些晕眩,他好一会儿才认出荣争,又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是你?你一个人?那少将他……”
“他没事!”荣争急忙回答,安抚道:“我们都没事,他只是去对付那边几个人。”
宁飞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那就好,这几个人说是飞船故障,我们[www奇qisuu书com网]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允许他们上船,没想到他们竟然动手杀人……”
荣争面色一凛:“他们杀了几个人?”
“小六死了。”宁飞极恨道:“还有罗恩突围去报信了,也不知现在情况。”
荣争听出他感情剧烈波动,心下有了计较,抽出怀中匕首抵在凯文脖颈,缓缓对着两个保镖道:“我体谅你们是拿钱办事被人雇佣,错不在你们。只要你们束手就擒,至少给你们留活命机会。”
保镖们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十分难以抉择,荣争见状加大筹码道:“凯文·迪恩斯的身份我们很清楚,不会真正杀了他。你们也听符政刚才说了,我们这一次本来是军部的秘密任务。若不是卖迪恩斯总督面子,在这里把你们全杀了丢下去,也不会有人知道……孰轻孰重,你们应该很清楚。”
两个保镖听到这几句,终于双手举起过头,表示放弃抵抗。宁飞立刻叫同伴把他们反过来同样关在临时监狱,荣争又问道:“除了你们两个,船上还有几个保镖?”
“只有我们两个。”一个保镖老老实实答道:“我们本来就是逃出来的,其他人都死了。迪恩斯少爷不管他们死活……剩下的人,都是迪恩斯家族的私兵,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原来如此,荣争忽然翘了翘嘴角,扬声笑道:“宁飞,既然这样,你们现在赶过去,还能报个仇,是不是?”
宁飞眼睛一亮,带着三个同伴而去。保镖们看着荣争的眼神已有些畏惧,他先把凯文关在隔壁远一点的临时监狱,又走回来站在金属栏杆前,冲他们招了招手,眸中闪烁着兴味的光芒。
“现在告诉我,凯文·迪恩斯最近都做什么了?”
等到船上其他战斗结束,荣争已经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一切,格尔达的声音从飞船广播中传出:“小荣荣!大功告成!我们胜利啦~!”
荣争忍俊不禁的一笑,最后瞟了眼还在昏迷中的凯文,对着两个颓然状态的保镖一点头,径自走去主控制室,果然在那边看到几个人正在兴奋聊着什么。
宁飞见他进来,夸道:“兄弟,干得好啊!多亏你救出了少将!”
荣争唇边嘱着笑,别有深意看符政一眼:“家务事,应当的。”
“啊?”宁飞瞧了瞧二人间气氛,忽然恍然大悟:“嗐!我说呢!要不能开格尔达过来么……什么时候能喝喜酒啊?”
荣争走过去,与符政并排而立,符政极自然的牵了他的手,眸中尽是暖意:“等这次虫潮过去,我应该有几天假期。到时候,希望你们来喝酒。”
二人十指交缠,彼此对望,尽在不言之中。宁飞一旁哀嚎:“闪瞎了闪瞎了!我也快二十六了啊!还没个对象呢!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啊?”
“这种事急不来的,少将可是等到三十岁呢。”另外两个人走过来,他们都是符战手上的一个特殊小队,专门执行一些特别任务。本来以他们的能力,不该弄到这个地步,但是凯文带的人多,又是突然袭击。他们一死一伤一逃,凯文那边却死了足足十几个,凯文对他的“奴才”们毫不在意,尸体直接扔到太空里了事。所以当荣争与符政登船时,才只有这么点人。
这两个人分别是尼尔与洛克,是一对表兄弟。他们不是单兵战斗型人才,一个是队医,一个负责机甲维修,他们开了宁飞的几句玩笑,便问符政的伤情与加伊的损伤度。
“我还好。”符政的内伤痊愈得差不多,荣争有点不安心,还是叫尼尔帮忙又检查一遍。洛克则去找加伊。
格尔达仍然操控着飞船主系统,荣争顺便与洛克一起去拿机甲钥匙。半路上荣争问起有关机甲保养的是,洛克一一回答,又颇为感叹道:“真没想到,少将的缘分来得这么晚。”
“我二十一岁就跟他一同上战场,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过什么人,还以为会选择家族联姻这种事。”
荣争挑眉,笑笑道:“你很意外我的出现吗?”
“也不算是。”洛克耸肩:“早晚也要有个人不是吗?只是没想到几乎是最后一刻,你出现了。但是出现了总比没出现好,对少将也好,不是吗?”
“他看着很强大,很厉害……可实际上,每年看他一个人去祭拜父母的时候都觉得他其实很孤单。”
“以后有我。”荣争淡淡道,眸中坚定:“我们会陪伴彼此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荣争看得出洛克几个人都对符政很关心,也不禁为他而高兴,他们走进存放机甲的舱室,洛克犹豫了下,似是善意提醒道:“我专门负责给几架机甲做维修和养护,加伊与格尔达都是我平日里在维修。算是与少将接触比较多的人之一,私下也算朋友。有几句话,不该我说的,但是作为一起相处多年的战友,我还是想说出来。”
荣争停下脚步表示倾听,洛克组织了下语言,慢慢道:“也许是我多嘴,少将他真的很不容易,大家看到的只是他的光环,而不是他本身。虽然他本身也不弱……在军部,少将有很多仰慕者,还有比较大胆主动追求的。”
注意着荣争脸色,他又飞快道:“不过你放心,少将从来没有回应过那些人的!他以前好像根本不在乎感情这回事……没准就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吧。”
荣争哑然失笑,他看起来像是醋坛子吗?不过,对待情敌“们”也需要技巧和办法,他不怕他们,可爱情的独占慾也让他不想看到那些人总在符政眼前晃。
想到这儿,他露出个堪称狡诈的微笑:“多谢你,洛克。等我清除了他们以后,会告诉符政你的功劳的。”
“不……不是吧!”洛克一脸惊慌失措:“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天!会死人的!少将发脾气很恐怖的!我会死的很惨的嗷——”
荣争不可置否,留给他个潇洒背影,拿了格尔达与加伊的钥匙就走。刚过了两个走廊,正巧撞见来找他的符政,他扔过去加伊的钥匙,后者扬手稳稳接住,还是走过来了揽住他的腰,略低头与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良久唇分,荣争一只手臂也环上他精瘦腰身,另一只手轻抚他胸膛处绷带,发现全换过新的才满意,抬头道:“我有事跟你讲。”
“关于凯文·迪恩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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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要提凯文·迪恩斯为什么会在这里,就不得不提起博尔赫斯星与其总督尤利西斯·迪恩斯。基本上,后两个名字在联邦最近历史的几十年间都是被放在一起谈论的。
博尔赫斯星是一个中等星球,起初还是蛮荒之地,后来发现了巨量氦-3能源而闻名联邦,自此开始发展。经过一百多年的兴旺,综合水平已跃升联邦前五十名内。本地居民多是当年矿工和商人们的后代,也是一个著名的矿业星球。在博尔赫斯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土地都属于私有,只因为有可能开采出氦-3资源。
而迪恩斯家族则是其中土地拥有量最大的一个。这个家族以富有、人丁稀少和残暴著称,尤利西斯·迪恩斯登上家主与总督之位的血腥过程好比殖民地掠夺史。他们一开始擅长雇佣杀手杀人,而后在联邦推出私兵制后第一批拿到相关证件,从此开始蓄养私兵,也开始在政坛上崭露头角。尤利西斯坐上总督之位后,更是拿资源开路,提供给不少议会议员们很高的政治资金,由此得到他们的各种支持。在总督的位置上越做越稳。
但是事物必有兴衰日。机甲的诞生给博尔赫斯星带来了辉煌,也导致了它的衰退开端。随着机甲的越发先进,氦-3已经不能满足它的战斗节奏。而一个星球的氦-3资源也毕竟取之有尽,不能永远无止境的开采下去。博尔赫斯星现在濒临转型,可大量开采本土资源带来的不良后果却正在恶化。许多人不事生产,只凭着家里氦-3资源坐吃山空,星球内又没有其他支柱产业,由此引发的社会问题更因为尤利西斯的横征暴敛而恶性循环,到目前的恶劣局面,已经没有和平解决之道。
据符政私下的信息来源,博尔赫斯星已有人组建了反对组织,准备在适当时机推翻总督统治。现在荣争要说的,是关于尤利西斯想方设法寻找新能源的事。
新能源不好找,人类历史上,每一种新能源的发现与利用,都要经过漫长的试探研发。博尔赫斯星被过度开采,本地没有什么资源了。尤利西斯开始往太空方面动脑筋。在好几年的多方查探下,他意外发现了一颗荒原星球。
所谓荒原星球,就是联邦还未登记在册,也可能废弃的、或者未开发处女地一般的存在,星球上有少量人类居民,但与联邦失去联络多年,自力更生,生产力较为落后,通常也被称为本地土著。
他们抱团意识强烈,对外界来人报以强烈戒备心理,需要长期磨合,才能开展合作。可是急需新能源的尤利西斯哪里管得了许多,为了占据这可能藏有大量某种生物能的星球,他不惜派出自己无能的独生子凯文,正是要让凯文激起矛盾,以方便下一次派私军前来,直接开战。
只是没想到的是,本地人虽然科技不发达,基本上处于原始状态,但他们捍卫家园的理念却让他们悍不畏死,还能灵活使用当地特产的动植物,给不怀好意的凯文一行人以坚决打击。带了整整一个中队人马的凯文,最后只逃出来十一个人。
两个保镖便是其中之二,他们不是迪恩斯家族的私兵,但因为在业内是一流保全公司派出,因此凯文也经常带着他们里进外出,得知了不少第一手讯息。
“荒原星球?”
“是的,是在第一次虫族大战中被抛弃的星球之一,当时科技水平也不够,所以才没能发现大量的可以运用的生物能资源。后来可能是联邦修订地图的时候,认为那星球已经布满了虫族,不算人类居住地才列入了荒原星球。”荣争道:“两个保镖还记得坐标,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符政敏锐的发觉了什么:“你是说,那里曾经有虫族,而原住民依然生活着?”
荣争起初还没想到这一点,顿时也恍然大悟:“不错!虫族破坏力惊人,就算是肆虐过后的放弃,原住民也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渡过虫灾。”
符政一瞬间也想到了很多,甚至有了大概计划。他思考了下道:“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消息……不过原住民那边想必不好办,迪恩斯没有开好头。”
荣争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如果上面真的有生物能资源,也不应该落到迪恩斯家族手上,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由原住民们自己决定比较好。另外,这样一颗适合居住的星球,也不应该被埋没。”
他们大略商量了一下,符政方才给符战那边通讯留言,报了平安的消息。此时符战回复了几句话,宁飞找过来通知他们。两个人走回主控制室,宁飞在控制台边摆弄什么,此时抬起头来,疑惑开口:“有一艘军用飞船正在向我们打信号,要求即时通话……难道是军部的其他人?”
“不是军用飞船哦~!”格尔达忽然冒出来得意洋洋道:“我才出来几天,就知道最新消息了呢~!这个虽然是军用的,可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宁宁你都不注意飞船型号的吗?”
宁飞仔细一查,果然如此,不由得讪讪笑道:“我又不是智脑,哪能和你的数据库相比……这个幸好的飞船的确是军中淘汰下去的,卖给了很多民间市场,黑市上也流通过不少,所以不能确定对方是谁。”
这就基本上等于一无所知了,几个人都看着符政,符政并不犹豫,随即吩咐道:“接通,看看他们要说些什么。”
视频接通了,一个很眼熟的人出现在大屏幕上,荣争怎么看怎么觉得十分熟悉,终于在相似眉眼处发现了真实。
“亓渊?怎么是你?”
亓渊的外貌变化并不大,但是他摘下了眼镜,换了发型,露出了整张脸庞。竟然也改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伪装成大学老师的他尽管偶尔有些冷漠,却还算不难以相处的正常人一个。而抛掉装扮道具,他摇身一变,彻头彻尾的成了那个叱咤风云的星际海盗!
锋锐似的眉眼、尖削的五官。如果说符政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座厚实稳重,然坚不可摧的大山,那么亓渊就是疾风!是刀刃!是冷冷劈下来的一束寒光。他毫不掩饰的散发着独属自己的别样冷冽,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荣争能清楚看到一旁宁飞猛然收缩的瞳孔——而看周围人反应,只有他一个人认识亓渊,知道他是谁。
亓渊扫了眼在场众人,目光在符政身上打了个转,又停到荣争脸上不动了,口气难得堪称温和道:“送你过来以后,附近正巧有些事要办,去了一趟回来,正好来接你。”
荣争不记得与对方有过这种约定,然而对于此事上亓渊的帮助,他相当感激,于是再次谢道:“多谢你送我和格尔达到这里。事情已经办完了,很顺利。”
同时,他又婉拒道:“只是我们还要回去有别的事,不能和你同行了。”
亓渊眯了眯眼,气氛有一刹那的凝滞,转瞬间他略低了头,呵呵一笑:“是这样么?那么,我正好也要把没办完的事情办完。有人雇佣了我们,要杀掉一个叫凯文·迪恩斯的家伙……他在这艘船上,对不对?”
荣争不禁转头去看符政,后者面色凝重,淡淡开口:“凯文·迪恩斯不能交给你,他涉嫌多起杀人案件,我们要把他带回去接受联邦法律制裁。”
“啧。”听到这句话,亓渊很有几分不愉之色,深深看了眼荣争,突然从旁边拉出一个人来,略扬起下巴,慢条斯理道:“那么,用这个人换呢?”
不等荣争看清楚他眸中神色,宁飞与尼克已接连叫道:“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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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见势不妙,被迫逃走去寻找救援的罗恩,却误打误撞被亓渊遇到,因为受了伤无力抵抗,便被救上亓渊的船,同时亓渊得知了想要知道的一切。只是罗恩到底是军人,并没有说出有关符政任务一事。
接到雇佣任务而追击前来的亓渊,在看到符政与荣争亲密站立在一起的那一刹那,已了然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个瞬间他竟有些分辨不出自己心头情绪,而无疑却有涌上来的起伏波动。
他万里迢迢调人遣船,送荣争过来,帮他的忙,可不是只为了听一句谢谢。
符政也并非什么都不知晓,叫做亓渊的男人看似不凡,然而望向荣争的眼神在那一刹那如此熟悉,熟悉到他每天都能从镜中看到。在他不在的时候里,究竟还发生过什么?
这一刻,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军人身份如此成为恋爱的障碍。荣争已走进他的生命中,而他不想错失他的一分一秒。
好在……好在他离开的时候,荣争说的是“等我”,他会在原地等待,等待他的爱人追赶上来,而后携手并进,再不分开。与荣争的相识,的确是他的幸运,他会珍惜。
暗潮汹涌,两个男人沉默的对视,彷佛有电光火石,气势暴增,周围人都感到空气隐隐的凝滞,荣争一皱眉,打破平静:“是谁要杀凯文·迪恩斯?”
亓渊这才收回锐利的目光,轻笑一声,不答反问:“荣争同学,不为我介绍一下其他人吗?”
荣争不喜欢他看符政时流露出的杀意,尽管那杀意隐藏得很好,但他仍敏锐的察觉到。来不及思考亓渊为什么想杀符政,他板起脸面无表情戳穿对方身份:“这里已经不是学校,你也不是亓渊老师——我不认为我能与大名鼎鼎的贪狼套什么近乎。”
众人面色都是一变,转为警惕。亓渊丝毫没看其他人,注视着“呵呵”笑起来:“荣争,你能与我套近乎,我求之不得。贪狼虽然名气大,却少了你这样的人才,不如考虑跳槽来我这里?”
“要知道,你在学校的时候,我的课你可是学的很好呢。”他别有深意的对着荣争笑,目光却打在符政身上注意着他。“还有,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是不是?”
“他不会去。”符政终于开口:“凯文·迪恩斯也不会交给你。至于被你抓到的罗恩……”他看向宁飞与尼克,那两个人一个默默攥紧手指,一个干脆别过头去,显然把决定权交给了符政。
罗恩是他们的战友,但他不是第一个在他们面前死去的战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狠狠为他复仇。就像死去的小六,尸骨无存,可他们会去公墓,为他立上衣冠冢,每年祭扫,同时照顾他们的家人。
后悔吗?遗憾吗?在从军的那一刻,他们已经遗忘掉这些情绪。
幸好符政不是不顾下属死活的人,他同样看待他们是珍贵的同袍。几个人都等着他的下文,符政慢慢说道:“至于罗恩,我想我们可以用别的交换这个人质。”
亓渊颇感兴趣的挑眉,拖长音“哦”了一声。符政再道:“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要杀凯文·迪恩斯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他大略说着:“你的目的是凯文·迪恩斯的性命,这与我们的行动并不冲突。”
亓渊眯了眯眼,似是思索了一会儿,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刀锋般的微笑:“那好,我申请上船。与你好好谈谈,关于我们之间合作的事。”
亓渊关掉视频,符政转过身,荣争随即解释道:“他说自己是贪狼首领,不知原因曾经冒充特别讲师身份,去过联邦军事学院教课。据他本人说,是为了去见一个人。”
“见个人就敢冒充联邦军事学院的讲师?”宁飞咋舌:“也太狂妄了些。回去要告诉那边好好整顿才行。”
“没用的,学校的管理很严格。”荣争耸肩:“没有内部人接应,他怎么可能进得去?只是不知道,他要见的人是谁。”他问符政:“你真的知道是谁要杀凯文?”
“我有大概的人选。”符政如此回答,接下来他给宁飞与尼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了然接收,纷纷以“去接贪狼”为理由走掉,荣争拧眉,有些不明所以。
主控室内只剩下他们,符政目视荣争,直接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
荣争有片刻迟疑,却加深了符政的某些猜测,好一会儿,他才笑了笑:“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当时你正好失去联络了,就没有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我能处理好。”
符政眉头紧锁:“看你的反应,至少没有那么轻松。你不愿意说,我不会勉强你——但是,”他话题一转:“我希望,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是你第一个想到的人。”
荣争的笑这才真切了些,点点头道:“你放心,这次是因为急着来找你,才找贪狼帮忙把格尔达运送出来……如有下次,应该就有你爷爷的帮助,不会用到他了。”
符政的黑眸更幽暗了些,荣争凑进一步,主动去拉他的手,抬头轻吻了下符政脸颊:“好了,现在也不是谈这个的时间,我们去看看亓渊到底想做什么吧。”
符政的情绪明显有所好转,他反手握紧他的五指,再没有松开的意思,荣争只得任由他去了,又一起走到接客厅去见亓渊。
亓渊带了两个手下,很随意的平举手臂,任宁飞与尼克进行搜查,完毕之后他放下手,头一句话便是:“我要确认一下凯文·迪恩斯的确在这艘船上。”
几个人都去了临时监狱,凯文·迪恩斯已经苏醒,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见有人来,迅速站了起来,发现是符政与荣争,顿时换了恶狠狠的嘴脸。
“放了我!不然就等着迪恩斯家族的报复!”
“很遗憾。”荣争对凯文没什么恶感,可实在架不住他太无能,他抱臂闲闲淡定道:“迪恩斯家族能不能知道你的死讯,都是个难事呢。”
“不会的!”凯文听到这句,先是有些瑟瑟,随后变本加厉咒骂道:“我之前有跟家里联络!他们会出来搜寻我的!马上放了我!不然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杀了我的话,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荣争真有些懒得与他计较,遂退了一步,让亓渊好好看看凯文。亓渊不过瞟了一眼,立即满意点头:“是本人。”
“海盗的生意不好做,所以我们也会接接黑市的雇佣。这一次我的雇佣人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凯文·迪恩斯,死活不论。”亓渊很坦然道:“所以说说看,我们能怎么合作?”
符政还没回答,一旁的凯文悉数听进耳里,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叫道:“符政!你居然与海盗有勾结?”
话音刚落,亓渊猛地转过头来,做出一副惊讶模样,语气幸灾乐祸:“哈……真没想到,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符少将?”
“所以说,凯文·迪恩斯必须死在这里了?”
荣争瞳孔猛地收缩,却一字一顿立刻回到:“凯文死在这里又如何?”
“贪狼海盗作乱,迪恩斯总督若是看到被杀死的宝贝[www奇qisuu书com网]独生子,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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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对!”宁飞暗暗叫好,也跟着嚷道:“凯文少爷也太不幸了!虽然逃出虎穴,又入狼窝,怎么就遇到星际海盗了呢?这真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为了救他,还不幸牺牲了战友呢!”
亓渊被荣争这样顶了回来,没有得逞,大概是想到了某些方面,脸色有些阴郁。符政在这时冷冷道:“人也看过了,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了吗?”
“好啊。”亓渊故作镇定,却又不甘心对着荣争道:“别忘了你说过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什么。”荣争不轻不重再次道:“那是我和你的私事,与现在的局面无关。我希望你也能这么想。”
亓渊有些失了分寸,但荣争这话一出,他迅速调整过来,深深看了荣争一眼,依然是发现自己对他没办法,几个人无视掉咆哮怒骂的凯文,走到不远处一间会客室里成对峙状态。符政还没说什么,荣争悄声询问尼克是否能去倒杯茶水。
他走不开,尼克很乐意去了,回来时候在他耳边揶揄:“你好啊嫂子。”
荣争狠狠给了他一手肘,痛的他眼泪差点都出来了。可这嬉笑打闹的姿态显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既然与符政要一起上战场,以后自然免不了与他的战友们打交道,这样的方式,大家也都很喜欢。
尼克惨兮兮的站到角落里方便行动的位置,亓渊带来的两个人也四散开来,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亓渊恢复了起初的模样,两根略长的手指交叠、又展开、再交叠、再展开,这似乎是他思考时惯常的动作。符政也没有说话,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站在符政的角度,是不好先做出什么说法的。他是现役军人,虽然参与政治,但那毕竟不是他的主职业,换句话说,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但是符家的位置却可以参与这些事,家族、派系、政坛斗争……都与他息息相关,想要不被别人操控命运有两种办法,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就得什么都做。
何况,他现在还有荣争。为了二人共同的未来,他也应当慎重。
也许是因为刚才一番交锋,凯文已经注定了半路死亡的结局。亓渊也不着急了,很是悠闲,半响才道:“既然你们抓住了凯文,那么你们知道,凯文大老远从博尔赫斯星到这偏远地方,是要做什么吗?”
“我们知道。”符政不动声色,同时又反将一军:“雇佣你们的人,也看中了那块地方?”
“呵……果然是被称为军中战神的符少将。”亓渊不以为意,全盘收下符政的试探。“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就不必再重复赘述了。事情很简单,迪恩斯家族注定要唱黑脸,那么唱白脸的人虽然麻烦点,可也能得到最后的成功,不是吗?”
这几句话一说,可能的人选范围又缩小不少,符政心中已经有数,反问亓渊:“你想做什么?”
亓渊抬起右手,伸出那两根略异于常人的手指:“我想做的有两点,但是都需要一个合作者。今天遇到你,我认为很合适。”
“第一,杀掉凯文·迪恩斯灭口,掩瞒此消息。”
“第二,我与那星球本地土著有些联系,他们不希望再有凯文这种人来打他们的注意,并且……可以考虑共同开发。”
本地人与联邦政府失去联系多年,科技水平十分落后,为了生存与发展,他们也想要改善自身的居住环境,凯文的到来让他们更迫切的明白现在的联邦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不想再做偏远星球的“土著”,而愿意努力争取一个较为美好的未来。
荣争却有不同想法,不由得问道:“怎么?雇佣你的人与他们也谈不拢吗?”
亓渊耸肩:“政客么,自然以自己利益最优先。本地人数量不多,他们更倾向于买下整个星球,再把人全部赶出去。那样利润获得率,可就是百分之三百了。”
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有无数人肯豁出性命,何况更多?明面上的话当然要好听许多,但归纳完毕后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大部分人在有这样机会的时候,都还是宁可改善而不是彻底搬走,因此几种不同的意见在本地人内部也较为分歧化,引发了不少争论。
符政冷静的思考着其中利弊。符家虽然以军功起家,家中成员也绝大多数均是参军入伍,但他们剩下的家人也会经营许多行业,只能说主要势力在军中。符战这一支属于本家,又因为平日里太忙的缘故,他们只在每年过年时节进行家族聚会。而资源相关产业的符家经营者,却是分家的一位叔叔做得最好。若是应承下这件事,少不得要交给他来负责。
一个家族的伫立不倒,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答应了亓渊就是与海盗勾结,无论做什么都一样,亓渊处于暗中可以做很多事,带来的利益也足够庞大,可要因此对上其他对手,也不是说说而已就可解决的问题。
亓渊也知道这是需要仔细斟酌的事,很有耐心的等待着。良久符政微微点头:“符家会考虑这件事。”
“不要让我等太久才好。”亓渊这才流露出一丝笑意,说出这样的话,基本上就已经成了十之七八。“以半个月为期限,如何?期间你们要是派人来实地考察的话,也可以来联系我。”
谨慎起见,荣争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人?不是封闭了很长时间?”
“关于这个么……”亓渊有意更靠近了些,几乎与荣争面对面贴近:“我有个手下,外出时出了意外,正好降落到那边,被他们给救了,之后住了半年多,还看中了那边的一个姑娘……你们若是不急,可以去参加半个月后他们的婚礼,据说是按照当地流传下来的习俗办的,非常有趣。”
他很有诚意的邀请,荣争也有些心动,但此行会有一定危险。格尔达看他们谈得差不多了,冒出头来插嘴道:“我想去看~!”
“咦?亓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亓渊心情好上不少,笑眯眯虚弹格尔达额头:“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呢?真是个秘密啊。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看民族风情的婚礼?”
格尔达十分意动,扭来扭曲很想去的样子,加伊也显出身形,先看了看符政的脸色,发现有点……难看?
顺着符政的目光,加伊立刻冲上去插在荣争亓渊二人之间,昂起头来:“格尔达你真丢人!你的数据库里不是什么都有吗?”
“亲眼看到能一样吗?”格尔达不高兴了:“加伊,你真是个没趣的机甲!”
“机甲还要亲眼看到什么呀。”加伊顶着格尔达的火力坚持着,迅速丢出绝对让格尔达恼火万分的一句话:“你又不是人!”
格尔达果然怒了:“你才不是人!”
第一百零一次,两架机甲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漫长又硝烟弥漫的争吵,符政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我需要联络一下家里。”
亓渊摊手:“请便。不过荣争留一下,我有些话要说。”
符政立刻对荣争道:“爷爷说想见到你平安无事。”
荣争讶然,转了转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觉察到什么不对劲的部分。但他出来以后就没联络符战了,也确实该报个平安。
他也跟着站起来,客气道:“我先去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还有,我向你保证凯文必死,可以让罗恩回来了吗?”
他们二人并肩而立,站在一起很是搭调协调,亓渊看着便觉碍眼,于是神情微冷道:“凯文·迪恩斯还没有死。”
荣争有点急切了,只能暂且放下这件事,冲符政投了个有些抱歉的眼神。后者接收到了,随即神色更温和了些。等到他们走进附近房间,只有他们俩的时候,符政略安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亓渊应该不会对罗恩做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去实地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与海盗组织贪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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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距离那婚礼举办的日期还有半个月,因此他们能够充分周详的计划。其实符政却有些私心作祟,自从回到前线,他还没有什么与荣争相处恋爱的时间,陷落虫星的两天两夜尽管美好,却稍纵即逝,太过短暂。而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荣争回到学校去了,又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了。
光是这个理由,似乎也足够他走一趟那荒原星球了。当作休假也很不错,只是他是出来进行秘密任务的,无论如何,也要先报告一下。至于其他的,则需要爷爷符战来帮忙了。
想必符战不会拒绝。
他们在空房间里联络上符战,那边的老人红光满面,怎么看未来“孙媳妇”怎么顺眼,连带着符政所有建议要求统统答应,至于荒原星球考察的事,他说会尽快联络家里懂行人士,在一个周内可以拿到回复,并且派出专业人员一同前往,以便估算具体价值。
“贪狼那群崽子身后的人么……”符战见二人都平安无事,声音也洪亮起来,心情极好:“我大概也清楚是谁,你们放手去做,我给你们撑腰!”
“我们符家的人,可没那么容易退缩!”
荣争兴致也好了起来,在这样的情景下,很容易有一家人商量什么事的气氛,他情不自禁融入其中,真有了几分亲情感觉。符政悄然又握住他的手,开口询问:“爷爷会帮你再请假……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学校那边,本来已经请假了一个星期,现在赶回去的话堪堪够用。但再请假的话,他毕竟还是学生,总要考虑一下影响和学习进度的问题。
虽然他与符政感同身受,都不想就这样再分开,可荣争还是有所犹豫,见到他这个样子,符政不禁再收紧五指,像是要传递过去某种讯息。
荣争抬起头来,分明看到他黑眸中波涛暗涌,一丝一毫都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深沉爱恋,他呼吸一滞,忍不住语调也轻柔了:“我和你一起去,但是……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符政平生第一次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只要荣争答应了这一次,又何必管那许多?珍惜每分每秒便好,无需追寻那些不确定的明天。
他们在细节上又商议了一会儿,荣争想起亓渊说找自己有事,要去找他问问,符政却若无其事道:“不用了。”
荣争诧异看他,符政淡淡道:“你既然与他之间还有些牵扯,便不大好在此事上参与过多,尼克与我一位表妹有进行订婚,明年就要举办婚礼,也算是半个符家人,他又一直在恰好参与,由他来办再好不过。以后叫他去跟他们打交道吧。”
荣争一想,似乎这样可行,再没深思符政意思,点头答应。
事情就这么商定了,尼克从亓渊那里回复过来几句话,只要符政他们踏上那荒原星球,就会立刻放回罗恩,并且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接下来是在飞船上渡过的一个星期,中途符家派出的专家赶了上来,与他们会合后一起赶往那星球的坐标。一路上符政与荣争形影不离、同进同出,看在有心人眼中,别有感触与种种滋味。而几天之后,他们终于赶到地方。
从太空中望去,这是一颗海洋覆盖面积很大的星球,仅有的一块极大的大陆布满绿色,代表了生命的存在。荣争粗粗按照从书本上看来的知识估算,这是一颗中等星球。
地处的确偏远,也不知当年的原住民是如何降落在了这里,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飞船缓缓降落在空地上,已经联系好了迎接人员,数十个一看便知是当地人的男子们慢慢逼近,个个严阵以待,表情严肃。荣争大略扫过,便猜想他们穿的也许是自己制造出的衣服,麻布短袍很是古老,样式也略微简陋。这星球气候温暖适宜,因此都只松松垮垮围着上衣,走动之间露出健实的胸膛。
一个明显现代打扮的年轻人此时匆匆忙忙冲出来:“老大!老大!是我!我在这里!千万不要打起来啊啊啊!你们终于来了!”
他皮肤晒得黝黑,个子不高却很灵活,转瞬间就对上了下船的几人,凑到亓渊面前哈哈大笑:“老大!你们终于来了!今晚就是婚礼啊!我还以为我的喜酒要省下很多呢!”
亓渊看到下属时神态也变了,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会!我还给你带来了贵客,保管你的婚礼终生难忘!”
他领着下属为双方一一介绍:“这是我的手下阿龙,阿龙,猜猜这两位是谁?”
阿龙挠了挠后脑勺,大概是因为要结婚了的缘故,笑容格外灿烂:“老大,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啊……咦,好像是有点眼熟?”
亓渊故意扬声道:“阿龙,他不仅眼熟,还鼎鼎大名……这位是符政!你不是最喜欢看他的战场视频了吗?”
“啊?真的假的!”
阿龙又惊又喜,两只手连忙开始翻找浑身上下要求签名合影,符政见这架势,不着痕迹看了眼荣争,互相看到对方眸中苦笑。
亓渊这个利用,可真够彻底的。这一下,一旁的本地人也都记住符政这个名字,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少不得要担任冤大头。纵然不怕这些,也觉得有些麻烦。
不过,符政略一思索,内心镇定。倘若联系加深、沟通频繁,到最后吃亏的指不定会是谁。亓渊看似占了上风,却拥有的很少。只要符家在这边扎下根来,后续如何根本不是困难之事。
到最后,中间人会被甩开,也是非常正常的结果。就是不知道亓渊手里还握着什么底牌,让他如此光明正大的有信心?
这样的交易,如同走在独木桥上,分毫不可放任细节。贪狼的名声虽然总体不错,但是能做到星际第一海盗的位置,又怎么会是纯善的人?符政再与荣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相同的深意。
短暂但还算愉快的介绍之后,阿龙转过身去,挥了挥手,扬起一个大大笑容,示意没有情况。外围的人们这才一一放下警惕走过来,领头的一个高大健壮,两颊上还涂抹着鲜艳的一抹油彩,乍一看很让荣争联想起印第安人。
据说,他们之中,越是勇猛的战士,越是会在身上弄更多装饰,以彰显自己的强大,吸引更多异性。眼前的男人甚至比符政还高上少许,块头无疑更为结实。在扫视众人一番后,他极为自然的流露出来几分不屑。
果然是落后地区,竟还以为武力决定一切。荣争心中有了大概计较,若是其他成员都这般容易叫人看透,那么收复起来也相当容易,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阿龙带着他们走了不短距离,途中风景明媚,大为迥异,所见动植物都是闻所未闻的种类,阿龙兴致勃勃讲着这里独有的好风光,看得出很喜欢这里。
“我以后就定居在这里了!”阿龙笑嘻嘻的宣布着:“老大,你也来吧!住在这里说不定会长寿十年呢!回头让兄弟们都搬过来,我们都当邻居!”
亓渊微微一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明确拒绝:“他们还有一些事没做完。”他目光投向远方,似是别有所思又喃喃道:“他们也不像你这样,能够在一个地方安安分分的生活。”
荣争就在他身后,正好把这句话收入耳中,心里一动——莫非,亓渊是在给贪狼组织的成员们找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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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他们越过茂密树木们,如同穿梭在原始雨林。几个不怎么擅长体力的专家额头上冒出细细汗珠,荣争猜想这大概也是他们想出的策略,希望对方难以找到自己的住所。
但是,在现代战争中,这些都是徒劳的。光凭这一点也可判断,他们至少与联邦失去联系有三五百年之久,绝对在大规模科技革命之前。
沿途所见的绿色都未经开垦,这也证明对方毫无工业化,又由于人烟稀少,也不会有什么先进生产力。荣争刚想与符政讨论这一点,却发现后者偏着头,专注得看着什么,注意力并不在这边。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不远处某棵大树上一大片深色粘液,很恶心的样子。周围几米竟然被慢慢腐蚀,生命力断绝。符政面色严峻,荣争想到什么,试探问他:“是……虫族?”
“还是进化过一次的成熟期女王族群。”符政回答道:“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但是他们并没有害怕的意思。”
这确定这星球上绝对有克制虫族的办法。再走了不一会儿,他们终于到达人类聚居地。
山坡上看去,这是个不大的村落,房屋大多是树屋形式,高大的树木枝干可容纳几人并排而行,荣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新鲜东西,忍不住左顾右盼多瞧几眼,领头的本地男人余光扫到,露出满口白牙一笑:“我叫原空,我们这里很漂亮吧?”
荣争点了点头,赞叹道:“的确是自然风光,很有独特风情。”
“这都是村子里大家一起设计的。”提到他所骄傲的东西,他情不自禁话也多了些,指着一一介绍道:“最右边那个很大的绿色的树屋,就是我家的!”
那个树屋不仅很大,还建造得十分结实,周围藤蔓丛生,绿意葱葱,就是不知道夏天是否会有很多蚊虫,荣争想到此处,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粲然绽放,冲淡了机甲服给人带来的机械冰冷感觉,五官也柔和许多,衬得本就俊美的外貌更是不凡,看得原空一愣,脸却是红了。他给人的感觉比宋子武还要单纯,竟有些结巴起来:“你……男人还这么好看……”
荣争忍俊不禁道:“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原空居然很认真的想了想才道:“是的,不过我力气这么大,可是后天自己练出来的!我每天都要至少跑三万米,下雨天也不例外!”
还真个单细胞啊,荣争转了转念头,趁着这个机会,短短路程内匆匆几句就把情况套清楚了。
像荣争猜测的那样,四百多年前,这里本来也是个极为繁荣的星球,但是虫族的出现让一切蒙上了阴影,联邦深知虫族侵略的星球无法逆转衰退,只得宣布放弃,催促所有人撤退。而有些人不愿意离开故乡,便偷偷留了下来。没想到几百年前,被他们发现了虫族害怕的东西,凭借这一点,他们继续在这里繁衍后代,生活到今天。
如今的他们,生活基本没有问题,科技水平倒是没落后太大,只是缺乏竞争心理与市场需求,因而停滞很久。
原空是出生在这里的第七代了,现任管理者是他的父亲原天。他还告诉荣争,半年前,也是他亲手救回了阿龙,而阿龙所喜欢并且要结婚了的女孩,是他的妹妹原莹莹。身为大舅子,他似乎有些不满阿龙的海盗身份。
“幸亏这小子说退出那什么狼的组织,留在这里和莹莹好好过日子。”原空这么说着:“不然我和阿爸是绝对不会答应他娶走我们家莹莹的。”
挺有意思的。荣争顿觉有趣,又故作不经意般问道:“那么,他们的其他人也过来了,也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你是说那些海盗?”原空随口道:“他们没有说,但是运来了很多我们需要的器械,还教会我们的人使用他们。这一点上我们是很感激的。但是就像之前来的那个什么迪恩斯少爷那样,我们对想要侵略我们的敌人是不会手软的。”
说到这里,他又流露出愤恨表情:“我就知道,那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的人死了好几个!”
“他不会有好下场的。”荣争想到凯文·迪恩斯的所作所为,笑了笑:“他也不会再活着回来了。”
还好原住民还是相对理智,分得清外来者的。只是尤利西斯·迪恩斯总督想必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思寻找新能源的计划不但泡汤,还要赔上自己的独生子。荣争还想询问关于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克制虫族,没想到原空一说到这事便生硬转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眼看着地方要走到了,他也就顺势停了聊天。
村落近在眼前,一行人有些费力的爬上大树,进了一间非常宽阔的树屋,里面一进门便是大厅,他想这估计也是他们平日里议事的地方。
一个与原空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走出来,脸上笑容不失亲切和蔼:“你们好,我是原天。欢迎来到这里,也许以前这里有别的名字,但自从我们决定生活在这里以后,就把她称为盖亚星球。”
符政踏前一步,与他握手:“你好,我是符政。”
本地人不看联邦新闻几百年了,并没有对他的名字产生任何想法。三方人分别坐下,简[www奇qisuu书com网]短介绍了彼此,因为是打着参加婚礼的名义来的,所以气氛很是轻松。几个专家听说这里有新能源,早心急火燎,属他们最为急切。没说几句,就叫人带着他们去勘测了。
剩下的人在会客厅里随意闲聊,因为符政他们目的也不在掠夺,又有亓渊这个中间人在,所以原天态度不错,还为他们推荐当地特产的水果。荣争起初不留神拿起一个,不料汁水太多,一挤出来满手都是。
他刚想起自己身上没有手帕等物,两只手一左一右伸过来,齐齐拿着一方手帕,巧的很,一边白色、一边黑色。荣争古怪看了眼那黑色的,果不其然发现两根略异于常人的手指。
他挑眉看了亓渊一眼,手上却再自然不过的拿起符政那边的白手帕,擦了擦手,又叠好放回自己怀里,从容对亓渊笑道:“多谢。”
亓渊眯了眯眸,收回那黑色手帕,什么也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原空恰好大步迈进来,高高兴兴邀请荣争:“快晚上了,今晚是婚礼,外面有篝火晚会的!怎么样?出去跟我们玩玩吧!”
符政首先起身,荣争立刻也跟着起来,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原空不知道他二人关系,还在好客的说着本地风俗,同时带点羞涩的开口:“那个……今晚晚会上会有跳舞,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跳舞?”
他眨巴眼期待的看着荣争,像极了一只大金毛在等待主人的夸奖,荣争看了心头一软,因为不知道这是习俗还是什么表示,却瞧了瞧符政。
符政眸色幽暗,看不出情绪。荣争觉察出他神态微僵,不由得心中暗笑,抬手拉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故意问:“我们也去,嗯?”
符政还没说话,原空脸色变了,怔下喃喃的问:“你们……是情侣?”
荣争大大方方承认:“是的,我们正在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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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符政忽然扶上他的腰,淡淡开口:“我们准备结婚。”
荣争很想笑,还是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对原空道:“就是这样。”
他说的干脆,符政脸颊竟然微红,同时放在荣争腰上的手臂也收紧了。
原空有点失落的走了,符政和荣争站在原地,荣争刚要说话,符政一个深吻便压了下来。
与从前温柔缠绵的吻有所不同,这个吻充满了攻击性,带着雄性强烈的侵占进取之意,良久唇分的时候,荣争反将回去,猛地回应,最后两个人的唇都有点肿。
他察觉到什么,却先安抚了恋人,又问道:“怎么了这是?”
“……”符政沉默片刻,“没什么。”
荣争转了转念头,笑的柔和:“是因为亓渊?你在吃醋?”
符政没有回答,微恼别过头去,荣争第一次看他这样反应,简直新鲜极了,笑眯眯用手把他的脸再掰过来,轻啄一口他唇角:“有什么可担心的,嗯?”
符政的手还在他腰上,更靠近二人胸膛紧贴,鬓发打在耳畔,还是没张口。荣争抚了抚他的肩膀,符政闷声道:“原空……似乎对你也有意思。”
“他只不过是请我跳舞。”荣争哭笑不得。符政却道:“你认为,在婚礼夜晚的篝火晚会,邀请别人一起跳舞,毫无意义吗?”
荣争语塞,符政一只手摩挲他的后背,他整个人靠在符政怀里,不知不觉懒洋洋的十分舒适,有些沉溺与现在的时刻,却还是打起精神道:“看来我得说实话了……其实亓渊他救过我一次。”
他尽量轻描淡写把荣士衍的存在告之符政,又说了自己有惊无险的那一次。符政听到荣士衍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在首都星城市街道上劫杀荣争,不由得眉头紧锁,怒意勃发:“他敢!”
“他敢的。”荣争不过一笑,又认真道:“加上这一次亓渊帮忙运出格尔达,所以算是我欠亓渊两次人情。不过我希望,荣士衍的事,你能让我一个人处理。”
符政不悦看他,荣争急忙说服他:“说白了这也是荣家的家务事,我的身份也毕竟很尴尬……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出任何事,不会受伤,也不会再被引出去劫杀。”
符政仍很不赞同,又想到什么:“荣士衍已经毕业,他在爷爷的手下?”
在军队中,他有得是办法可让荣士衍不明不白的受惩罚,或者派他出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是极为简单却好用的办法。荣士衍既然要杀荣争,他当然也不会管他死活。
“已经不是了。”荣争这边也有最新消息,却是从舍友们那里偶然得知的,荣士衍继承了荣家家主,就不能再做太危险的事,而是要考虑到整个家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此要和一堆老态龙钟的老头子们一起互相打机锋、谈利益,想想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做出妥协迁就的样子,还真是诡异。
“据说,他已经通过某位上将的关系,转到了军部任文职。”荣争耸肩,关于这一点,他倒是满理解的。作为一个领导人和家主,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
自然,与之相符的权力也会增加,这才导致了荣争差点被杀的事情发生。
符政还是没有同意荣争的一意孤行,只是他心底已有了决策,这样对荣争有威胁甚至下杀手的人,决不能再允许有下次动手机会。他悄然转开话题,询问荣争对亓渊主动要求合作一事如何考虑。
“很有可能是为贪狼找后路。”荣争如此道:“听说,贪狼的成员与当地人关系非常要好。那个阿龙据说以后要常住本地。”
“这样么……”符政有些深思,假如这样,与海盗勾结的罪名又会加深,行事更要谨慎一些才是。并且假若事成,就要对上那位政客与迪恩斯家族两个敌人——尤其是迪恩斯家族这边,可谓是不死不休。
在与爷爷符战的联络中,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符战在那一头运筹帷幄,想必此时此刻,黑市上的消息商人们都该知道了同一个消息:凯文·迪恩斯少爷已身亡在外星,凶手直指某几位财大气粗的政客。
而那几位政客的名字中,现在可以多一个荣家了。作为军人的符政,更倾向于肉体上彻底消灭敌对者,一了百了。
纵然尤利西斯·迪恩斯总督如何暴怒,总归不会想到符家身上,这便是合适的做事方式。而现在的凯文·迪恩斯么,尸体都不知流落到了哪里。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去学院里见的人,究竟是谁。”荣争略略皱眉:“你注意到他的手指了吗?他一定是个机甲高手。”
“如果按照这点线索来推论的话……”符政却有不同见解:“那是后天磨练而成,联邦这么大,人口以数百亿计数。我所知道有一种训练方法,练成之后就会拥有这样的手指。”
“很巧合的是,那就是一种机甲操作的训练方法。”
荣争不禁反问:“是什么?”
两个人已经慢慢移到了角落里,符政靠在树干上,荣争与他一起,粗糙树干有些磨砺肌肤,符政顺手又揽住他:“这样的手指,我只在安德鲁大师的小儿子照片上见过。”
安德鲁大师去世也有六七十年,他的儿子也至少有一百多岁,亓渊的年龄明显并不相符。安德鲁大师的后代也并不多,只有一女二子,因为并没有什么突出成就,所以也就逐渐被人淡忘了。
“这种训练方法,是很残忍的。要从小孩子很小的时候,骨骼没有定型时严格锻炼,直到指骨变形、拉长,其中痛苦难以言说。若能练成,却可以打破人类脑波传导速度的极限,让手指更加灵活操控机甲,最快的时候,甚至可以与智脑媲美。”
就算是发明这训练方法的安德鲁大师本人,也因为不忍而没有推广它,更没有写进他的著作中。因此后世的人知道得并不多,亓渊不是则已,是的话,又是从哪里知道这样方法的呢?
两个人讨论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不过闲聊几句,又纷纷安静下来,享受片刻静谧安宁,温馨气氛一直持续到婚礼正式开始,他们从层层树叶中探出头去,瞧见地面空地上篝火燃起,男男女女都盛装打扮,脸上全是喜悦。
他们对视一眼,毫不顾忌牵着手一同走了下去,来到跳舞场地却都没有下场意思,荣争饶有兴致的看着正中央跳舞十分起劲的阿龙与原空、原莹莹等,渐渐也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笑容更是加深。
等到他们夫妻交拜、送入洞房,篝火舞会也达到了最高氵朝的部分,许许多多对情侣们手拉着手加入合舞,场面一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冲霄而上,达到了最高点。
彼处喧嚣,角落里的二人相视一笑,符政看着荣争俊美容颜,在火光月光映照下分外动人心弦,这比肩的恋人叫他一天比一天更深深眷恋,无可自拔,他再靠近了一点儿、又一点儿……荣争突然凑过来,从双唇一直吻到鬓角,再濡湿着来到他耳廓,暧昧低语:“我想要你,我们……要不要也来洞房?”
符政的眼睛,陡然绿了。
39
39、第三十九章...
树叶茂密之处,是隐藏起来做什么的好地方。
他们辗转亲吻到难舍难分,互相解开对方衣扣,肌肤摩擦着粗粝树皮到生疼,却浑然不觉,喉结被舔舐、耳垂留下牙印,锁骨处的那一点红被反复噬咬,如同燎原大火,一点即燃起全身火热,荣争被弄的浑身发软,气喘吁吁任由对方又来到胸前那两点,轻挑慢拢揉捏到充血肿胀,酥麻感觉随即荡漾到四肢百骸,叫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你……啊!”符政的手越来越向下,已经握住了那昂扬起来的热源,不过几下□,他便难以自抑,从喉咙里溢出欢愉响动,难耐的扭了扭腰身,又反过去对对方同样施为,如愿以偿听到他惯常压抑着的闷哼。
树底下忽然传来男人大吼:“你们在上面干什么!”
衣着凌乱、袒露着大半胸膛的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迅速消退的情慾,冷静回归,他们匆忙整理好衣服,跳下树去,见一中年大叔吊儿郎当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冲他们嘿嘿直笑:“年轻人,着急的话可以进屋子啊。不要在大叔房子外面做这种事!”
原来这人的树屋就在旁边,荣争尴尬无比,扯了扯符政衣服,道了个歉,大叔笑嘻嘻甩着蒲草扇子,打量他们半响,忽然问道:“你们是军人?”
荣争点头:“他是军人,我是军校学生。”
大叔了然,晃了晃扇子,不经意又问:“外面虫族怎么样了?”
荣争讶然,看了眼符政,后者眯了下眼,迅速道出几百年来虫族的变化。他几乎全年都在前线与虫族作战,再清楚这些事不过。
大叔貌似认真的听了,荣争忍不住问:“这里也有虫族,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这个嘛……哈哈,”大叔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没有别人,才神秘兮兮凑过来,差点贴到荣争身上,悄声低语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年虫族太厉害了,人类光顾着跑,没注意本地有种独特的生物……”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荣争略一偏头,还想再知道内情,大叔直起腰,抖了抖肩膀,一脸哭笑不得道:“我说小哥,我没碰你媳妇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符政走近两步,一手扶在荣争肩上,矢口否认:“你看错了。”
“好吧好吧。”大叔耸肩:“就当我看错好了。我叫黄子高,交个朋友如何?”
荣争倒很喜欢这大叔直白言语,于是欣然与他握手:“我是荣争,这是符政。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字一出,符政果然表情越发柔和,黄子高嘿嘿又笑,口气沧桑无比:“年轻真好,年轻真好。想当年我也是……”
“您现在也不差。”荣争浅浅恭维,还是专注在原来问题上:“那种本地特有的生物,难道能与虫族对抗?”
“并不是。”黄子高也收回思绪,干咳一声:“实际上,我是不能告诉你们这些东西的。因为这算是我们的秘密,只有当确认与你们合作良好的时候,才会说出来的。但是……既然外面虫族还是那么厉害,我觉得这种事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本地的资源也够本地发展了。”黄子高又透露了更多东西:“不过,我们并没有完全对付虫族,威胁仍然存在。这也是我们不得不寻求外界帮助的原因之一。在海盗贪狼的帮忙下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光明正大的办法。”
海盗的确没办法走到前台,难怪亓渊遇到符政后便邀请符家一起参与,也有这样部分的原因。符政心中某些怀疑放下一半,又听黄子高道:“这东西说起来也并不是很复杂,神奇的是只有这里才有这种动物,它们也只能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生存,它们也怕虫族,也没有办法对付虫族,可它们的皮制成的大鼓产生的声波,却会让虫族退却甚至害怕……”
他话说到一半,知道降频仪存在的符政与荣争都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声波的频率!”
黄子高哈哈一笑:“没错,就是它。因为它长得很像牛,所以我们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做夔牛。”
夔是东方神话中的一种生物,形似牛而单腿无角,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后来黄帝与蚩尤作战,特意杀了此牛剥皮做鼓,声震五百里,响彻天下。没想到来到这里,竟还有人知道这些传说,为它们赋予新的含义。
“真是贴切。”荣争不禁道:“那么,哪里还有夔牛呢?”
“已经没有了。”黄子高十分惋惜道:“它们不能家养,只能野外自己生存,上一次虫潮的时候,我们抵抗得很费劲,结果没能及时派人去保护它们,就全死了。”
“现在我们手上,只剩下几张鼓,是最后的夔牛皮了。”
两个人都是皱眉,黄子高又说了几句,大意是不能叫别人知道是他告诉他们的,他们应下此事,告别黄子高,慢慢走回安排的房间,半路小声探讨如何开口要鼓。
“亓渊应该知道这件事。”荣争想到这一点,提议道:“不如我通过他去要?”
“你还想欠他几次人情?”符政果然摇头:“我不想你去。”
荣争笑道:“虱子多了不痒,管他的呢,现在是为了正事,你不要我去,我私下也会去的。何况已经欠了两次,欠上第三次也不算什么。”
他认真看着符政:“你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
“这不是信心与否。”符政却道:“亓渊心机很深,没那么简单。”
“我可以的。”荣争争取着,又开玩笑道:“再说了,将来你的那群爱慕者,要我都怎么办,嗯?”
“……”符政不说话了,他的确有很多人对他表达过爱慕,但他从未回应过,如今心里更是只有一个荣争,之后也不会回应别人。
他最终同意让荣争放手去做,荣争不是女人,更不是他身后的男人,他们永远都是平等的、并肩站立着的,这也是他更加爱他的原因之一,不是么?
这一夜平静过去,第二日早上,荣争直接去找亓渊,询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亓渊如此答道:“你也看到了,我是诚意合作的。至于本地人想要做什么,那就是他们的事。我虽然是中间人,可也是合作人。我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整个贪狼。我是首领,就要为所有人负责。”
不想他说出这样一番话,荣争略有所思,又问他是否知道本地抵抗虫族的办法。
“我知道。”
“那么,你能要一张夔牛皮出来吗?”荣争恳切道:“军部研究所那边,已经在研究利用声音波动与频率抵抗虫族……我们需要夔牛皮。”
亓渊似笑非笑,抱臂看他,别有深意问:“你专门来找我,这可是第二次了,欠我的人情,也是第三次了……你是为了自己呢,还是为了他?”
若说是为了自己,也不尽然,若说是为了符政,倒是七八分。但荣争不是为了这种事而故意欺瞒的人,他与符政交往一事,也没什么可掩瞒的。
荣争毫不迟疑道:“你可以认为我是为了他才来找你。”
“但是我认为,这是为了所有的人类。”
“这话也许太虚伪、太冠冕堂皇,但是,却是我想说的真话。”
亓渊略有所动,荣争余光扫到他拧起的两根长指,沉静道:“并且,安德鲁大师若是泉下有知,我想他也会赞成对夔牛皮的研究。”
亓渊刹那色变,猛地逼问:“是谁?是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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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亓渊如此反应,却是被戳到了心头隐秘之事。他随即冷静,镇定再问:“我的确与安德鲁大师有些渊源……你又从何得知?”
“你的手指。”荣争只说了这一点,没在亓渊面前提起符政,亓渊却猜测到什么,冷冷一笑:“夔牛皮我可以帮你要出来,只是,你欠我的三个人情,又什么时候会还我?”
不等荣争回答,他便道:“这一次与符家合作,也有你的功劳,算做一次好了。剩下的,我会慢慢一一讨回。”
荣争脖颈上几点绯红太过明显,叫他失了平静,他从未体会到如此失落,因而越发波动情绪,口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现在就去要那鼓。”
意外的是,鼓的事要得很顺利。两天之后,专家们得出结论,此处蕴含着的是一种新型生物能,确实可以取代氦-3,并且,这里的能源足够全人类使用上两个世纪。
盖亚星球的兴盛,即将从此开始。
能源的发现、到正式投入使用,还需要研发一段时间。荣争与符政见事情办得差不多,迅速赶了回去。
二人再次分开,荣争回到久别的学校,先去销了假,又给几位舍友送过去盖亚星球的独特礼物,三个人都挺高兴,还告诉他拉下的功课其实不多。
埃尔文爱不释手摆弄着那树干做的小玩意儿,忽然抬头道:“对了,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
“有说是谁吗?”
埃尔文耸肩:“没说,是个现役的,还是个少尉。说你知道是谁找他,要你回来后,联系那边。”
会是谁呢?唯一的可能似乎是荣士衍,可若是荣士衍的话,他完全不想搭理他。荣士衍想让他死,那么他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没有第二种可能。
不过……他不想让符政插手,也许自己及时解决这些事比较好。
想到这里,荣争道过谢,走到外面又想起他没有荣士衍联系方式,又暂且作罢。
这天晚上,荣争一个人睡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竟有些睡不着。他不知不觉把手指按在通讯器上,翻到符政号码,心念一动,还是发了条短讯过去:“睡了吗?”
出乎意料的,几秒之后,通讯器震动了起来,荣争急忙披上衣服走到客厅里,一接通联络,符政的声音清晰传来:“没休息吗?”
“没有。”荣争坦然道:“刚回来,有点不喜欢一个人睡觉。”
那边的符政顿了一下,放缓语调同样道:“我也是。”
两个人不约而同得都笑了。短暂的叙情后,他们又纷纷说起正事。符政现在仍在前线,夔牛皮制成的鼓已经交给研究所的那位博士,相信很快就有成果。而盖亚星球那边,符家正在调用人力物力,开始紧张的进驻建设。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亓渊那天也走了,说贪狼那边还有事,时至今日,还没有别的联系。
“我与爷爷讨论过。”符政道:“假如虫族不再是威胁,那么军部很可能会迎来很大的动荡。趁着这个机会,要有大动作,包括迪恩斯总督、安议员,可以一起处理掉这些麻烦。”
安议员便是那位与迪恩斯家族暗中争夺盖亚星球的政客。这一次符家决意要玩大把,成则更进一步,败也不会比惹上两个敌人更糟糕。他们的底子始终在军队,只要符战与符政在军中不倒,任何人都不能轻易对他们打压。
说排除异己也好、说消灭对手也罢。世界上黑暗部分的事大多如此,可黑暗之上却有一层光明美好的未来。迪恩斯家族恶贯满盈、安议员蛇蝎心肠、荣士衍更是心狠手辣……比较而言,符政与荣争简直算做君子,只在别人惹到头上来时才反击回去。
“嗯。”荣争转了转念头,又与符政聊了几句相关,才依依不舍挂断。回到床上,他以为他能好睡到天亮,却不料做了个梦。
不,那不是梦,是记忆深处再次闪现的真实事件。年幼的荣争去了一次荣家大宅,哭着回来到深夜,而后高烧三天不退,再醒来后变了个人似的发奋读书……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而今魂灵远去,唯有这一段记忆残留。
天亮他苏醒,怔怔靠在床头放空了一会儿,决然起身,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这天恰好是周末,军校放假。荣争出了学校,直接坐车两个小时,到了首都星的军部,门口戒备森严,传达室内一个士兵问他是否有预约。
“我找荣士衍上尉。”荣争仔细想着知道的荣士衍现在军衔,礼貌问道:“我是荣争,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通报一声,他有邀请我来,会见我的。”
士兵狐疑的看她几眼,也许是相同的姓氏起了作用,他还是拨通内线询问,片刻后冲荣争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头:“他说稍等,会出来见你。”
做事还算稳妥,荣士衍在军部级别不高,这里的人可不会买账他荣家家主的身份,自然需要谨小慎微,不能像在自家地盘似的肆意妄为——虽然他也够胆大的了。
荣争随意看了看周围,正看到很远的街口处,街角一家咖啡店,他对士兵留言几句,便去咖啡店里等待,还很轻松闲暇的样子,要了杯卡布奇诺。
过了半个小时,荣士衍才姗姗来迟,穿着一身军装,冷着个脸,越发显得面色冷峻而不近人情。他丝毫没有与荣争客套的想法,坐下便直接问道:“找我什么事?”
“不是你找我有事吗?”荣争奇道:“我是听说我不在的时候,有个少尉找我,不是你派的人?”
荣士衍眯了眯眼,却应了此事:“那也算是我。”
荣争慢悠悠饮完最后一口咖啡,不管他们荣家内部有什么曲折,很随意道:“要再下杀手的话,就不要用那么拙劣的计策了。这一次,也没有一个单细胞生物可供你们诱导的……你说呢?”
荣士衍似是想到了上次足够丢脸的失败,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荣争又是一笑:“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笔账,也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其实对于荣家,他本是没什么感觉的。荣争的身份是私生子,还是身为情人的母亲贪心的后果,能够在孩子诞生后供养到十八岁,本还有几分感激之情的。
可荣士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掌握大权后得意忘形,对他下死手。生命得来不易,他自己的这一条,更是没有让任何人控制的理由。而昨夜那场梦境之后,他更是对荣士衍乃至整个荣家,都多了几分厌恶。
所以今天,他来了。不但来了,还要给荣士衍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知道,做错事,永远都需要付出代价!
荣争缓缓放下空的咖啡杯,杯沿触到小盘底部,发生清脆细响,他本人的神态也一点点严肃认真,深深看了荣士衍一眼,郑而重之道:“我希望,和你来一场一对一的机甲PK赛。”
荣士衍眉头紧锁:“你是什么意思?”
“十二年前的事,你恐怕不记得了吧?”荣争淡淡道:“那一年圣诞节,荣争好不容易见到了他的父亲,还被带到荣家大宅玩。就在那个晚上,你不但对他冷嘲热讽,辱骂他是娼妇的孩子、说他基因缺陷低能弱智,还叫上你的朋友玩伴,一起诬陷他弄坏了珍藏的机甲,借此叫大人惩罚他,大人只是责骂他几句,你们便把他推进水池,几乎淹死。”
荣士衍若有所思,荣争继续道:“你一定没有想到、也根本不会在意,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荣争高烧到四十度差点死去,三天三夜昏迷不醒。若不是邻居好心人送他去医院,他早就是一抹幽魂。”
尽管现在,荣争也“去世”很久。但他的不甘、他的眼泪、他的努力,一点一滴留在身体的记忆中,深夜梦里徘徊,萦绕在心底深处。八九岁的孩子原本天真无邪,那一次之后,荣争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命运,逼迫自己快速成长,奋发向上。
只为了,有朝一日,再站在荣士衍的面前,大声告诉他,他是基因缺陷,可他不是低能,并非弱智!
荣士衍是不会体会到这些的,他反而渐渐流露出几分不屑:“那又怎么样?你死在那个时候多好!”
“可惜,荣争没有死在那个时候。”荣争话语中别有它意,只是对面的人是不明白的。他静默几秒,哀悼那逝去灵魂,而后抬起头来,以最掷地有声的话语反问:“你敢不敢和我立誓,以荣家家主的名义。倘若我们机甲比赛你输了,你就要承认你技不如人,给荣争正式道歉,并且将荣家势力退出首都星,在你有生之年,不得踏入?”
“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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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荣士衍斩钉截铁叱责:“这简直可笑!”
“可笑吗?”荣争嗤笑一声:“我觉得,一点都不可笑。既然你觉得自己优越于他人,却不敢赌下这一笔豪赌?我不伤你荣家一丝一毫,只要你为当年所做的错事道歉!至于让荣家退出首都星一事,是让荣家免于更大的灾难——可惜,你不会懂!”
听了这番话,荣士衍越发感觉荒唐,不怒反笑:“为了荣家好?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个基因缺陷的家伙,考上军校又怎么样?荣家碾死你如同一只蚂蚁!你难道还敢报复回来?你有那个本事?”
荣争分毫不理他的辱骂,只镇定再问:“我只问你,敢不敢和我赌?”
他语气太过冷静,神态又如此镇静自若,若不是有什么依靠,便是得了失心疯。荣士衍一时之间,也不清楚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毕竟不是吃素长大的,片刻之后,他冷哼道:“看来你不见棺材不会掉泪……既然要赌上荣家,你又拿什么来做赌注?”
他有所松口,荣争立刻打棍随上,强势迫道:“你想要的,无非是看我落魄潦倒,匍匐在你们这种人脚下……若我输了,我退学、离开,同样再不踏入首都一步,这样和你赌,够不够?!”
这赌局分明是荣争吃亏,赢了只弄到一个亏欠多年又不会诚恳的道歉,输了却要失去前途,可荣家不是他目前可以撼动的,能够逼迫荣士衍到如此程度,也是极为可贵了。
这办法光明正大,还因为是机甲战斗而更显得荣耀,荣士衍思衬再三,认为自己陪荣争“玩玩”也无所谓,他不觉得自己会输掉比赛,相反的是,还对能够亲手杀掉荣争这件事十分意动。
既然要赌,自然要赌得公开公正,首都星内就有新兴起的机甲擂台,可以交费进入,进行机甲训练、比赛等,也有财大气粗的博彩公司为人们提供娱乐。只是约定赌注或者涉及金钱的话,机甲必须自带,损失自付。而一旦赢了,就可一掷千金,完全不用在乎维修机甲那点儿费用。
这引得很多年轻人趋之若鹜,妄想一步登天。也有谣言称,这擂台赛背后有军部参与,假如你机甲操控优秀,甚至可以得到军部投出的橄榄枝,邀请加入特别小队。
荣争与荣士衍商定时间与哪一家擂台,回去轻描淡写问舍友们要不要一起去看他比赛,几个人得知了具体情况后,登时沸腾。埃尔文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荣争,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那是荣士衍!你要跟他赌机甲战斗?”
双胞胎也知道荣士衍是什么人,因此更为忧虑,齐齐皱了眉头,不赞同道:“荣争,你这样太过冒险了。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我不会输。”荣争看着关心他的几个人,浅浅笑道:“我若是输了,会对不起两个人,连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自己……请你们相信我,我不是鲁莽的人,也绝不会输掉这场比赛。”
那两个人,一个是符政,一个是荣争。他可以拿自己随意,也不可辜负这两个人的心。没有告诉符政这件事,他已经觉得有所愧疚,可幼小荣争的泪那样滚烫而真实,叫他也不能忽视他。
就这一次吧,就这一次。他瞒着符政,为“荣争”做着最后一件事。倘若有投胎转世,希望这一次他能做好,能够慰藉那个深夜高烧哭泣的孩子,让他安安心心的再回人世,再享受那些他本该享受到的美好。
还好符政不在,他可以圆谎。赌斗是在下个周末,双胞胎与埃尔文都答应帮他训练,格尔达更是信誓旦旦的保证,第一她绝对不会向加伊泄露任何关于此事的消息,第二她会全力以赴给荣士衍的未知机甲好看——“打得那家伙爬不起来!”
这一个周内,荣争心如沉水,静静做最后准备。到那一天的时候,他临出发前忽然接到符政通讯。
符政难得显得犹豫,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信号也不甚清晰,荣争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沙沙噪音杂乱,传来一句:“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荣争心中一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终究笑着否认,说自己一切都好。挂断的那一刹那,他只能强压下对符政的歉意。
就算对方事后会因此大发雷霆,那也是他应得的。此时此刻却要瞒好,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下午三点,首都星城西最大的机甲擂台,今天最值得一看的机甲擂台斗,开始!
还好格尔达被运送回来后,就一直放在符政家中,荣争去取出格尔达,只跟博恩管家说要磨合训练,博恩管家也未多想。在三个舍友的帮助下,他成功把格尔达弄到了现场。而现在,埃尔文与双胞胎买了最近的票,紧张而专注的注意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因为最好不要引起过多关注,格尔达对自己进行了略微修饰,看起来平凡了那么一点点儿。小姑娘嘟着嘴说这是为了荣争才有的让步,又嚷嚷要发泄怒火。荣争慢慢安抚他,心中最后一丝慌乱也没了。
他调整好状态,操控着格尔达,直接飞入了场地。那里,荣士衍已等候了一会儿,荣争的目光投到那架紫色机甲上,大致扫了眼,发觉也是一架极为优秀的机甲。
“高频匕首、磁震荡迫击炮……哼哼,还不错嘛,足够当本小姐的对手了!”格尔达认真起来:“小荣荣,你一定要赢!”
荣争默默点头,握紧操纵柄。
主持人确认过二人身份和赌约内容,调动几句在场观众的热情,以煽动语言诱使大批人下注后,便果断喊了开始。荣争眯了眯眼,眼前画面已然转换到沙漠地形。
这似乎对他有利,只因他实战经验多是在虫族沙漠中的战斗,然而虫族智力低下,与战斗经验丰富的荣士衍完全不同。
荣士衍更聪明、更老道,也更加狡诈!冲击、闪避、回旋、奔跑!两架机甲在偌大场地内,以肉眼差点无法辨认的速度猛地交战在一起!碰撞的火花四溅,所有人的心神猛地集中起来!
荣士衍的战斗风格偏于谨慎,善于持久打击,荣争却比他还要耐久,正是以强势对强势,以硬拼硬!格尔达战斗力全开,显现出皇级机甲的最高能力!
一个个高难度动作被灵活展现,全体观众包括主持人都是目不暇接,懂行的人们更是激起一波又一波的声音浪潮!他们激动难抑,大声喊出一个又一个标志性的称号,对于今天这场比赛再无其他不甘愿想法,个个眼神之中,尽是惊叹赞美!
一对一的战斗中,格尔达是最顶尖的存在。她的特质又是坚韧不拔,凡是不能支撑到最后的,统统都要被她以点、线、面的不同攻击密集包围,陷入困境。荣士衍的机甲虽好,却怎么能比得过安德鲁大师的精心制作?格尔达加上走位、意识无不刻苦磨练出第一流水平的荣争,那便是壹加壹大于二的震撼!
刹那之间,数值不断攀升,荣争第一次如此沉浸与格尔达人机一体的爽快感觉!这畅快淋漓的战斗简直能叫人欲罢不能。某个瞬间,他们的同步率竟然达到百分之五百!
身处敌对之方,荣士衍的感觉则是糟糕透了,他额上沁出细密汗珠,身上也快要湿透,他从没有想过,一个曾经被自己鄙夷不屑,认为随意可碾死的小人物,居然把自己逼迫到这个地步!
平生罕见,破天荒的他开始后悔自己下的决定。自己道歉事小,可荣家家主怎么能受这种失败?还要赌上荣家不在首都星发展,他可以想象,这一次赌输了,回去之后,家主之位都要不保!
荣争一定要赢,他也决不能输掉!一念及此,他狠下心来,开启为防万一安装上的反重力能量炮,威力极大,一旦发射,场地之内绝不会留活口,却可能会波荡到观众席上,伤害到一些人。
可事后如何,他已顾不得了。按钮弹出,他狠狠瞪了眼急速靠近的黑色机甲,再无他想——按下!
格尔达智力极高,一直在预备对方的可能策略。荣争视野中一点白光乍现,她随机展开光束盾——“轰!”两方最强一击,猛地撞上!
波荡的能量四溢,激起无数短暂而强烈的旋风,离看台太近的几个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幻境解除,地面迸裂。一波、两波、三波……荣士衍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荣争陡然觉悟:“格尔达!他要毁掉这里!”
格尔达现出身形,气急败坏骂起来:“混蛋家伙!我剩下的能量不够了!”
要阻止荣士衍,只有一个办法——荣争果断下了决定,为了还在场的其他无辜观众,他强行逆转机体方向,眸中精光闪动:“杀一人以救百万……格尔达,对方要玩大的,我们也会!”
只在一秒之内,格尔达便充分领会了他的意思。格尔达略微撤回防护盾,集中调动剩余能量,最后一击——
腾空、瞄准,同样炫目到极点的光束射出,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腾然而起的大片灰尘,阳光混杂交织,光束盾在同时全部撤掉,机甲以本体坦然承受这一击,剧痛袭来,格尔达猛地切断了与荣争的关联。
“格尔达!”荣争大惊失声,眼疾手快拉下紧急阀门,猛一起身然头晕目眩,一口血吐了出来。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青年强行破开机甲,摇摇晃晃踉跄着走出来,不远处另一架机甲已然委地,创伤累累,一看便知可以算彻底报废掉,里面的人生死不知,没有声响。
荣争再撑不住,跪倒在格尔达庞大的身体前,干咳两下,唇边一片殷红,格尔达缓缓凝聚出影像,很轻松的样子,笑嘻嘻着:“小荣荣,我没事,你放心好啦。”
“唔,就是大概……大概需要休息半个月左右吧,也不是很长啦~!”
“谢谢你支持我……”荣争的语气,终于哽咽:“对不起,格尔达。因为我一个人的事,让你这样受伤。你……”
你本来可以,荣耀的疾驰在战场之上,以虫族尸血来成就你的辉煌。
事前他曾询问过格尔达的意思,若是格尔达不同意,他会放弃这场赌斗。但没想到,格尔达一心表示会与他一起战斗,绝不退缩。
还有符政,他会去坦白,再求得他的原谅。要什么怒气、什么惩罚,他都会接受。可他就是无法忍受,那样幼龄的荣争哭泣绝望的回忆。
四周喧哗重又降临,一个熟悉的步伐规律坚定,缓缓走到他面前,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刚刚下了飞船、急切赶到的符政看着受伤的荣争与格尔达,面无表情、眸中幽暗。
荣争情不自禁抬起头,对上那复杂眼神。符政顿了顿,压抑着愤怒的声线在颤抖:“这就是你……告诉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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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两天后,符家大宅。二楼西侧的卧室里,荣争靠在床头,懒洋洋的翻看一本杂记书。
他在这里养伤已经两天,没有回学校,大概是符政帮他告了病假,只是他得不到任何外界信息,连格尔达也被收走了。
那天比赛之后,荣士衍受了重伤,被荣家的人带走。舍友们都回了学校,在场观众们则被告之是军部人员私下切磋,会进行处罚以了结此事。他不知道后续如何,只知道现在要面对的,是暴怒的符政。
那句压抑着怒气的质问之后,符政就再没和他说上一句话、单独呆在一个房间过。他吩咐博恩管家给荣争收拾了房间,直接把医生带回家照顾荣争。荣争只是轻伤却被要求进行了全身检查……但是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对他说。
他知道是自己做了错事,不该如何瞒着符政。对方生气是应该的,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生气的符政会让自己如此的纠结。他一点、一点都不想看到符政因为自己做错事而生气。这让他亦觉得为难。
幸好,符政没有当场撒手而去,他感激他这样时刻还关心着自己。可爱之深、责之切,荣争不敢想象符政会有多少怒气。
据博恩管家说,这几天家里一直持续着低气压——说这句话的时候,博恩管家故意用力挤压了下荣争的伤口,后者苦笑着受了,又低声道歉。
“虽然你也瞒了我,可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博恩管家一针见血道:“大家都会做错事,何况站在你的角度,虽然有些莽撞,可行为很痛快,风格很赞。”
“您就别寒颤我了……”
“不,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博恩很认真劝道:“最关键的部分,是你没有跟符政说一声,就去冒这样的危险。不过你也一直都知道这么做不好,也就无从说起认罪态度了。”
荣争仍是无奈点头,又忍不住问:“他……他这几天还好么?”
“还好。”博恩道:“你没受什么大伤,他也就还好。可是荣争,符政和我一样,不希望看到你受伤,无论是什么理由。”
他帮忙荣争包扎伤口,最后又留下一句:“他在书房,也许你可以现在去试试。”
荣争慢慢下床,微微扯动内伤,有点疼。可这比起符政的心情,想必算不了什么。他难得有忐忑不安的心境,也没穿外套,缓缓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敲门,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荣争站在原地,一个军装男子与他正巧对上,双方互相打量,均是一愣。
眼前的男人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多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候,相貌极为俊美,又带着男子不常见的緋靡艳丽,放在这人身上,却能混成一种近似女王的气质。那浑然天成的高贵姿态,是荣争来到这世界以来见到的最完美者。
就连出身世家的宋长修与双胞胎等,也没有他这般的华丽优雅,直如从中世纪画作中走下的皇族。那一身军装,更是助长了几分盛气凌人。一头军人难得一见的红色长发,瑰丽披散在肩上腰侧,几率落到胸前,却越发魅惑。
他一张口,话语亦是毫不客气、高高在上:“你就是荣争?”
荣争坦然以对:“是,我就是荣争。”
“也不怎么样么。”男人抱臂轻蔑扫视他几眼,在胸口绷带处停了停:“我告诉你,就算符政对你一时迷恋,也迟早会和我在一起的。只有我才能配得起他。”
话音刚落,符政听到动静后走出来,微微一怔,先瞧了瞧荣争的脸色,与包扎整齐的绷带,才略偏头对那男人道:“你怎么还没走?”
这么低级别的情敌,荣争都不好意思搭理回去,只把目光放在符政身上。半个月不见,符政外表没有多大变化,然而眉间郁郁之色,一看便是有心事。
他心中更是难过,“情敌”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符政看也没看荣争,转身又回了书房,荣争心里一酸,默默跟上进去。直到符政停下脚步,冷冷道:“你找我有事?”
“我……”荣争欲言又止,发觉再怎么诚恳道歉,也抵消不了他带来的欺骗伤害,要是易地而处,他会比符政还要怒、还要气。可如今……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你不是故意什么?”符政猛地转过来,面对着他,眉头紧锁,口气生硬而严厉无比:“你不是骗我说什么也没发生?不是故意掩瞒我去跟人拼命?不是故意把这么大的事一个人处理掉?还是不是故意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想过!”荣争的情绪也起伏波动,他抬起头来,认真说道:“我想过你会难过,会伤心,会失望……甚至想过我们会分手!可是我不能……我不能不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我必须要对付荣士衍,我必须这么做!为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不能告诉符政他是个重生的人,来自百年、千年、万年之前的世界,他不能说自己是个借尸还魂的怪物,是个超越科学常识的巧合,他不能直言自己不是荣争……这些,他说不出口。
符政的眸,一点点染上黯淡:“原来你想过,你甚至想过我们会分手?难道你认为,就算分手,也要这么做,也无所谓是吗!”
“不是!”荣争当然不能承认这种事,他尽力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最坏结果,我考虑过你可能的反应。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不起!”
“你和格尔达都受了伤倒在那里的时候,想过跟我道歉的现在吗?”符政的声音放缓了,语气也轻了,这代表他更生气,更压抑着怒意:“你想过我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他再次抬高语调:“还有格尔达,她是机甲,她怎么可能不听认定主人的命令?你一个逞强,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机甲吗?”
荣争脑袋里乱糟糟一团乱麻,他分不清符政脸上有多少种神情在变幻,内伤带来的低烧又袭击了他,他顿感头疼,同时有些晕眩。
不知不觉中,最真的话被说了出来:“对不起,是我托大了……可再来一遍,我也不后悔我的举动。可我不该掩瞒你,也不该带格尔达去涉险,这点我不可否认,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和荣家对上,这本该就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靠着你、靠着符家怎么样……不是觉得我们两个关系如何,只是我想自己去做,自己……报仇。”
“我……爱你。”受伤的身体也在此刻显出脆弱,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可我不能像女人那样依附于你,一直以来,都只想和你并肩而立,真正站在你的身边……我可以强大到忽视他们的流言蜚语,但我想能快一点、就再快一点……”
“是我心态失衡……没有处理好这些,很抱歉……”
什么时候,周围过多的畸形因素影响了他的心绪,他没办法保持那个良好向上的自己,而需要一场发泄,荣争的过去是个诱因,荣士衍又是早晚要解决的问题。他一下子加快了步伐,只为了早一日来到符政的层次。
尽管冒险了些,好在,他还是赢了。可是现在,站在符政面前,他隐隐有些后怕。如果他输了,岂不是连他与符政的未来也输掉了?
符政听了这番话,已近上前来,一手扶住他肩膀,一手把他揽到怀里。荣争顺从靠了过去,仍然觉得愧对符政。他还想道歉,符政却低头,安抚似的吻了吻他的额。
“我们结婚吧。”
“结婚以后,你就是符家人,木已成舟,不用再担心其他,只要面对就好……这次听我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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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因为是匆忙之中,放下手头事情赶回来了,符政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仍然忙得不可开交。只安排了民政部门相关的预约手续。
二人的关系倒是恢复了以往的温馨甜蜜,尤其荣争以养伤为由、弥补为实,天天与符政腻在一块,感情突飞猛进,除了全垒打什么都做过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那天见过的“情敌”卫斯童鞋三不五时的凑上门来,还在荣争面前到处晃悠给他添堵,时不时道出他与符政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荣争起初听符政说是因为盖亚星球开发的事不得不和这家伙的家族合作,后来也有些无法忍受他的卖弄。卫斯也浅浅察觉荣争的态度变化,反而变本加厉的过来掺和他们的二人空间。
比如……
一大早就来到符家报道,符政若是还在卧室与荣争睡觉,就把卧室门敲得震天响;符政若是在书房,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立刻奔赴书房门口站岗;符政要是在吃饭,那更不好意思了,卫斯会自称自己还没用早饭,不客气的坐下来一起享用,并且,他的座位怎么就那么凑巧,正好挤开符政与荣争的位置?
符政皱起眉来,卫斯便抛着媚眼笑道:“政哥哥,你忘了吗?我七八岁之前,一直都是这样来你家一起生活的啊。何况我现在天天往这边跑,还不是希望我们两家的合作能够顺利愉快嘛。”
符政无奈道:“卫斯,你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孩子了。卫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军政家族,难道没有教育过你,要给朋友合理恰当的私人空间吗?”
这话说得相当重了。卫斯咬着下唇不说话,荣争正好帮博恩管家给符政书房送水果,推门而入,就瞧见卫斯愤恨的瞪着自己,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搞的杀气四溢。
他心底暗爽,面上只作浑然不觉状,把水果托盘放下,亲昵凑到符政面前:“我记得你喜欢吃苹果,正好来了新鲜的,就帮博恩爷爷带过来了。”
说着,还亲手递过去一块切好了的。
符政见到荣争,神情也和缓了,隐隐有几分愉快,两个人只要站在一起,就又融洽又和谐,彷佛这一片天地再没有别人,也没人能□去干扰。卫斯也知道自己这几天不讨人喜欢,可看着暗恋多年的人就这么拱手让人又实在不甘心。眼下又是这个情景,他恨极了荣争的出现,又看了一眼,咬咬牙甩门就走。
“砰”的一声重响,军靴蹬蹬远去。荣争无辜眨眼:“这可不关我的事。”
符政几乎看到他身后翘起的得意尾巴,好笑捏了捏他的脸:“是不关你事。卫斯的脾气也是惯出来的,早该有人跟他对着干,让他警醒警醒了。”
荣争耸肩:“这么个大美人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当真不动心?啧啧,真是铁石心肠。”
符政板起脸了:“我不是铁石心肠。”他主动揽过荣争又是一个深吻,良久唇分,淡淡道:“我只是要在那一天遇上你。”
情之所至,哪有什么规律,又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即使那一天出现的不是荣争,也会有李争、王争……也不会是卫斯。倘若死缠烂打都可得到爱人,那么世界上岂不是多得是牛皮糖广告?
从来严肃正经的符政,说起情话也如此动人。荣争心头化开柔情荡漾,看着爱人怎样都好,又动手动脚起来。
这一回他们都想做到最后一步。可老天不凑巧,书房的内线联络又响了起来,是亓渊难得的联系。
自从盖亚星球一别之后,亓渊像是放弃了与荣争再纠缠什么,只是他们的人情亏欠关系还在,符政私下以百分点让利为由,让亓渊换算与荣争的人情,利益可谓丰厚,亓渊竟也答应下来。如此一来,符政倒是越发心情好上不少。
而这一次,亓渊是来告诉他们,迪恩斯总督为了给儿子凯文报仇,已经出动了迪恩斯家族的私军,在盖亚星球周围与安议员雇佣的雇佣兵开战。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双方都要雇佣海盗贪狼组织,而亓渊则答应了安议员一方。
“赚点零花钱,比不上符少将家大业大!”亓渊如此客套道:“看战况,安议员方面很不妙,我正在考虑什么时候撤出战场。”
“他还能支撑多久?”符政暗中搜集了双方罪证,只等一网打尽。亓渊又回答道:“大概还有半个月,他的火力实在不行,人也是散兵游将,全是雇佣来的。迪恩斯家族可就厉害多了,训练了那么多年的私兵,不是善于之辈。”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两败俱伤。”符政冷静思考着,说出口的话决定了太多人的命运:“博尔赫斯星球内部,很快就有大规模反对迪恩斯家族的大活动。就在这一两天之内,迪恩斯若是还想坐稳总督位置,必定会调一部分私兵回去镇压。”
亓渊略一沉吟,却反问道:“如果,他为了私生子的死亡,不顾一切呢?”
“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回到博尔赫斯星球了。”符政话语很冷:“无论如何,此事过后,博尔赫斯星球的人民,都不再需要迪恩斯家族来统治他们。”
“那好!”
亓渊干脆同意,挂断联络。荣争略有着迷的看着认真起来的符政,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时他还在联邦综合大学,身边还是宋子武。可一路走来,这个男人最终与他携手并肩,越过了其他所有人。
他们将是彼此终老的伴侣和恋人,结合这世上最亲密稳固的关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把他们分开。
这样真好。
时间又过了两天,符政终于得了空,他们驱车前往民政部门。因为符政年纪已过了三十岁,虽然有战时条例可以作解释,可一旦被追究起来,仍然是个麻烦。
幸好民政部门只给他们送上祝福,并没有多管其他事。他们顺利办理了结婚手续,成为一对合法夫夫。
看着个人资料处个人婚姻状况变更为“已婚”二字,荣争颇有感慨,情不自禁翻来覆去的看,符政悄悄又习惯性握紧了他的手,深深凝视着他:“以后,我们一起分担。”
荣争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今天真是喜事……不过我记得,我已经请假很多天了,学校没有把我开除掉,真是我的荣幸。”
“不会开除你的。”符政也有了笑意:“倒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可能让你以后都不用回学校了。”
荣争讶然挑眉:“哦?”
“你前几天做出的轰动事件,”符政难得开玩笑道:“引起了军方派过去人的注意,事后我带走了你,他们直接登门来找我,邀请你加入军方特别小队。”
“这队伍目前的任务,主要也是对虫族作战,会上前线,也会经常性配合我一起做任务。与你见过的宁飞、尼克他们所作的差不多。”符政略详细道:“参加与否在于你自己,我会支持你的最终决定。”
荣争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可以以这样一种方式与符政并肩作战。这真是今天第二个好消息了。他心情好极了,回去后又见到了赖着不走的卫斯也没让他有什么不爽。
相反,他还笑眯眯的与他问好。倒是卫斯吓了一大跳,又高傲的扬起下巴:“和我套近乎也没用的!”
“有用没用,都和你无关。”荣争来了兴致逗弄他,故意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关你什么事?”卫斯没想到荣争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当即气得跳脚:“这里又不是你家!”
“哎呀呀……”荣争笑嘻嘻摇头不赞同道:“这里真的不是我家吗?可这里似乎是我合法老公的家……你说我有没有权利请你离开?不要干涉我们的正常生活?”
他特意在“合法”两个字上加重口气,卫斯果然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指着他结巴道:“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清楚吗?”荣争抱臂而立,慢悠悠再道:“综上所述,这里也是我家,这位客人,你还要在我家里呆多久?没事的话,可不可以离开?我要和我老公做些夫夫之间该做的事,你还要留下来围观吗?”
“无耻!”卫斯涨红了脸,更显得几分妩媚,怒吼一声,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荣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感叹一下真是军人,跑步起来也是不同于普通人的迅速。一转身符政却发现符政就站在他身后,他弯了弯嘴角反问:“怎么,心疼你的卫斯小弟弟了吗?”
“怎么会?”符政有些哭笑不得,前进一步,恰好充当荣争后仰的靠背,心脏在个子胸膛内跳动,渐渐融为一个声音:“我爱的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嘛嘛,还有几章就完结了,真有点桑感
再次宣传一下我的新文,要点有:凡人流修真,相爱相杀,还是我爱的强攻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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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两天以后,荣争终于伤势全好,符政亲自送他回学校,帮他收拾东西。
此前说过的特别小队,已在符政的推动下成立,荣争的名字自然在名单之上。
倘若等荣争毕业,那又要遥遥几年,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可以让他尽快与符政一同作战,新婚燕尔的两个人,只觉得丝毫也离不开对方。
舍友们都在,都对他表示恭喜,埃尔文凑上来谨慎问道:“那天之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荣争摇头,他之后就被生气的符政带回符家,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埃尔文皱眉轻轻“咦”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余光左右看了下,才转过来压低声音:“荣士衍死了!”
“什么?”
荣士衍技不如人,输在荣争手上,他最后那一击差点伤害到在场观众,幸好有格尔达在,挡了回去。受伤是一定的,却没想到,那一伤竟然让他死掉了么?
埃尔文看他神色,很有些遗憾:“我还以为你知道□。算了,我问问别人去。”他转头半是玩笑的问双胞胎道:“荣争说他不知道,怎么?你们两个爆料?”
双胞胎对视一眼,一个耸肩:“我们没什么可爆料的。知道的也不比你多。”他瞧了瞧荣争,却道:“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看看今天的新闻。”
另一个接口道:“那上面说的,可精彩多了。”
荣争半信半疑,却忽然想到,荣士衍若是因为与自己的擂台赛而死,荣夫人居然没有找自己,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以荣争对荣夫人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什么愿意善罢甘休的女人。
那么,这件事的疑点就增加了。联想到与荣士衍谈话时的一点诡异,荣争顿时想到:很可能是荣家内部出了什么矛盾。他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成了一位牺牲品。
年纪太小,又刚刚上位,却轻率与人赌斗还受伤,赌注更是联系到整个荣家,只怕荣士衍这几天很不好过。至于他的死亡究竟是他所牵连还是干脆阴谋,那就不是他想知道的了。
收拾好东西出门,他遥遥看到符政的车停在门口,里面他的爱人正在等待他,与他一起回家,这种幸福的满足感觉是任何事都无法媲美的。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拉开一侧车门钻了进去,直接寻到对方唇舌,印上去一个深吻。
符政略有惊讶,但很快反客为主,晃得车子都有些震动。半响才停下,相视一笑。
路上,他还是问起有关荣家的事。符政顿了顿,淡淡道:“荣家内部,一直就有矛盾。只是原本的族长压制住了。”
原来如此,他没有再谈及此事。而他不知道的是,符政轻描淡写的回答下,是做了许多事的。
没有人可以伤害符家的人,还能轻松自在的活着。从另一方面来说,符家的男人也是睚眦必报的,尤其是守护他们的所爱之时,不择手段,不顾一切。荣士衍受的重伤本不至于死亡,可符政暗中加大了荣家的内部分歧,让本来还算安稳的几方势力蠢蠢欲动到争相斗争……最终逼迫荣士衍重伤崩溃,乃至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符政不会告诉荣争这些事,除非对方问起,也会像今日一样,只说出一部分实情。他了解荣争,对方性格更类似于以硬碰硬,在波云诡秘的政治斗争和家族消耗中,这都只能偶尔为之,却不可一味如此。
那些背后的事,就让他背后去做。荣争应该在战场上与他连纵合计,肆意战斗,而不是无谓的擂台赛。有这样掩瞒的一次,符政已深觉后怕。
他不会给荣争第二次欺瞒自己的机会。真正的强者,是连背叛的可能性都全部扼杀。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却发生了更多的事情。
先是博尔赫斯星球又闹出惊天新闻。博尔赫斯总督尤利西斯·迪恩斯历年来横征暴敛、恶贯满盈各种恶行被全部揭露,当地百姓开展了此起彼伏的游行示威活动,要求联邦政府严加处理,因下属背叛和私军大量溃逃,迪恩斯总督最终在书房饮弹自尽,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之后不久,联邦议会德高望重的安议员忽然传出重病消息,辞去一切职位,前往外星疗养,此后下半生,没有再踏入首都星土地一步。
而后,更有震惊整个联邦的重大消息:贪狼海盗组织解散!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荣争正在郊外基地做身体素质方面的加强训练,汗水顺着脖颈一直往下淌,格尔达偷偷与基地智脑达成协议,允许她在基地内到处流窜,于是她迫不及待跑过来见荣争,可荣争在训练必须集中注意,她就百无聊赖的在看新闻。看到这一条的时候,惊讶的叫出来:“小荣荣,是亓渊!亓渊哎!”
“他居然开新闻发布会!”
荣争的注意力转了个弯,格尔达一字一顿的念道:“最新报道:肆虐星海多年的星际海盗贪狼组织,今晨向首都星最大的媒体联邦电视台邮寄影像,类似新闻发布的形式谈及海盗组织的将来,抛出重量级消息。首脑贪狼未展露真容,然而话语中明确提出,海盗不可完全消灭,但贪狼再不会存在。本人会无限期退出海盗职业……”
格尔达疑惑歪头:“亓渊在想什么啊?海盗多好玩啊,为什么不干了呢?”
荣争这才结束上午训练,擦了擦汗,走过来仔细看那条报道。正在这时,训练室的门打开了,符政走了进来,瞧见他们在做什么,于是径自点头道:“我刚刚与他联系过。”
“哦?他怎么想的?”荣争很感兴趣:“我以为他比较合适做海盗,难道他要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不见得。”符政也陷入思索:“他的意思,似乎的确是不想再领导贪狼了。贪狼也是真的解散掉。”
“盖亚星球那边的迹象,是贪狼组织大部分有家室的成员,都已决定在盖亚定居。而一些独行侠则单独退出组织,可能会再加入其他海盗团体。”
果真像荣争所猜测那样,盖亚这个新兴星球,蓝图空白,正好供曾经的贪狼成员们以新的身份,并且有了资源开发项目在手,他们几辈子都不用再发愁生计问题。
亓渊这一手,天时地利人和,玩的漂亮。只是符政又深深看荣争一眼,道:“他说,会来找你。你还欠他两件事?”
荣争心里咯噔一下,若无其事称是,又赶忙安抚吃醋的爱人:“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见他。对了,上次我试探了一下,似乎……他和安德鲁大师还真有点什么关系。安德鲁大师的儿女的情况,现在有下落么?”
这话一说,就是符政去查的事了。符政又与他聊了几句训练情况,话题不知怎么的,又转到虫族身上。
“夔牛皮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再过一段时间,博士那边应该就已经能有成果出现。并且,符家已经做好了准备,适时推出盖亚的相关消息。”符政将计划一一告知荣争:“到时候,就算那些人想做什么,也要考虑符家所掌握的盖亚星球的能量,这将是联邦未来几十年的发展重心。”
“另外,还有一件事。”
荣争扬眉:“直接说好了,我们之间,难道还要客套?”
符政眸中有些笑意,于是那说出的话又惊到了荣争:“我打算,在你生日那天公开我们已经结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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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按照联邦的军婚相关规定,符政已经违反了军人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婚的条规,若是上面严查下来,是一定会有所处置的。
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符政当时的确是有对象而只差个手续没办,并且那还是因为他在前线,需要遵守战时条例——打仗呢,还怎么结婚?
因此,说来说去,情理、法理纠缠不清。符政认为,不如主动公开,至少掌握先机,并且预备了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种方案,应付接下来的各种状况。
荣争是有些突如其来的惊讶,但很快他也想通了其中关节,答应下来。
只是……
荣争笑吟吟问:“你的意思,是要给我过生日吗?”
“我想给你惊喜。”符政有些话要等过几天才说,现在只道:“只剩下三天时间,不过博恩管家对举办宴会很有经验。”
“还有,我又要回前线那边了。”
离别再临,荣争却已习惯。三天之后,首都星各大家族都收到了一封特别请帖,邀请参加符政伴侣的生日宴会。
是伴侣不是妻子,思维敏锐的一些人立刻猜出,符家大概有了一位男媳妇。因为那天是军人休息,符战也专程赶回来做长辈主持,宴会一时办的极为盛大。
作为宋家人,宋长修那一天也接到了邀请贴,他却有些消息来源的,想了一想,把宋子武也带上了。
自从荣争离开之后,宋子武失落一阵,也就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每天上上课、打打球,关心关心前线战况,偶尔设想一下怎么从军对付虫族……像个正常的大学生那样,日子倒是过的也挺好的。只是,荣争的事、骆仲英的死给他还是带来了一些影响,至少他不像从前那样鲁莽的下判断了,宋长修更是给他来了个特训。
也就是说,如今的宋子武,打扮起来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似模似样。也不会再随便的没戒心了。
这一天宋长修带着宋子武,踏进了符家大门。里面已经到了许多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上流社会的光鲜亮丽表露无遗,宋子武其实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不免有些紧张。宋长修瞧他样子,有心用这个自家人与荣争符政搭桥,又有些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荣争,正在犹豫之间,符政与荣争,并肩走了出来。
宋子武震惊得瞪大眼睛,宋长修眼疾手快,把他拉到一边站好。
今天符政与荣争两个人心情都挺不错,但他们也知道即将面临着更大的风暴,今晚请到的是都是首都星内有些分量的客人。以符家的地位也受得起这些。
并且,很多都是军中的人,是绝对会支持符政的一方。符战亲自做了短暂的介绍之后,荣争便算是被正式承认为符家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亮相。然而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资料,偶尔几个对荣争这个名字略有反应的,也没能想起来。
只有宋子武目瞪口呆,宴会一开始,人群四散。宋子武第一批冲了过去,难掩震撼:“荣……荣争?真的是你?”
这一次他没有冲动无大脑的直接说什么,而是犹疑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怎么会认识符政的?”
之前朝夕相处的朋友,忽然有一天成了自己崇拜偶像的伴侣。这种冲击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接受的。虽然如此,宋子武也唯有送上祝福,只是还是无比惊讶。
“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彼此觉得对方都还不错,所以就恋爱到结婚了。”荣争说的简单,埃尔文和双胞胎这时候也走过来了,荣争便为他们一一介绍。
鉴于同龄人的身份,他们倒是能说上几句话。没多久双胞胎就有点遗憾道:“没想到你会和符政结婚。那么,你们的机甲就是那一对?”
荣争晃了晃手中酒杯,含笑道:“约定仍然有效,怎么样?”
双胞胎们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应下:“我们很期待!”
埃尔文很是不满,又拿胳膊搭在荣争肩膀上,大大咧咧道:“我就说你们这是歧视,不行我改天也去找个会开机甲的老婆,夫妻联手……哼哼,把你们两个揍一顿,你们俩就不敢一直说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双胞胎淡定道:“埃尔文,你忘了一件事。我们不打女人。”
“哟呵!”埃尔文不爽了,靠着荣争嘟囔:“荣争!跟你家老公打个商量,你们俩揍这俩兄弟的时候,能不能算上我的份,多使点劲?”
符政忽然走了过来,视线在他们俩身体接触的部分轻轻一扫:“荣争同意的话,我就同意。”
他一出场,几个人都觉得浑身别扭。符政成名太久,又是他们的前辈。从前只在屏幕上见的崇拜对象,转眼间近在眼前。宋子武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请求:“符符符……符少将!能能能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你……哈哈哈哈!”一群人忍俊不禁,直接笑出声来,荣争哭笑不得,对宋子武道:“还要不要合影留念?”
“要!当然要!”宋子武清晰干脆,一点也不犹豫,众人又是大笑,荣争笑道:“一会儿给你机会让你拍个够,不过现在,我得和他说几句话。”
他们走到角落处,符政这才袒露了真实情绪,有些皱眉:“亓渊来了,现在正在二楼小客厅内等你。”
“他来了?”荣争有些讶然,亓渊还真是胆子太大。起初有贪狼做后盾,也敢伪装成军校讲师进首都星,此时贪狼已经解散,他竟还能顶着通缉犯的脸大摇大摆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