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末世女僵尸的脱线生活》》 · 匹萨娘子 · 2026-07-25
《末世女僵尸的脱线生活》全集
作者:匹萨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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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丧尸,是僵尸
周太太,回家啊?怎么不见王大哥?
我扯起僵硬的嘴部,露出一个和善邻居标准的微笑。
可惜对面刚散步回来的周太太不买我的帐,只留给我一串野兽不自觉的低吟和一个背影。
太没素质了,其实我以前就想告诉你了,那件撕坏染血的连衣裙太够大胆,年纪一把还是穿简单点的好。
我刚走出楼道口就碰见王大哥了,他每日就在这里转悠,那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倒挂在脖子上,我看了总觉得很累。
王大哥,吃了东西擦擦嘴嘛,你看整张脸都花了。
我帮王大哥扶起他折断的脑袋,可惜这调皮的脑袋总要落下来。
算了算了,当事人都没喊累,我着急什么。
想到这里,我心有戚戚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幸好我的脑袋很稳,不然倒挂着走路一定累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继续巡逻我的地盘,期间又和张三李四王老五打了招呼,令人伤心的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唉,现在的城里人,真是冷漠啊。
现在是我每日例行的巡逻时间,我的工作大到检查地盘里有没有新的丧尸闯入,小到替小区里几个捣蛋鬼收拾下掉落的残躯,能文能武,实乃新世纪高级复合型人才。
对,他们都是丧尸。
我?
我是僵尸。
不是丧尸,是僵尸。
虽然一度我也怀疑自己究竟该分哪个类别。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玻璃管里,玻璃管里灌满了亮蓝色的水,很舒服很怀念的水,我起初好奇的在管里沉沉浮浮一会,然后终于对它失去兴趣,想要去到玻璃外的世界。
我在水中用力一推,玻璃管瞬间破裂出一个大口,蓝色的水和我都一股脑被玻璃管赶了出来。
哗啦哗啦,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我站在一地玻璃渣上,开始打量外面的世界。
完全封闭的一个方形房间,墙壁刷着白色的漆,墙底一圈淡粉色的涟漪,墙上还挂着一张壁挂电视,地板是驼色的纯羊毛加丝。就在玻璃管旁边,有一张白色的大床,白蕾丝的羽绒被,崭新的方枕边,放着一个手掌大小老旧的小熊。
小熊穿着黄色的T恤,蓝色的短裤,对着我笑的一脸灿烂。
我的躯体很僵硬,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房间的门,走到外面,刚好对上一双脱窗的腐烂眼球。
我们大眼对小眼,双方都很平静。
由于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很感兴趣,还想再观察观察,谁料对方却已经对我没兴趣了,用那双脱窗的眼球斜我一眼就高傲的蹒跚着走了。
我很不高兴。
我艰难的弯曲着我僵硬的身体,拾起地上一个滚落的水杯,给他砸去。
啪一声,这个东西的肠子从一个洞里掉出来了。
看他疑惑又手忙脚乱的捡自己的肠子,我高兴了。
接着视线胡乱一扫,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小巧的数码钟依然在忠实的执行自己的职责,我默默记下了时间:
2013年03月15日,星期五。
这是我诞生的日子。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也许是离开了那温暖的蓝色液体的缘故?
不管是我的行为还是这枯燥的地方都很无聊。
我回到最初的房间,对着玻璃管转了一圈,失望的发现蓝色液体都流光了,玻璃管也坏了,我回不去了。
在地毯与床之间我下意识选择了床,合上眼睛后我很快陷入沉睡。
谁知道我睡了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无论多久,对我而言只有一个瞬间而已。
这一觉过后,我精神抖擞,一扫刚出玻璃管的疲惫,手脚也灵活了不少。
我是丧尸吗?
我得不到答案。
我的思维很慢,脑袋里像灌满了水泥,所以想事情对我就是最难以忍受的事。
不愿去想事情的我干脆站了起来,开始探查整个建筑。
惨白的灯光在头顶一闪一闪,不时发出滋的一声,我成功找到一座电梯,试了试,居然还能运行。
叮的一声,我颇为好奇的走进打开的电梯里。
控制面板上只有两个按钮:K,42。
我试了试K,不动,我按42,电梯叮一声启动了。
缓缓的,电梯开始往上升,那个破了肚子的家伙见我要走,不计前嫌的来送我,两只脱了窗的眼球使劲望着我。
人性本善啊,我颇为感慨的冲他挥手。
再见了,老兄,下次给你带特产回来。
自从我从地下来到地面,我就在这个小区赖着不走了,一,是因为哪里都一样,二呢,我将这里看作了我出生的地方,就自作主张的占据了地下建筑当家,与我合租的那位老兄我为他取名为张三,看在他向来对我逆来顺受的份上我划给了他一块地盘,允许他住在地下,至于这个小区里的其他丧尸嘛,我就抽空进行了一场家庭访问。
血肉模糊有碍观颜的,爱制造噪音的,爱搞破坏的,这些低素质居民都被我毫不留情的赶出了小区,拒不配合者,我就只有一截截的把他扔出去。
目前为止,我的小区里一共有四十二位居民。
他们都是很安静的模范居民。
目前为止,我没有见过活人。
我自己不算活人,因为我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虽然我具有自己的思想,这点挺神奇的。
我诞生后的日子很无聊,因为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清晨巡逻完我就回家睡觉,黄昏的时候又醒来,打开电视,一阵杂音后听见断断续续的播音,“丹芙市……疫情……不要离开……等候救援”,换掉频道,拿出影碟继续看天线宝宝,这样单调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整个城市的电力都被完全切断。
电力切断导致电梯陷入停用,失去电梯的我不能再回到地下建筑,既定生活的强制改变一度让我非常暴躁,这直接导致了小区居民数量锐减到七位,好一段时间后,我才渐渐让上街溜达的习惯取代了看幼儿动画的活动。
街上到处都是残留的车祸现场和苟延残喘的黑烟,以及被啃得稀巴烂的几截残肢,那些丧尸兄弟就是这点不好,嘴巴很挑剔,死肉不吃,必须要吃活肉,这直接造成了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却无人问津,这无法形成良好的生态循环,直接导致了环境恶化,苍蝇到处飞,这实在不好。
街边两道的商铺一片狼藉,凡是丧尸比较稀疏的地段商铺都无一例外遭到洗劫,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反而保存的很好,在那里,连最有经验的车队也不敢轻易试足。
等我在黄昏完成环城散步后居然遇到了小区里那个高傲的周太太,上午还好好的她这时已经只剩半个身体,只靠手在地上爬行,本来就不干净的地面上更是被她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这可怜见的,该不是饿昏头了自己就从脚开始吃起吧,早说过做人要有忧患意识,记得屯粮,你就不听。
我摇摇头,告别了周太太。回程的一路上,我都在跟熟面孔的丧尸打招呼,我向来是个热情友善的僵尸。
好久没见你了,和男朋友出来逛街啊?
大婶,出来买菜?
小丁,还不回家啊?
虽然他们不会回应我,但我还是乐此不彼。
在大路的十字路口,我忽然闻到一股微弱的生气,这在我丧失嗅觉的世界里有如天籁,甜美的几乎使我眩晕。
我第一次理解那些丧尸兄弟,活人,原来如此美好。
我循着气味来到一条肮脏的小巷里,在三具依然温热的尸体下翻出了一具血淋淋的瘦小身体,我好奇的将手放在对方的胸膛上,感受到一阵微不可察的心跳。
在我诞生的第129天,我发现了一个活人。
☆、赫赫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漆黑紧张的眼睛。
显而易见这个人类的幼崽已经醒来多时,浑身僵硬冰冷,还维持着一个[奇·书·网]正欲逃离我怀里的动作。
我看了他一眼,嗅着怀里甜美的生气,又闭上了眼。
太阳还没下山,还不到我散步的时间。
怀里小小的,瘦弱的幼崽僵硬的大气都不敢出,即使不睁眼,我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
三个钟头后,太阳只剩下一层余晖,我自动醒了过来。
幼崽没有挪动位置以致惊醒我,不得不说,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这里是一家小型书店,昨日捡到人类幼崽后,我就是在这里过的夜,小区电梯的停用让我养成了不再回固定的“家”,每日随遇而安的习惯。
我抱着他站了起来,这个大幅度的动作明显让幼崽受到了惊吓,他那张惨白的脸和僵硬的躯体都要使我怀疑是不是抱着个同类。
为了表示友好,我裂开嘴朝他笑了笑。
这个友好的微笑显然起到了反效果,人类幼崽的眼泪花都被我笑出来了,参考他的表情,我想这应该不属于喜极而泣的范围。
我抱着他,一排排浏览书架,最后在生活类停了下来。
《5分钟实用训练指南》、《让你明白你的宠物》、《宝贝饲养入门》……
我随手拿了一本,然后就地坐下看了起来,就是这个过程中,我也没松开抱着人类幼崽的手。
我一会看看书,一会又看看幼崽,不时还要冥思苦想一会,搞的自己很是繁忙。
两个小时过去,当人类幼崽终于忍不住松懈了紧绷的身体时,我却啪的一声关上了书,起身等着正在快速接近的一位不速之客。
四秒,三秒,两秒,一秒——
书店入口处破碎的玻璃门中探进一个大脑□在外的可怖脑袋,丑陋的舔食者挥舞着它长长的舌头,一边打量着我和人类幼崽,一边发出嘶嘶的令人恶心的噪音。
我一边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低沉的音节震慑着舔食者,一边警惕对方会发起突然攻击,为了更好的防备舔食者那长达两米恶心的舌头,我将人类幼崽转移到了我微弓的背上。
人类幼崽不用我提醒就自动的抓紧了我的背,紧的我连他一分钟发抖了多少下都能如数家珍。
一切就绪,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僵尸,我等着对方的决定。
在接近一分钟的徘徊后,舔食者放弃了豪赌一把的打算,转身消失了。
聪明的选择。
我把人类幼崽重新抱回怀中,向书店外走去。
由于现在人心不古,养个宠物就要遭丧尸嫉恨,所以我谨慎的没在外闲逛,带着人类幼崽直接回了我的大本营。
在我管辖范围内的低级丧尸都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一个眼神威慑就将他们赶到了直径一百米之外。
“你什么时候吃我?”
我低下头看着人类幼崽,觉得回答这种问题实在有失我的智商。
幼崽显得有些紧张,他漆黑的双眼紧紧注视着我,又让我觉得不回答他这个问题不太道德。
不吃。
“你会不会说话?”幼崽有些急切。
我用眼睛说话了你没看见?你妈妈没教过你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你没有心跳,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无语,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搞笑吗?
“……我……我想下来。”
我把他放到地上,歪着头看他。
“……厕所在哪里?”人类幼崽脏兮兮的脸上浮现一缕红云。
最令人放松的夜晚来临,精神抖擞的我没有出去找乐子,反而一反常态的呆在被切断了电力供应的家里,因为最近,我养了一只比丧尸好玩多了的宠物。
我不喜欢在白天活动,可是人类幼崽却恰恰相反,于是我多了一个兴趣,就是在夜色正浓的时候,故意把睡着的他叫醒,一次又一次,看他最后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我就觉得特别愉快。
大多数时候,幼崽被叫醒都会显得很生气,但是偶尔也有例外。
比如这天深夜,我正聚精会神的坐在地上看三个月前的娃娃画报,忽然听见一丝若有若无的泣音,我循着声音爬上大床,发现睡着的幼崽正无意识的发出惊恐的低吟,一张小脸也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打湿,整个人紧紧的蜷成一团。
我左看右看最后决定把他摇醒,我可以戏弄他不睡觉,但是他不可以打扰我高深的学习,这是我的理念。
幼崽睁眼后全身都像虚脱一样软弱无力,身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脏污的衣服上那种淡淡的血味又浮了上来,我抱住幼崽,把脑袋往他脖子处拱了拱,使劲嗅着那股生气。
幼崽大概发痒,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是奇怪,这次他就没有显得一丝的不高兴,他这样,反倒使我觉得没意思了起来。
我捡起地上的娃娃画报来到床上与他同看,幼崽看了一眼封面,笑容里带了一丝得意:“我好早就不看这个了。”
那看什么?淘气宝宝故事吗?
幼崽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发现新大陆一般兴趣盎然的盯着我的嘴:“你肯定能说话的,你试试,啊——”
你智障啊?
我鄙夷的看了幼崽一眼。
“没关系,不要泄气,我教你嘛,啊——来,跟我学,啊——”
你是在玩角色扮演吗?要不要小黑板?
“来,啊——你张张嘴,我不笑你,来试试,啊——说话——”
“啊——”你个头啊。
“……真的说了!”
……你震惊个毛啊。
舌头什么早就死硬了,就算发点简单的音节都能累个半死,平时眼神传意就行了,说个鬼的话啊。
“再来再来!我的名字,乔晏,乔——晏——”小崽子不知见好就收,还越发来劲,索性觉也不睡了,干脆给我来堂启蒙课。
也就是我心情好,不然小崽子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张着嘴乔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一个很不标准的烟字。
“你有名字吗?我叫你什么好呢?”乔晏盘着腿冥思苦想着。
“赫……”我也歪着头和他一道想,由于一时不察,嘴巴忘记合拢,一丝弱不可察的低吟从嗓子里泄露了出来。
我一脸严肃的伸手一撑下颌,啪嗒一声嘴部严密的合拢了。
乔晏看到我的动作,不知为何笑的嘴都快裂成两瓣了。
“赫赫……”我为他挑战主人权威的举动表示了严厉谴责。
“好吧,就叫你赫赫了!”乔晏努力扳下两边的嘴角,说。
……风俗就是宠物给主人起名字的吗?为什么心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我还在迷茫中,乔晏就将我的思想扯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你是丧尸还是什么?”
混账,就不许我是人吗?死人不是人吗?
“不是丧尸?我也觉得不是——它们会吃人,它们——”说到一半,幼崽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好似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脸色有些惨白。“它们很危险,你不要靠近它们——哦,你好像也很强……”
“还有人类……人类知不知道?就是和我一样的,大人,他们也是坏人,看见了就跑,知不知道?”
为什么要跑?全部抓起来关在房间里白天陪我睡觉。
我想着,好像已经在了满屋子都是生气的房间,满足的抱紧了幼崽。
幼崽挣扎了两下放弃了,我又继续看起了娃娃画报,不一会,屋子里就响起了幼崽浅浅的呼吸声。
☆、斯巴达
第一,我没活过。
准确说,我是作为一个死人活着的。
第二,我从没养过会喘气的东西。
所以,这要是不小心第一次养死了……那也不算太离谱是不?
作为一个不爱思考的僵尸,我如此认真的为自己找借口,其实是因为我惊觉——
活人是需要吃东西的。
当我发现幼崽白天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去厨房挖白糖吃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我昨天白天睡觉的时候还抱着幼崽左摸又掐,我说这怎么就越来越瘦呢?我还在思考有没有可能是这倒霉孩子同情心泛滥割肉喂尸去了,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一幕。
我望着乔晏鬼鬼祟祟去厨房翻各种调料吃的身影,我作为宠物的主人,我他妈整个人多震精啊!卵都要震出来了啊!!
我捡到乔晏已经一个月零三天,这意味着我这个世上最伟大的没有之一的僵尸的唯一宠物居然吃了一个月零三天的调味料啊!
我的儿啊!你居然没被娘养死!真是难为你了!!
我从装睡的状态一下子爬了起来,走到乔晏面前,乔晏看见我吓了一跳,看着我充满爱怜的目光,他显然没理解到我眼神的真谛。
他在我热烈的目光注视下,艰难的吞下了嘴里的糖沙,然后把糖罐讨好的递到我面前来:“赫赫,你想吃吗?我不好吃,真的。”
看着这张已经脏的估计他爹妈都认不出的小脸,我下了一个郑重的决定。
我要带他下馆子!
我是一个多么大慈大悲的僵尸啊!
我拉起幼崽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我占领的高级小区,中心就有一家两层楼的家乐福超市。
我牵着幼崽,在一群丧尸的注目礼下大大方方的走进超市。
负一楼的冷鲜肯定都坏的没边了,隐隐的臭味在我鼻子里就是浓厚的死味,我弯腰在乔晏身上闻了闻,才满足的拉着他继续往里走去。
不太了解活人的饮食习惯,我到了安全的区域就松开了幼崽的手,示意他自己去拿自己想吃的。
乔晏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架又一架琳琅满目的食品,嘴张了几下都没合上。
这种情况,我是过来人,我贴心的一打幼崽的下颌,帮他啪一声的合上了。
乔晏激动过后,就开始忙着收刮了。
我没有闻到附近有什么危险气息,就放心的将乔晏留在这里,一个人转到另一边玩了。
等乔晏终于提着一个大塑料口袋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幼儿区过期的画报里找没看过的娃娃画报。
他低着头把口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望着我,表情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赫赫,我……我不小心把你兄弟杀了,你不要生气……”
我把他的身体转了一圈,找到了让我在意的新的臭味,不过还好,不是我养的宠物身上的血。
确认过后,我才把注意力转会乔晏身上。
……我有兄弟吗?
这可不是小事,原来我还有散落在外的亲戚。
我让乔晏带我到“兄弟”的地方,才发现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居然是我的熟人。
周太太啊,你是有多闲啊,哪儿都有你啊。
“我想选把刀,刚拿起来就看见架子下面爬了个人头出来……我,我手一抖刀子就落下去……正好掉在她头上了。”乔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我眼神,那使劲抿着的嘴唇好像一不注意就要哭出来一样。
我对周太太什么时候成了我兄弟一事比较感兴趣。
看着我迷茫的眼神,乔晏说:“他们不是你同类,或者亲戚吗……”
你糖沙卡着脑子了。
我一脚踢开倒人胃口的周太太,往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没见身后有人跟来,回头一看,幼崽还愣愣的呆在[奇·书·网]原地,我不耐烦的跟他赫赫两声,他才恍然大悟似的欢天喜地的跟来。
“它们和你没关系吗?”
你爱杀几个杀几个。
“那……那你能不能训练我怎么杀它们?”
好玩吗?
在出口的身高贴处,我突然兴起一把抓过乔晏,逼着他方方正正的站好,一脸严肃的测量幼崽的身高。
“好丢人啊……赫赫!”
我才不管乔晏脸红的抗议,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152……
几岁?
“十一。”晶亮晶亮的眼瞳。
我一把推开他,自己贴着墙站了过去,一脸兴奋。
乔晏看了一眼:“破表了,这是儿童测量用的。”
这是歧视!
我撕烂墙贴,又踩上两脚,才算泄怒。
平安无事回到家后,乔晏迫不及待的从塑料口袋里拿出一包又一包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我皱眉,这玩意好吃吗?特别是那黑的屎一样的玩意,好吃吗?
“赫赫,你不懂,我听他们说过,搜寻食物的时候优先搜集这两样,因为易储存又含能量高……”
……有必要?
我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可惜眼珠子死硬了,翻不动。
“对啊!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又不同!早知道我多拿些薯片了……”猛然醒悟过来的乔晏耸拉下脑袋,闷闷不乐。
什么智商!
高傲的僵尸继续尝试翻动她高贵的白眼,这个动作还是她从书上刚看来的。
“赫赫,你怎么了?眼睛进虫子了……?”
☆、闯入领地的车队
鉴于幼崽的多次强烈要求,我终于对他展开了名为“杀死丧尸,我就是老二”的计划。
为什么是老二不是老大呢?笑话,老大就在他面前活……哦,死死的站着呢,他想造反?
我的第一步就是,把幼崽和一只温顺的丧尸关在同一间房间里。
“赫……赫赫,你不会走吧?”看着随时都能扑过来的面目可憎的丧尸,幼崽胆怯了。
废话,我不走怎么锻炼你。
“那我要呆多久?”
嗯……你什么时候看着他不怕了,就可以出来了。
我准备充分,不等幼崽开口就把他的食粮扔了进来。
幼崽没话说了。
“那,那你别走远了好不好……”
望着幼崽那湿润的眼眶,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小伙子,这才叫历练好吗?
我走出房间将门关上,却立马又贴在墙壁一角,一是为了散发我的气味震慑低级丧尸,降低他的活性,二是更清晰的听取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房间里丧尸发出不耐的呻吟,却被本能所迫不敢移动位置。
过了好一会,房间里突然传来幼崽欢快的声音:“赫赫!你就在外面!”
这死小孩。
这次训练结束的比我想象的还快,两天后乔晏就以训练物件丧尸的死为代价大大方方的出来了。
问及原因,幼崽回答:“看了两天太倒胃口,实在忍不住就下手了。”
行凶工具是一把已经卷刃的水果刀。
我嫌弃的扔掉他的刀,第二天送了一把超市里的斩骨刀给他。
接着开始第二步,我去五金店找了一把手斧回来交给乔晏,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什么时候把这个劈开了,什么时候就出师了。
乔晏看着眼前两个拳头那么大的石块,脸上表情很是精彩,一会白一会黑,然后他问我:“赫赫,这真的有用吗?”
我拍着胸口表示,祖上家传,绝对有效。
笑话,我会告诉你是从漫画书上看到的吗?
可惜这第二步在乔晏报废了四把手斧后也依然未成。
我也很是迷惑,难道漫画书是骗人的?
于是我告诉乔晏,咱还是来胸口碎大石吧,这个一定速成。
原本有些气馁的幼崽有如打了鸡血一般,连连表示,自己还是先攻克这个难关,再晋级不迟。
我甚欣慰。
日子过去了大半年,乔晏还是没把那块顽石劈开。
我已经把全城的娃娃画报翻遍了,日子越来越无聊贫乏。
这种情况下,我心生了走出这个城市的欲望。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呢?丧尸的那边,是丧尸呢,还是活人?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对于我的异想天开,乔晏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我还以为他会乐意见到和他一样的活人。
活人啊,真是难以理解。
可惜僵尸神显然是站在我这方的,10月23日,我占领的小区,第一次有了车队的闯入。
有丧尸闯入我的地盘,我是极不高兴的,活人嘛,我还从没设想过这种情况。
等我遇到了,我才发现,这事根本没思考头嘛!
活捉!全部活捉!养在房间里陪我睡觉!
车队在小区超市搜刮食物,我要去搜刮活人,幼崽表示拒不配合,没关系,我又不要他来拖后腿。
兴冲冲杀向超市,发现超市门口停留的军车上还留守着三个大活人,我忒高兴了,继续着我僵硬的步伐稳步向前迈进。
“什么人!”警戒的留守人员发现了我的踪迹,但是我和丧尸蹒跚的步伐明显不同的特征让他开枪的手迟疑了下。
“别开枪!我们是人!”一个影子飞快窜到我面前,把我档在身后,大叫道。
多此一举。
车上三人商量一下:“……慢慢过来!”
等我们距车辆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他们果断喊停。
“永河哥,你看看有没有诈。”
“这四周没有遮挡物,应该没问题,谨慎起见先让他们等在这里,待尤哥回来再作决定。”
“也好。”
乔晏抓紧了我的手,好像很紧张。
哎呀,害怕你还来个毛线啊,看我一会就把他们全部捉回去陪我睡觉!
“你们有受伤吗?”车上的人向我们喊道。
受个毛的伤啊,我的皮肤牙签都戳不破好吗?
乔晏代为回答:“没有,我和我姐一直躲在公寓房间里面。”
你姐?在哪里?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在这里躲了多久了?”
“电视播紧急通知的时候就没有出门了。”
“这么久?你们哪来的水和食物?”
你是要取材写漫画啊,有完没完?
乔晏梗了一下,然后在对方立马警惕起来的目光中急忙说道:“我姐不爱说话,她以前根本不出门,家里随时都有很多方便食品和饼干饮料,我们一天只吃一顿,才熬到现在,上个星期我们已经断炊了。”
谎话说得一套是一套,我以前还没发现他有这个天赋。
说话间,进去搜寻食物的队伍也出来了,一共四个人,看见车外的我们很是惊讶了一番。
“尤哥,他们说自己是这个小区的幸存者。”车上那个一直问话的男人跳下车,对其中一个穿背心牛仔裤的男人问道。
“检查了吗?”男人嗓音低沉,看了我们一眼,问。
“附近没有埋伏。”
顿了一顿,男人对我们说:“上来吧。”
乔晏紧紧的攥着我的手。
哎,你这是想走还是不想走呢?
没等我想清楚走还是不走,乔晏已经作了决定,拉着我手上了车。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车队的头,尤鹏超,大家都喊我尤哥,你们也可以这么称呼我。”背心男首先开口。
“我叫吴永河,车队里负责远程的,是退伍官兵。”一直问话的男人这时已不似开头那般咄咄逼人,语气温和的说道。“刚才没吓着你们吧,这是例行检查,一会下车之后还要检查你们身上有没有咬伤,请你们配合。”
“我姓江,车队里的技术工,修车的,大家都叫我江叔,开车的那个叫朱进彪,你们喊他彪哥就行了。”
还有四个看起来年级稍小的年轻人也都相继做了介绍,最后轮到新来的我们,乔晏抓着我的手,说:“我叫乔晏,这是我姐赫赫,我姐不爱说话,大家有什么事就请告诉我,我一定尽量配合。”
嗯……我怎么觉得有几双眼睛的视线在我胸口上扫视不停呢?
我倒是没什么,可是为什么人类的幼崽会在面临人类的时候比对着丧尸还紧张呢?
这不科学吧。
介绍完之后,车队就陷入了沉默,大家有枪的就抱着枪杆子,没枪的就抱着刀子,全都回归到了本身的职责中去。
车队里估计心情最好的就是我了,坐在一堆生气中,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有,就是把他们的血都喝光——
咦,我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开门见红
车子轰隆轰隆的声音吸引了附近的丧尸,他们仰着向日葵一般灿烂的笑脸追逐在军车后面,除了我颇高兴的观看丧尸们的追逐赛,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很是淡定。
我捅了捅乔晏,不满的斜他一眼:快看花儿啊。
乔晏转头往后瞧了一眼,一脸鄙视的不理我了。
不懂欣赏美啊,虽然是开败的都要腐烂的花,但不是有种说法是“颓败的美”吗?
“这完全不一样。”乔晏拒绝接受我的洗脑。
吴永河看着我和乔晏的互动,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问道:“你光凭眼神就懂她的想法?”
乔晏一把按住我想要去逗丧尸的手,然后才回答道:“……习惯了。”
车里一个叫邹岩豪的年轻人掏出烟抽了起来。
车窗开着,烟雾很快被吹了出去。
“……怎么?”看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邹岩豪挑衅的挑起眉头:“看不顺眼?”
“……”
“她想问你……能不能吹出圈圈来……”乔晏说。
车里几个人都噗一声笑了出来,邹岩豪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看我,转头去问乔晏:“你姐姐脑子有问题?”
“你说话注意点!”乔晏立马变了脸色。
“我不注意又怎么?你想怎样?小弟弟,还没睡醒吧?收留你们是尤哥心好,不然就凭你这句话,老子都要……”
不等他说完,我就突然出手打断了他的双腿,然后在惨叫发出前就把他踢出了军车。
“你做什么!”
尤鹏超的枪顶在我脑袋上,吴永河的枪也在下一秒顶上了乔晏的脑门。
“彪哥!快停车!”江叔往前大吼一声。
“舔……食者……”我从喉咙里费力的吐出一个词。
乔晏最先反应过来,他疯狂的大叫道:“快开车!开车!有舔食者在追踪!”
“说谎。”尤超鹏抵着我脑袋的枪用力了一些。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我又尝试翻白眼。
仿佛是为了特意配合我似的,附近当真传来了舔食者特有的呻吟。
邹岩豪显然也听见了,他恰好就滚在街角的位置,听见舔食者的声音,他的惨叫更剧烈了:“尤哥!救我!救我啊!”
车已经停了下来,吴永河正准备开门:“尤哥,我去救……”
“开车!老彪,油门踩死!快——!”尤超鹏猛地大吼了一声。
吴永河一愣,手还在门把上,军车就如离弦之箭奔了起来。
“不要!彪哥——别走!尤哥!尤哥!滚开,滚开……啊——!”
车内没一个人说话,尤超鹏的枪还抵在我脑袋上,我发现乔晏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攥着我的手,面对黑黝黝的枪头一句话不说。
不说就不说呗,本来大白天的活动就挺累,不如让我睡会。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尤超鹏的声音不难听出他在一个紧绷的状态。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
我捏捏乔晏冰冷的手。
“她累了,有什么问题你对我说。”幼崽在枪头的威胁下强装镇定。
“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的恩人。”
“恩人?你确定你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尤超鹏好像是听到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冷笑了几声:“我冒着危险收留你们,你却杀死了我们的人,这是恩人?”
“你们自己清楚,要是没有邹岩豪的拖延,你们能从舔食者手里逃脱?你们扪心自问,这已经是最小的损失了。”
吴永河几次张了嘴,又沉默,最后通红着眼眶把对着乔晏的枪收了回去,自己痛苦的抱住了头。
车里没人说话。
良心与生存的一番挣扎过后,车里另外一个年轻人颤抖着开了口:“……为什么是阿邹?”
这话就问的诛心了,不是他是谁,这里还活着的任何一位?
我捏。
乔晏看了我一眼之后:“香烟。”
“原来是香烟!香烟,因为香烟,所以……混蛋!你怎么不早说!”尤超鹏大怒,那抵着我脑门的枪我都要怀疑快走火了。
我再捏。
……提醒你就是给你面子了,还想怎样?有本事来咬我?
“……我姐也是后来才注意到的,你们不是也一点没注意到吗?”
混蛋!怎么乱改我的旨意!
我一巴掌拍开尤超鹏的枪,怒瞪着乔晏。
由于没控制好力道,导致尤超鹏的手枪直接咻的一声飞出了窗外。
寂静,非一般的寂静。
乔晏干咳了一声:“……我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尤超鹏放弃一般,颓然坐下,不停冷笑:“呵……你姐好厉害啊,空手打断人腿骨,这么厉害,还跟什么车队,自己单刷去啊!”
欺负僵尸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开车比走路快多了!什么智商!
“什……么……智……”
不等我说话,乔晏就啪一声合拢了我的下巴。
“我先说清楚,到达下一个幸存者基地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我仁至义尽了。”尤超鹏说。
幸存者基地?我喜欢!我要去!
到了黄昏太阳下山的时候,我精神了,活人们却停下车子准备睡觉了。
军车已经开出了我出生的丹芙市,高速公路早已被废弃的汽车堵死,我们走的是乡间大道,军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们都拿着枪相继下来透风,就连枪被我打飞的尤超鹏也不例外,他不知从哪又拿出一把手枪。
只有开车的彪哥还坐在座位上,翘着腿正在喝一罐啤酒。
食物的分发由尤超鹏进行,一人一个的罐头和巧克力,到了我和乔晏这里就变成了两人一个分吃罐头。
怎么这拿我家的东西反而分给我们的还最少呢?乔晏平时的零食也比这高级多了。
乔晏知道我不吃东西,自己拿了罐头也没怨言就开吃,我正百无聊赖,身边就坐下一人,吴永河默默的把巧克力递给了我。
尤超鹏在一边冷哼一声。
我把吴永河给我的那坨屎扔给了乔晏,吴永河摇摇头叹了口气。
等到他们把饭吃完了,要检查我和乔晏身上有没有咬伤,经过大家默认,我和乔晏的检查都由吴永河进行,不难看出这个人在车队里比较受大家信任。
我和幼崽身上当然没咬伤了,虽然身上污垢居然比车队里那些每天出生入死的大男人还多,但并不妨碍看出,我和乔晏的确没有遭到过丧尸攻击,丝毫没有感染现象。
检查完毕,活人们终于能放心睡觉了,虽然我好心表示可以代替守夜,但奈何好心被狗啃了,他们无一例外的表示十二分的不信任。
切!
我觉得活人虽好,但太多了还是挺招人烦的,特别是,我发现原来不是每一个活人都像幼崽那样听话。
果然宠物还是要从小养起啊!
我恶向胆边生,问乔晏:如果这辆车变成你的,你会开吗?
“……你要是想回去了,我们走回去还来得及。”乔晏悄悄说。
别啊!回去多无聊啊!
那我还是忍忍吧。
☆、第二红
天刚蒙蒙亮,车队的人就陆续醒来了。
乔晏靠在我的肩头假寐了一晚,只要周围一有动静就立马惊醒,让我意外的是,他防的似乎不是僵尸,而是同在一个车内的活人。
叫柯坚的年轻人不知从哪搞来一桶清水,大家都围在水桶边漱口洗脸。
乔晏用手舀水来就着涮口,我观察着水滴从他纤细的指尖滑落,又跌进土地消失不见。
等他抹完嘴巴后,抬头看向吴永河:“你们每天都这样?”
“不是。昨天收获比较大,算是福利吧,不可能天天有水拿给我们这样浪费。”
幼崽沉默的点点头。
“最近的幸存者基地在哪里?”
“在六盘水市郊外,还有半天的距离。”
“……丹芙市郊区没有?”
“有,半年前覆灭了,现在这一片已经成死区了,除了你们,我在丹芙市再没有看见过活人了。”
我看着幼崽,这一刻他的表情我忽然看不出是喜是悲。
“……哦。”他最后嗯了一声。
“加上你们,这一路上我们已经收留了二十六个幸存者了。”吴永河突然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能力又愿意加入车队的,就留下,其余的都送去了幸存者基地。”
“那些老少十有□最后还会死,而且是死在同胞手里。”乔晏突然说。
吴永河顿了一下,然后黯然开口:“对,我没法否认,失去了自保能力的老弱病残,就算我们把他们护送到了基地,他们大多也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尤哥也知道,但是我们还是一路救,一路送,能救的都救了,尤哥作为一个领队,我没有一分异言,因为他既能最大限度保存我们的良知,也能保护我们的生命。我看过很多正值壮年的人死在了各个地方,你们姐弟却能在城市沦陷后生存了将近两年,单就这点,你们比太多人运气好了。”
两年?那么我是在城市沦陷几个月后醒来的?我在一旁扳指头算。
等吴永河和乔晏清晨的内涵谈话结束后,大家都分到了早餐——除了我和幼崽。
这是明着要虐待本僵尸的宠物吗?
我正准备气沉丹田大发神威,猛然间灌木丛中发出凶恶的几声犬吠,几只牙龈□在外,皮肤大量溃烂的丧尸化野狗从中闪电般扑了出来。
水桶被打翻,离灌木最近的柯坚眼看就要被一口咬伤,砰一声枪响,那只溃烂的野狗在空中被一枪打飞,翻了两个滚掉到地上。
“开枪!开枪!不要慌!”尤超鹏打飞扑向柯坚的那只野狗后,左手在腰间一翻,握住一把匕首,往前一刀,打飞了跳向自己的一只野狗。
又是一声枪响,吴永河一枪正中野狗眉心,灭掉一只。
我坐在原地看了一会才后知后觉这些兄弟是来吃早餐的,这才幡然醒悟去找我的宠物,一看,正好赶上乔晏把斩骨刀从野狗头骨里抽回的情景。
还有一只先前就被尤鹏超一枪打断了腿,由就在附近的江叔用一个起子敲碎头骨作为收尾。
“尤哥,对不起……”柯坚白着脸走到尤超鹏面前。
“多锻炼你的反射能力,我不说下次,因为你继续这样很可能就没有下次。”尤鹏超板着一张脸说。
“你姐姐很淡定。”尤鹏超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对着乔晏说:“非常淡定。”
“乔晏,你多少岁了?”吴永河蹲着检查完野狗的头颅,一脸复杂的走了回来,拍拍乔晏的肩。
“十三。”
“怎么了?”尤超鹏问。
“切口深邃平滑,一刀到底,不像小孩的杰作。”
尤超鹏半晌没说话,最后咧嘴笑道:“小子,看来我小看你了。行了,大家都上车去吧,快点离开这里。”
等大家都上了车,尤超鹏扔了一个鲜味罐头给乔晏:“你有权享受和我们一样的待遇。”
我闭上眼,又睡觉了。
“……你们是军人家庭?”说话的是吴永河。
“不是?”
“哦,我觉得你姐姐气质上很像军人,走路从来都是一板一眼,你看……连睡觉都坐的端端正正。”
“……她习惯了。”
开车的中途换成江叔,彪哥换到了后面来坐,从落座开始彪哥的嘴就没停过,天南海北的胡侃,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提到邹岩豪,好似这个人从来就没在这些人的世界里出现过一样。
真是无法理解啊,昨天大家还恨不得杀了我泄愤,今天就可以和我的宠物大大方方的谈天说笑了,真是活人心海底针。
我和他们不一样,难道就是因为我的心脏没有跳动的缘故吗?
一点过十五分的时候,车队抵达了六盘水幸存者基地。
车队的人要在这里进行补给,休息两天,于是他们和我们一道站在基地的大门外等待基地内的人员进行接头。
幸好今天阴天,沉沉的乌云下没有透出一丝阳光,否则让我在太阳下等个半小时我会先把他们给弄死。
“你们自己排好顺序,一个一个的进!”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了,一个人往外喊道,喊完了,又刷一声的关上了小窗。
接着铁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了厚厚棉服,口鼻耳全遮的牢牢实实的男人在门缝里瞧我们:“谁先来?”
“我。”尤超鹏沉吟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第二个是吴永河,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整个车队的人都进去完了,轮到我双腿一迈,乔晏就紧张的拉住了我,看向门缝里的人:“我们要一起。”
门缝里的人看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进来吧。”
走进铁门后,才发现铁门后的建筑物上一排机枪对着我们,玻璃窗[奇·书·网]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人脸,脸上的表情有麻木,有好奇,有绝望,有敌视,而先前进来的车队人员一个都没见。
“先进来的人呢?”乔晏问。
“在里面。”冷冰冰的口气,冷冰冰的眼神:“把衣服脱了,全部,包括贴身衣物。”
“在这里?”乔晏张大眼。
“大家都是这么来的,不是你一个,快脱!”
哎呀,快点脱了好进去,没看到里面那么多活人啊,我主动的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
穿的时候怎么没这么麻烦……干脆撕了算了……
就在我准备下狠手的时候,乔晏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向外走去:“我们不进去了!”
“随便你,等你被丧尸吃掉的时候再哭着后悔吧!”男人意外之下冷哼一声。
别啊!我不想走啊!
我正欲甩开乔晏往回走,他却死死的攥着我胳膊,低声哀求道:“求你了,赫赫,你听我一回,我们走,不在这里了,求你了——”
他这么可怜兮兮的一求我,本僵尸的自我意识就无比膨胀了。
走就走,让大慈大悲的主人给你打小鸟吃。
☆、没红起,原来是个哑炮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里呢?
对于一个能看懂娃娃画报的高智商僵尸来说,城区显然比郊区要好玩多了,我是主人,宠物的意见当然不用参考。
一锤定音,我们沿着公路向六盘水市区进发。
一路上,没有敢来骚扰我们的丧尸。
“赫赫,我觉得你肯定比它们高级。”乔晏感慨道。“它们怕你。”
那是,你见过会看偷星九月天的高智商僵尸吗?
“……没有。”
这就对了嘛,他们都怕知识分子。
乔晏无语凝咽。
当盈盈星光点上天幕后,我们终于进了城。
城区出现变异者的几率一向比郊区多,带着一个人类,我不敢在刚踏入一个新地区的时候就深入中心。
正好城区边缘地带有一座四星级的宾馆大楼,我就就近带着乔晏入住了。
宾馆大楼需要清理一下,因为暂时我们就要落脚在这里,我不希望哪天我不在的时候幼崽就被叼走了,那我休眠的时候抱谁去?
负一楼,停车场,共计三十名普通丧尸,我和乔晏的老游戏开始,最后结果是他杀死六个,二十四个被我扫荡。
继续游戏,一楼大厅,胜负是乔晏6,我14。
二楼客房,乔晏9,我21。
三楼客房,乔晏11,我30。
四楼客房,乔晏8,我19。
五楼套房,乔晏4,我11。
在五楼,我们选了一间打开的总统套房,豪华又精致的装修让乔晏兴奋了好一会。
乔晏习惯性的去检查浴室,没想到却给他检查到淋浴头里还有水,两年没洗过澡的人类激动了,他几乎是飞着奔了出去,又跳着回来,手里抱了一堆从宾馆一楼几个专卖店里拿来的衣物。
我从衣柜底层里意外发现了一盒橡皮泥,于是我非常愉快的就地坐下开始艺术创造。
等乔晏穿着新T恤新短裤从浴室走出来时,我正把红色的橡皮泥铺在脸上模拟人类敷面膜的状态,我清楚的看见他霎时一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连退几步。
乔晏看着我的新造型沉默了一下,然后目若无人的镇定擦头,接着拿出一把剪刀对着镜子开始剪头发。
就着半干的头发,他两刀把多余的头发给剪掉,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剑眉,超过颈部的头发也被他利落的剪掉,一番打整过后,两年多来我第一次看见了他脸部的全貌。
等他把自己忙完,他终于把目光移向了本僵尸。
我瞪着眼,与他进行无辜的对视。
他几步迈过来,皱着眉弄掉我脸上的橡皮泥:“你会洗澡吗?”
会,当然会。
我拍着胸脯大言不惭的回答。
“还有水,你也洗一下,我给你拿了衣服。”
好吧,洗就洗,我不讨厌游泳。
浴盆边上有沐浴露,洗发乳,浴室里尽是湿湿的雾气,乔晏隔着门喊:“你会开淋浴吗?”
会,当然会。
我一扳开关,哗的一注冷水从我头上浇了下来。
好吧,洗洗洗。
我使劲挤沐浴露和洗发乳,最后分不清谁是谁干脆混在一起全部往身上招呼。
黑色的水从我身上缓缓流下,搓了一遍后终于能看出皮肤本来的颜色,我坐下来开始吹泡泡。
彩色的泡泡飞在半空,然后啪一声破掉,我又吹,又破掉。
等我吹破第三千个泡泡时,外面开始担忧的催促了。
我关掉淋浴头,以赤身版贞子的造型走了出去。
“你你你……”乔晏烧着一张脸赶忙跳去把床上的软被扯下来迅速裹到了我身上。
然后他又匆忙跑进浴室去把我的新衣服拿了出来,接着他把我按到了梳妆台的镜子前坐下,开始给我擦头发。
头发长度和根数与两年前我醒来的那一天没有任何变化,我甚至没有修剪的必要,擦干之后就是一头修剪到完美的黑色松软长发,额前是带着弯月般弧度的齐刘海。
“你很美。”乔晏顿了一下,逃避我的视线转身去给我拿衣服。
白色的珠片小狗T恤,洗水蓝的背带灯笼短裤,乔晏背过身等我穿上后看了半天然后帮我把头发扎了上去束成一个马尾。
到底谁才是监护人?这个过程中我有些混乱。
一切搞定,已经深夜。
自从去年乔晏送了我一把黑伞之后,我就欣然改变了作息时间,配合幼崽一起白天活动夜晚休息,豪华的双人大床上,乔晏侧着身很快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我抱着他好似在休眠,实际上却高度警戒的倾听着门外的声响。
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我不愿与变异者产生冲突,因为我没有办法保护身边极度危险的幼崽,我的最大缺陷是没有速度,以我僵硬的身躯在追踪者舔食者之类以速度见长的变异丧尸面前,我能完好保护乔晏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五十。
而门外的那个存在,我能保住乔晏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一。
四分钟后,门外徘徊的那股气息消失了。
G-1。
棘手的对手。
一道白光透过窗帘照进大床,跟着是一声轰然雷响,乔晏突然惊醒过来,当下条件反射就开始找我。
等他抓到我的手后,才安心的又闭上了眼,还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不怕。”
完全不知自己刚才陷入绝境的幼崽又陷入了睡梦。
我没了心思休眠,一整晚都不敢松懈。
熬了大半夜,清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乔晏开始说梦话,嘀嘀咕咕的,关键词是:“不要……我……别……”
伴随的动作是在我身上摩擦的大腿,然后——
可怜的幼崽,尿床了。
三十秒之后,乔晏睁开了略显茫然的眼。
我直视着他,严肃的告诉他:
你尿床了。
一分钟的空白后,乔晏的脸由白转红,最后变成火烧一样,好像昨天戴了橡皮泥面具的我,然后他猛的掀开被子跳了起来冲进了浴室。
啧啧啧,几岁了都,还尿床。
我在后面感慨不已,顺便开始思量尿片的实用性。
☆、一千零一个丧尸
自从被我发现他尿床以后,乔晏闹别扭了。
具体表现为眼神闪躲,可疑的红云,以及发呆频率的直线上升。
不就尿了床么,本僵尸还是很大度的,又没嫌弃你,在害羞什么呢?
活人的思想太复杂了,所以作为一个热衷探秘的僵尸,我才那么喜欢活着的人类。
在去市中区商场的路上幸运的没有碰见昨晚的G-1,一路平安的到达了商场。
乔晏要为自己已经卷刃的斩骨刀选择一把替补,我看着他在货架前挑选,突然灵光一闪,兴冲冲的拉住了乔晏:
你想不想要枪?
由于这个国家政策的原因,导致病毒爆发初期,大家都是甩菜刀上阵对付僵尸的,乔晏也不例外。
我前几天看了尤鹏超他们用枪对付丧尸的画面,砰一枪正中红心的话就能在远处放倒一个,不得不说这是个安全系数比较高的武器。再来,由于昨晚G-1的刺激,我突然意识到,如果对手是G-1这种狂暴型的力量丧尸,我不可能让乔晏揣着一把小刀上阵,那是送死,还不如直接让我咬死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有?”乔晏瞪大眼。
我没有,警察局有嘛!
“你知道警察局在哪?”
……
于是,我们折中去了商场楼下的书店。
玻璃门早被砸破,乔晏轻轻松松的弯腰钻了进去,留下我在外面费力的调整肌肉寻找角度。
乔晏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从腰间拔出手斧,对着玻璃框框几下,彻底报废了大门。
好吧,这下方便了。
我直挺挺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我就发现了身高贴纸,马上把乔晏按到墙壁上贴着,开始数格子。
上一次量是152,这次就已经是163了,这在普通活人里是什么水平?说实话,我还真怕自己养育方法不当,造成幼崽营养不均衡发育不全面什么的。
在丹芙市量的时候,墙贴只有160,这张墙贴却有170的高度,我给乔晏测完过后自己也贴着站了过去,让幼崽给我看本僵尸到底有多高。
幼崽抬了抬眼,就下结论道:“165。”
我去!本僵尸难道只比自己的宠物高两厘米吗?!这张贴纸有问题!
贴纸再一次被我撕碎了。
小插曲过后,我们开始做正事——寻找六盘水市的地图。
健身游戏继续开始,第一回合乔晏完胜。
六个从书架后涌出的丧尸,乔晏一次投掷一把小刀,还没等我走到丧尸面前,他就完胜了。
不错,纯属本僵尸教的好,看来家里的飞镖丧尸游戏没白玩。
接着我们找到了放地图的书架,六盘水市的地图就放在最上面,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大型的中国地图。
我们从这里来的。
我指着墙上云南省上的一个小点看着乔晏。
“对。”他点点头。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看了眼六盘水市的地图,然后指着云南斜上方的贵州道。
这里也有丧尸吗?
我想了想,指着地图上最远的一个地方,黑龙江。
“……我不知道。”乔晏顿了顿,说。
大的讨论完了,现在开始研究市区地图。
看懂地图不是我的任务,那些弯弯曲曲的线给我一百年我都没法明白,在乔晏看地图的时候,我就转去了一旁的儿童漫区看漫画。
过了一会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发现他竟然还带着好几本与开车有关的书。
“我学会开车以后你就不用走路了。”幼崽羞怯一笑。
他昂着头,黑溜溜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这和等待主人奖赏的幼犬有区别吗?
忠心可嘉啊!我褒赏的摸摸他的脑袋。
地图拿到了,那就向警察局出发呗!
在乔晏的带领下,我们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警察局,绕了一大圈,我们才发现警察局竟然只离我们暂住的宾馆两条街远。
蓝色的案底,白色的字,再加上中间一个标志性的蓝盾,这里便是六盘水市的警察局。
乔晏拿出腰间的手斧,紧绷着身体小心谨慎的往里迈进。
嗯,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有七个普通丧尸,加上二楼角落里有一个舔食者。
为了幼崽的安危,枪是一定要拿到的,就算不想打也得打,我拉住乔晏,对他进行任务颁发:
我先进去扫荡丧尸,五分钟后他再进来开始找枪。
经过幼崽的一番反对无效后,就这么定下了。
小舔舔你在哪里呀?
我哼着不同音调组成的赫赫之歌,向二楼迈进。
拐弯,转角,哎哟,墙上全是后现代艺术,大小不一的血手印和飞溅的血液——
血迹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了,也有零星几个还很新鲜的印记突兀在里面,看来这里一直有人光顾想要补给枪支,可惜最后都成了小舔舔的食物。
循着气味前进,在一间房间前停下,抬头一看:档案室。
运动之前先活动活动筋骨……
挫败,死硬了,依然活动不了。
于是僵硬的打开门走了进去,再大大方方的把门关上,顺便贴心的反锁。
带着余裕打量了下这个房间,还算宽敞,墙边有一排排的档案,角落里有四个保险柜,保险柜旁边,是趴在地上同样在打量我的小舔舔。
你好。
我点头向他打招呼。
小舔舔摇了摇他的长尾巴,这算回应我的招呼了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变异者发生冲突,以前我们根本没有利益冲突,遇见也是擦肩而过,如今我为了不让他吃掉我的宠物,我就只有先吃掉他啦。
既然已经礼貌的打过了招呼,那就正式开始做运动吧,左三圈右三圈……
我向着舔食者跳了过去,目标是他□在外的丑恶的脑袋。
房间对于舔食者来说不太跑的开,他快速的跳到了天花板上,然后吐出了他湿淋淋的舌头闪电般向我刺来。
舔食者的舌头乍看很柔软,一旦攻击起来却是连石头都穿的透的强度,对于活人来说,舔食者棘手的地方有两处,一是他的速度,二是他出其不意的舌头,舔食者的舌头能使攻击范围直接扩大一到两米,对于普遍活人来说都是一个恐怖的噩梦。
以上摘自本僵尸出品,独家教授给幼崽的《一千零一个丧尸》。
☆、第二红·真
来的正好。
我站在原地手腕一翻,抓住了舔食者黏哒哒的舌头,啊,真恶心。
用力往身边一拉,舔食者从天花板上翻了下来,我瞄准舔食者的头部,左拳蓄力,同样砸了过去。
舔食者在一瞬侧了脑袋,躲过了这拳,随着惯性砸到了我身后的墙上,墙壁上的白漆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
小舔舔在着地的一刹又跳了起来,似乎发现了这里完全不能发挥他的速度,没有再进攻,而是向玻璃窗撞了过去。
感谢中国人民的防盗意识,玻璃外,是铁制的防盗窗。
玩了差不多也有五分钟了,还是快点结束吧。
我向小舔舔走去,正在此时,楼下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声。
我提着只剩一口气的舔食者和砸坏保险箱找到的几只手枪,一下楼就看见意料之外的东西。
紧皱眉头的尤超鹏和茫然无措的柯坚。
为什么我没有警觉到他们的进入?失误?大意?
我正想友好的招呼一声,却闻到一股微弱的血味。
乔晏捂着左肩,咬牙靠在墙边。
尤鹏超他们看见我,不,看见我手里的舔食者,立刻将枪瞄准了这个方向:“你……!”
在他们看来,我提着舔食者是份外不搭的画面。
“……你干的?”看清舔食者只剩一口气后,尤鹏超不可思议的瞪眼说。
我松开提着舔食者的手,看来想留下他当训练道具的打算只有放弃了。
提脚放在舔食者裸【噼里啪啦】露在外的头骨上,咔嚓一声踩碎,然后踢开,向乔晏走去。
谁做的?
我拉开他的手,看到乔晏肩部被染红的一片。
新鲜的血味刺激着我的味蕾。
“……没打中,擦着过了。”
我说,谁、做、的?
乔晏看着我:“算了……他不是故意的。”
“你们……是那对姐弟?”尤鹏超震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没死?姐姐还能单挑……舔食者?”
我转过身去,静静的注视着两人。
我想我的眼神应该不太友善,因为他们的眼里我无一例外的看到了惧怕,只不过尤鹏超内敛,而叫柯坚的年轻人已经忍不住惊慌的跪下了:
“对不起!对不起!请放过我!我以为他是丧尸,所以才!求你看在我们同生共死过的份上原谅我!”
“……我也道歉,我没能制止——”
同生共死?谁和谁?
我撕开乔晏肩部的衣服,温柔的舔舐着伤口。
屋子里还在喘气的都脸红了。
啊——窥探多时的鲜血。
“赫赫——”乔晏的身体在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会伤口的紧急处理。”尤鹏超镇定下来,强自开口。
我看了他一眼,歪头想了想,决定道:“……死。”
“什么?!”
“她是说……做不好,死……”
尤鹏超一脸复杂。
然后呢,让我想想,柯坚要怎么处置呢?是一次喝光他的血,还是养起来当个血库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在尤鹏超给他包扎的空当,乔晏说。
“昨晚……”尤鹏超的手抖了抖,才又强装镇定的继续:“G-1袭击了基地……基地沦陷了。我和柯坚逃了出来。”
“G-1?”
“G病毒感染者的一级形态,一种高级变异者,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没错,G病毒感染者很稀少,遇见一个完全是中彩票一样的几率,很明显这个六盘水幸存者基地就中了大奖。
我把带下来的枪给乔晏看,一共六把,大小不一。
要是在局里再找找,应该还不止。
这时尤鹏超的包扎也结束了。
“我有车,你们可以……”
“尤哥!”柯坚惊恐的叫了出来。
“闭嘴!”尤鹏超不耐烦的对他吼去:“要不是你,吴永河怎么可能会死!”
“……吴大哥死了?”
“为了救他,死了。”尤鹏超痛苦不已,揪住自己的头发:“车队里所有人都死了,吴永河明明可以逃出来,却为了这个——”
尤鹏超瞪着柯坚的眼神是凶狠而痛苦的。
柯坚缩着身体,不停的颤抖。
乔晏看着我,我对他摇了摇头。
“不去。”乔晏说。
“那……请让我加入你们!”
加入谈不上,不过柯坚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并且永远也走不了。
夜,安静的来临了。
我们回到了两条街以外的宾馆,尤鹏超很震惊:“你们就住在城里?”
我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房间的分配上,给予尤鹏超的选择权很大,爱去哪去哪。
最后他选择了我和乔晏所住的总统套房旁边的一间豪华套房。
总统套房左边依然还有一间同样规格的总统套房。但是尤鹏超因为某种谨慎选择了右边降了一级的豪华套房,然后柯坚也想跟着他一起进去,我拦住了他。
让我想想,怎么吃才好。
突然一声枪响,柯坚瞪着疑惑的眼,缓缓倒下了。
乔晏的枪口还在冒烟。
死一般的寂静。
☆、向首都出发
啊,好可惜。
血从黑洞里慢慢浸出来,我揪起柯坚的尸体,从窗子里甩了出去。
“……你们!!”尤鹏超看到我甩手的刹那才反应过来,冲到我面前来还是没拦住。
尤鹏超把头从窗外伸进来的时候,眼里含满泪水:“你们就这么杀了他?这么轻易的杀掉一个同类?”
啊?谁是同类?
“……他只会是累赘,这次拖死了吴大哥,下次也会拖死你,拖死我。我帮他解脱而已。”乔晏静静的收掉枪,拉着我走进房间,最后回头又送上一句话:“不能接受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啪,门关上了。
我眼里最后的画面是尤鹏超那个大个子,穿着一如既往的白背心和牛仔长裤,悲戚的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为什么乔晏会突然开枪呢?我不明白。
乔晏的准心一直不错,在丧尸飞镖游戏里训练出来的,但是我不知道他还会用枪,那个不是要咔嚓一下才能用的吗?
不愧是本僵尸的宠物,真是全能啊,只有这样,才配得起我的殷殷教诲!
房间里有替换衣服,为了不拉扯到伤口,乔晏坐在床上用一只手困难的脱衣服。
我给他帮忙,轻松的撕破染着血的衣服,然后凑近去看他的伤口。
伤口用一条布简单的包扎了,现在布条有些浸血,也不知道里面止血没有,这就是尤鹏超所谓的“紧急处理”?
他是阿富汗过来的吗?
我开始松布条,乔晏吃痛,抓着我的手紧了一紧。
嗯……活人都是很脆弱的,我要温柔的,慢慢的……
于是我瞪大眼,极度缓慢的继续松布条的动作。
两厘米,两厘米,两厘米,半圈……
嗯,好,松了半圈了!
在我头顶,乔晏扑一声的笑了。
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快速的把余下的布条都松掉了。
去掉布条后,乔晏的肩部呈现一片殷红,子弹擦到的地方是外伤,流血最多,几乎剜掉了小指盖那么大小的肉,其余部分都是热流经过造成的灼伤。
啊啊,流了这么多血,我又想把柯坚从楼下找回来打成碎末了。
“没事的……”
我凑近乔晏的肩部,在伤口上轻轻的舔了起来。
肯定会痛,乔晏抓着我的手上冷汗都出来了,我养了好几年,从来没让丧尸伤他一根毫毛,今天却受了伤,没了一块肉,少了那么多血,只要想想我的怒火就腾腾的窜了出来——
如果柯坚没死就好了,我要一块块把他切碎——
“赫赫,我好高兴……”乔晏把他的头埋到我的颈部,这是我爱做的动作,如今对象调换了。
“我对你很重要,对不对?”他抬起头来,眼里闪着喜悦和期待的光芒。
第二天,乔晏起床的时候发现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了。
厉害,连本僵尸的口水都这么神奇。
尤鹏超来敲我们门的时候,我在睡觉,乔晏正坐在窗边隙了一条缝的地方借光看书。
我就知道他不会走,当初邹岩豪死的时候没触及他底线,今天杀掉柯坚也就不会触及他的底线。
看到尤鹏超,乔晏默默的从衣柜里拿出三个罐头和两瓶矿泉水给他:“一天的饮食。”
“……需要我做什么?”
“不……等等,有两件事。”乔晏拿起他正在看的书塞给尤鹏超:“我需要你教我开车和用枪。”
“你枪不是用的挺好。”尤鹏超苦笑一声。
“小的时候用过几次,不太熟悉。”
“开车和用枪?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谁去搜寻食物?”
“暂时不用……”乔晏沉吟一声,打开衣柜展示给他看满满一柜的物资。
“住星级宾馆,吃喝不愁……你们不需要任何人,还留下我做什么?”尤鹏超苦笑:“我想知道,在最初丹芙市时候的那些说辞是真的吗?”
“有真有假。”乔晏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正睁着眼看他。
“没事的时候随便你活动,给你建议不要单人走出宾馆,有情况来向我汇报,就这样。”
一个半大少年,在一脸平静的向一个强壮青年传达指令,我在后面看得份外违和。
我睡意正浓,没了兴趣观察他们的互动,闭上眼陷入了休眠。
冬天来了,大家都减少了外出的频率,我有了很多时间来休眠,两个活人没有棉服,每天披着几条被子走来走去,我看的实在心烦,亲自跑了趟商场仓库,顺了很多冬天的衣物回来。
尤鹏超虽然吃惊,但已经对我的无所不能开始习惯了,再惊奇的事,每天看也就没感觉了。
商场里的食物连保质期最长的也开始发霉,两个活人加一个死人不得不坐到一起开始思考退路。
“上首都。”活人一号尤鹏超提议。
“我不觉得去了首都会比现在的生活好。”活人二号乔晏提出反对意见。
“你的前提是在沦陷地区永远有可食用的食物下才能成立,我承认现在我们的生活肯定比首都普通人民好,住星级宾馆,有足够的食物……但是这些商场里的食物还能保存多久?离变得霉斑重重还有几天?”
“……”
“农村,工厂,养殖场,别的地方我不敢说,首都是肯定还在运转的,同时首都也是现在最安全,防备最完善的地方,目的地除了首都我不做其他设想。”
死人一号本僵尸只想问,人多不多,有没有义务献血?
“……不去。”一番犹豫后,活人二号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你怎么不问赫赫的意思?要是她想去呢?”活人一号开始打亲情牌,把目光转向我。
根据活人一号不满一审判决向最高法院上诉的要求,最高法院给出新的判决:
打包行李准备上路吧,骚年!
☆、枪伤
之前储存的食物差不多见底了,又到了搜寻食物的日子。
幼崽想要练习他新学的车技和枪技,于是特意叫我休息,由他和尤鹏超出去搜集食物。
我前脚答应了他的要求,后脚就偷偷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一个人留下来和丧尸玩多无聊啊。
尤鹏超以前那辆防御力良好的军车留在了沦陷的基地,现在开的是他从路上顺手顺来的一辆越野,乔晏坐在驾驶室,尤鹏超就在旁边副座一边指路一边指导他。
还好他们走走停停,不然以我的步程,连影子都追不到。
目标是街边每一个看起来还有漏网之鱼的店,选定了就停车,然后两人拿枪下车。
拿回来的每次都是罐头:红烧肉罐头,午餐肉罐头,金枪鱼罐头……罐头罐头罐头,我看着都腻了,真想不通他们怎么能若无其事的每天吃一样的东西。
我看到他们停车又进了一间超市后终于觉得乏味准备回去,没想到超市里突然出现了混乱的噪杂声,夹着着几声大喝和吼叫,一阵货架翻倒的声音。
不认识的活人?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我害怕幼崽给人弄死了,刚想现身就看到尤鹏超举着手倒退着走了出来。
他一个人。
“快说!你们还有没有同伴!”
店里有个陌生的声音凶恶的问道。
“不老实的话小心你弟弟的性命!”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们想怎么样?”
“把你们的食物和枪支交出来,就让你们加入我们,怎样?”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看看尤鹏超的反应,打消了现身的动作,隐在了暗处。
“你是基地的幸存者吧?这些天已经有好些基地的耗子钻进了我们的地盘,偷走了我们的食物……那些该死的虫子!”第三个陌生的声音。
“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把你们的食物和枪支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加入我们。”第四个。
“车和车上的东西都给你们,把他还过来。”
“你弟弟?这还真是兄弟情深啊,不过我们要的不止是你身上的那点东西,你是蠢货吗?”
“你还想怎样?”
“你弟弟留在这里当人质,你回去把你团队的食物和枪支都带出来。”
尤鹏超沉吟一会,然后说:“……人质交换吧,我当人质,让他回去。”
“不行!难道你还会比一个小孩好控制吗?我劝你别想耍花招……呃!”
“臭小子——”
枪声开始零碎的响起,混乱产生的那一个瞬间,尤鹏超矫捷的冲进了超市。
更深处的场景看不到了,原本对方只有四个人我还挺放心的,没想到随着枪响不一会就又来了五人,都配着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和他们汇合了。
“吃饱了撑的吗?!在市区放枪!还不快搞定了移动!”后来的责备先来的。
是时候该本僵尸出场了,我从暗处走出,一脚迈进超市大门。
“谁——!?……女人?”我进场一瞬间刷刷指着我的枪口后面的脸统统呆滞了。
“赫赫——”
躲在最后面货架背后的乔晏沉不住气的叫出声来,立刻被尤鹏超捂住了嘴。
“哈哈,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止要你们的食物和枪,还要加上这个女人——”
砰——
说话的人不幸的倒下了,我还没动手呢,他就脑门吃了子弹。
尤鹏超的杰作。
“王哥!!杀了他们!开枪!杀了他们——”
讨厌啊,子弹打在身上会不会痛啊,不过我早都死硬了应该不会痛吧……
不过果然还是不想被子弹打啊——
我转身就闪。
“拿两个人去追她!其余人去找那两只耗子!快——”
不用他们来找,我就又回来了。
一手提着一只在门口抓到的丧尸,我防御完善的逼近他们。
“搞什么啊——拿丧尸当盾牌?!”
“这还是人吗?!”
啪,又一个倒下了,是那个怀疑我种族的人,凶手是乔晏。
“这边我来,你们去后面!那两只该死的耗子!”
砰,我左手边的丧尸应公殉职了,我会缅怀他的。
把殉职的丧尸提在手里,张牙舞爪的那个扔给了一个正在朝我开枪的男人,然后一脚踢倒一个,走到最里面那个发号施令的那个人面前。
你好。
我冲他笑了笑,然后一掌把他的脑袋拍成了破碎的西瓜。
打狗也要看主人,懂不懂?
那个被丧尸扑到的男人已经在惨叫了,其余人也被我一掌拍破别人脑袋的景象吓到,开始集中枪力往我这边猛发。
“打那个女的!大伙集中!”
我拿着殉职的丧尸挡,我左挡,我右挡——
“小心——!”后面的尤鹏超突然叫了一声。
我分心往后一看,有人居然绕到了货架后面,对着乔晏开了枪——
尤鹏超猛的往前一扑,按倒了乔晏。
“快走!撤!”幸存的五个开始狼狈的逃跑,我扔掉手里变成一张网布的丧尸,走到后面,看见乔晏已经坐了起来,他身上没有伤,一旁的尤鹏超捂着一边小腹,鲜血殷红了他的白背心。
意料之外的展开,尤鹏超什么时候和乔晏感情好到可以替挨枪子了?
尤鹏超受了枪伤,被扶上了车,出血量还挺大,看得我口水不已,太浪费了,有没有碗来接一下——
不如让我为他紧急处理一番……
我刚出现这个想法,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火热太过赤【数码】裸【宝贝】裸,乔晏就死死的抓住了我,用好像我吃了他爹妈一般的脸色警告我:“不——准——”
“?”忍痛中的尤鹏超。
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对本僵尸——
“听我的,好吗?”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乔晏下一秒又一副柔情的神情,乞求的看着我。
……本僵尸真是忒无辜了!
☆、死亡的哲学
“赶快离开这里,谨防他们会追上来!”
尤鹏超神色痛苦,满脸冷汗,在不停抽气的空隙还[奇·书·网]不忘提醒乔晏。
乔晏油门踩到最大,猛的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在空旷的大道上飞驰。
半小时后,我们回到了暂居的宾馆,乔晏扶着尤鹏超下了车,随着他的动作,鲜血不停从腹部伤口涌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一地血雨。
这猛烈的气味会引来许多不速之客,要是来的是G-1一样的对手,我就直接回老家挖坑冬眠吧。
让乔晏扶着尤鹏超回去,我留在了外面做清洁工,用各种布擦拭血迹,然后扔在一条街以外。
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闻风而动的丧尸兄弟来拜访,直到大风将血腥气吹散,我一共捉到了十三个想要进入宾馆的丧尸。
乔晏在尤鹏超的房间里,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给尤鹏超绑绷带,血不时涌出来打湿雪白的绷带,然后乔晏又皱着眉再缠上两圈,直到把尤鹏超勒的吃痛出声。
一把水果刀放在桌上托盘中,旁边还有一枚血淋淋的子弹。
水果刀开刀,真是多才多艺啊,我的宠物。
床单被血打湿了,我卷起来又扔了出去。
尤鹏超昏睡中,面无血色,乔晏转过头来对我说:“赫赫。”
啊?
“一会我们去药店,看能不能找到抗生素。”
你去嘛。
“不行。”瞬答。
我要看护伤员,万一他被吃了怎么办。
我盯着尤鹏超腹部那圈红色忧心忡忡。
“……吃了就算了。”乔晏看我一眼,把被子往尤鹏超伤口上一盖。
……哼。
药店在宾馆所在的街上就有一家,乔晏不客气的砸碎了玻璃。
抗生素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找药的任务就交给乔晏了,医死了不算我的——
等他翻箱倒柜找到一包要用的药品时,我正在吹气球,他看着我:“你哪里来的气球?”
我把那十几包“气球”都扔给他,乔晏看了一眼,满脸通红,大步走过来夺走了我手中的“气球”。
“这个……”乔晏干咳一声,把十几包气球丢到了柜台后:“是生产给笨蛋用的,下次我给你找聪明的气球。”
杜蕾斯不聪明?
“我们走吧。”他过来拉我的手,耳朵还在发红。
回到宾馆的时候,尤鹏超运气好,没有缺胳膊少腿,好好的躺在床上,乔晏坐在一边开始看药品说明书。
夜色渐浓,乔晏在尤鹏超的房间里靠着沙发小寐,我靠着乔晏发呆。
城市里各个角落在寂静的夜中不时出现一声哀嚎,我靠在乔晏身上,轻轻抚摸他的右手手腕。
窗帘没关,冬夜的月光冷清的照进房间,给羊绒的地毯上铺上一层银霜。
漆黑的城市,雪,开始下下来了。
尤鹏超的身体在之后几天一直时好时坏,持续的低烧一直伴随着他昏迷的意识,乔晏说也许是失血太多,伤口也有些发炎的缘故,除了等,我们也没有别的更有效率的方法。
反正也要等冬天过去,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个人了。
可是乔晏告诉我,如果这几天尤鹏超低烧依然不退,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因为感染而死。
死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并不可怕,本僵尸都死了好久了。
“我们的死,和你没有心跳的‘死’,是不同的东西。”乔晏看着我,眼神悲凉。
到底什么地方不同呢?乔晏没有说。
傍晚的时候,尤鹏超醒来了,呆愣愣的盯着屋顶,然后发现我和乔晏都坐在一旁,愣了一下。
“……没丢下我?”他一开口,我就皱起了眉,那声音和破锣鼓一样难听的要命。
“要水吗?”乔晏拿了一杯水走到他面前,慢慢的倒给他喝。
尤鹏超喝了两口,摇头不要了,看了我们一眼,咧开嘴唇笑道:“……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反正都是死……”
乔晏瞥了他一眼。
“……我当时想,要是让你伤了毫毛……我就得先去陪葬,哈哈……单挑舔食者的姐姐,咳咳咳……所以我告诉他们,挟持我,放你回去……我总会有办法脱身……”
啊,原来是这个道理,想的真多啊——
我恍然大悟。
“我这辈子丢下的伤员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所以,我要是被你们丢掉了,绝对没有怨言……咳咳!”
“可是你们没有……咳咳咳……”不知是咳嗽的原因还是什么,尤鹏超的眼睛红了,一层水雾蒙在眼眶里。
“我要死了,最后告诉你们……虽然前期不太单纯……但我为你挡枪那下,是真心的……”
尤鹏超艰难的笑了一下,然后眼帘缓缓的落了下来——
喂——什么情况——
乔晏抿着嘴唇,说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他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你们两个想争夺今年的影帝奖吗?
这货只是睡着了啊!无比平静的睡着了啊!
“啊……?”
乔晏一愣,然后走到床前探了探尤鹏超的鼻息——
“我【皮卡丘】草——”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见到了幼崽说粗话。
☆、两姐妹
尤鹏超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欸……我怎么还没死?”
乔晏从书中抬起脑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就从这里跳下去吧。”
冬天已经过了大半,乔晏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过了本僵尸的个头,使得我只能自我安慰:长得高,是憨包。
浓缩如本僵尸,才是精华。
尤鹏超伤好过后,我们就要启程上路了,目标是首都,跟上群众的脚步。
等我们将越野车里所有空间都塞满了食品和药物,也就是告别这栋暂居了三个月的宾馆的时候了。
出发的时候,所有人的行头都焕然一新,新的衣服新的刀具新的枪支,看他们两个的劲头,好像恨不得连人都换成新的。
最后一次看了眼六盘水市,我们的车驶上了高速公路。
“赫赫,你是不是学过功夫?”开车的尤鹏超问道。
摇头。
“不可能是天生的吧?简直太厉害了!就是几个成年男人都不一定制得住变异丧尸,你一个人就可以完爆它们!”尤鹏超松开方向盘,双手在空中打了几下。“要不是你会说话,我都要以为你也是变异者了——”
“专心开车,别和赫赫说话。”乔晏不满的说。
“你们不是亲姐弟吧?怎么遇见的?”尤鹏超重新掌回方向盘,嘴巴却不停。
“我觉得你伤好后话变多了。”乔晏皱眉。
“没办法,跟着你们生活压力小了,你以为我是愿意做黑脸当坏人?”
我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突然开口:“……人。”
“哪里?”尤鹏超猛的答话,车子减速了下来。
“后面。”乔晏看着后视窗说道,后视窗里两个年轻的女孩儿正在跳跃着不断挥手。
尤鹏超刚转方向盘,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尴尬的补救道:“……去看吗?”
乔晏看我。
我望着后视镜里飞奔而来的两女孩出神。
越野缓慢的挪动着,于是两个女孩儿很快就追到了车前。
“求求你们……我妹妹需要帮助!”卷头发的那个高个女孩儿满脸泪水喊道,她的脸虽然憔悴但还算整洁,乱发下依然能看出姣好的五官。
“呃……这个……”尤鹏超尴尬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那两个女孩无奈摊手。
那两个女孩身上的味道可能不太好闻,因为乔晏明显的皱了皱眉。
“求求你……我妹妹被感染了,可是我们没有枪!求求你,帮我妹妹解脱——”高个儿女孩又来敲乔晏那边的车窗,乞求道。
身边那个矮个卷发的女孩也在哭,只是没有声音。
“你妹妹被咬了?”尤鹏超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两姐妹面前。
“是昨天的事……我们一直躲在那边那个休息站里面,我们不要食物,不要水……求求你们,就一枪,帮我妹妹解脱……!”
“这,你妹妹的意思呢?”尤鹏超去看那个没说话的卷发女孩。
“我姐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不想变成丧尸,求求你们帮帮我们。”矮个女孩抬起头。
当车里人都在犹豫——不如说只有尤鹏超在犹豫,那个姐姐哭着扑到窗上来:“求求你们了,只要一枪!我什么都愿意做!”
“乔晏。”尤鹏超趴在车窗上和乔晏说悄悄话,可惜他不知道本僵尸耳听八路,他的悄悄话早已泄露了:“怎么样?咱们帮了她,可以把姐姐带走。”
“干什么?”乔晏不同意:“嫌日子太轻松了?”
“哎呀——你有你姐姐不差那个,但是我一个大男人,要是以后再加入其他同伴,你都得考虑下——欸欸?”
啊,车窗被摇上来了。
乔晏冷冷说:“尤鹏超,前面那句话我再听见一次,你就一个人上路吧。”
尤鹏超讪讪道:“那怎么办,帮不帮?就一颗子弹的事。”
乔晏打开车门,我也跟了下去。
得到了领导的默认,尤鹏超拿出了手枪。
“那……那我要开枪了,你们想好没有?”尤鹏超举着枪,对了五六秒,还是没扣下去。
“我想好了!快点!”妹妹叫着。
“好吧……那我开枪了啊。”
扣扳机的手指慢慢用力,要到临界点的一瞬间,卷头发的姐姐叫道:“等等!”
尤鹏超一脸虚脱的表情,把枪放下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对着活人……算了,你来吧……”他把枪交给乔晏。
“你不要怕,你先上路,爸爸妈妈都在那里等你,记得告诉爸爸妈妈,我不久也来,下辈子我们还要做一家人。”姐姐把妹妹的乱发撩开,泪如泉涌道。
“姐姐——”妹妹扑进姐姐的怀里,两姐妹哭个不停。
这场面真是感天动地,连尤鹏超这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的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等两姐妹告别完毕,姐姐抹着泪退到一边:“好了,不要让她感到痛……”
啪,妹妹瞪着震惊的眼倒下了。
乔晏把枪扔给目瞪口呆的尤鹏超。
“你——!”卷发姐姐回过神来,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迅速转换成凶狠,袖子里的水果刀滑了出来被她握住,向着乔晏捅了过来。
乔晏一个侧身轻松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反手捅了回去。
“啊……”卷发女孩呻吟一声,抖着手要来抓他,被乔晏毫无怜惜之意的推到了地下。
“怎……怎么回事?”尤鹏超被这突然转折惊呆了,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
乔晏把刀扔掉,厌恶的说:“她们两人一直用这个伎俩欺骗经过的幸存者,谁都没被感染,只是欺骗像你一样的坏人或者好人,得手后把他们吃掉,再占领他们的物资。”
尤鹏超被那个吃掉惊悚了,显然近距离接触食人事件并不让人好受。
“你怎么发现的?”
“两姐妹身上有人肉的味道,再加上,刚刚开过的一个地方,排水沟里全是人类的遗骸,不是正常的骸骨,全是被人为剃掉了肉和……”
“算了算了别说了——”尤鹏超吃不住连忙喊停,看也不想看周围的狼藉,逃也似的上车了。
看不出这家伙胆儿挺小啊。
乔晏握着我的手,对我勾了勾嘴角,拉着我上了车。
这些细节,像什么人肉的味道啊,当然是我告诉幼崽的,这两姐妹也太不会做事了,吃了就把骨头扔远点嘛,不然迟早要暴露啊——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们不敢走的太远,迫于远方丧尸的威胁,只能就近处理的缘故。
没想到刚出城就碰上了恶性事件,尤鹏超接下来的一路上再也不敢玩笑,一张脸又回到了以前又冷又硬的样子,只顾专心踩油门开车。
六盘水,拜拜。
我转过身看着车窗后面。
G-1,拜拜。
☆、长安
因为越野的速表指针压根没下过200,我们在七个小时候后就抵达了西安,这也多亏了路上没有大型堵塞,一路畅通无阻的缘故。
不过说实话,本僵尸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是尤鹏超开的这个飞车,实在让本僵尸有种车子都不沾地的感觉,份外没有安全感。
在本僵尸的严厉谴责下,尤鹏超失去了掌车的资格,沦为替补司机。
幼崽就更不用说了,下车的时候脸都是青白的。
在车子上吃完晚餐,就开始讨论要不要进城住宿的问题了,我向来是坚定的进城派,乔晏是中立派,新加入的尤鹏超没想到是个坚定的反进城派,他认为城内的危险是呈倍数飙升的,不过……
他的想法干本僵尸什么事?
于是,反对无效。
所有人都进城了。
西安,大城市啊——从乡下来的本僵尸目瞪口呆,各种大厦各种豪车……
停停停——
我猛拍车窗,连停都不等停,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赫赫——”乔晏叫着也跳了下来。
“唉,你们……”尤鹏超也跟着下了车,拿出枪警惕的跟进。
我要这个车!
我指着一辆线条流畅又彰显着十足野性的大红色双门跑车看向乔晏。
“欸,有眼光啊,这不是法拉利的F12berlinetta吗。”尤鹏超也忍不住来摸了摸车身。“不过这哪坐的下我们三人,还有那么多行李……”
我和乔晏一致转头去无言的与他对视。
“怎……怎么?”
队伍扩展到两车,只有三个人的车队建立了,我和乔晏坐那辆拉风的跑车,尤鹏超开着破烂的越野载着一车物资欲哭无泪的跟在后面。
从进城开始,我就明显感到来自暗处那些不友好的视线,幸存的活人们用不怀好意的眼光觑视着我们的队伍,直到车队渐渐深入市中心才作罢。
“西安是大城市,幸存者比小地方多是应当的。”乔晏望着窗外自言自语。
车内的无线电响了,频道里传出尤鹏超的声音:“我看到有人在挥舞旗帜,怎么办?”
“无视。”乔晏说。
一个拐弯,街边有牌子竖着:长安区。
开了一段路,乔晏把车开进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大唐佳境。
我看着头上的牌子。
一下车,就涌出了大把的丧尸来欢迎我们,乔晏靠在车上,开始游刃有余的用小刀扔飞镖,随后下车的尤鹏超自觉扛起火力主攻的任务,一枪一个准。
小区内滞留的丧尸太多了,简直成了杀虐盛会,乔晏终于换成两手枪,尤鹏超也换成了大口径半自动步枪,丧尸的血肉在空中翻滚,他们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我打着黑伞站在初春的阳光下,忽然感到一丝触动。
抬头往公寓顶楼望去,只剩一张留在窗外的窗帘在飘动。
将小区内滞留的丧尸清理后,我们选了二楼一间干净的房间入住,车内的物资都被搬了下来,大包小包的扛进房间。
“在车上凑合一晚不就得了……”尤鹏超一路唧唧歪歪。
睡觉的时候,我和乔晏占据了主卧,尤鹏超大概很怕睡觉的时候被丧尸叼走,把被子枕头都打包了出来,睡在紧邻主卧的客厅中,主卧不关门,这样就相当于一个房间了。
我睡觉向来是很快的,不过今次为了等顶楼的来客,我没有休眠,而是闭着眼睛假寐,身边乔晏的呼吸是浅浅的,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
过了一会,我听见皮带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某种压抑的浑浊的喘气声低低的响了起来。
尤鹏超这熊孩子干啥呢?
我想去给外面睡客厅的尤鹏超一脚,让他别吵走了顶楼的偷米耗子,结果刚坐起身就被乔晏一手按了下来。
嘘。
乔晏对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红红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湿润的看着我。
别管,睡觉。
他用口型告诉我,然后用手轻轻盖住了我的眼帘。
难熬的十五分钟,尤鹏超终于安静了。
这下又该乔晏翻来翻去的睡不着了。
我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感觉到有人在门口徘徊,最后又在天亮前离去,我颇为失望。
第二天一早,尤鹏超精神抖擞的起来了,乔晏顶着两个黑眼圈疲惫的在看地图,等他们吃过早餐后,我告诉两人这栋楼的顶层还有其他住户,尤鹏超吓了一跳,乔晏开始补给子弹,咔哒一声放好后,乔晏问我:“去吗?”
废话当然要去了。
我带着全副武装的两人向楼梯出发,三十四楼,爬的两个活人都气喘不已,只有我神清气爽。
还有一层就到顶楼时,我们发现楼梯竟然被堵住了,一个个椅子沙发堆砌着,空隙的地方再塞入许多衣物,这个简陋的防御的确能挡住一些低等丧尸,但是我们嘛当然就不在此类了。
尤鹏超开始谨慎的拆“墙”,当一个脸盆大的缺口出现时,“墙”后面出现了一张惊慌的人脸:“别拆!别拆!我们是活人!”
尤鹏超停下手里的动作,耸肩道:“别害怕,我们没有敌意,只是来看看是谁在楼上。”
“我们不需要帮助,谢谢!请不要管我们!”
骗人,昨天晚上还在我们房间门外转了半夜。
“既然不需要帮助,那还来我们房间外面站半夜干什么?”乔晏转述我的话。
“啊?昨晚他在屋子外面?”尤鹏超大吃一惊。
“对不起,我只是……”
我拉拉乔晏的手,杀了他——
乔晏一秒都没犹豫,男人就隔着墙倒下了。
“喂!你们——!”
我没理他,推开面前的障碍,走进男人没来得及关掉的屋门。
锁链作响的声音,一间小屋里,用铁索固定着一个已经丧尸化的小孩,乔晏从身后跟进后,那小孩丧尸激烈的挣扎了起来,想要向乔晏扑来,他每挣扎一次,身上腐烂的肉块就跟着掉落一次,一边角落里还凌乱着一堆骨架。
“……”最后进来的尤鹏超质问的话语还没出口,就看见了这一幕,沉默了半晌,他开枪解脱了这个丧尸。
人类的感情啊——
连对方变成另一种丑陋的东西时,也能延续吗?
☆、首都人民,本僵尸来了!
从西安开到北京,足足花了两个月。
沿途公路一直开开停停,开往北京的高速公路上摆着各式各样破旧的[www奇qisuu书com网]汽车,车里的骸骨有的还依稀辨的出摸样,有些就只剩蒙着一层薄灰的骨头了。
终于抵达首都的那天,已经是下午,天空灰蒙蒙,好像随时都会刮起风尘一样。
老旧的收费站外围,密不透风的拉起了一排铁网,铁网后,是不知何时修建起来的高墙,墙上一溜闪着红点的自动装置,这种情况下,反正不可能是立可拍。
“请自觉在外驻扎渡过观察期二十四小时。”
墙上用红字写的标语。
“你们,去D点驻扎。”铁网后面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递了三张牌子出来。
ID:47844,这是什么意思?
我歪头去看乔晏的牌子,他手里的是47845。
“把车开过去吧,看好物资。”乔晏对尤鹏超说。
尤鹏超那辆破烂烂但明显是运物资的越野就不说了,本僵尸那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一开进来,就收获了极大的注意。
尤鹏超在之前就提醒过我们,放弃这辆招风的跑车,改坐越野进城,但本僵尸就不,不满的话来咬我啊!
两辆车开到了军人指示的D点前停了下来。
D点里已经有了另外两队车队,我们开进去的时候,他们脸上毫不吝啬的对我们表示了厌恶。
“讨厌……”
“哼,别管他们,这种人迟早会死掉的。”
“是啊,这种时候了还用那种车,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哈哈哈,搞不好人家还以为自己很帅很酷呢!”
嘻嘻哈哈的,旁若无人的打闹着。
尤鹏超脸色有些难看,倒是乔晏一脸淡然,若无其事的坐在法拉利柔软的车垫上开始吃罐头。
我凑过去一看。
啊啊,金枪鱼罐头,换口味了?
隔壁打堆的谈话声不见了,但是明显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不如说集中在了罐头上。
咕噜。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吞咽的声音。
啊咧……我扭头去看,吞口水的是隔壁那群人里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衣着褴衫,面容憔悴,拉着一个小女孩,坐在角落里,也不谈话,十分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那个小女孩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头乱糟糟如鸡窝的头发,乌黑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乔晏手里的罐头。
尤鹏超扶着额头,一脸纠结的走来对乔晏低声说:“大哥!我求你啦,低调点好吗……难道你在首都有人?”
“没人。”乔晏简洁的回答。
“那你是嫌活的太轻松吗?!啊……有赫赫,你的确是活的挺轻松……”说到后面尤鹏超自己败退了:“也是,我想你们就是人生地不熟的进了首都,也不会被欺负的……可怜我了,孤家寡人的,没人保护……”
“我。”我指指自己。
“真的?!赫赫愿意顺便保护我?!”
“假的。”最近,我话说得越来越流畅了,简短的交流已经不生硬了。
尤鹏超被打击了。
入夜后,尤鹏超告诫我们,谁也别睡,以防意外发生。
所以那个男人偷偷摸摸潜到我们车旁的时候立马就被发现了。
“谁?!”尤鹏超一声大叫,各处的手电筒都亮起来了。
电筒一照,是一个男人佝偻的身影。
正是白天的时候牵着一个小女孩的中年男人。
“对不起……我……”男人用手挡着刺眼的强光,结结巴巴的说。
“发生什么了?”D点驻扎的另外两个车队的人也陆续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女人揉着眼走到近处,看到男人忍不住惊叫道:“啊!陈总?”
“你认识他?”尤鹏超说着,手电筒的光打到女人脸上。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看热闹永远是国人丢不掉的爱好。
“讨厌!手电筒拿开!”女人惊叫道。
“哦,抱歉。”尤鹏超关掉手电筒。
“天啊,陈总,你在偷东西?!真是丢死人了,这可和我们车队没关系!”女人厌恶的翻了个白眼。
“陈佩斯?你干什么了?”从女人后方走上来一个壮年男子。
“杨哥!这个老东西去偷人家的东西被发现了——真是丢死人了!”女人依了上去。
“不是……我……”男人紧张的说不好一句话,一张脸布满窘迫,求救似的目光向周围看去,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你拿着什么?”乔晏走到他面前去,拉出他背在背后的一只手。
一只罐头。
周围一阵嘘声。
“不是的!这是他们不要的!扔掉的!”男人急的大叫。
“爸爸……?”小女孩从人群中挤出,扑到男人身边揪住他的衣角眼泪汪汪的看着众人:“你们要对爸爸做什么?不要打他……不要打他……”
“我没有偷!真的!你们看!这是他们吃过了不要的!我才捡起来……”男人急急忙忙的拉开罐头扣,把里面展示给大家看。
“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吃掉了……”围观的人议论不止,鄙夷的目光半点没改,毕竟偷物资在这种特殊时期是最卑劣的行为。
“是的,这是我扔掉的。”乔晏皱着眉开口为男人澄清,得来男人和小女孩一阵感激的目光。
“想引来丧尸是不是?把手电筒全部关掉!都回自己的驻扎点去!”砖墙上的军官破口大骂。
人群切一声一哄而散,手电筒的灯光陆续灭了。
“真是丢脸。”女人挽着壮年男人的手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男人在黑暗中向着我们的方向连连鞠躬道歉。
“算了。”尤鹏超摆摆手。
“这个……我可以带走吗?”男人乞求道,虽然夜色中乔晏他们看的不太清楚,但是我就没那困扰,男人抓着空罐头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中都清晰无比。
干什么对空罐头有那么大执念啊,难道是想闲暇时玩踢罐子吗?啊,那我也要参加——
“去吧去吧……”尤鹏超打个哈欠,走回车上。
我从头到尾都坐在车里趴在车窗上观察事态发展,乔晏关上车门,关切的问:“赫赫,怎么了?”
我摇摇头,重新把视线移回男人身上。
男人牵着小女孩的手,一脸的欣喜,两人重新回到隔壁车队的角落里,男人用小刀费力的把罐头铁皮割开,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上面抹了又抹,最后放到小女孩嘴里。
小女孩也有样学样,在铁皮上用手指抠了又抠,然后放进了男人嘴里。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满脸笑容的寻找罐头食品的残渣。
☆、进入
“D点的哪个车队先来?”
观察期过了不久,铁网里面的士兵就喊道。
“我们。”隔壁立刻有人迫不及待的出声,是昨天那女人挽着,被称为“杨哥”的人,看来他就是隔壁车队的头儿。
“进来。”
我看着他们开车开进铁网,然后在士兵的指示中下车,排队进入一旁由休息站改造而成的一所建筑里。
二十分钟后,士兵又喊道:“D点下一组!”
“走吧。”尤鹏超撑了一个懒腰,钻进越野里。
慢慢将车开至铁网前,里面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机枪给拉开铁网,把我们放了进去。
在指定的地点将车挺好,我们三人跟着士兵走进那所白色的建筑。
建筑内的整个空间被分为若干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门上还挂着牌子,有的是红色,有的是绿色。
“选绿色的房间进去,只能单人。”负责引领我们的士兵说道。
“两个人不行吗?请问是做什么?”乔晏问。
“小兄弟,填表而已,不要紧张,你看你姐姐都不怕。”士兵笑着。
“我姐姐不愿意说话,我必须呆在她身边——”
士兵看起来挺好说话,烦恼了一会就挥手道:“算了,你一起进去吧,就你们两人啊,再多不行了。”
“谢谢。”
“我进去了,之后见。”尤鹏大大咧咧的率先进入了小房间。
乔晏也拉着我推开了一间绿牌子的房间。
小房间里再次被分成两块,用钢化玻璃隔开,玻璃上钻了小孔,清晰的对话还是不成问题。
“怎么回事?请单独进来。”玻璃后面穿着军装的男人皱眉道。
“抱歉,我姐姐一个人的时候不愿意说话,请通融一下,领我们进来的大哥也同意了。”乔晏说。
“好吧,请坐。”军装男人点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恭喜你们通过了观察期,接下来请按自身情况填写你们面前的表格,表格在长桌的右手面,请自行拿取。”
“……赫赫,能写字吗?”乔晏看我。
虽然没写过……不过好像有些印象。
我拿起笔和表格,在第一行姓名处填上了,赫赫。
乔晏的表情很意外。
填填填,玻璃后面的军装男人又说道:“请如实填写相关资料,我们都是有测试的,如果发现谎报,会有严重处罚,有疑问的话,请询问我。”
我们两人很快都填好了。
“请从玻璃下方的空隙里递过来。”
军装男人拿到表格后坐在桌前就看了起来,看到第二张的时候,他眉头皱成个麻花:“赫赫,年龄……四岁半?”
“……对不起,对不起。”乔晏脸色发黑,连连道歉:“是十七,十七。”
“小姑娘,到这种地方还恶作剧很不明智。”军装男人不高兴的看我一眼。
哼,明明是你让我“如实”填写的。
“有无技术类特长?”军装男人问。
“没有。”
“没有技术类特长……”说着,军装男人拿笔在表格上打了个叉。
“拿着你们的临时身份牌从后门出去,你们两人将被安置在环城基地的J区,这是地址。”
“我们车上的东西……?”
“通过检查后会有人送上你的住所。”
从后门走出休息站,尤鹏超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来登记一下,你们的物资通过之后送去哪个人那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的士兵来问。
“E区3912号。”
“J区4744号。”
乔晏和尤鹏超互看了一眼。
“你不和我们一起?”
“你没进特别物资队?”
两人同时问到。
“特别物资队?我不知道。”乔晏说。
“什么?我还以为你们一定会进去的!”尤鹏超大叫一声。“他们没有问你?啊……肯定是被你们的外表给骗了!要不我们再回去跟他说?”看起来尤鹏超还挺想把我们一起拉进那个什么特别物资队的。
“算了,看看再说。”
“切……”
“你们到底讨论好没有啊?”拿本子的士兵不耐烦的发问。
乔晏并没多想,就说道:“……送到E区3912吧。”
“这,还是送去你们那吧,听说J区日子不太好过……”尤鹏超有些犹豫。
“你还怕我们在这饿死?”乔晏不置可否。
“虽然是这样,但是……”
自从尤鹏超替乔晏挨了一枪后,这两人自己虽然绝对不承认,但的确感情变好了很多。
“你们真奇怪,我在这里登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推着不要的。”登记的士兵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了。
“就你那。”乔晏定了下来。
“行,到时一到手我就把你的份给你送来。”尤鹏超略一犹豫就答应了。
我们刚通过关卡,就有一窝蜂衣衫破烂的人围了上来。
“请坐我的车,一人只要一块饼干!”
“坐我的!我的!最便宜!”
“求求你们,坐我的……”
“人生地不熟的,我就不走路了,正好有点零碎,坐车去……你们要吗?”尤鹏超问我们。
“身上还有点食物。”乔晏说。
尤鹏超和其中一人讨价还价,最后降到半块饼干的价钱才拍板。
他向我们挥了挥手,坐着一辆几块破板子拼凑起来的“车”一抖一抖的走了。
“我们也走吧。”
随手点了个车夫,我们坐在好似随时都要散架的三轮上,晃晃悠悠的进入了我天朝大首都。
☆、J区
所谓的环城基地,和字面意思上一样,就是环着首都外围建立的一个大型基地。
所谓基地,也就是一排排破旧板房而已。
这些板房门口,大都坐着人,有老人,也有小孩,目光呆滞,表情麻木,呆呆的看着破三轮从自己家门口开过。
这种气氛不太讨人喜欢。
蹬三轮的老头蹬了很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一间烂的几乎要垮掉的板房,门上挂着我们要找的号码。
在来之前,我们就给了老头两块饼干,谁也没讲价,放下我们后,老头又蹬着三轮走了,一如来的时候的晃晃悠悠。
这间板房,和我们一直以来住的星级酒店差远了,虽然说本僵尸睡软的还是硬的都不会有腰痛的困扰。
“我来打扫,赫赫看着就好。”勤劳的乔晏同学晚起长袖。
第一晚我们谁也无法入睡,两个人都感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恶意的觑探。
张着眼直到天明,有人来敲门。
“开门,统计组的!”
乔晏从咯吱作响的床上离开,去打开了门。
进来的两个军人,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其中一个坐到了唯一的木凳上,另一个无视床上坐着的我,也一屁股坐到了床沿边——
乔晏皱了皱眉。
“这是例行访问,我们将根据你的职业性质制作身份铭牌,请认真回答。”
“首都现在向普通大众提供的工作岗位分三种,一,主要面向成年健全男子的特别物资队,最危险,但待遇也最高;二,技术人员上报自己的专业技术,将视重要程度获得不同待遇,这份工作待遇好,危险低;三,首都内的各种体力活,杂工,适合所有普通人的工作,待遇虽低但胜在安全。这三种工作请选一种参加,如果一样都不参加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们的物资给予将降到最低限度。”
“想好没有?”
“三。”乔晏说。
“铭牌制作好之后将会有人送到你们住处,祝你们愉快。”坐椅子上那个火急火燎的军人一登记好就招呼他的伙伴离开了。
坐床边上那个走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在正式铭牌制作出来前的这几天里,我们是没有食物吃的。
还好乔晏身上还带有一包饼干,他一个人省着吃还是能过两天,我原以为他吃的很简陋了,没想到真正看见我的邻居们所吃的饮食,才发觉我的宠物挨饿的时候也挨的那么奢侈——
整个环城基地里的人都是一天只有两餐,A—E区吃干的,F—Z区吃稀的,稀的完全找不到的米的稀饭。
要是单纯靠政府救济,这里的人早都饿死了。
过了三天,尤鹏超那里没消息,铭牌也没消息,乔晏的饼干却吃完了。
首都的层层铁网是本僵尸翻出去了就翻不回来的,就算我想出城去给他找饲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既没吃的也没玩的日子,乔晏突然对我的生世感兴趣起来。
“写字是自己学的吗?”
他问这个问题倒把我难住了。
因为我仅有的四年零六个月的记忆中,并没有学习的记忆。
不管是电脑还是汽车,从我有记忆起就能分辨,看书写字,也是睁开眼后就会的技能。
我想,这些东西也许是我死硬之前学会的。
等我死硬了,生前的记忆就飞走了,但技能还留着。
我是这么推断的。
对于我是生下来就是死的,还是死了才生的,这种富有哲学的思考一点都不适合我。
当我在纸上写下僵尸二字时,乔晏说:“为什么不是丧尸的……一种高级形态?”
废话,你见过这么漂亮的丧尸吗?你见过会看幽默世界的丧尸吗?
“轻率。”
对于我的反驳,乔晏给予了两个字评价。
好吧,本僵尸其实也不太了解我是个什么“东西”。
我以为乔晏也就是突发奇想想研究一下本僵尸的物种起源,没想到他还颇为执着。
第二天,他一脸紧张,一只手背在身后,站在板房门口不肯迈进来。
“赫赫,你不要紧张,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你放松,不要过来——!”
我止住脚步,在房里歪头看他。
“你后退,退到最远。”
然后,他向我慢慢张开了他的手掌。
呃……
一小瓣……蒜?
“赫赫——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怕不怕?还是有讨厌的感觉?”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本僵尸对此鸭梨很大。
我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那瓣蒜,吞了下去。
看见没,小子,迷信是反科学的——
乔晏呆了几秒,然后跳了起来:“快吐出来,吐出来——”
你妹啊,恶心不恶心——
我挥开他的手。
“肚子痛不痛?有没有不舒服?!”乔晏都快扒在我身上了。
本僵尸好得很。
乔晏愣愣的看了我一会,然后咬着唇狠狠打了我一下。
?!
好崽子你是想翻身做主人啊——我当即反手准备给他来一下升级版的。
“赫赫——不许吓我。”
小崽子扑到我怀里蹭蹭,委委屈屈的说。
我丫的……雷声大雨点小的本僵尸的手中途没油,轻飘飘的落到乔晏背上。
最近——
我有些疑惑。
怎么,我有种被宠物吃住了的感觉……?
☆、变卖
政府的效率一如既往的低,身份铭牌一直不送来,我们就一直没法接手工作没法吃饭。
等乔晏饿了两天肚子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用身上带着的九把小刀去换点食物来。
话说哪个正常人会在身上带这么多把刀啊?
但显然乔晏不是正常人,九把小刀是带在身上随时和我进行飞镖游戏的。
小刀是从登山专卖店刮走的高级小刀,销路问题应该不愁。
大清早的,我和乔晏就赶到了环城基地中的基地市场占位,一张破布上放着小刀,我俩席地而坐就开始等生意了。
本僵尸想必是盘古开天地以来最奇葩的僵尸了,什么掉价的事都做过了。
太阳升起后,人渐渐多了起来,开始有人因为争抢摊位而发生争斗,但是买家却依然很少,真正有闲钱来逛基地市场的屈指可数。
“滚开!最看不来你这种人了,你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吗?还打伞!欠揍……”旁边摊位的一个大胡子一脸暴躁,使劲打了我的黑伞一下。
莫名其妙啊,我这是坐着都中枪了吗?
“我们打不打伞关你屁事,再动她一下我把你的手宰下来。”乔晏一脸阴沉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竟然在我不知不觉之中,他的身高已经和一个壮年男子相当了。
我擦,怪不得最近我说脖子累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还叫幼崽吗?大崽还差不多。
“老胡啊,算了,你和小姑娘计较什么。”斜对面的有人来劝架了,一个干干瘦瘦的男人,他的摊位上搭着一个帐篷,也不知道在卖什么。
“哼!我就是看不顺眼!装模作样的,脑子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清醒!就等着丧尸来帮你打伞吧!”
咦,这个办法不错,尊贵如本僵尸,为什么还要自己打伞?
虽然还在骂骂咧咧,但大胡子走回了自己的摊位,乔晏也就阴沉着脸坐了下来。
干瘦男人的摊位上来了客人,他也连忙一脸笑容的营业去了。
两位客人其中一位壮的和牛似的,不得不说,在这年头还能看见如此身材也算不易,显然此人生活过的很是滋润,那干瘦男人,对着他们的笑容,嘴都块裂到耳朵边上去了。
另外一位则身材瘦削高挑,脸上表情十分尴尬的戳在那,丝毫不□瘦男人的巧舌如簧所动摇,一个劲的摇头。
这干瘦男人,到底卖什么呢?本僵尸只听到什么“天堂”“爽”“够劲”之类的词语。
看起来价钱谈好了,干瘦男人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客人,壮牛弯腰进帐篷了,高挑男人没进,而是转身看起了周围摊位的货物起来。
没两下,我就听到干瘦男人的帐篷里传出高亢的女人叫声。
这是杀人还是扰民呢?
乔晏握住我的手:“别管他们。”
虽然周围的人都淡定如乔晏一般,但高挑男人显然吃不住如此热情的招待,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来到了这条通道最角落的我们的摊位。
“欸……这是MARTTIINI的……”高挑男人双眼发光的拿[www奇qisuu书com网]起小刀的时候耳朵根部还在发红。
“九把我都要了,怎么换?”他看向乔晏。
“只换吃的,你有什么?”乔晏说。
“嗯,罐头,压缩饼干……”高挑男人说。
“一个罐头一把。”
“好!没问题!”高挑男人惊喜的一口答应,目光突然与我重合。
我坐在黑伞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又脸红了。
“两个罐头。”乔晏把黑伞压下,完全挡住我的视线,不悦的说。
“啊?什么?”
“涨价了,两个罐头一把刀,不干拉倒。”
“欸?!为什么?!”高挑男人惊叫道。
“我高兴。”
“这……两个就两个!那你们别摆了,现在就和我去拿东西交货吧!”高挑男人一脸无可奈何。
“你同伴还没出来呢。”乔晏瞥了一眼对面的帐篷。
“没关系,不等他了,你们跟我走吧!”耳朵又红了。
这人太好玩了——
“不必了,东西给你,食物你照着这个地址送来。”乔晏洒脱的一摆手,就开始收拾摊位了。
大款啊,高富帅啊。
“这……你不怕我跑了?”
“看你也不像。”这应该是褒义的话吧,为什么乔晏的眼神却有点鄙夷呢?
连着那块破布一起塞到高挑青年怀里,乔晏拉着我就走,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声:“最好今晚就送来。”
我摇摇乔晏的手,告诉他,这人忒有趣了,一看就红,一看就红。
乔晏微笑道:“你想看,我也能。”
哎呀,所以我才喜欢活人,多有意思啊。
那些丑八怪丧尸哪能和活人相比。
果然——我还是找个活人给我打伞吧。
到了晚上,那个男人果然守信用的送来了一箱罐头,不过不是本人,据说本人工作去了,才让别人帮忙送来。
十八个罐头,能吃六天,撑到身份铭牌发下来的那天应该没有问题。
那个人给我们搬罐头箱子的时候,我和乔晏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一窝绿芒芒的目光。
“你们两个没问题吗?”代高挑男人跑腿的人有些担心。
“没关系。他们会站着来,爬着回去。”乔晏小刀没了,但是斩骨刀和手枪还一样有一把,无论是对付低级丧尸还是地痞流氓都绰绰有余。
再说,还有本僵尸呢,要是本僵尸都吃不住,这个基地也要沦陷了。
结果,深夜的时候,乔晏果然抓住了四个来偷东西的人,有被发现了转身就跑的,这种乔晏就放过他了,还有被发现了就暴起要伤人的,那种乔晏就直接让他爬着回去了。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政府颁发的正式身份铭牌。
编号,姓名,公民性质,住址,全在一张卡上面。
感觉像狗牌似的。
再看一同交到我们手上的岗位招聘,待遇条件,乔晏当下就把纸给揉了扔出窗外。
累死都不一定能吃饱饭,这就是三等公民,平民的日常生活。
☆、出手
入住环城基地还没满一个月,我,不,准确说应该是乔晏,就在J区我们住的这条街上红了。
原因是这一个月中,前后超过十个想和我“玩玩”的男人,被乔晏打掉满嘴牙,走着来的,被人扛着回去。
这直接导致我大白天在这条街上走来走去,没有一个雄性敢直眼看我。
乔晏总是在我出手前把一切搞定,这让我挺没意思的。
到了首都,又没血喝,也没架打,本僵尸忒无聊了。
而且,最讨厌的是,乔晏尿床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你说尿几次就算了,天天尿算个什么事啊?他不烦本僵尸都烦了。
可是现在好了,以前本僵尸是要抓着他不准跑,现在踹都踹不走,这前后对比,真是让我唏嘘不已,宠物养没养熟,区别太大了。
乔晏也不乐意去做平民工作,用他的话来说,吃上饭之前就饿死了。
于是,小小的板房门口,每天常见的画面就是两个无业游民在无所事事的望天。
你说本僵尸望天是吸收日月精华,你一个活人跟着我望天干嘛呢,要射日吗?
“我在看你。”乔晏望着我一笑。
好像有个词专门形容你的,我说。
“什么?”
肚儿漆黑。
当我们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无营养对话时,远处突然闹了起来。
“抓住他们!抓住这两个小偷!”
一个衣着褴衫的男人,拉着一个脏的看不出面目的小女孩在前方跑,后面两个拿着铁棍的男人在追。
真是有缘啊,怎么又碰见了。
那个男人和小女孩,正是进首都之前遇见的父女俩。
跑着跑着,小女孩突然踉跄了一下,跌在地上,男人连忙去牵,这么一耽搁,就被后面两个拿着铁棍的男人追上了。
“叫你他妈偷我们的东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偷!”一顿胖揍,铁棍结结实实的打了下去。
男人用身体护住小女孩,挡住了大部分棍子:“求求你,饶了我们,饶了我们……”
“把东西交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拿了最小的那一个,求求你们行行好,就给我们吧……”
“老子不是开善行的!打死你个老不要脸的!还有个小不要脸!”
“你们不要打爸爸……呜呜呜……爸爸……!”
我看着他们,莫名有些烦躁,好像心中有什么东西要一涌而出,却又找不到泄口。
“对不起……叔叔,对不起……不要打爸爸……呜呜呜!!”
不要再说话了,好烦啊——
“赫赫,怎么?他们吵到你了?要不要我把他们赶走?”乔晏关心的问。
“呜呜呜呜……爸爸……”
所有人都躲在屋檐下看冷眼旁观的时候,我终于大步向前迈去。
“还给他们。”我张嘴,清晰无比的说。
痛的浑身都在发抖的男人抬起头来看我,一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眼里却含着清澈的水光:“求求你们,就给我们一点点,我女儿要饿死了……求求你们……”
我一脚踩在男人的手腕上,男人吃痛手指一松,一个掌心大的干馒头掉了下来。
“不要……!求你们了——!”男人惊慌的又要来抢,却被拿铁棍的男人抢先捡到了。
“哼!老不要脸的,你下次再敢偷我们兄弟的东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话的男人恶狠狠的一棍子又要打下来。
我抓住铁棍,将目光移向他们。
“你……谁啊?小姑娘,我劝你不要……”
“喂,快走,不好惹!”弟弟在一边捅他。“这是那家伙的马子!”
“啊?”哥哥看了一眼在板房门口倚着的乔晏,话一结巴,慌慌张张的和弟弟走了。
“呜呜呜,爸爸,你痛不痛,对不起,欣欣不饿了……不饿了……呜呜……”小女孩扑在男人身上哭的鼻涕眼泪一把。
好烦啊。
我一手提起一个,走进板房里往地上一扔。
乔晏的罐头,我记得放在床底来着……在床底一翻,果然拉出一个箱子。
我扔了两个罐头给两人。
乔晏倚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声不响的注视着我。
“给……我们?”男人愣了一下。
得到点头的答复后,男人狂喜的打开罐头扣,然后把打开的罐头递给了小女孩。
然后准备打开第二个罐头的时候,虽有有一瞬犹豫的表情,但他还是把罐头完好无损的还了回来。
“……你们也困难,我不能收太多,已经足够了,太谢谢你们了,你们一定会有好报的……”
“爸爸也吃。”小女孩把她刚吃了几口的罐头又递了回去。“爸爸一直都没有吃。”
“欣欣要长身体,爸爸不长了,给欣欣吃。”男人又递了过去。
哎呀烦不烦啊,讨厌死了——
乔晏突然走来,掀起男人右腿的裤管。
“啊……”
被裤管遮掩的地方,脚踝早就血肉模糊,错位的骨头刺目的裸【跟我说羊~驼~】露在空气中,周围的血肉已经趋于青黑。
乔晏皱了皱眉,然后放下男人的裤管。
这种模样都跑的和刘翔一样,真是让人惊讶。
“哥哥,你帮帮我爸爸吧,我帮他吹吹,也不好……”小女孩罐头也不急着吃了,可怜兮兮的看向乔晏。
乔晏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姐姐,你帮帮我爸爸吧,欣欣不吃罐头了……”小女孩见乔晏不理她,只好泪汪汪的看向我,还把她吃了一大半的罐头一边看我眼色一边小心推了回来。
乔晏又重重哼了一声,再次蹲下去检查男人的脚踝。
我把罐头又踢了回去。
“怎么伤的?”乔晏没好气的问。
“两个流氓,想要欺负欣欣,我拼上这条命才赶走他们。”男人叹了一声。“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男人抬起头来看向我们:“我们之前在首都城外见过一面,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就是那个,捡了你们罐头的人……”
“是你?”乔晏有些讶然,他在男人和小女孩之间目光转了几圈,才回忆起来的样子:“我想起了,你们是那晚赫赫留意的人。”
“赫赫?”
乔晏看向我:“她叫赫赫,我叫乔晏,她不喜欢说话,请不要过多打扰她,有话就对我说。”
我是不喜欢说话,但我内心桥段挺多,和我睡多了还会心有灵犀达成以目传意的成就,要不要试试?
“抱歉……”男人歉然一笑:“我叫陈佩斯,这是我女儿陈欣,她今年十四岁了。”
“……?”乔晏瞪大眼看着小女孩。
“她有智力缺陷。”陈佩斯爱怜的看着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吃着罐头。
“但是她依然是我生命里最璀璨的宝石。”
☆、找茬
“你这腿打算怎么办?”乔晏又把话题转回了陈佩斯的伤上。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口气软和了不少。
“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吧,实在不行找人锯掉……”陈佩斯自嘲一笑,凄凉的说。
“锯掉,然后你就作为一个瘸子看着你女儿被人欺负吧。”乔晏冷冷说。
“……”
“我只问一次,你想好再说。”
“……什么?”陈佩斯眼神里含着疑惑。
“要不要救你的腿,你想不想救你的腿,还是你已经想好了当个残疾人,想好再说。”乔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依然还是冰冷的。
陈佩斯愣愣看着乔晏好一会,眼里渐渐含满泪水:“我不想失去我的腿,我要保护我的女儿。”
“好。”乔晏一句说完,从床下拉出一个麻布口袋,把箱子里的罐头都装了进去甩在背上,再两步跨到陈佩斯面前,一把扶起了他。
“我带他去找医生,赫赫,你在家等我。”乔晏回过头对我说。
“我也要和爸爸一起去找医生呼呼!”欣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不准去,留在这里,过来,我有事交代你。”乔晏板着脸说。
“大哥哥不打我我就过去……”欣欣怯怯的看着他。
“我不打你……过来。”
我竖着耳朵准备偷听,可恶的乔晏却把小女孩拉到了板房外耳语。
哼!
没一会,欣欣就笑嘻嘻的走进来了:“大姐姐,大哥哥让我陪你玩呢。”
胡扯,本僵尸才不信。
“大姐姐,大哥哥带爸爸找医生呼呼去了,让欣欣陪你聊天好不好?”欣欣自来熟的爬上我的床,坐在我身边。
说。
“大姐姐真好,还拿东西给欣欣吃,爸爸带欣欣回家后,欣欣一定把所有的玩具都送给大姐姐,大姐姐和大哥哥都住到我家来,欣欣家很大哦,大姐姐来了就和欣欣一起睡,欣欣的阿姨和管家都给大姐姐用!”
给我吃不?
“可以!吃了欣欣再让爸爸找新的阿姨和管家来!欣欣讨厌他们!他们总是欺负欣欣!欣欣不是笨蛋!不是傻瓜!”
咦,我突然发现,这孩子,可以不用培训上岗就能和我直接眼神传意。
当我和欣欣正交流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板房门突然被人粗暴的踢开了。
“喂!两个人玩的很高兴嘛!让我也加入好不好啊?”
一个男人倚在房门口,手里一根正在不断敲击门板的钢棍,一脸浪笑,他身后还站着一群同样拿着各式钢棍的男人。
又没注意到这群人的接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的感官失灵。
“你男人上次打断了我弟弟一只手臂,你想要怎么补偿我们啊?”为首的男人阴涔涔的笑道。
吃掉你们?
本僵尸此刻心情不是很好。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到底是为什么呢?本僵尸要不要解剖下自己的人体构造再来寻找答案?
“说话啊!你他妈是哑巴吗?!”
没等本僵尸冲冠一怒,身边缩着身体一直发抖的欣欣突然站了出来,抖得筛糠一样哭叫道:“不准你们和大姐姐说话!”
由于这声高声出现的太突兀,在场的人包括本僵尸都吓了一跳。
“你谁啊?不想活了?”
“呜呜呜……我……我……”欣欣打了几个嗝,才说完整句话“我不告诉你我是谁……”
“大哥,这是三街的智障,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长的还不错,要不要……?”
“咦,好啊,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看来今晚我要和两个美人双飞了……”
飞你大爷,你买机票没啊。
我站起身来,准备把这群讨厌的虫子扫出家门,欣欣又眼泪鼻涕的过来拉我。
“呜呜呜……呜呜,大姐姐,不要和他们说话,呜呜,不要和他们说话……”
边儿去。
“哇哇……大姐姐不要哇,大哥哥说让欣欣看住你,不能和别的男人说话哇……”
“哈哈哈哈哈……”门口一群男人笑瘫了。
允许你笑我家宠物了吗?
我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中,突然一脚朝门口踹了过去。
“呃——!!”
堵在门口的三个男人都被我一脚踢飞。
“满足,你们的愿望,三飞。”
我甩甩腿,接着朝门外目瞪口呆依然陷在呆愣状态的几人走去。
屋内不太好伸展,我走到门外,开始数人数,嗯,加上倒下在地上翻滚的,一共十三个。
“我有没有说过,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一个声音冰冻三尺,在远方低沉的响起。
乔晏办事速度挺快啊,他还夹着陈佩斯呢,这时的陈佩斯脚上已经上了绷带夹板,只能一跳一跳的走路。
“哇哇哇……爸爸,他们欺负大姐姐……”欣欣哇哇叫着冲了出去。
乔晏松开手,让陈佩斯自己倚着墙站立,然后一脸冰霜的边往这边走来,边拿出他腰间别的发着银光的斩骨刀。
“你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带头的男人再没有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一脸惊恐的连连后退。
连老大都是这样,小弟更好不到哪里去。
他没买机票就想上飞机!
我用眼神向乔晏控诉道。
此人的眼神更加冰冷凶狠了。
十三个人,没有飞镖乔晏一时也应付不定,很大可能会漏掉一些小鱼,我看着乔晏扑向最近的一人时,也抽出了乔晏为我准备的两把弧形匕首,冲进了人群。
血的盛宴——久违的。
☆、搜寻队的橄榄枝
我是个有节制的僵尸,我喜欢对抗我的本能。
所以乔晏从来不担心我在公众场合做出舔血之类的惊悚动作,每次杀完了人,我总是淡淡定定的把匕首擦干重新放回去,像什么舔舔刀锋上的血液之类邪魅狂狷的POSS,我是不会做的。
当我把匕首从最后一个人的胸口里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远远的被一层人里里外外的围住了,有些熟面孔,有些生面孔,但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脸震惊和惧怕,所以才会连围观也生怕被殃及,远远的围成一圈。
惨了,本僵尸是不是要关小黑屋了,不要啊——我还是现在卷铺盖逃跑吧。
“我数三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乔晏冷冷的目光扫了围观人群一圈。
余音未落,人群就作鸟兽散。
“如果全是平民还好办,有三个是特别搜寻队的,赫赫,我们还是离开首都吧,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乔晏平静的踢开脚下的尸首,说。
本僵尸正有此意。
“那个……”倚在墙边早已被遗忘的瘸子说话了,全程他都捂着欣欣的眼,却强迫自己一直观看到底。
“如果你们信我的话……不妨留下来。”他看着我们说道。
“理由?”乔晏把斩骨刀上的血迹在地上一人的衣服上擦净,然后放回了腰间。
“你们两人,丝毫无伤,一面倒的击败了十三人,这种战力,在现在战斗力严重缺乏的政府眼中,他们知道如何取舍。”
“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怕?”
“我怕,但是——”陈佩斯虽然身形不便,但还是一点一点,艰难的向着我们的方向跪了下来。“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决定了,这余生,只要两位有用得着我陈佩斯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绝不推辞。”
欣欣看着陈佩斯的举动,也懵懵懂懂的有样学样,跟着向我们跪了下来。
这是在向本僵尸炫耀他们能做成这个高难度体操动作吗?
哼,本僵尸也能跪。
我膝盖刚一弯,就被黑着脸的乔晏一把拉了起来。
“你们回去吧,要是还有人来欺负你们,你就说你是四街乔晏的人。”
我拉拉乔晏的衣袖,仰头看他。
“……”乔晏低声不满的骂了一声,然后对陈佩斯说:“你等等,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四街,我们隔壁了。”
说完,乔晏就走到我们隔壁板房,开始哐哐哐的敲起门来。
“喂,你们,今天起和三街的人换,你们搬到三街去……”
“哇,大姐姐,欣欣要和大姐姐睡!”不顾爸爸还蒙着自己的眼睛,欣欣跳了起来。
“……”乔晏从鼻孔里发出的一声冷哼,让陈欣又怯怯的焉了下去。
“你们……不嫌弃我们是累赘?”陈佩斯眼眶红红,他的手指正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乔晏冷哼一声,两只长腿一甩回自己的板房去了。
隔壁那家板房的主人在看过刚刚那场盛宴后,一听到乔晏说让他搬去三街,笑的脸都要裂开了,连连弯腰点头,当下就收拾东西准备搬走了。
“欣欣,爸爸蒙着你的眼睛,来玩游戏,向左——走——”陈佩斯捂着陈欣的眼睛,一蹦一蹦的跳回了他的新居。
两个活人都没有要清理现场的样子,那我个死人操什么心呢,算了算了。
我也吊儿郎当的回到了板房。
刚把门关上,乔晏就从门后抱住了我。
“赫赫,你为什么要留着他们?”乔晏委委屈屈的问。
我怕他们还会被欺负。
“他们被不被欺负关你什么事?”蹭蹭蹭。
咦,对啊,关我什么事。
说来说去,就是心里很烦,为了寻求平静只好麻烦一点了。
可惜这种连我自己都不懂的心情无法传达给乔晏,他只能瞪着乌黑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我。
别卖萌了,这么大只了,已经不管用了。
我推开他,然后又被抱住。
“大的也可爱。”
——毛线。
有的时候,本僵尸真是鸭梨山大。
办铭牌的时候政府效率慢到我想要侵略政府,这个时候政府效率却像坐飞机一样,我和乔晏下午弄出的事,傍晚的时候就来人家访了。
这个有了陈佩斯之前的预防针,我们已经不惊讶了,惊讶的是,来人竟然有那个令我难忘的一看就红脸。
当然,不止他一人,还有另外三个穿着军装,年纪不一的男人。
一看就红脸也装了军装,用活人的眼光来看,还是挺人模人样的。
从他进门起,我就盯着他猛看,果然不失我所望,一看就红脸立马就红到了耳根子。
“知道我们找你们什么事吧?”为首的军装老男人顶着一张扑克脸说。“十三个人的恶性死亡,你们……”
“说人话。”我简洁的说出三个字。
乔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军装老男人气的满脸通红,站在身后的一看就红脸连忙出来打圆场:“严肃!你们不要将法律作儿戏!”
“就像她说的,有话直说吧。”乔晏在一边淡淡的说。
军装老男人气的噎了几下,才说道:“特别搜寻队想要你们加盟,你们的能力不应该浪费在同胞间自相残杀上,如果接受的话,我们可以解除这次事件。”
“同意。”没怎么思考,乔晏就一口答应了。
这个答复在军装老男人的意料之中,他得到回复后就气哼哼的振袖而去了:“哼!要不是张连长钦点你们,我才不想来接这个烂摊子!”
一看就红脸对我们笑了笑,也和另外一个军人连忙追了出去。
很快,门口的那堆尸体就不见了,这个社会,因为斗殴而产生的尸体太多了,要让群众遗忘这件事的机会太多。
第二天一早,我和乔晏新的铭牌就被送上门了。
公民性质:特别搜寻队。
☆、第七组
第二天我们去政府报道的时候,一看就红脸接待了我们。
“你们被分在第七组,组里加上你们一共十人,我是负责你们的排长,我叫贺渝琛……”
“贺排长。”我盯着他立刻说道。
不负众望,贺排长羞赧的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太严肃了,就叫我名字好了,你们呢?”
“乔晏,她叫赫赫。”乔晏把我拉到身后。
现在他向别人介绍我,都不会说什么姐姐了,难道等他再大点,我以后还要变成妹妹?
贺渝琛把我们带到一个大厅里,里面稀稀落落坐了八个人,都是年纪不一的男性,贺渝琛说:“这是第七组新来的组员,张腾,你是第七组的组长,希望你能够带好你的新组员。”
“排长,你是在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吗?就这两个小奶娃?还有一个小姑娘,政府再怎么缺人,也不能这样糊弄吧?还不如就我们八个兄弟来的好呢!”张腾说。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张腾,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会带人来害兄弟们吗?这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什么真本事?”张腾不依不饶的问。
“哎,这个……”贺渝琛正在搔脑袋的时候,有士兵过来传话了。
“嗯,我知道了……抱歉,各位,我有事先走一步了,今天七组的主要任务是进入城西郊外的户外登山专卖店搜寻户外食品,地图就交给组长了。”贺渝琛面向我们,又说:“连长给了你们机会,别让他失望。”
当贺渝琛急匆匆的走后,张腾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说嘛,原来是[www奇qisuu书com网]空降兵。”
其余几人的面部表情也不太友好。
张腾拿着地图看了几眼,然后站了起来向外走去,其他组员都跟着陆续往外走。
“赫赫,到时你不要动手。”乔晏牵着我的手,走在他们身后,对我说。“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政府外宽敞的停车场上停着各式的吉普越野,第七组的组员们停下的地方,面前有两辆墨绿色的大吉普。
乔晏等着众人都挤上了车,准备踏车而上的时候,里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挡住了他:
“喂,没看见都挤不了了吗?你们去后面那辆。”
张鹏坐在车里嘴角带笑。
乔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后面那辆车前,如出一辙,又有一个干瘦干瘦的青年笑嘻嘻的挡住了他:
“我们这里也坐满了,你们去车顶坐怎样?啊,对了,女的可以坐下来和我们挤挤……”
两辆车里一阵哄笑。
乔晏揪住面前这个青年的领子,拖下车来就是啪啪两个耳刮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小兔崽子!你他妈够狂!”这下车里几乎所有人下来了,还有三四个不想惹事的,坐在车里一声不吭。
乔晏手里的青年挥手想给他一拳,被乔晏利索的一手抓住,然后反手一剪——
“啊——啊啊!!”
青年痛的哀叫不已,乔晏一脚踢在他的背上把他踢开:“恭喜,你今天不用出工了。”
“还有谁想试试的?”乔晏环视了周遭一眼。
“哎,开开玩笑而已嘛,小兄弟开不起玩笑啊,大家都是一组的,何必认真嘛。”站在张腾身边的尖嘴猴腮的男人讪笑着说。
乔晏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的拉着我率先上车去了。
下车的时候,这次的任务地点户外专卖店就在一百米之外。
零星几只丧尸在周围徘徊,都是最低级的那种,乔晏和我都自在的像出门散步一样,其他组员却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紧张的好像一绷就断的线。
后备箱里有许多枪支,大家都装备上了,唯独没有乔晏和我的份。
乔晏原本的手枪子弹也用完了,被他放在板房里没有带出来,碰到这种情况他也不说什么,无所谓的拿出腰间的斩骨刀。
看到两个新人一个空手一个握单手刀,组员里不知谁在发出难听的嘲笑声。
“有几个?”乔晏低声问我。
不知道,这回,我连丧尸的数量也分辨不出来了。
“有变异体没有?”
没有,应该……?
乔晏愣了一下,估摸着以为我是想锻炼他故意不说也没在意。
“小子,一会谁也不会保护你们,自己要是死在丧尸手里,也别怪别人。”张腾给手枪上好膛,第一个开始前进。
时间要抵达上午九点了,我打开随身携带的黑伞,开始打哈欠。
砰——第一声枪声响起了。
我打着伞,悠悠闲闲的跟着他们身后闲庭信步。
“开枪!开枪!”
密集的子弹集中在蹒跚扑来的两只丧尸身上。
两只前戏解决好之后,第七组全员集中在了店门口。
“准备好,我踢门了。”张腾捏了捏枪柄,沉下气说道。
猛的踢开店门后,所有人都颇有默契的往后一跳,门后一只皮肤掉落了大半的丧尸嚎着扑了过来。
啪啪啪啪——
不过两秒,这只丧尸就成了一只筛子。
到此,乔晏还没有出场的机会,他正百无聊赖的转着自己的斩骨刀。
“你神经病啊?打伞干什么?!”站在我前面的一位仁兄偶然转过头来被我吓了一跳。
你神经病啊!我打伞关你毛事啊?!
门后一窜丧尸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不断怒吼着扑了过来。
混战,子弹乱飞。
乔晏把我推到门外:“别进来。”
我也觉得。
要是乔晏受伤了我猜十有□不是被丧尸搞的,而是被组员误伤。
☆、第七组(二)
“你他妈两个站着干什么?!上啊!”张腾一边开枪一边大叫。
“没枪。”乔晏惜字如金。
“你他妈手里不是拿着刀吗?!”尖嘴猴腮有样学样,吼道。
“我回去马上就向上面汇报,把你们两个混物资的垃圾给踢出去!”张腾怒吼一声,一脚踢开已经冲到咫尺的一只丧尸,然后又立马往右边连开几枪,击爆一只丧尸的脑袋。“妈的,要是老子因为你们两个废物受伤了,老子就把你们干在这!”
乔晏叹一口气,拉住身边最近的一个人的后领,把他的枪夺了过来。
“你干什——”
砰砰砰三声,三个丧尸爆头倒地。
瞄准另一个方向,乔晏再次开枪,这次张腾周围的丧尸全都倒地了,处在包围中心的张腾还没反应过来。
拿着枪走进内围,一枪一发,十发十中,乔晏就像一个电影里的英雄出场那般,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场景里淡定的继续他SA【。】VEWORLD的工作。
店门口的丧尸都处理干净了,乔晏开始深入展厅。
“跟上!”张腾反应过来,咬牙说道。
为了保护我的宠物,我也转着黑伞走了进去。
“户外食品在这里!罐头,压缩饼干,还有肉干——!”组里一人叫道,在一座货架前蹲了下来。
立马有人展开大编织口袋,开始清刮起来。
“支援!快来人支援!”有人惊慌的叫道,一阵杂乱无章的枪响响起。
“别慌!”张腾皱着眉头和组里另外几个年轻人赶快冲了过去。
最里面的柜台背后,有一只大胖子丧尸,体型起码有三个成年人那么大,溃烂的皮肤上布满了粘稠的汁液,而且还全副武装,身上穿着店里的登山服,头上还戴着一个登山头盔。
乱打的子弹虽然有一些打中目标,但都没法打中要害,大胖子丧尸原本是在柜台后,这么几分钟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出了柜台。
“救命,救命——”那个发现他的人还在开枪,但是手枪已经发不出任何子弹了,大胖子丧尸正在坚定无比的向他挪去,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大胖子丧尸的腐烂液体滴落在组员身上。
“啊,啊,救命!!”
“可恶!加大火力!瞄准眼睛!”张腾叫道。
连爆头都显得困难的组员,更不要说这种高难度动作了。
登山盔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更像是一层包在丧尸头上的东西,但是因为头盔减缓了子弹的一部分冲击,使得组员们打出的子弹都无法穿透丧尸头骨,不能造成毁灭性伤害,这导致了那个啊啊直叫的组员,已经被大胖子丧尸抓住,预备要来一个亲密接触。
乔晏当机立断扔掉手枪,向大胖子丧尸冲去,一边拿出斩骨刀。
“停!停!不要开枪!”张腾连忙喊道。
乔晏一把揪住大胖子丧尸的脑袋,硬是把他的大嘴从组员身上拉开,右手也没停着,不间断的全力往丧尸面部刺去。
腐烂的汁液从创口四处飞溅,乔晏的脸上也沾上不少,但他好像毫无感觉似的。
大胖子丧尸怒嚎一声,反身过来撕扯乔晏,乔晏一刀深□大胖子丧尸的眼眶,不断深入旋转。
转的那是个汁肉纷飞,哀嚎震天。
终于,大胖子丧尸不动了。
乔晏抽了几下没把斩骨刀抽出来,似乎是插的过于深入,卡在骨节上了。
干脆就不要了,乔晏踢开丧尸尸体,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用旁边货台上的登山服随便擦了擦脸。
其他人还处在一种震惊之余没回过神来的状态。
“愣着干什么,你们去搜寻物资,我把这个地方清理一下。”乔晏说。
“……搜集物资的继续!”张腾说,率先领着其他组员回到了堆积户外食品的地方。
乔晏踢开大胖子丧尸的尸体,走到柜台后,开始挑刀。
选好心仪的刀具后,乔晏踢开角落的门,谨慎的进去逛了一圈。
“来几个人,仓库里有大量资源。”乔晏走到前方,对张腾说。
“衡明志,程泽,陶守强,你们三个去,小心丧尸。”张腾点了三个人出来。
“没了,我清掉了。”乔晏说。
张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去吧。”
等组员们将店搜刮的一干二净,大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将物资全部搬上两辆车后,所有人都上了车。
这回,没一个人再给我们难堪,回程的时候,两辆车的人都在抢夺乔晏,都要与乔晏一辆车,最后拍板的是组长张腾,我和乔晏都上了他的那辆车。
“乔晏,你学过射击?”说话的是张腾。
“算吧,教我的人枪法很好。”乔晏说的是尤鹏超。
说起尤鹏超,我想起好久都没看见他了。
“今天早上的事,对不起啊,别放在心上,我只是为弟兄们的性命着急。”
“理解。”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回不来了,一会我今天得到的物资分你一半,你千万别拒绝啊!”那个被乔晏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的组员笑道,他也是早上其他人闹事的时候他坐在车上没有下来的人之一。
“真的不用。”
“别客气!今天开始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得对,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用实力赢得了大家的尊敬!”车里其他的人也说道。
本僵尸,最近越来越有路人化的趋向。
这次任务当然是皆大欢喜,没有伤亡,大家都领到了丰厚的物资,这是特别搜寻队优厚的特殊待遇。
领到物资后我分了足够的份给隔壁的陈佩斯和欣欣。
一个特别搜寻队的成员如果出任务后能有命回来,那么他当日得到的物资能够供应自己一个三口之家的所需,我和乔晏两人出任务后的所得,要满足三个人的饮食所需还是绰绰有余。
因为我们加入了特别搜寻队,按照标准待遇我们搬到了生活水平更好的J区,带着陈佩斯和欣欣。
☆、商场激战
“这次七组将与三组一起进行联合任务,目标是西郊的百货大楼,首要任务是搜集物资,条件可能的话可以进行大楼清理,完成后有额外奖励。”贺渝琛说完后,又赞扬的看向组长张腾:“最近你们组的任务完成率很好,最可贵的是还没有任何伤亡,希望继续保持。”
“哪里,还不是多亏了排长带来的这个宝。”张腾笑道。
“怎么,这下不说我要害你们性命了?”贺渝琛笑,合上任务册。
“是我眼拙。”张腾挥挥手。
“我走了,祝你们任务顺利。”
张腾伸个懒腰,窝在大厅的沙发里,说:“怎么三组的人还没来?”
“这次的任务好像难度挺大啊,都派出两个组了。”组里一名成员说。
“紧张什么,我们有小乔呢。”另一位组员笑道。
“我不是什么小乔。”乔晏忽然毫无征兆的沉着脸喝道。
“那咱们叫你乔峰好了。”尖嘴猴腮脸陈炜连忙打圆场,呵呵笑道。
我歪头看着身边气场忽然巨变的乔晏,不知为什么他如此生气。
“英雄乔峰啊。”张腾也哈哈笑道,把尴尬的场面扭转回来。
“不行不行,乔小哥太年轻了,哪有乔峰一脸风霜的大叔样,对了,我还一直不知道乔小哥多少岁了呢?应该是组里最小的吧?”组里一个年轻人问道。
“……十八。”乔晏已经恢复了常态,冷冷的回答。
“赫赫呢?”
“十六……?”尾调上扬。
“切,乔小哥自己也不知道啊,我看你们天天黏在一起,肯定什么都知道呢。”青年打趣道。
“三组的人终于来了。”张腾说道,站了起来。
组里的成员也跟着陆续站了起来。
“你好,我是七组的组长张腾。”张腾向其中一个看起来像组长的人伸出来手。
对方敷衍的握了一下:“三组组长,刘群。”
对方组员里传来一声惊呼,一人在刘群耳边耳语了几句,刘群意味深长的看了这面一眼:“哦,冤家路短……”
“什么?”张腾说。
“没什么,人齐了就出发吧。”刘群挥手领着组员率先往外走去。
“组长,我觉得他们好像对我们有什么意见。”陈炜说。
“看看再说,我们走。”张腾跟着往外走去。
时间要接近初夏了,屋外又是一个艳阳天。
我打着黑伞跟在乔晏身边,三组有人朝这面发嘘声:“七组啊,你们组员□伞你们也不管,想触人霉头啊?”
怎么天天都有人把视线盯在本僵尸的伞上呢?
可惜没人理他,乔晏把我扶上车,帮我把伞收拢了递我,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车发动了,拐出广场的停车场,向西郊驶去。
到达目的地后,大家都陆续跳下车,在后备箱里取武器的时候,张腾站在一边吩咐:“一会大家进去不要分的太开,尽量跟在乔晏身后,乔晏开路,其余人看好头顶和身后。”
旁边三组的人都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也不知在说什么,只是他们不时看过来的视线让人觉得很讨厌。
“组长,那边三组……”
张腾沉吟一下,然后用眼神示意陈炜去问。陈炜点点头然后向三组走了过去:“各位兄弟,我们是不是交流一下进去后的方针?”
“不用,各干各的。”为首的刘群不耐烦的摆手道。
陈炜被呛了一下,走了回来。
“……大家自己注意吧。”张腾说。
首先清理大楼出口附近的丧尸。
当我们一接近大楼时,三组成员突然率先打响了攻击前奏。
七组的组员虽然愣了愣,还是赶快加入了火力。
乔晏站在队伍最前端,平抬着双臂,左右双枪不停扣动扳机。
当大门处最后一个丧尸倒下的时候,一枚子弹突然向着乔晏的后背飞去,张腾站的角度恰巧看见,他连忙大叫道:“乔晏!小心!”
话音未落,我已经站在乔晏的后背对着子弹的轨迹扬起了黑伞。
黑色的子弹,呈直线穿透伞骨,黑色的伞面爆裂开来像飞扬的雪花一样飞舞在空中。
“赫赫!”乔晏惊慌的转过身来,握住我的肩。
我松开手,那枚从后方飞来的子弹从掌中掉落下来。
“你们,第二次,死。”不是某一个人,我望着第三组全员,说道。
第七组成员瞪大的眼不比三组成员小。
因为他们印象中,我就是靠乔晏吃软饭的存在。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混战就没有意外?”三组成员有个回过神来的立马理直气壮的回道。
“就算有意外,你道个歉怎么的了?”张腾看起来火气也上来了。
“你怎么就肯定是我们这面的失误?搞不好还是你们自己成员的失误呢!”三组成员叫道。
张腾往前迈了一步立即被陈炜拉住,向他使了个颜色:“组长,等大楼里清完了再和他们算账不迟。”
刘群冲着我们冷笑了一声,带头往大楼里面走去。
“他们冲我来的,你们别管我,管好自己。”乔晏说着,自己脱离了队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乔晏!回来!你想干什么?!”张腾喝道。
“对啊!乔晏,这个时候分散开最危险,快回来!”其他人也叫道。
伞没了,我皱眉望了望头顶的太阳,不顾组员的呼唤,独自走入大楼。
☆、商场激战(二)
为了减少乔晏的负担,凡是出现在我视野中的丧尸,都被我把脑袋劈成了西瓜。
门背后的,电梯里夹着的,试衣间里的,货架后面的,跟在我身后的第七组成员几乎成了摆设,他们的作用就是跟在我身后用崇敬的目光惊叹的语气窃窃私语。
双刀华丽的飞舞,被我接近的丧尸,无一例外的一刀毙命,我就像秋收的农夫,在收割红色的麦田。
身后无人开枪,也不需开枪。
没有死角,360°全方位攻击。
“一楼清理完毕!”张腾叫道,指挥着组员们:“肖进!王华涛!胡立文!物资搜寻开始!其余组员跟我上二楼!”
刚刚进入二楼,好像捅了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丧尸向我们涌来。
“该死!第三组根本没有进行清剿!他们直上三楼超市区抢物资去了!”组里一人骂道,端着枪开始疯狂扫射。
“这些混蛋……”张腾吐了一口污秽,一边开枪一边站到了最前线。
不会用枪,我站在他们身边看着。
“乔晏在三楼!这里交给我们!赫赫,你快上去!乔晏一个人不行!”空隙中,张腾回头冲我吼道。
“不用管我们!快去帮乔小哥!”组里最喜欢笑的那个年轻人也对我喊道。
我看着黑压压的丧尸群,犹豫了一下,然后冲了进去。
“啊——!”身后响起一阵惊叫。
双刀上下翻动,斜切,一个又一个十字斩,当我将丧尸群杀出一个真空地带后,才转身朝三楼的楼梯冲去。
“小心!”有人叫道。
走进三楼,立刻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枪击声。
“在这!那小子在这!”
三个男人大声呼喊着同伴,乔晏在转身隐藏之前一手一发,打中了其中两人的额头。
“可恶!来人支援!”幸存者大声嘶吼着。
我从身后接近,勾住他脖子就是一下。
“咳……”男人缓缓跌在地上,身躯不断抽搐着,一双眼恨恨的瞪着我。
血从断口涌出,在脚下形成一个血泊。
“赫赫。”乔晏走到我身边。
我握着双刀,从货架尾端穿过,一刀刺进一个三组成员的胸口。
“你……”
再用力深入,男人没说完的话,不用再说了。
乔晏反手对着过道两下,又有两个刚刚赶来的三组成员倒下了。
“还有五个。”乔晏握紧双枪,然后猛一吸气,从地上快速的一滚而过。
密集的子弹扫射在乔晏经过的地面上。
反击的两枪,击倒了两个子弹源。
“可恶!小心!注意防御!这小子枪法很准!”刘群怒吼道。
只剩三个了,也不用什么躲躲闪闪了。
我握着双刀,从暗处站了出来,然后猛的冲去。
子弹疯狂的扫射而来,我就地一滚,单膝跪立起来对着刘群的腹部就是狠狠一刀。
“等、等等!误会!都是误会!”
头目死了,十一个只剩了他们两个,其余两个余孽慌张了起来。
“误会?好,我知道了。”乔晏忽然停下脚步,勾起嘴角。
“谢谢大哥,谢谢……”话未说完,两人就都瞪着惊愕的眼倒下了。
从他们惊愕的眼球中,我看到了自己面无表情的倒影。
“……那又怎样。”乔晏对着尸体说完,收回了笑容。
这时,楼梯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晏!赫赫!”张腾叫着带头冲了上来。
“没事吗?!他们……”看到满地的尸体后,张腾闭上了嘴。
后面的组员也停住了步伐,一种怪异的寂静传递在这个空间里。
“别傻着!能动的都去搜集物资!”张腾第一个打破寂静。
“是!”其他组员大梦初醒般,连忙执行自己的任务去了。
“……受伤没?”张腾走上前来,第一句问的是。
乔晏愣了愣,回答:“……没有。”
“赫赫呢?”他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
“那就好。”他只说了这么三个字,就加入其他组员的工作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就像醐醍灌顶一般,我的脑海里有一部分忽然通畅了起来,我对乔晏说:
最开始我觉得尤鹏超是坏人,可是后来我觉得他还不错,最开始我觉得张腾是坏人,现在我也觉得他不是了。
是不是这世上原本就不存在纯粹的好坏,任何事物都是混沌相生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个世界上其实不存在好人,也不存在坏人?
乔晏久久的看着我,神情复杂,有惊讶也有悲伤,最后,他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
“赫赫,他们的好坏,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人类,只要发现你和他们的不同,你的下场不会比这些丧尸更好,人类是丑陋的生物,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舍弃的生物。
只有我,完全属于你的我,才能接受你的真实,你的所有。所以他们的种种如何都与你无关,你只要注视着我,跟随着我就好。”
只有……你……吗?
我看着乔晏。
“乔晏,过来帮忙!”组员那边有人喊道。
“来了。”乔晏应了一声,对我浅浅一笑,朝那方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还在想那句话。
喉咙有些湿润,这不是死人该有的生理反应。
我伸手往嘴边一摸,苍白的手背上沾上了一片深紫色的液体。
这难道是……我的血?
☆、高智商,低情商
任务伤亡人数超过四个就要接受政府调查,这次双组联合任务灭了一个组当然也不例外。
众口难掩,就算有人想帮我们遮掩也不行。
等张腾最后一个从问询室走出来后,他拍了拍乔晏的肩:
“放心,我已经说了,是他们先找的茬。”
“乔晏,赫赫,你们两人进来。”问询室里有人走出来叫道。
乔晏对张腾点了点头,拉着我走进问询室。
“请坐。”钢化玻璃后的人对我们礼貌的点头。
乔晏还礼和我一同坐下。
玻璃后一共四人,有两人穿着西装,有两人穿着军装,他们面前都分别有一台电脑。
“事情我们已经清楚了,事情的起因是你们几个月前杀掉的三名搜寻队成员,都是三组的组员,这次阴差阳错你们分在一个任务中,才引起了这次事件,你们的反击属于防卫范围,虽然手段过激,但我们经过讨论还是决定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左首的那位戴眼镜的西装男说道。
“但是我们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希望能如实回答。”第三个军装年长男说道。
“嗯。”乔晏应了一声。
“三组的成员当时在场一共十人,这十人与你们两人发生争斗的时候,他们是否已经带伤?我的意思是,已经被削弱了战斗力。”
“没有。他们违反队规,私自直入超市抢夺资源,我和他们相遇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和丧尸群发生战斗。”
“就是说,你们两人独立战胜了十个带枪的壮年男子?”
“对。”乔晏答道。
“在此之前发生的十三人事件,也是你们两人独立完成的吗?”
“对。”
“听你们的队友说,你擅长双手枪,百发百中,而这位姑娘,擅长双手刀近战,对吗?”
“有问题吗?”乔晏不耐烦了,皱眉道。
“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只是进行最后一次确认而已。”年长男笑道:“顺便一说,我叫张清盛,是你们的连长。”
听到这人是把我们提出来的连长,乔晏稍微缓和了些脸色。
“最后一次确认什么?”
“两位。”张清盛笑道:“有没有意愿加入军部?”
“……”沉默半晌,乔晏重复了一遍:“军部?”
“是,军部。”张清盛说:“我们一致认为你们的才能卓越,应该去到更能发挥你们作用的岗位,比如,军部。”
“无所谓。”乔晏说。
“不介意的话,我们来进行一场口试,如果文化类的答不上来也不要紧,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特殊时期,能接受教育的毕竟是极小一部分,不过没关系,看好你们的是军部,重要的是指挥系技能系才能,按照你们想的去答就好了。”
三小时后。
“天啊,不可思议,你简直就是为科研而生!这些知识,是你从父母那里知道的吗?还是说你曾经师从哪位学术界泰斗?”
“你的逻辑和指挥水平堪称一流!再加上你卓越的实力,我想军部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后者是对乔晏的评价,前者是对我的评价。
乔晏脸上的表情很沉重,他看着我的眼神是和惊喜完全不搭边的生气。
为什么?难道我要故意答错吗?
“赫赫同志,请问您为什么连X病毒的分子排列都能一清二楚?难道之前您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钢化玻璃后的两位西装男人激动不已的从玻璃后走出与我交谈。
“刚刚听您对植物人的治疗好像颇有新奇的见解,能详细说说吗?”
玻璃后的张清盛咳了一声,两位西装男士忙坐了回去。
“赫赫同志,根据口试结果,您在心理学和病毒学上具有极高的才能,并且具备一目不忘的能力,我们科研部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愿意开出最具诚意的条件邀请您。”戴眼镜的西装男急切的说道,一张脸都快贴到玻璃上去了。
“乔晏,你的条件完全满足我们军部的要求,当然,你身边的赫赫同志也完全满足,你们怎么考虑?”张清盛说道。
乔晏沉默了一会,轻轻问我:“你想去哪?”
明明是他主动问我,可是在等待我回答的时候,他却一张好像只要我回答科研部门就要掐死我再掐死自己的脸。
“军部。”我说。
身边的乔晏猛的松了一口气。
“真的不考虑了?太可惜了!您的才能应该在科研部门才能得到完全发挥!”眼镜男一脸痛惜。
“科研部门都是像您一样单纯专研学术的人,您应该到科研部门来!”另一个西装男也惋惜道。
“不,我们决定了,军部。”乔晏代替我回答道。
“好,两个年轻人,军部欢迎你。”张清盛大笑着,和身边另外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出玻璃,来和我们握手。
“你们将从基层做起,从明天起会被分到军校进行训练,有问题吗?”
“没有。”
“很好,我希望你们的表现不会让我后悔。”
出问询室出来,乔晏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些偏僻高深的理论,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些东西就像脑子里本来就存在的东西,无法解释。
乔晏知道我不会骗他,可是他的表情依然无法轻松起来。
难道知道这些东西是不好的事情吗?
“……我只是不安。”乔晏说,他抓着我的手,放到他胸口,我[www奇qisuu书com网]感受着他强力的心跳,听见他说:“我好像……没办法抓紧你一样。”
他挂着淡淡笑容,目光却是悲哀的。
我无法理解人类的这种复杂情感表现,为什么高兴的时候能装作悲伤,为什么悲伤的时候能装作若无其事。
我突然觉得,我将乔晏从十一岁养到了十八岁,可是我好像还是不了解他。
☆、训练
“好巧,又在我的排里。”贺渝琛看见被领来的我和乔晏后微笑道。
“大家,这两位从今天开始将加入我们排,哪个班里还有名额接纳他们?”贺渝琛向着操场里整齐的三块队伍说道。
议论声很多,站出来说话的却没有。
这种质疑的眼光我已经接受习惯了。
“没关系,我们先来进行例行操练,之后再来分班。”贺渝琛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带着深意的笑容说道。
“你们暂时单分一班,这里有三班,四班,五班,你们就是三点五班,拿出你们的实力好好干。”目光不小心撞到我眼里,贺渝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操练很简单……别紧张。”
第一项,八千米长跑。
跑步……本僵尸要是跑的快还不早就称霸地球了?
不给人抱怨的时间,贺渝琛就气沉丹田,大喝一声:“预备,齐步——跑!”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天,放弃了。
乔晏也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军人的第一要素就是服从!快跑!”贺渝琛皱起大大的眉头,大声道。
可惜谁也没被他吓着。
“你们要是还想留在军部,就要服从我的命令!”在这些原则问题上,贺渝琛还是一点不松口。
乔晏啧了一声,看了贺渝琛一眼,最终还是慢吞吞的跑了出去。
“你呢!你为什么也不跑!你——”
我站在操场阴凉处看他。
“你——”红了,慢慢红了。“你你就算,那个,是女孩子,但是,进了军部,就要服从我的,那个,命令……”
算了,我是好僵尸,一个好僵尸,是不为难人的。
我懒洋洋的撑开伞,用走的速度跑了出去。
“你你你还打伞……”
听声音,贺渝琛要疯了。
八千米跑完,我和乔晏毫无悬念的落在了最后,等回到人群里,众人都是一阵嘘声。
“又是哪里来的关系户吧?”
“这种人军部也越来越多了……”
“三班于志第一,三班郑华第二,五班周化桥第三。”最后贺渝琛宣布道。
第二项训练。
射击。
三个班依序进行,最后轮到我们“三点五班”。
枪啊,本僵尸是没办法一雪前耻了。
我随手PIAPIA两枪,就撂下了枪。
“不知哪里来的大小姐,你看她娇气的样子,打枪都不愿把伞放下。”
“就是,贺排长也不说说……”
“人家有关系,你以为是我们这种草根?”
“不过你看,也就这样子了,真是丢脸,十枪一发没中,连一环都没进……”
轮到乔晏了,人家对周围的议论声视若未闻,淡淡定定的举起枪,除了第一次瞄了瞄准心,后面九次都是一瞬连发。
“全中!10.9!全部命中靶心!”
放下枪走回来的乔晏,被贺渝琛拍了拍肩:“好家伙!”
“第一名三点五班乔晏!第二名五班詹毅贵!第三名三班罗康东!”
接下来,操练进行到第三项。
搏击。
这项很容易进行肉体接触,乔晏第一时间站出来拒绝道:“赫赫不能参加。”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被人发现没有心跳和体温。
估计我在贺渝琛眼里就是买零食附赠的那个玩具,于是他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他说:“但是你要参加。”
第三项,搏击。
“第一名三点五班乔晏,第二名三班袁坚乐,第三名五班连友健!”
三项进行下来,所有人都累的气喘吁吁,浑身大汗。
贺渝琛站在所有队伍前,大声说道:“现在我来问你们,哪个班有名额可以接纳我们的新同伴?!”
“我!”
“我!”
三个班都大叫了起来。
“你自己选择吧。”贺渝琛对乔晏说。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乔晏说:“四班。”
对于这个答案贺渝琛有些意外,他迟疑了一下:“四班?”
“对。”
“好,今天开始你们两人就是四班的兵了!”
等我们刚站入四班的队伍,四班的人就忍不住乱了,都凑过来说话。
“小兄弟,你枪法真好!”
“你怎么不选三班和五班呢?”
“你是叫乔晏吗?你今年多少岁了?”
一叠声的疑问向乔晏涌去,最后贺渝琛的喝声拯救了他:
“四班肃静!整队!”
☆、巡逻基地市场
今天该四班的人巡逻基地市场,十二个人分成三队,四人一组。
除了我和乔晏,另外还有两人,年轻活泼的叫姜建,沉稳一些的叫吕邦豪,是四班的班长。
我和乔晏都换上了军装,我有些不习惯,但是乔晏穿军装看着还挺顺眼的。
巡逻市场听起来挺严肃的,其实也就是接手城管的工作罢了。
看看有没有违章摊位,有没有摊贩扯皮,有没有发生械斗,都是些小事。
“你没看见,当你说要加入四班的时候,嘿,那些家伙脸都黑了!”姜建口水纷飞,激动不已的向乔晏描绘那个画面。
“我们班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重在大家人都随和,你来了四班,我们一定将你看成一家人,你也别见外,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这个班长一定给你做主!”吕邦豪微笑道。
“就是,我们班可好了,才不像其他班一样势利眼,不过乔晏你来了我们班,以后我们就不会被看不起了!看谁还敢喊我们吊车尾!”
“胡说!自己不努力,希望全寄托在别人一个孩子身上,你也不嫌丢脸。”吕邦豪喝道。
“哎呀,班长,我也是孩子,你偏心!”姜建嘻嘻哈哈的说。
“赫赫,你也是,有什么事就和班长说,千万不要见外!”吕邦豪又关切的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来。
我歪头。
“就是,赫赫你可是我们排唯一的一枝花,咱们得保护好一点!”姜建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
乔晏皱起眉头把他的脸拉开。
“太不够意思了,连话都不给人家说,现在我们排谁不知道新来的“枪神”是病入膏肓的妻控啊。”
乔晏罕见的在外人面前脸红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没。”
“真是纯情啊,班长,怎么办!我都要嫉妒死了!”姜建趴在吕邦豪身上装模作样的哀叫道。
“严肃!”吕邦豪笑着打了他一下。
“你别学我们排长!严肃!”姜建也回道。
“哎呀,这不是上次的小兄弟吗?怎么两个月没见就穿上军装了?”
一声大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我循着声音望去,发现说话的人竟是两个月前我和乔晏变卖小刀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干瘦男人。
他身边还立着那个帐篷,看来那个神秘的生意还在继续。
“认识?”姜建问。
“不认识。”乔晏皱了下眉头,继续走。
“别啊!小兄弟,发达了就不认老朋友了?怎么说上次我也给你解了围是不是?有空咱还是唠嗑唠嗑啊?”干瘦男人追了上来,并自来熟的挨个打招呼,轮到我,他故作惊叫一声,说道:“哎哟,还说不认识,这不是上次打伞的那个漂亮小姑娘嘛,咦,怎么换伞了?上次那个黑色的不喜欢了?”
“你有什么事?我们正在巡逻,请不要妨碍公务。”乔晏不耐烦的挡在我面前,说道。
“我哪敢妨碍公务啊!我这不是看见小兄弟想来打声招呼么!以后还要多靠小兄弟照顾呢!对了,我让臭婆娘出来你们见见,日后也好光顾我的生意。”
也不等谁拒绝,干瘦男人就扯开破锣嗓喊道:“臭婆娘!快出来见见贵人——”
“这是做那个生意的吧?”姜建有些尴尬的说道。
“算了,看一眼敷衍过了就走吧。”吕邦豪安慰乔晏道。
“贵人?哪里呀?你要是再敢骗老娘免费陪睡,老娘就一刀捅了你个狗【匹萨】日的——”从帐篷里探出个女人脑袋,虽然不年轻,但用良心说话比E区那些同龄却都成大妈子的女人好多了,一张脸风韵犹存,看得出曾经是个美人。
乔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知道他在抖,虽然他已经竭力抑制,虽然他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比平日还要阴冷,但是我知道他在抖,抖的好像世界都要崩溃了一样。
我握住了他的手,担忧的看他。
乔晏用力的回握住我的手,然后拉着我转身就走。
“哎呀,小兄弟你急什么,看看再说嘛,哎呀,其他几位也别急着走啊,你被看她年老色衰,但是技术那是一等一——”
没等他说完,后面就传来一声尖叫:
“大乔?!”
“……”
乔晏抖的更厉害了,我讨厌这样。
幼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还有别人能勾起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我松开他的手往回走,却又被乔晏一把拉住。
“大乔?是你吗?乔晏?”女人尖叫着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乔晏,脏兮兮的手就要往乔晏脸上摸。
“你认错了。”乔晏啪一下打开女人的手,后退一步不愿触及女人的身体。
“狗屁!我还能认错自己的儿子吗?!七年了!你和小乔长的一模一样,我会认错吗?!”女人尖叫着又要上千抓住乔晏,被乔晏一把挥开:
“别过来,滚开。”乔晏竭力压制着什么。
“大乔,快告诉妈妈,这七年你怎么过的?还成为军人了!我的儿子出息了!”
“你他妈别过来!我不是大乔!我不认识!”乔晏终于突破忍耐点,怒吼道。
这一吼把我都吓到了。
七年,我从来没见过乔晏发过脾气。
当下,我对这女人起了强烈的杀心。
“好好好,我不叫你大乔,乔晏啊,这么多年你还在记恨妈妈吗?妈妈也是没有法子啊,妈妈一个弱女子……”
第无数次,乔晏再一次推开了女人扑过来的身体。
我看看四周,摊贩们都围过来看热闹了,议论一阵一阵的。
“什么?这个骚婆娘还有个在军部的儿子?”
“这不是才相认嘛!”
“看来以后这骚婆娘日子好过了。”
“说不准!你看她儿子不是不想认嘛!”
“那倒是,我要是有个这种妈我也不想认,哈哈,前天我才刚睡过。”
“你睡过好了不起吗?这个女人一天可以接四十多个客人,整个基地都被她睡遍了,哈哈哈哈!”
被这突发事件搞来手足无措的姜建终于想起,开始吆喝四周人散开,吕邦豪也加入了维护治安的行动。
乔晏再一次推开女人,一字一顿的道:“你,认,错,人,了。”
☆、无法原谅,为什么原谅
“来来来,乔晏,让妈妈和你说说话。”女人不管不顾的拉住乔晏就往她的帐篷方向走去。
我两步迈上前去打开女人拉着乔晏的手,满怀敌意的盯着她。
“你……乔晏,她谁啊?”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起来。
乔晏不说话,牵住我的手,往外走。
“哎!乔晏,等等呀,别走,进来和妈妈说说话,妈妈要好好看看你!”
女人好像丝毫没有看见乔晏的抗拒,再次扑了上来。
“咳,那个,我和姜建去那边巡逻看看。”吕邦豪尴尬的咳了一声,拉着姜建往外走。
“慢走!记得来光顾我啊!”女人回头大叫一声让吕邦豪的背影磕绊了下。
“来来来,快进来!”女人终于又拉又扯的把乔晏拉进了帐篷。
我知道乔晏不想让我对这个女人出手,所以本僵尸一直在忍耐,忍耐着。
“快坐快坐!”女人从一堆乌黑八漆的东西里翻出一个破烂的坐垫,热情招呼乔晏。
乔晏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回复过来,他面无表情的直直站在原地,用冰冻三尺的声音道:“说吧,我忙。”
“你这说的什么话!妈妈是想和你叙叙旧!这都七年了吧?妈妈都七年没见过你了,难道不该好好说说话?”
“……”
“你如今出息了,还当上军人了,妈妈就可以不用受苦了,哼,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老娘就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对了,你们当兵的口粮多,一会你就赶紧给妈妈搬几箱吃的来,哎哟,老娘有几年没吃过饱饭了,对了,有肉吗?多给你弟弟带些肉来,他正在长身体,要补一补……哦还有,小乔在搜寻队里找了份工作,既然你回来了,我也要早点把他叫回来,太危险了,小乔那孩子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工作,对了,既然你在军部,你也把你弟弟弄进去怎么样?这样我们家不是有更多口粮了!”滔滔不绝说着的女人,没注意到乔晏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冷,一点一点变静。
我看着乔晏绝望的眼神,我那颗多年不曾跳动的心脏,不知为何酸痛起来。
这痛感几乎使我发狂,为什么?为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的。”乔晏终于开口,那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温度,让人想起雪山下的一湖死水。
“为什么?!”女人一点没有料到这个回答,当下就惊叫了起来:“你有那么多口粮!为什么不分给我们娘俩?!”
“我为什么要分给你们?”乔晏扯出一个笑容,反问道。
“因为我是你妈妈呀!小乔是你同胞弟弟呀!”
“……你的儿子已经死了,在七年前。”
“大乔,你怎么就不体谅妈妈呢?妈妈容易吗?妈妈当时也是被逼的,你不是也知道吗?既然你如今没事,怎么就不能原谅妈妈呢?如今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三口再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不好。”乔晏冷笑着说出两个字。
“大乔——”
“当初,你选择把我交给他们的那一刻起——作为你儿子的乔晏就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乔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妈妈没有办法啊!他们必须让妈妈交出一个孩子,小乔还小,你作为哥哥……”
“小了半个小时,所以,就让我去死对吗?”
“那你要怎样!让小乔代替你难道你就高兴了吗?!”女人尖叫道。
“不,我理解你的决定,理解,但是无法原谅。”乔晏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到女人面前:“七年前你选择将我放弃,作为你儿子的大乔已经完完全全的死了,是这个人给了我新的生命,七年里,我一直是一个累赘,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这个累赘,我发誓要紧紧抓紧她,再也不要被抛弃——我理解你的决定,也请你理解我的无法原谅,我恳求你今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求你。”
女人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乔晏掀开帐篷的帘布才反应过来,一把扑过来抓住乔晏的衣服叫道:“你军服里的衬衫很好看,小乔没有衣服,你那么有钱,脱下来让给小乔穿吧!还有别的什么衣服,下次也带些过来,小乔的衣服都打了好多补丁了——”
乔晏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压抑下来,他二话不说就脱下了衬衫,扔给女人,拉着我头也不回说道:
“……求你别再来找我。”
连军部也没有回,乔晏拉着我直接回了我们的板房。
一回到小小的板房里,乔晏就虚脱一下靠在墙上坐了下去,这时,他滚烫滚烫的眼泪才慢慢流了出来。
“妈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乔晏心中占有如此分量。
乔晏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让。
我坐在乔晏面前,学着别的活人那样,用手指给他擦泪。
眼泪啊……
我将食指放到嘴中,没有味觉的我当然体会不到味道,但直觉,我认为不会美味。
“赫赫……我好想没有遇见她,让我一直以为她死在基地就好了……就好了……”
那我现在去杀了她?
我认真的想。
乔晏将头埋在我肩上,低声沙哑着说:“……别动她,起码,她生下了我。”
生下了你,所以是“妈妈”?我若有所思,那我的“妈妈”是谁呢?
“……你知道爸爸,却不知道妈妈?”乔晏抬起头强笑了一笑,似乎想叫我宽心。
我才不会叫他给转移话题。
我还是想杀了那个女人。
“赫赫,七年前我们相遇,是因为车队遭遇了丧尸群。”乔晏倚在墙壁上,慢慢向我说道,他的眼神飘忽,好像又回到了那可怕的一天。
“车队的头领决定将五个活人赶下车作为引开它们的诱饵,那个男人让她在她的双胞胎儿子中选一个抛弃,我永远记得那一刻……我永恒的噩梦……她的眼神在我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选择了抛弃我。”
“那个时候,我就死了,乔晏死了,被他的母亲亲手杀害了。”
乔晏沙哑着低声说。
☆、我的儿子
第二天在班上集合的时候,虽然所有人都在拿眼偷瞟乔晏,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来问。
乔晏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连我都看不出昨天发生了那样突如其来的事。
一整天的训练落下帷幕后,我们正准备回J区,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我们面前,车窗摇下后,贺渝琛从车里探出脑袋来笑着说:“上来,我送你们。”
看着他这辆低调到真空的汽车,我突然想起我那辆红色的跑车哪去了呢?
也没什么可客气的,乔晏犹豫了一瞬就上了车。
我将车门关上后,乔晏细心的替我系上安全带。
车发动了。
“赫赫,科研部来找过你没有?”经过多日的相处,贺渝琛已经发展到能和我正常对话了,虽然他还是在极力避免眼神的对视。
摇头。
“他们让你有空可以过去听课,说你很有天赋,在某些方面很有独特见解。”贺渝琛说。
摇头。
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更像是听过,而不是真的理解。
“不去就算了,军部有宿舍空出来,你们要不要住?军部宿舍怎么说也比E区好多了,还安全。”
“什么宿舍?”乔晏说。
“四人一间,你们今后要是升了的话,还会有更好的房间提供。”
“不去。”
“我想你也是这个回答。”贺渝琛笑道。
说着说着,车就开到了我们小小的板房前,道谢下车后,贺渝琛挥挥手潇洒的开走了。
“赫赫,等以后有了更好的地位我们再搬,你一个人不安全。”乔晏对我说。
无所谓,点头。
乔晏刚一转身,就被一个铺头散发的女人抱住了。
“我的儿啊——”
我皱眉,发现又是这个女人,乔晏的妈妈。
“怎么办啊——我的儿啊——小乔啊——!”乔母哭天喊地的揪着乔晏的衣领叫道。
周围有邻居闻声而动,从窗户缝里挤个眼睛看热闹。
乔晏胸口起伏几下,然后才开口:“你找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乔——我去找小乔,但是那里的人告诉我小乔已经两天没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然后呢,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去找小乔啊!你的弟弟不见了难道你不想想办法?!你还是哥哥吗?!我一个女人你要我怎么办?!”乔母一听,哭叫着对乔晏又捶又打。
真是乔晏可忍本僵尸不可忍,我终于怒了,一手把乔母狠狠拉开。
乔母踉跄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看见是我,立马转移了炮火,尖叫道:“我和我家儿子说话关你什么事啊?!小贱人,你想干什么啊?!”
乔晏两步站到我面前来,眼底怒气暗涌:“再骂她一个字,我一样让你滚——”
“好,我不说她,你去找小乔。”
“我不会去的。”乔晏冷笑道。
“为什么——?!小乔是你的弟弟啊!你难道不担心他?!你还有没有人血?!”
人血有的,这个我可以证明。
“我说了,我和你没关系,我也就没义务去找一个陌生人。”
“你是个魔鬼——”乔母又扑了上来,被乔晏一挡,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撒泼: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小乔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就不活了——!哎哟,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在暗处众多幸灾乐祸、好奇的视线中。
我看见乔晏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前方,夕阳下的影子寂寥却笔直。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我能猜到,一定是紧抿着唇,压抑的下勾着唇角。
他的眼泪一定已经在心脏中随着血液流转了千百十回。
“你好狠的心啊——小乔陪了我十八年,他是我的儿子啊!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恨我就算了,为什么要牵扯到小乔身上,他可是你异卵双生的弟弟啊,早知道你是这种孽障,生下来还不如把你掐死——”
不知是哪句话摧毁了乔晏防御的心墙,他的眼圈立马红了,忍了又忍,最后冲着墙壁狠狠一拳,吓的乔母的哭喊卡在喉中,然后冲进了板房,重重甩上了门。
靠,还有本僵尸呢。
我也连忙冲进板房,再一次狠狠摔上了门。
……糟糕,用力过度,门板松了。
我一进门,身体就被乔晏紧紧的抱住,恨不得将我嵌进他的身体一样。
松软的黑色发丝落到我的肩膀上,乔晏紧紧抱着我,埋着头低声哽咽道:
“……我想杀了她……我好想杀了她……”
想杀又不让我杀,这不是矛盾吗。
我把手放到乔晏背上,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抖,他滚烫的泪水滑过我的肩部又消失,我忽然感受到了乔晏的心情,或者说我觉得我感受到了。
这是一种……
悲伤到愤怒的感情。
“我也是……”
“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这是,无法传达到对方心中,绝望的呐喊。
我的心又开始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为什么已经失去心跳的我,还会感到“心痛”?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这个女人抢走乔晏。
谁也不能——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猛的推开乔晏,杀气重重的向门外走去。
让这个女人消失——
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
让她消失——
我迫切的想——
杀了她。
☆、离家出走
我咚一声把本来就不稳的门踢倒,然后拔出两把弯刀就向乔母走去。
杀气这东西做不得假,乔母看见我拔刀了立刻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尖声叫道:“你要干什么?乔晏!乔晏!你看到没?!这贱人要杀我啊!”
乔晏跟着追了出来,从身后紧紧抓住了我的双手:“赫赫,不要——”
不能听他的。
叔可忍婶不可忍,今天我就要超度这女人上西天。
我要是认真起来,乔晏哪里是我的对手,一推就推开了,管他愿不愿意。
“赫赫!你不能杀她!”
这个吃里扒外的居然挡到那女人面前对抗起我来了。
我看着他黑色睫毛上的泪迹就一肚子气,这个人给他伤心,见一次伤一次,不如杀了更好!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乔晏就没法明白呢?!
“她!还是我?!”
“你!当然是你!”两把刀晃来晃去,惹的乔晏身后的女人又是一阵尖叫。
我要杀了她!
“不能,你不能杀她,我恨她,但是我不能杀她。”乔晏紧紧的看[www奇qisuu书com网]着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痛苦的几乎要流出泪来。
骗子!说谎!
狗咬吕洞宾!
我气极,乔晏不是要抢那两把弯刀吗?本僵尸不要了!
那两把乔晏精心挑选给我的弯刀,被我往地上一掷,断掉了。
“赫赫——!!”
我才不理他。
本僵尸要离!家!出!走!
虽说本僵尸的速度比不上什么追踪者,但是认真起来要摆脱一个人类真不要太简单。
我觉得乔母这个问题,大概是死人和活人价值观不同造成的分歧,多简单的问题啊,喜欢就留下,憎恨就杀掉,这不对吗?这难道不是最简单合理的方法吗?以前我们也杀了那么多人,活的死的,为什么到了这个女人身上,乔晏就抗拒起来了呢?
难道让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的本僵尸去迎合一个宠物的价值观?不可能——
真把本僵尸弄生气了,我换个听话的宠物来养,又不是独他不可——
要是活人都这么惹我生气,我不如回头养丧尸去!
天大地大,供本僵尸选择的多了去了!
我一边在心中思考如此富有哲学意义的问题,一边无意识的乱走,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片罕无人迹的废墟中。
坍塌的招牌,破烂的大楼,没有丧尸的痕迹,看样子我应该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待重建区。
待重建区就是刚刚经过了清剿,消灭了丧尸但是还没来得及重建的地区,这样的区位在首都郊区比比皆是。
没什么意思,这种地方通常既没丧尸也没活人,我转身想离开,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杂音。
看起来,是在楼上的样子。
在大楼的二楼平台,我找到了声音的发源地。
我站在水泥柱阴影后面,发现前方空旷的平台里,围着一群赤【鸭脖子】裸的肉体,一群褐色丑陋的肉【鸭脖子】体中,中心一抹瘫倒在地的雪白非常刺眼。
“嘿嘿嘿……这家伙真不错啊,被……呃……我们射了这么多回,还是……啊……那么紧……”
“……不……痛……好痛……”
“喂!舌头给我动啊?!”
“……救……我……”
“快点啊,下一个该我了!”
“你放屁,下一个该我!你都射了好几回了!”
“……我……”
“要不我们一起吧?”
“啊?能行吗?”
“哈哈,怕什么,反正下次有新的。”
“……痛……救……”
“你们小心点!这个身体挺好的,我还想多用几……啊……可恶,别咬那么紧,我……”
这是在玩游戏吗?人命都要玩出来了。
那几个褐色丑陋的身体下,一具雪白的身体在轻轻的抽搐。
“真是淫【包子】乱啊……嘴里说着不要,后面却在吸我呢……嗯?说话啊?”俯在雪白躯体上用力撞击的男人粗暴的抓起身下人的头发,一边喘粗气一边打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身下那个少年的头发打开,于是我看见了——
和乔晏同样的五官,比起乔晏的冷目疏眉,更偏向精致柔媚的一张脸。
我*********——
我可真是愤怒了。
“乔晏”也是你们能摸的?本僵尸都没摸这么彻底呢!只要挂着乔晏的脸就算不是本人也不可原谅!
我一声不响的从阴影后冲出,一拳就砸在那个上一刻给了“乔晏”一巴掌的男人头上,他的脑汁瞬间就从头颅中爆了出来,溅了一地。
再来,旁边那个强迫“乔晏”去吃他香蕉的那个男人二,我一脚踹穿他腹部,然后收回脚来再一个旋踢踢爆那个跪在“乔晏”身边上下其手的男人三。
等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完这一切,旁边站着的四个赤【包子】身裸【包子】体的男人才连滚带爬的想起找枪。
四个光叉叉哪里找得到枪,我几下就送他们去找同伴去了。
等我把这几人都收拾了,这才走近“乔晏”,发现他身上沾满了未知的乳白色液体,下【鸭脖子】体更是被血迹和液体弄的不堪入目。
流血了……出血点在哪里?
我颇为纠结的看着那张和乔晏相似到极点的脸,突然福至心灵到:这难道是小乔?
如果这是小乔的话,那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哪里是“一模一样”?
明明是双胞胎,小乔的身形却比乔晏纤细了不少。想来也是,我养乔晏的时候他缺过大鱼大肉吗?小乔就说不定了。
这么一比较,我真是厚道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