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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骑士的战争》》 · 夜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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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片红光,夏尔克的分队四处放火,仅片刻间,丹鲁城就没入火的海洋,到处充斥着慌乱的呼喊。即便如此,在我们四周出现的士兵也足足有一个大队多,杀不过这些人,我们还是只能饮恨在这议事厅中。

迦兰幻出了一道美丽的身影,在她所“织”出的光影中,几名艾尔法西尔兵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几乎同时,又有三名夥伴死在了乱刀之下。

我背负着兰碧斯将军,勉力挥着弯刀,若不是身边的同伴死命抵抗,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几个窟窿。从议事厅大门到庭院出口,短短的二十米路,已经倒下了七名夥伴以及数十名敌人,但是在我们眼前的除了敌人还是敌人。

“主人,这样下去不行的!”迦兰劈翻了几个怪叫着扑上来的家伙后,焦虑道。

从她的眼神中,我知道什么意思,然而我摇了一下头,从怀中抽出了一根绑带,将兰碧斯将军和自己绑在了一起。仅在这片刻间,又一名夥伴摔倒在我的身旁,在他身上至少插了十个人的兵器。

“大人,我们来了!”一声大喊,由外面杀入了数十人,夏尔克挥着骑士剑冲在最前面,在他身后除了原来的人外,还多了几十个穿着仆兵服饰的艾尔法西尔人。

夏尔克的加入,顿使压力缓解了一下,环绕在我们周围的敌人自动退防到议事厅,从里面又涌出了数十名身着淡灰色服饰的亲卫兵以及绿色战袍的弓箭手。

在那些人的簇拥下,波塔利奥一脸怒容的出现了。

“放箭!”波塔利奥阴寒的声音刚落,我的耳边就响起了“嗖嗖”的破空之声。

“保护大人!”不知谁喊了一声,数名士兵挡在了我的周围,几声闷响,我可以感觉到生命的迅速流失。此时我唯一能做的是,尽快离开,不要让同伴的血白白流淌……

黄色的战甲

艾尔法西尔的重装甲步兵发出沉闷的声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同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重步兵那惊人的长矛给刺穿了。

夏尔克急速冲到我的身边,大声喊道:“大人,不行了,后面死伤太惨重了,我们几十个人根本挡不住那么多敌人!”

我转了一下头,只看见后面出现的全是蓝色和青色,敌人的步兵和长枪战士挥舞着兵刃吼叫着追了上来,在如此巨大的色彩洪流中,我方的部队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有翻没的危险。

到处是火焰,正因为是在城中,敌人的骑兵部队不宜展开,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往回杀!”我咬咬牙道,用轻步兵和重装步兵对决,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与其如此,还不如寻找另一个机会。我挥了一下刀,率先向后冲去。

敌人显然没有想到我们敢向后冲杀,最先的几十名士兵本能的向后退缩,立时与后面的部队碰撞在一起,混乱的他们顿时遭到无情的砍杀。仅片刻间,敌人就后退了百余米,上百名士兵呈溃散状向后街两个路口退去。

这时,飘扬的亚鲁法西尔战旗出现在重步兵身后。

“挡我者死!”雷帝斯挥舞着巨大的战斧怒吼着,在狂战士那惊人的破坏力下,敌人的重装甲就如纸片一般碎裂开来。

“我们冲出去。”我挥了一下刀,直指由雷帝斯打开的缺口,此时惊魂未定的敌方步兵才反应过来,但当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后,再杀过来时,我们早已越出了包围圈,与接应的友军会合在一起。

“大人!”亚尼一脸灰垢地出现在雷帝斯的部队中,想不到这个扈从会如此着急,我仅能向他笑笑,现在可不是说长道短的时候。四周已经响起了骑兵的马蹄声,敌人的轻骑兵不多久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帘中。

一阵箭雨,几名骑兵顿时倒栽下马,发出沉闷的声响,速和他的神箭队出现在四周的营帐边。残余的骑兵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长枪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大人,快走吧,我们控制不了多久的。”塔特姆高喊道,以他为中心的长枪队抵禦着不断出现的敌骑兵,在他身后不远就是丹鲁的城门,玛古拉的步兵阵异常吃力地应付着数倍的敌人。

我立时加快了步伐,在我身边是不断汇集的同伴,鲜血在我们脚下流淌,每个人都清楚,只要慢一步,就只能在着丹鲁城中长眠了。

在王历四月二十四日那漆黑的夜晚中,为了一个人,双方共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在不成比例的兑换关系中,证明了“新指挥官是个冲动分子”这件事。在留下让史学家争论的话题同时,我们撤离了丹鲁城,到达了暂时安全的宿营地。

“勇敢的战士们,请你们在地下安眠吧。”我迎风洒下了一杯朗司酒,清醇的酒液散落在座座坟头上,现在的我只能无力地做一些心理上补偿,那么多同伴的死都是因为我呀。

“十四名狂战士、十九名长枪战士、二十一名艾尔法西尔仆兵、十七名步兵、六名骑兵,总计七十七人。拿那么多条生命去换一个人的性命,值得吗?法普大人。”梅尔基奥尔在一旁道。

我叹了一口气,确实,如果说值得,那是对长眠在丹鲁的七十七条生命的漠视,但是……

“让史学家去评论吧,梅尔基奥尔,现在我们只能这样走下去了。”

梅尔基奥尔闪了一下眼睛,好半晌才吐气道:“大人,你可真是自私呀。”

“自私?或许这是最好的评价了。”我摇摇头,望着远处在坟头上插着标帜的塔特姆,只见他一边记标记,一边从每个坟头上取下一粒石子放入他那随身携带的布囊,塔特姆虽然尖酸刻薄,但是对部下确实是异样的关爱,这一次让他背负了太多的仇恨。

“大人!”亚尼的声音由后面响了起来,我转过头去,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人,兰碧斯大人醒了。”

这是从丹鲁出来三天后,唯一听到的好消息,我忙向营区飞奔而去。

兰碧斯将军的营帐外面围了许多人,奥古都斯张手大喊道:“将军身体很虚弱,暂时不能见任何人。”

“至少让我们看一下吧!”雷帝斯粗犷的声音如震雷一般响动起来,顿时引来一片赞同之声。

我挤过人群,挥手道:“大家先回去吧,兰碧斯大人刚刚苏醒,还没有精力和这么多人会面,先由我代替大家向他问好。”一干战士沉默了半晌,纷纷点头应是。

奥古都斯在旁轻声道:“法普,兰碧斯还很虚弱,你可不要让他太费精力,特别是军中的事,最好少谈。”

我点点头,在他的指引下,迈入了营帐。

兰碧斯将军躺在床上,仅有一双眼睛仍然有神的注视着我,我向他点了点头,默默坐到了他的旁边。

“让你看见这样的我,可真是没面子呀。”兰碧斯低笑了一下,并没透出丝毫悲伤的神情。

“将军,不论你怎么样,还是我的将军。”我肃容道。

兰碧斯眨眨眼,闪出一丝感谢的神情,“让小辈给偷袭了,王国双翼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可惜的是……”

他突然不复言语,我从他的眼睛中发现点点莹光,跟随他多年的独立战士团近千名战士,在一夜之间灰飞湮灭,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

“将军,你还有我们呀,独立战士团并没有被全灭。”

兰碧斯将军缓缓转过头去,用一种异样平和的声音道:“法普,独立战士团已经不存在了,我不希望你为这个不存在的东西再背上不必要的包袱。回去吧,回到你的家乡去吧,不要为老人的可笑念头再流无意义的鲜血了。”

“将军,如果是以前的话,我或许会选择脱离这个该死的战争,但是现在,在丹鲁城中死难的夥伴们已经不允许我那么做了。”我望着兰碧斯将军,略带平和的声调道。

兰碧斯转过头来,眼中显现出惊愕的神色,好半晌才道:“你不后悔吗?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摇了一下头,坚定道:“绝不后悔,不论为它付出多少代价。”

“法普呀,你真像先王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困难,为了自己的理想勇往直前,或许你能突破将才的局限,成为一个帅才。不过从此以后,你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兰碧斯叹了口气。

我望了下帐篷顶,透过它我似乎看见了湛蓝的天空,没有退路了,让先一步在天堂的夥伴们保佑我吧!夏亚大人,你来见证我的诺言吧,为了光复亚鲁法西尔而战!

兰碧斯颤颤地伸出了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独立战士团的团长,以后的一切就由你来做出决断!”

我紧紧握住了将军的手。

四月二十五日

我继任了独立战士团团长之位,正式成为它的第二任,从那一刻起,流浪兵团诞生了。

“向捷艮沃尔进军!”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台下的所有军官的脸都变了颜色。

梅尔基奥尔沉声道:“大人,你要知道,根据《七王协定》,所有的军队都不得进入捷艮沃尔,违反者将受到七大圣国联合追剿。更何况捷艮沃尔长驻部队至少有七百人,光是人数上已经超过我们,更哪里谈得上在战力上的巨大差异?”

雷帝斯顿时跳了起来,高喊道:“怕什么?大不了再打一次‘狂龙战争’,我的中队还有几十人呢!”

我扬起了手,显出那里的圣龙纹章,道:“我是捷艮沃尔的龙将,我的部队就是捷艮沃尔的部队,并不受《七王协定》的约束。”

“大人,如果你想以捷艮沃尔为基地,恐怕不现实,那儿战略回旋太小了,而且一旦卷入了战争,各大圣国可以不理会协定,到时……”梅尔基奥尔眼中闪出一丝疑惑。

我摇摇头,“我可不想在捷艮沃尔安家,我只是想借道去北方的圣国——圣兰帝维诺亚。”

“兰帝维诺亚!?”惊异的声音从军官群中泛了出来。

“是不是那个被称为科技之国的兰帝维诺亚呀?”玛古拉发出了声音。

我点了点头,下面顿时响起了一片喧哗声,兰帝维诺亚,整个圣陆的版图上仅仅占有极细小的一块,只不过是一个比捷艮沃尔大了少许的国度,在北方被广阔的雪原所包笼。不过那儿出产着整个圣陆所需要的新奇玩意,与各大圣国都有着良好的关系。

“各部队回去准备,明天我们就出发!”我挥了一下手,军官们只好带着疑惑离开了临时会议场。

“主人,你真的要回捷艮沃尔吗?”不知何时,迦兰出现在我的旁边,脸上尽是迷惑,“你的试练期还没有到,这么早回去的话,离车将军那儿就不好过了。”

我叹了口气,离车可真是一个麻烦,这个家伙虽然欺下媚上,但是身为“三首巨龙”之一,本身的能力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传说中“八部众”合力也不是那个高大男人的对手,如果由他来验证我的修为,我只好和今世说再见了。

“看样子,只好和老头子打一下交道了。”我只觉得口中尽是苦涩的味道。

迦兰的脸色也不禁变得苍白:“刹—帝—利主人!”

“是呀,我们的最高指挥官,龙骑士团团长——刹帝利。”我万分不情愿的吐出了这个名字,仅仅是和他站在一起,我就能感受到由地府传来的阵阵阴寒。

“准备一下吧,我们还不定能到捷艮沃尔呢。”我笑笑,迦兰微怔了一下,还是温顺的退了下去。整个会议场顿时只剩下我一人,聆听着外面喧哗的声响,我陷入了冥想……

“孩子,你有什么苦恼吗?”温和的声音。

“我很苦恼,因为我的自私让这么多人走上一条不归路。”

“孩子,人生仅仅是一瞬间,如果不能在这瞬间爆发出火光,那只能流逝的无影无踪。他们走上这条路,并不是你的自私,是因为他们和你一样,都渴望能在这瞬间留下最美丽的火花呀。”

“谢谢您。”

……

第二天,独立战士团所属五百八十一人开始了最漫长的征途,在他们中间,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再看见圣城亚鲁法西尔…

第二集 第一章 再见了,将军

(更新时间:2003-6-17 12:45:00 本章字数:9572)

春天的到来赐给了特拉维诺草原绿色,清新的空气中裹带着花草的芳香,嗅上去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不过这种享受很快就被梅尔基奥尔带来的消息击的粉碎。

“敌人大概有三百人。”梅尔基奥尔吐出了这么一句话,脸上难掩无奈的神情,“全是步兵,其中至少有五十名重装甲。”

我环顾了四周,连续三天的急行军已经使战士们十分疲劳,如果以现有的状态开战,即便我军占有兵力上的优势也可能失败。

“雷帝斯。”我略考虑了一下,喊出了一个名字。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串窜到了我的面前,“啊,要打仗了呀!”洪亮的声音直振的我两耳发颤。

“狂战士中队立刻撤到后阵,与塔特姆的长枪中队保护辎重队。”

“什么,让我们去保护辎重队,我们生来就是进攻的!”雷帝斯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脸上尽是不满的神色。

对于这个家夥,用强硬的一定让他把斧头给挥过来,我叹了口后道:“敌人的主力可能从后面包抄上来,那里才是主战场。”

雷帝斯兴奋的点了下头,挥手指挥着他的部属向后阵而去。

“为什么我还当这些家夥的保姆呀。”心中滑过了一声哀叹,一边要率领同伴们向北边进军,另一边还要应付狂战士们,万一他们有什么冲动,整个战士团算是完了。想到这儿,我就不禁回望了下还在后阵修养的兰碧丝将军,就是他和特族的长老把这支破坏部队给塞进来的。

“玛古拉、速的部队向右翼,夏尔克的部队向左翼散开,没我的命令不得向中央汇拢。”我急促的发出了下一个指令。

“那中央不就只剩下一个小队的骑兵了吗?敌人可是一个大队呀。”玛古拉不禁问道。

“不错,我就是要示弱,然后请尊贵的艾尔法西尔人进入我们的口袋之中,我们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们打阵战呀,此战必须速决。”我挥了一下手,“大家准备吧。”

当玛古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时,我才长长苏了口气,这还是我第一次指挥正攻战,以前的数仗全是暗夜的偷袭,被艾尔法西尔人称为“卑鄙的偷袭者”的我,似乎只能用诡计来取胜了。

“大人,你让雷帝斯撤往后阵,是否是担心……”梅尔基奥尔将我拉回了现实。

“是呀,七色彩虹居然只有步兵出战,你不觉的奇怪吗?偷袭可不是我发明的战法呀。”

梅尔基奥尔点了点头,脸上显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能和大人同处一个战线可真是下官的幸运呀。”

“能有你这样的同伴也是我的福气呀。”我笑笑应声,此时,天际边缓缓出现了一道“移动彩虹”。

与艾尔法西尔人的交战经验几乎全在混乱中产生的,对方最引已自豪的阵战似乎在特拉维诺的迅风中消失的一干二净,这一次,我可要真正面对敌人的厉害之处。

走在最前列的毫无疑问是重装甲步兵,持着令人惊异的巨大盾牌,以厚实的“盾牌挨盾牌”的密集阵型展开,其后是长枪兵和轻步兵,看上去是比较松散的方阵,显然是为了应付弓箭的漫射……

亚尼牵过了战马,我翻身上去后道:“亚尼,你回后阵,照顾好兰碧斯将军和艾丽兹。”

“大人,我要和你一起战斗!”年轻的亚尼顿时涨红了脸。

“如果你想帮助我的话就好好照顾他们,如果为了他们的安全而分心的话,这场仗我们就输了。”我一边言语,一边接过了迦兰递过来的头盔,“所以,亚尼,保护他们的责任可要你负起呀。”

“是的,大人。”亚尼敲击了一下右胸,行了承诺礼,“我会用生命来完成这个任务的。”

还没等我发话,亚尼就如旋风一样消失在我的视野外,我不禁摇摇头,这个亚尼,可真有年轻人的干劲。

迦兰在一旁望了我一下,“主人很关心亚尼呀。”

我抓抓头发,“他可是我的扈从呀。”

言闭戴上了头盔,从腰际抽出了弯刀,大声喊道:“让艾尔法西尔人再在亚鲁法西尔的圣土上流下鲜血吧。”

身边的骑兵纷纷举起了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声。

此时,为王历1353年4月的最后一天,我们已经可以望见捷艮沃尔的守护圣山的巍峨身影了。

艾尔法西尔的重装甲步兵踏着一种鼓点式的步伐缓缓靠近,这种一步一停的压迫使得战马们嘶鸣不已。

“不要怕,很快会没事。”我拍拍座下的战马,轻声安慰。

“大人,敌人的掷矛队已经移动到第二列了。”梅尔基奥尔在一旁沉声道。

我擡起了头,只看见青色越过了蓝色,直接布到了黄色后面。

“第一波是飞矛呀!”话音刚落,从敌阵中就飞出了上百的掷矛,密密的掩去了半边的天空。

“噗噗噗——”

“阿啊!”

夹杂着金属刺入肉体的闷响,我的旁近顿时响起了哀叫,最前沿的几名骑兵连着他们的坐骑暂态成了刺蝟,而我的四周则成了掷矛的树林。

我感谢的向一直伴随的迦兰点了点头,有她在身边确实让我有一种安全感,迦兰并没有回应我,更为凝神的望着前方。

“稳住!”我扬起了手,眼睛直盯着前方的敌人。

片刻寂静,突然从巨大的盾牌后挺出了同样巨大的战矛,几乎同时,我可以看见盾牌微微的向上一提,重步兵冲击开始了!整齐的踏步跑动,黄色的移动城墙呈一线压迫过来,那种沉闷的震动使得大地也发出了颤抖。

“艾尔法西尔的铁壁冲击。”我喃喃自语了一下,手重重的挥了下去,同时另一只手一拉缰绳,迅速掉转了马头,骑兵小队以惊人的速度拉开了与敌人的战距,象潮水一般向后阵退去。

对方显然没有了到为一军之首的本阵会如此迅速的退下去,重步兵阵立时改变了阵型,黄色的线断成了数段,从缝隙中,敌方的轻步兵和长枪战士一涌而出,以数个小的菱形突击阵发动冲击。

即便是敌人,我也不得不感叹艾尔法西尔人的阵战威力,在瞬间可以变化出如此多的战阵,而且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完美,几乎找不出半点暇庇。不过……

我向迦兰点了下头,她立时了然,从怀中取出了响铃高高的抛向了天空,尖锐的响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战场,左右两翼的独立战士团的幡旗飘扬了起来。

骑兵队并没有折返参战,而是在我的指挥下,已惊人的速度向顺时针转弯,直接绕过夏而克的部队,穿插到敌人的后方去。

敌人的重步兵全部向两翼移动,后方只留下部分轻步兵,当骑兵队卷着风尘出现他们后面的时候,艾尔法西尔人在那瞬间失去了判断,枪兵甚至没有把长枪给树起来。

弯腰,刀平掠过去,沿途的数名士兵飞溅着鲜血倒了开去,在一刹那间,骑兵队没入了敌人阵中,艾尔法西尔人自豪的彩虹方阵从内部开始崩溃。

“杀光艾尔法西尔人!”喧闹的战场上突然冒出了玛古拉的声音,远远望去,他的中队已经击破了重步兵的防线,速的神箭队无疑发挥了惊人的作用,许多重步兵是被射中唯一裸露的面门而倒地的。在之后,就是黄虎战士的天下,黄虎战士的单兵格斗能力在整个大陆也是有名的,在他们的淩厉攻势下,敌人的轻步兵和长枪战士唯有步步后退。

当夏而克的仆兵大队以优势兵力冲杀上来时,艾尔法西尔人的士气完全崩溃了,苍白的抵抗仅维持了一刻锺就告结束,三百名士兵全部消失,而此时,从我们遥远的后方才跳跃出红色和橙色,敌方的骑兵队终于出现了。

“布阵!”在后方的塔特姆高声喊道。一直在辎重队边的长枪中队立时以圆阵展开,枪尖直对着敌骑。

“来呀,艾尔法西尔狗!”雷帝斯高举着巨斧,走到了阵前,一副挑衅的模样。

敌骑仅巡游了片刻,呼啸了一声,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第一次遭遇就这样结束了……

“原地扎营!”望着艾尔法西尔人消失的方向,我挥下了手。

“原地扎营?”梅尔基奥尔重复了我的话,语气中透满了疑惑。

我点了下头,一手直指捷艮沃尔的方向,“我可不想让疲惫的战士在那儿做战呀,对方可是波塔利奥骑士长。”

梅尔基奥尔恍然大悟,点首道:“不错,波塔利奥可是个大麻烦。”

言语间,士兵们已经从辎重车上卸下帐篷,开始搭建起来,当夕阳抹尽最后一丝霞光消失时,一个中型的营地就已出现在那儿。

夜晚的天空还是那么美丽,两轮月亮的光华足以让上神感到羡慕,我孤立在营地前,仰头望着这创世主的杰作,心中不禁泛出这一念头。

“主人。”迦兰不知何时立在了我的身后,轻声道。

“迦兰呀,你看月亮。”我指了指天空。

迦兰微微擡头,眼中带着一丝惊奇。

“很美吧,那种平静的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你能够享受这种美。”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了这句话。

迦兰眨了眨眼,低下了头:“主人一定能的。”

我看了一眼迦兰,她还是将自己小心的掩藏在冰冷的躯壳中,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不应该这样呀,两个人一时无语,默默的仰望着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特罗维西和洁卡……

“大人!”亚尼的声音打破了尴尬,我转过头去,只见他一边喘气,一边飞奔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迎了上去。

“不……不好了,兰……兰碧斯……”还没等他说完,我已经没入了营地中,直向兰碧斯将军的营帐冲了过去。

奥古都斯一脸丧气的立在门口,不时的摇摇头,旁边的梅尔基奥尔更是一脸严肃,空气中透满了不稳的气息。

“将军怎么样了。”我一把扣住了奥古都斯的肩膀。

奥古都斯的脸上难掩痛色,裂齿道:“本来还好好的,可是刚才突然进入了一种亢奋状态,以他现在的身体很快就会油尽灯枯的,到那时,哎……”

我松开了手,大步行入了帐篷中。

兰碧斯将军令人惊异的站在那儿,身上仅仅披了一件外衫,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铺了一张地形图,赫然是这北丹鲁的。

“将军!”我低喝了一声。

兰碧斯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出了禁声的动作,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盯在了地图上。

我一时失了主意,不得不傻立在他的面前。

“法普。”兰碧斯将军突然道。

我反射般立直了身体,“将军,有何吩咐?”

“希望你把指挥权暂时交给。”

我大吃一惊,这才想起我的目的,忙道:“将军,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休息,战争的事由下官来做就可以了。”

兰碧斯摇摇头:“没时间了,法普,请召集所有军官,就在这儿召开军议会,这是前任独立战士团团长兰碧斯的希望!”

我行了一下军礼,退出了帐篷。

站在外面的两个人一脸询问,我低声道:“你们也听见了,梅尔基奥尔!”

梅尔基奥尔敬了一下礼,飞速向营区中奔去。

“你疯了吗,兰碧斯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奥古都斯大声喝道,一边大步向营帐中行去。

“我没疯,我能感受到将军的心,现在我只能这么做了,只要是将军的希望,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我挥了一下手,止住了激动的奥古都斯的行动。

奥古都斯颓然倒地,低声道:“兰碧斯,你太笨了,你这是在消耗自己宝贵的生命呀,你不希望看见艾丽兹十岁时的模样了吗?”……

准备战斗的命令是在军议会后紧急发布的,按照将军的指示,所有部队撤出了营区,部署到营地外。

“咳咳……”兰碧斯将军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原本不算巍岸的身躯越发显的佝偻起来。

“将军。”我上前了一步。

兰碧斯挥挥手,阻止了我的搀扶,脸上尽是苦笑,“算了,这个身体已经不行了,现在我只想支撑到和瓦伦西尔的最后一战了。”

“瓦伦西尔将军?”这个名字顿让我失声喊了出来。

“是呀,‘银龙的暴狮子’就在附近,对于另一个半身,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兰碧斯笑笑,眼中突然显出了异样的神采,此时,我已经可以听见远方隆隆的声响。

银龙的战旗跳跃着印入了我眼帘,当先的骑士就是瓦伦西尔将军。

“敌人至少有八百人。”梅尔基奥尔低声道,“银龙骑士团的大概有四百人,战力相差明显呀。”

兰碧斯摇摇头,道:“不要管另外四百名杂兵,他们不会影响战局的。”

梅尔基奥尔怔了怔,不解道:“将军,那可是艾尔法西尔的部队,怎么可能是杂兵呢,他们的战力不可小视呀。”

兰碧斯将军还是摇头,双眼直视前方。

银龙的部队突然停下了步伐,整齐的排成了一列,仅过了片刻,身着艾尔法西尔战甲的骑兵队突出了整个战列,飞快的向我们的宿营地冲了过来。

“准备。”我扬起了一只手,在我身后的旗兵紧张的握住幡旗,等着我的下一个指示。

敌人的部队一冲入营地,立刻分散开来,高举着骑枪刺破了每一个帐篷。

“弓箭队!”我的手重重挥下,在幡旗升起的同时,对着营区的一个巨大半圆顿时明亮了起来,火矢划破了半空,以极其优美的弧线落入了营地之中。大火立刻蔓延开来,堆满了干草的帐篷立时成了敌人的噩梦。

长枪队的幡旗在片刻后升了起来,由两翼现出了塔特姆中队的身影,失去冲击力,且陷入混乱的敌方骑兵队远远不是长枪的对手,敌人的哀号响彻在整个战场上……

“银龙没有动呀!”兰碧斯将军叹了口气。

我远远望去,只看见银龙骑士团的战旗没有一丝颤动,四百名骑兵还是整齐的排成一条直线,漠视着友军的悲惨境遇。

准备阵攻战。”兰碧斯扬起了一只手,我点了点头,转达了将军的指示,四周顿响起了牛角的刺耳声音,此时的艾尔法西尔骑兵队已经呈溃走状态,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埋伏在四周的步兵、狂战士和仆兵纷纷显现出来,会聚在本阵四周,而长枪中队也放弃了对敌人的追杀,有序退了回来,一个由五百名士兵组成的方阵列在了银龙的面前。

瓦伦西尔将军的手此时才扬了起来,骑兵队立时分成了两半,缓缓向两翼散开。

兰碧斯将军又咳了一声,柔和的眼光注视着我的脸,突然道:“法普,好好看着,这是我能给你上的最后一科了,看着吧,王国双翼之间的决斗。”

我呆涩的点了下头,眼眶中有的湿漉漉的感觉。

“圆阵,刀枪对外,弓箭手向左右翼漫射!”兰碧斯将军微喝了一声,仅在银龙骑发动冲击的片刻后。

从命令转达到弓箭手搭箭射击的短暂时间,最先的银龙骑已经突到了我们的左右两翼,这种速度即便是龙骑兵也要叹观止矣。

无目的的箭矢所造成的损害却是惊人,两翼同时响起了沉闷的重物坠地声,被射中的骑兵跌下了急弛的战马,巨大的冲击在那瞬间毁掉了他们的脊椎,大部分人当场丧命。

冲出箭雨的银龙骑丝毫没有停顿,以极优美的弧线转弯,毫无阻涩的冲击到我后阵,密部在那儿的长枪阵中顿时骤响出木杆折断的清脆声音。

我抽出了弯刀,大声喊道:“玛古拉、雷帝斯!”

玛古拉应声出现,以他为主的持盾步兵阵密密的在兰碧斯将军周围架起了盾牌的围墙,而雷帝斯的狂战士中队踏着沉重的步伐挡在了步兵阵前。

“骑兵队。”兰碧斯将军沉声道,这时的银龙骑已经突破了长枪阵,与狂战士们绞杀在一起。

在一旁的旗手迅速支起了骑兵战旗,由遥远的后方显露出我方骑兵的身影。

几乎同时,银龙骑后阵兵力柔化了突击阵型,象开放的华朵一般散成了半圆型,用令人惊异的速度掉转了马头,直向我骑兵队包抄了过去。

我不得不向两位指挥官献上敬意,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能够迅速的调整战斗方法,并能介乎完美的作出决断,这是怎样一种力量呀。如果龙将让人感受到个体战斗力的极限的话,那么,他们——“王国双翼”就是展现战术能力的高超境界了。

“法普,准备步兵接触战吧。”兰碧斯将军叹了口气,狂战士的凶蛮并不能抵消银龙骑那惊人的配合,几乎在瞬间将狂战士中队分割成数个小块,每个狂战士都要应付四面八方的骑枪刺击。

我点了点头,单手举起了弯刀,仆兵队和步兵队立时组成了数个小的圆阵,象鱼鳞一般散了开来,这是兰碧斯将军为了应付骑兵的冲击所设计的战阵,能在最大程度上吸收敌人的强力冲击,从而创造战机。

银龙骑仅在片刻之后就冲入了步兵战阵,厚实的各个小圆阵迫使他们在细小的夹缝中作战,冲击力明显下降,而此时先期被冲垮的长枪兵由两翼退回,进入了这些夹缝与骑兵作战,大量鲜血在银龙骑中流淌……

淒厉的牛角声响了起来,银龙骑迅速退了出去,重新在远处排列了战阵,而我军汇合了几乎被全歼的骑兵队也重编了战阵。

开战一个时辰后,双方都因为产生重大伤亡而拉开了战距,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方骑兵小队、狂战士中队失去战力,步兵中队、长枪中队以及仆兵大队不能再战者几乎达三成以上,而对方重新列阵的骑兵也缩减了一半以上,令人庆倖的是战死者均不到一成。

瓦伦西尔将军独自一人策马行出了战阵,来到了我们面前,距离之近,足已被射成刺蝟。

“兰碧斯,出来说话!”依然是中气十足的声音。

“将军——”兰碧斯挥手阻止了我下面的话,“法普,我最后和你说一件事情,不论我和瓦伦西尔怎么善战,也不能改变王国的命运。从现在开始,我不能教你任何东西了,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说完,整了下军服,小心扣上了从来没有扣过的扣子,异样整齐的走出了军列。

瓦伦西尔的眼中明显透出了悲伤的神色,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此时的兰碧斯仅有外表的一点精神,在他肉体的深处,崩溃早已开始了。

“何必呢?”这是瓦伦西尔将军的第一句话,此后,二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不发一言。

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个场面,两边上千战士列阵对立,而他们的指挥官却在战阵中央对视。两轮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亮,洒在了每个人的头上,也洒在了战死者的尸体上,一种静寂般的美。

“法普,我们的将军怎么了?”玛古拉忍不住靠了过来,轻声道。

我叹了口气,两个人同为双翼,语言在他们之间已经是多余的了,现在只有他们才清楚交流了些什么,而且……

“等待命令。”我只说了一句话

瓦伦西尔将军的手率先扬了起来,在我的四周不住响起刀剑出鞘的声音,就连速也搭上了箭做出了战的准备,但是,兰碧斯将军一无反应。

手重重的挥了下去,几乎同时银龙骑掉转了马头,缓缓的退了下去,当最后一名骑兵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时,瓦伦西尔将军又一次举起了手,一个标准的亚鲁法西尔军礼,物件是我们的兰碧斯将军,此时我可以看见“银龙的暴狮子”眼中所透出的点点荧光,一丝不安隐隐出现在我的心中……

王历1353年4月30日,王国双翼之一,独立战士团团长——兰碧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时仍然站立在那儿。

“吾友兰碧斯,天界中得到安宁吧。”瓦伦西尔将军洒下了一杯酒。

由敌人来祝福还真是罕见的壮举,但对方是将军身前的挚友,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从一干部属的难看表情上,也看的出并不是每个人都认同的。

对于将军的死,很多人都难以接受,支撑着整个战士团的支柱倒了,而我们的面前又有那么多的敌人,即便是我也感觉到了前方黑暗的道路,但是不论怎样,我也要完成将军的志愿,在亚鲁法西尔的旗帜重新插回圣城前我要支援下去。

葬礼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进行,当最后一把土由艾丽兹捧上坟头时,天空缓缓飘下了丝丝春雨,平添了几分忧愁之气,一代名将就这样埋身于这特拉维诺的草原上。

“你就是法普吧。”瓦伦西尔喊住了我。

“是的,将军。”我点了下头。

“有你这样的下属,兰碧斯在天界也应该安息了。”瓦伦西尔叹了口气,巨大的眼睛中透满了哀愁。

我一时不解他的意思,只好道:“多谢夸奖,瓦伦西尔将军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马上要回正统王国军了,既然兰碧斯已经不在了,艾尔法西尔人对你们的注意就会大减,这可是他临别前送给你们最好的礼物了。”瓦伦西尔道,“法普呀,我之所以没有消灭掉你们,一是看在吾友的面子上;另一个就是,我想给自己一个希望——亚鲁法西尔还有未来。好好干吧,直到你能踏过我的尸体,重新回到圣城。”

一个军礼,瓦伦西尔将军大步消失在我的视野中,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在我的周围已经立满了独立战士团的将士们。

“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从每个人的脸上都能找到这个问题。

我扫视了下眼前的同伴们,满脸的尘土,盔甲的颜色早被血的红、泥的黄掩盖过去,就已这支部队去光复圣国,自己想想都有点可笑,但是让我逃避也绝不可能。

“我没有兰碧斯将军那出色的指挥能力,我也没有其他部队那么丰厚的薪水,我能带给你们的除了自由只有饥饿、痛苦和死亡。从现在开始我将走上流浪之路,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亚鲁法西尔了,你们的路就由你们自己来选择。”

迦兰默默的走到了我的身边,对她来说,人生早就安排好了,她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唯一的大概只有怎么去死了。和迦兰一起默声过来的还有速,绿色的瞳人中闪出的是那种绝不反悔的眼神。

玛古拉晃了脑袋,走了过来:“我可真是笨蛋呀,明明可以找一份更好的工作的,可是,法普呀,我们应该一起回迷途森林的。”

夏尔克走了上来,躬了下身道:“让吾等已死之躯报答大人的恩德。”在他身后是仆兵们。

“只要能战斗。”雷帝斯的狂战士。

可不能丢下你这个白痴呀,谁知道你会搞出什么事来。”塔特姆紧跟了上来。

“为了复兴王国,我这条命就是大人了。”梅尔基奥尔……

这一天,我正式接任独立战士团团长之职,麾下包括一个狂战士中队,一个长枪中队,一个步兵中队,一个仆兵大队以及一个骑兵小队,共五百三十人,同时,这只部队由这一天正式更名为“流浪兵团”,继续向北方前进。

果如瓦伦西尔将军所言,艾尔法西尔人对我们的注意大减。由迦兰探听到的消息中显示,他们在特拉维诺招到的损失直接影响到东部的战局,同时激发了艾尔法西尔内部派系间的倾轧,波塔利奥被调回本国,在特拉维诺的部队也大部开往了东部,因此目前在这儿我们反而是安全了。

几天内打了数仗的我部正好趁此休息一下,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向北移动,在靠近捷艮沃尔圣山扎下了营。

“翻过山就是捷艮沃尔了!”玛古拉做出一个遮眉远眺的样子,表情夸张的说道。

“是呀,想不到那么快就回来了。”我叹了口气,似乎是昨天才从里面出来一般。

“不知道米拉奇还在那里不?”亚尼一脸兴奋,丝毫没有察觉到四周响起的无力呻吟声,那个多嘴的塔兰维诺商人,几乎是所有去过捷艮沃尔的人心上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不过也奇怪,那个米拉奇在下城事件后再无踪影,就象蒸发一般,恐怕他的身份没有商人那么简单。

“大人,我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入捷艮沃尔?”梅尔基奥尔在一旁沉声道,将我从疑惑中拉了出来。

“等迦兰的消息。”我仅说了这么一句话,作为龙骑士,她已经先期进入了捷艮沃尔上城,与刹帝利、离车会面。虽然我是龙将,但是带这么一大堆人进入捷艮沃尔,“长老院”及“龙骑士委员会”的意见却是要听的,万一生变,也好有点打算,省得陷入捷艮沃尔抽不出身来。

于是,这一天就显得分外漫长起来……

第二集 第二章 出路

(更新时间:2003-6-17 12:45:00 本章字数:11171)

“什么?不允许非龙族士兵驻留捷艮沃尔?”我接过迦兰递过来的训令,皱起了眉头,长老院的那些古董可真是会给人找麻烦,从训令上留下的签名,可以找到所有十三长老的名字。

“龙骑士委员会的意思呢?”

迦兰轻声道:“他们没有多大意见,而且主人在特拉维诺的战绩颇使他们钦佩,但是……”

剩下的话不说我也明白,整个捷艮沃尔的司法、内政全由长老院掌管,龙将的权利仅限于保护圣龙,而龙骑士委员会与其说是行政单位还不如说是联谊会来的合理点,看样子,非要想办法打动那些老爷爷了。

“迦兰,叫玛古拉他们进来。”我放下了训令,在此之前,先要安排一下才可以。

同日,我仅带了迦兰一人翻越圣山,流浪兵团暂由玛古拉、梅尔基奥尔等人统领,以预防不可料的敌情……

捷艮沃尔还是那么美丽,到处是花和青绿的树木,入耳的是清脆的鸟鸣,谷地那种四季如春的气候确实使人有一种乐园的感觉。深吸了一口那种芳香的空气后,我已经看见从大道尽处冒出的龙骑兵的身影。

几乎是瞬间冲到了我们面前,在一阵嘶鸣后,地龙上的骑者纷纷跃了下来。

“恭迎因陀罗大人。”趴在地上的龙骑兵崇声道。

从他们的服饰上来看应该是属于守护在圣龙山边上的近卫龙骑兵,号称是捷艮沃尔“龙骑兵中的龙骑兵”,龙骑士全是由他们晋升上去的,由他们来迎接我们,刹帝利大人可真是给足了面子。

点头示意后,龙骑兵们方立直了身子,其中之一又躬身道:“因陀罗大人,刹帝利大人希望你立刻到上城去,有重要事情相商。”

我微微怔了一下,这个刹帝利可真是一刻也不肯放松,我才进来,他的旨意已经到了,有时候我真的不清楚究竟是长老会呢?还是这个龙骑士团团长更让人心生厌烦。

“知道了。”我冷冷的答覆道。

立时有一道彩烟从龙骑兵中升了起来,仅过了片刻,天际间出现了数个飞动的巨大生命体。

“八部众!”当看清楚飞龙上的骑士后,迦兰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所来的正是八部众的其余七个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惊人压力已可了然,我在捷艮沃尔一个月也没瞧见一个,想不到一回来就尽数出现在我的面前。

比起龙骑兵的恭顺,龙骑士就显的神气多了,没有一个人跃下飞龙,十四只眼睛均是透出那股不可一世的神情。

“因陀罗大人,属下是八部众之丹达罗,今日由属下护送大人上圣龙山。”

毫无尊敬之意,这个丹达罗眼中显出的尽是些不屑,语气中更是将“护送”二字说的格外响亮。

我笑笑,对于这些龙骑士的不满我可是颇为理解,光以战力来说,我甚至连高位龙骑兵也打不过,但是战争可不是一两人私斗能够解决的。

“劳烦你们了。”一副我比你们官大的样子,我说了这句话,顿时我的耳中就窜入了咬牙的“咯咯”脆响。

“请上座吧。”丹达罗一脸阴沉,指了指身边空座的两匹飞龙,其中一头是迦兰的坐骑——飞焰,另一头却略显瘦小,看上去就想是刚出生的一般。

“主人,坐飞焰吧。”迦兰显然看出了对方不怀好意。

我摇摇手,一手直指营养不良的那头,问道:“它有名字吗?”

“没有!”丹达罗断然回答。

“好吧。”我跨上了那头飞龙,“现在我给你名字,用我族的族名,‘闪’呀,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坐骑。”

飞龙展开了翅膀,发出了欢乐的嘶鸣,四周的龙骑士脸上浮出了难以相信的神色,直到这时,他们才显出一丝恭敬。

“因陀罗阁下,请——”

圣龙山,就像一个巨蛋耸立在捷艮沃尔盆地的中心,而建造在上面的长老院、龙骑士议事厅、龙将护院和龙殿就是啄破蛋壳的雏龙脑袋。

这是我第二次到圣龙山,与前次的心情相比,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厌恶了,枯槁的十三长老、阴森的刹帝利以及盛气淩人的离车,在圣龙山的日日夜夜,只能用“痛苦”来形容。

“闪”挥动着翅膀,巨大的双爪向前伸展,做出了下降的准备,我的眼前顿时出现了圣龙山上空旷广场,在上面,数百名龙骑士分成两列跪坐在那儿,在他们中间,就是通往龙殿的花岩大道。而在那尽头,赫然是离车那巨大的身影。

虽然万分不愿,但还是在飞龙们的鼓翅声中降落了,当跨下“闪”的那一瞬间,两边的龙骑士齐齐伏倒在地上,行下了捷艮沃尔最隆重的贴地礼。

“嘿嘿嘿,欢迎你呀,第‘四’龙将因陀罗。”离车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将那“四”字说的分外刺耳,似乎在说,你不过是第四,我可是第二呀。在这个家伙的手下,也难怪那些龙骑士眼睛朝天了。

“离车大人,你看上去还是那么精神呀。”说着毫无新意的话,我回应道。

两个龙将以几千年来用烂的开场白互相敬意,说者自然是毫无尊敬之感,闻者那更是耳边搧风。

大约过了半刻钟。

“……请吧,因陀罗,十三长老等着呢。”离车微微侧了一下身,从他庞大的身躯后显露出灰白色的长老院,一股阴寒之气顿从那用龙角镶饰的大门中吹了出来,原本晴朗的天空都为之一暗。

“十三长老呀!”我暗吐了口气,稍稍整理了一下服饰,和这些游离在阴府阳世之间的老头子打交道,和与刹帝利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的区别。

“主人。”迦兰趋前了几步,在我身后道,示意是否随行。

我回道:“不用跟来了,和那些老人面对,生命都会缩短一些。”在一边的离车闻言,鼻子中顿发出了重重的哼声,我也不顾虑他的下一步反应,发出一阵笑声后大步迈入了长老院。

与外面灰矮相比,在内里的长老厅就显得分外阔气,而且比起上次昏暗的存在,今天看上好像分外明亮,让我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在圆形台面的四周是十四根巨大的立柱,雕刻着自混沌时代起的各个龙族英雄的事迹;在上面是由立柱支撑的半球形拱顶,拱顶中间的赫然是一条黑色巨龙的浮雕,在它身上的骑士就是七英雄之一的捷艮沃尔王,单手持着龙枪,扬首远眺,说不出的飒爽。

在立柱间的十三个站台上就是长老们,穿着严密裹住全身的黑色布袍,在飘忽的火光映射下,显得那么的没有生气。

“尊敬的十三长老,你们的光辉只有太阳能够比拟,依照你们神圣的旨意,我——第二龙将离车,将第四龙将因陀罗带来了。”如同唱歌一般,离车用他那破铜锣一样的声音高声道。

“是吗?因陀罗回来了呀。”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正对大门的长老口中发出,一只枯槁的手同时从黑色的布袍中伸了出来。

我躬了一下身,道:“是的,尊敬的大长老——难陀阁下。”

“呵呵,因陀罗还记得我呀?”难陀长老微微点点头,不复言语,整个长老院又沉入了死寂的气氛中。

我清清嗓子,道:“大长老阁下,关于我的部队借道望北边一事是否还有通融的办法?”离车连忙跨上了一步,噪音又起:“十三长老,因陀罗还有六个月的下界修练,此时他非正式龙将,根本无资格调动军队,下界的那些人马也就算不上龙族士兵,按照以前的七王协定,当然不能让他们通过了。”

一阵沉寂,长老院中流窜着异样的气息,传说中各大长老可以用意念互相传递资讯,看来是确有其事,好一会,难陀开口道:“离车所言极是,因陀罗,你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立刻召开龙将正位试,如果你通过的话,我们将允许你的军队通过圣土。”

离车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躬身道:“尊敬的十三长老,你们的决定只能用圣明来形容。”转过头来,一脸讥笑,眼中闪现出“看你怎么办?”的恶毒神色,“因陀罗,好好想想吧!凭你现在的本领,不要说我了,连下界那些下贱的首陀罗你都不是对手,哈哈哈……”

“多谢您的关心,离车大人。”我淡淡地回道,捷艮沃尔的权利之争远远比我想像的要险恶的多……

当夜,龙将护院。

“主人,你真的要去试炼吗?”迦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擦了一下弯刀,仰头想了想,“没办法,我们的离车将军是不会那么好心的放我们过去,而那些老爷爷看上去也不像是通情达理的人呀。”

“可是主人的力量……”迦兰吞下了下面的话,脸色略显出一点苍白。

我叹了口气,这可是事实呀,随便找一个龙骑兵出来就够我好受,而依着离车的思维,和我决斗的肯定是龙骑士,搞不好还是八部众中的人物,用不了眨眼的工夫第四龙将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为了不死,先去做下运动吧。”将弯刀插回刀鞘后,我跃下了窗台,对着迦兰露出了笑容:“迦兰,我需要你的帮助。”

划过了惊异的神色后,迦兰低下了头:“是,主人。”

“目标——龙殿,我去探望一下最老的老爷爷。”束了下衣服,我带着迦兰就没进了外面的黑暗中……

“什么人?”急促的喝声,两名守卫在龙殿周边的龙骑士挡住了去路。

“啊,是因陀罗大人呀。”其中之一很快的指出了我的身份。

“我想见圣龙。”我直接说出了来意。

龙骑士们面面相觑,为难的神色顿时露了出来。

“实在抱歉,刹帝利大人已经下达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龙殿,违令者斩!”还请大人回去吧。”

“看样子只有硬闯喽。”

“大人,那就恕属下得罪。”龙骑士们的手同时搭上了刀柄,迦兰就在这刹那冲了上去,一拳将其中之一打的满口喷血,转身一脚踢在了另一个的脑袋上,清脆的骨折声,那名龙骑士立时扑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侵入……”迦兰的脚终止了挣扎爬起者的声音,喷出一口鲜血后,那人仰天倒下,溅起了一层灰土。

“快走!”扯了下迦兰,我连忙往龙殿方向跑去,四周尖利的警笛声此起彼伏,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晃动出无数身影。

圣龙山恐怕有一千年没这么热闹了,原本漆黑的山顶明亮的和白天一样,举着火把的龙骑士们纷纷骑上了飞龙,龙的嘶鸣将整个山蒙上了一层混乱的气息,而此时,我已经来到了龙殿那厚实的大门外。

迦兰不敢太靠近捷艮沃尔的圣地,转身面向了台阶,对着可能冲来龙骑士的地方。

深吸了口气,我推开了大门,圣龙的气息迎面扑来。

“汝又来了呀?”龙的声音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圣龙阁下好呀。”我点了下头。

“进来吧。”

轻轻的掩上了大门,我走到了圣龙的面前。

红色的眼睛中显露出你还真是个麻烦家伙的神色,在对望了片刻后,圣龙张开了嘴:“汝的愿望吾已知晓,过来吧,吾再赐汝一能力。”

我依言而近,圣龙的爪子轻轻搭触到我的皮肤:“吾之血即汝之血,汝将承受圣龙之血脉……”轻微的刺痛滑过了我的皮肤,一股异样的感觉从那里传遍了我的全身。

“圣龙之血将保佑汝,汝之回复将远超他人,不过……”圣龙停顿了下,我的心不禁一阵抽紧,这个老爷爷最喜欢马后放炮:“汝之力量将很难增长,此应是副作用吧。”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辈子注定是当沙袋的命?”

“可以这么解释……”

圣龙殿中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我呆立了半天,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过汝要知道,光会战斗的人可永远成不了统帅,吾注视汝,在汝身上可是荡漾着将军的气息哦,还有,不要被眼前之路所迷惑,用汝之眼、汝之心去寻找北方之途吧。”

言毕,又是一真风将我卷了出去,厚实的大门乒的一声关上。

这个家伙……

“主人。”迦兰的声音,当我回过头时,只看见密密麻麻的龙骑士,飞龙们喷出了厚重的气息,一双双红色的眼睛盯在了我的身上。

“因陀罗,私闯圣龙殿可是大罪,这次看你有什么办法?”离车阴笑着从龙骑士中走了出来,在他旁边,是被数名龙骑兵扣住的迦兰。

“是吾召唤他而来。”圣龙的声音幽幽的穿过了大门,离车的脸色一阵难看。

“咳咳,这样的话也就不能问罪第四龙将了。”刹帝利不知道何时冒了出来,佝偻的身躯更加像一只虾米。

“就算不能问罪因陀罗,不过这个女人伤害同族,依据龙典第一章第二节第一条,‘处唯一死刑’。刹帝利大人,这个你没有疑义吧?”

“咳咳,一切按龙典办好了。”

“大人圣裁。”

“明天我就参加龙将正位试,按照龙典,我现在可以执行龙将之权利,迦兰是我的属下,她的生命就只能由我来处置。”我踏上了一步,绝对不能让迦兰为这个受到伤害,这次是我授意的行动,就应该为它负起责任来。

“一切按龙典处理,咳咳。”

“你……”指着我,离车的脸色更为难看,仅过了片刻,他就缓和下来,冷笑道:“好,就看你明天能不能活着从试练场走下来。”

甩过了披风,在龙的鸣叫声中离开了我的视野。

“好自为之。”丢下了这句话,刹帝利也消失了踪影,一阵飞龙的振翅声后,圣龙殿前就只剩下我和迦兰二人。

“主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要知道这样会害你丢掉性命。”

“这个……反正已经做了,怎么应付明天才是真吧。”我抓了抓头,如同白痴一样的笑了起来,迦兰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神情,在眨了几下眼后低下了头:“知道了,主人,反正迦兰会……”

凝望着前方思索的我并没有听清楚她下面的话,明天呀,可真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呀……

第二日

雨从早上就不停的在下,灰濛濛的感觉让人提不起一点劲来。当然,这也不过是我一人的想法,与拥挤在武坛前的观战者们毫无关联,四周洋溢的是那种狂热的气氛,每个人的脸上闪现的是兴奋。

离车一脸阴沉的坐在武坛的遮雨棚中,在他的旁边是七名长老,武坛上直挺挺的立着三名龙骑士,八部众中的三人,摩呼罗迦、首那罗以及那个迎接我们的丹达罗。

离车将军的大手笔呀,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让我上天堂了。心中哀叹了声,我缓步走上武坛,立在了三名龙骑士面前,龙骑士们冷冷的看着我,那种眼神犹如看一只待屠宰的牲畜。

“因陀罗,因陀罗!”

四周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无数只手挥了起来,捷艮沃尔的百姓异样激动,喊着我的称号不断向武坛挤压过来。

“试炼开始!”离车自然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霍然起身大声宣布。

摩呼罗迦率先跨上了一步,这个三十出头的精壮男子乃八部众之首,此时的他眼中充满了鄙视,原本就红的眼睛看上去就如血一般。

“你根本没有资格当上龙将,今天就用你的血来洗刷龙族的耻辱。”陷入自我中心的摩呼罗迦缓缓从腰际抽出了一柄奇型的兵器,看上去就像一把巨大的锯条,这种古怪东西似乎是捷艮沃尔的特产,追求个人强大力量的结果所伴随的副产品就是这些了。

“你就成为‘裂’的第一百个牺牲品吧。”摩呼罗迦抖了一下手腕,锯条发出“噌”的一声脆响,一股窒息之气就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这个八部众的首脑,以我的战力,与其相抗,与螳臂挡车别无二致。

“你以为不出刀,我就不会动手吗?受死吧!”摩呼罗迦低吼了一下后,冲了上来,我仅能看见一道黑影扑了过来,紧接着,一股刺痛由右手传来。

血沿着我的手臂流淌下来,摩呼罗迦那闪电般的一划,就使我的右手失去了知觉,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不同于刀剑的伤痕,整个的翻裂开来。我的体内突然窜动出一股力量,保护着我的心脉,也加快了康复,痛楚在渐渐的消散。

“这就是圣龙之血的力量?”我心中暗问,比想像的要好的多呀,如此一来,我更加不拔出弯刀,直挺挺的站在了台中央。

见到鲜血的民众分外显的兴奋起来,嘈杂的声音波涛般在我耳际翻腾。

“摩呼罗迦,让给我吧。”首那罗止住了摩呼罗迦的进一步动作,撕掉了衣服,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后大步踏了上来。

“不用兵器,我就用这双拳头打扁你!”

没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了,一个晃出了无数的拳影,尽显出高超的格斗技巧,另一个根本没有打算躲避,在一般人的眼里,首那罗就好像对着沙袋在空舞。每一次重击都可以让我感受到钻心的痛楚,圣龙的血保护着我的心脉,即便意识在飞快的流散,我并没有倒下。

首那罗喘着气停下了动作,诧异的眼神望着我,我略略从混沌中恢复过来,对着他道:“结束了吗?”

“岂有此理!”首那罗高喝了一声,用尽力量打在了我的胸口,肋骨折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缕血丝滑落我的嘴角。

看着还站立着的我,首那罗迷茫的望向了在一边皱眉的离车,寂静,热闹的喧哗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会场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丹达罗抽出了长剑,双手握着指向大地,雨水沿着剑身流淌着,在顶尖会聚成珠滴落,“哒——”轻细的响音,雨珠触到地上飞溅开来,同时丹达罗越上了半空,高举起长剑:“死吧!”破开了渐大的雨幕,裹着逼人的劲气直落了下来。

这一刻我动了,有点狼狈的滚到了一边,原来站立的地方被劈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再咳出一口血水后,抽刀,劈向了虚空,一抹血洒在了我的脸上,合着雨水汇进了湿漉漉的衣服中。

抱着手,闪着惊讶丹达罗退到了一边,再也没有进攻,三个龙骑士分立在我四周,静静的望着我。

我清楚再也不会有侥倖了,只要他们进攻,我就必死。

“暂时结束吧,再下去就失去意义了,咳咳。”刹帝利阴暗的声音幽幽的传过。

“什么!神圣的龙将正位试还没有结束,刹帝利大人,你想破坏我族几千年的道统吗?”离车断然否决,比起以往在刹帝利面前的恭顺状,今日的他颇为失态了。

“咳咳,因陀罗的血足够洗刷他手下的错了,既然不会处置迦兰了,我想因陀罗阁下也不会再战斗了吧。”刹帝利瞥了离车一眼,并没有理睬他。

我点了下头,身上的伤痛让我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样的话,因陀罗的正位试也算不上通过了,下一次应该是几个月后的事吧,到那时候因陀罗还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的话,离车将军可以随意。”轻轻抹去了涨红脸的离车的怒气,刹帝利消失在雨幕中。

四周一片没有好戏看的哀叹,人群散去。

“主人!”飞快的跃到台上的是迦兰,支起了我快倒下的身体,在她的眼中,我第一次看见那种关切。

“没事。”拍拍迦兰的手,我摇头表示没有多大关系。

“主人,你伤的太重了,找一个医生吧……”

“因陀罗,今天你能躲过,但你躲不过五个月后的龙将正位试,就算你不在捷艮沃尔,我也会找上你的!”离车的怒吼掩去了迦兰下面的话,看样子这位第二龙将大人非要除我而后快了,捷艮沃尔呀,可真不是让我感受温暖的地方。

“糟糕!”被离车的骂声刺激了脑海后的我,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连忙尽最后的力量大喊道:“关于通路的事……”

陆续离去的长老们仅停顿了片刻,第一长老难陀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你还不是正式的龙将,决议驳回,不过四周的山地不受圣龙的护翼,那儿的子民不受龙典的约束,好自为之吧,因陀罗。”

“谢了。”混着血沫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在迦兰的陪同下,我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差点送命的地方。

“是法普大人吧,果然是你,别人都叫你因陀罗,我还以为你不是法普了呢,不过后来一看,应该不会错了。所以呢,你应该是法普大人,至于因陀罗呢,大概是你在这儿的称呼,呵呵,真是你呀?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一个肥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口中叽哩咕噜的说着,第一反应挡在我身前的迦兰顿时一脸疑惑的转过了头,而我口中不自禁地发出了呻吟之声,捷艮沃尔的噩梦——有着“停不住的乌鸦”之称的塔兰维诺商人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王历一三五三年五月五日

捷艮沃尔西侧山脉

这是由圣山赫尔利延续出来的山丘,海拔也在千米以上,占地甚广,其支脉覆盖了几乎等同捷艮沃尔面积的土地。由于地势较为平坦,因此在这儿生长着大量的阔叶松,密密地掩去了全部的土地,因此这儿又被称为“林海”。

流浪兵团就是在这片林海中艰难地跋涉中。

比起路途的艰险,米拉奇的啰嗦更让人身心俱疲,在他身边除了亚尼,最近的人也在三尺开外。

对于他的加入,到目前我都有点昏昏沉沉,大致理由可以归为一点,受我们牵累,他在捷艮沃尔的生意完了,现在连回家的钱都没有,只好和我们一起去圣兰帝诺维亚,在由那儿转道到塔兰维诺去。

“法普,这样不行的呀。”玛古拉一脸灰败出现在我身边,有气无力道,深深凹陷的双颊已尽显倍受煎熬之苦,有如此惨澹容貌的人包括梅尔基奥尔、塔特姆等一大批战将。

我叹了口气,道:“比起这个,我还更加担心那些人。”

玛古拉闻言一怔,顺着我的目光,才发现不知何时,在我们的四周冒出了数个黑衣裹身的人来。

“四个,全是龙骑士。”迦兰靠近,抽出了短手剑。

高壮的首那罗、瘦长的摩呼罗迦,以及丹达罗即便是掩去了面貌,我也能一眼认出来,至于另一个看上去妖里妖气的纤弱男子,不用说就是干达婆了。

“一半八部众呀。”我低笑了一声,他们留下的伤可是到现在还没好呀,不过这个时候出现,应该不是来欢送的。

“来欢送我吗?八部众中诸位。”轻笑的送去了我的问候。

“对,来送你见阎王!”首那罗抽出了两柄钩子,露出了杀意。

“结阵!”梅尔基奥尔挥了下手,立刻做出了反应。

即便是在树林中,流浪兵团的士兵也能很快的结出战阵,依靠着参天古木、步兵中队和仆兵大队率先形成了“圆盾”;在其后面,长枪中队和狂战士中队以松散的阵型摆好了架势,而骑兵小队的士兵早早的下了马,用马匹简单地围了个圈。

五百人,对手是四个高位龙骑士,但我一点都没有胜券在握的感觉,如果是在平原当然可以,可是……

我的眼睛扫视了四周的树木,这些东西给对手太多的自由了,以龙骑士那远远超过常人的弹跳力,借助着这些,可以轻而易举地发动来自上面的攻击,到那时候,以应付周边打击为主的驻阵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果然,四名龙骑士仅现了一下身,就飞跃入高高的树冠,一下失去了身影。

“龙骑士‘密身杀’!”迦兰低呼了一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数个黑影从树顶上飞射下来,在我身边的几名士兵第一反应的挡在了我的身前,一片血雾顿在我面前飘散开来,身上插上了巨大的树枝的士兵,已告殒命。

“干达婆的‘化物为刃’。”迦兰一抽双手剑,就欲冲上树冠。

我一拉她的手,摇头道:“敌暗我明,不可。”

“放烟幕!”

四周的士兵立刻点燃了潮湿的材火,黑色的烟雾冉冉上升,很快掩去了整个树冠区。

一阵剧烈的咳声,数个人影跃了下来,在他们四周马上架起了盾牌之墙。

“长枪队。”

塔特姆脸上顿现出喜色,对于他来说,终于有机会见识下传说中龙骑士力量了。他挥舞了一下长枪,指挥着他的中队,从四面向龙骑士们冲了过去。丹达罗他们虽然有极强的战力,但在烟雾熏染后仓促应战,一时间陷入慌乱的狼狈境界……

一声惨叫划破天空。

“我的腿!该死的亚鲁法西尔狗。”首那罗哀号着倒了下去,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扎了一杆长枪,在他倒下的同时,两名长枪战士也失去了生命,首那罗的两柄铁钩刺在了他们喉咙上。

“狂战士。”我点了点头,仅片刻间,长枪中队战斗减员一成,不过龙骑士们的战力也消耗了差不多了,现在是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时候了。

雷帝斯兴奋地举了下战斧,大声喊道:“杀死这些小爬虫。”

灰败的神色同时笼上了龙骑士们的脸。

一声长啸率先从丹达罗的口中响起,还没等我们有所反应,丹达罗、摩呼罗迦、干达婆就飞速越上了树冠,丝毫不顾及密集在那儿的层层烟雾,仅留下了一声声嘶啸。

“他们在呼龙!”迦兰惊道。

我微微一怔,想不到强横如八部众也会选择逃跑一途,不过,他们好像忘了一件事情——首那罗在四百多名战士的重重围困下,而且他的腿已经受伤,再也“飞”不起来了。

“丹达罗,你们好狠呀!”首那罗一把拔出了刺在腿上的长枪,怒喊道。

“投降吧,首那罗,没必要徒费生命了。”我高喊了一声。

“呸!”首那罗一口痰吐在地上,双手上现出了两柄细长兵刃,“因陀罗,你这个杂牌龙将,让你见识一下八部众的真正力量,今日我要饮尽你的血!”

“呼”的一声,首那罗就如没有受伤一般直掠过来。

“仆兵队、步兵队,结盾阵!”梅尔基奥尔高喊道,在玛古拉、夏尔克的指挥下,手持盾牌的步兵、仆兵纷纷挡在了我的面前,而雷帝斯的狂战士队和塔特姆的长枪队由两翼向首那罗逼迫过去。四百多人,使用的是军战之法,而对手不过是一个龙骑士,我不得不暗自叹服,个人力量强大如斯,难怪捷艮沃尔以千人部队至今未倒。

剧烈的兵刃碰撞声连绵不绝,只看见一道血线直直地冲向我这儿,首那罗手上的细长兵刃异样锋利,许多持盾士兵连着盾牌一起被斩成两半,一眨眼间,二十余名战士战死。

“迦兰!”我低喝了一声,龙骑士还是要用龙骑士来对付。

迦兰点了下头,抽出短手剑迎了上去,沿途的士兵纷纷退了开去,为两位龙骑士留下了极大的空地。

我一手按上弯刀,慢慢靠近激战中的二人,一旦迦兰有所不利,立刻接战,不过场中的形势使这种担心成了多余,首那罗已是强弩之末,而迦兰也为八部众之一,本身战力并不逊于首那罗,如今更是强弱之势分明了……

“轰”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迅速分了开来,首那罗带着一蓬鲜血落入了长枪队的阵营中,几乎同时迦兰飞越回我的身边,脸色颇为惨白,刚才的一击,已耗尽了她的力气。

我刚想说一句,一声淒厉地惨叫响彻整个森林,首那罗的身上刺入了复数字的长枪,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鲜血在他的四周飞溅,如此疯狂的举动使得士兵们一阵胆寒,就连最凶悍的狂战士们也远远避开了这个龙骑士。好一会,首那罗才软软倒了下去。

我缓缓走到首那罗身边,只见他的眼神渐渐涣散:“何必呢?我和你们由没有多大的怨恨。”

“因陀罗,以龙骑士的名誉发誓,我们一定会杀了你!”。猛地伸手,首那罗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还没等我反应,数把长枪尽数没进了他的胸膛,首那罗的嘴溢出汩汩的血,睁着眼睛渐渐僵硬。

龙骑士的攻击使得近五十名士兵战死,流浪兵团还没有看见兰帝诺维亚,就损失了一成的战力,而唯一的战果是惊跑三名和杀死了一名龙骑士。在如此密林中,有三名龙骑士的追随,我们的损失恐怕要再添一个位数。

“逃走的龙骑士一定会回来的,你认为他们会怎样对付我们?”在死难战士的墓前,我低声询问迦兰。

迦兰脸上略显惧色,颤声道:“我们杀了他们的同伴,以丹达罗的脾气,他们一定会用‘龙骑士密身杀’,隐藏在黑暗中,一个一个消灭我们的人,直到把我们赶尽杀绝为止。”

“是这样的呀,看样子,从这儿到兰帝诺维亚的路上,我们都不会有好觉睡了。”我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从四周的树林中隐隐现出无数的身影……

第二集 第三章 机遇

(更新时间:2003-6-17 12:46:00 本章字数:8778)

“我们被包围了!”就连最迟钝的雷帝斯也发现了异状,从四周林木间现出的身影至少以百数,而且更让人惊恐的是,其中的大数是站在树枝上的,光以这一点,就可以证明这些人至少是龙骑兵级的战士。

以刚战过的士兵和那么多龙骑兵作战,还不如自杀来得光荣一点。

不过,我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明显敌意,在事情没有清楚前,我可不会莽撞行动。

“结阵。”这是今天第二次列阵了,流浪兵团的命运真可以用多灾多难来形容了。

对方没有明显的动作,好半晌,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丛林深处走了出来。

“刹帝利大人!”

“刹帝利主人!”

惊讶的声音从我和迦兰口中同时蹦出,灰白的发色,犹如树皮一般干皱的脸庞,除了十三长老外,还找不出岁月痕迹那么明显的人来。

“呵呵,想不到还有高位的本族战士在这儿呀。”清朗的声音从“刹帝利”口中响起时,我就知道我和迦兰都认错了人,“我是林海的长老,刹尔利,你们可真是稀客呀。”

五月五日,我们和林海的住民首次见面,当后来回想起这段时间时,只能用“上神的怜悯”来形容,因为那时流浪兵团战力仅仅能应付三大龙骑士的一次偷袭而已……

林海住民的村落位于林海的最深处,在巨大的树上是木材搭建的数十小屋,在树与树之间是用便桥搭起的通路,使得人们不用下树,也能自由来往于各个住户之间。光是这个架势,就足让人相信,任何敢闯进的入侵者,迎接他们的仅仅是死亡而已。

“呵呵,这个村落花了我们上百年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以前的住民只能靠着巨树寻求一片安身之所。”刹尔利略显得色,指着村落继续道,“把房屋建在树上,一来可以抵禦野兽的侵袭,二来能够更好防守。”

“刹尔利长老,你们也是捷艮沃尔人,为什么要到这个荒僻的地方来呢?”我四望一下,只看见到处是捷艮沃尔的徽章,村中央更是插着“捷艮沃尔黑色圣龙旗”。

刹尔利微叹了一声,眼中蒙上了悲伤之色:“因为我们是弃民呀,是不容于龙典的人。”

我不自紧的转向了迦兰,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知道这些人的真正身份。

捷艮沃尔弃民,又被称为“黑暗龙族”,是历年来未能通过龙骑兵考验、犯下龙典驱逐之罪以及被视为不祥的人。刹尔利既为不祥之人,因为他是刹帝利的孪生弟弟,在捷艮沃尔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人只有一个灵魂,人只有一个躯体,孪生的人呀,你们的灵魂被分割,你们的躯体被分离,只有舍弃其一,才能得到完整。”

正由于这句话,晚出生的孪生子立刻被舍弃,运气好一点的被“黑暗龙族”拣去,运气差一点的就成了林海野兽的美餐。

“正因为此,在我林海居民中有不逊于龙骑兵,乃至龙骑士的战士。”刹尔利略显骄傲,“许多年前,我们林海居民几乎是自生自灭,但近百年来,我们和外面的人婚配,养育了一大批优秀的后代,光以一般战力而言,我们不输于本族的战士。”

我点了下头,在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些“黑暗龙族”确实比捷艮沃尔本族战士更强的意志力和战力。

“好了,本族的战士,现在我们去参加林海的晚会吧,在篝火下跳舞可是很好的享受呀。”刹尔利言毕,呵呵笑了出来,比起刹帝利大人的阴森,刹尔利长老开朗的性格确实更让人来的亲近一点……

夜晚的篝火映得每个人的脸一片通红,围绕着燃烧的火堆,是舞动的青年男女,玛古拉兴奋地挥动着双手,跳着闪族特有的踏踏舞,轻快的节奏与他那略显肥胖的身躯成了鲜明对比,引得一批批男女在他身边舞动。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在我们还在迷途森林的时候,在那个日子,我记得每天的晚上,我们都会围着篝火,尽情跳舞,驱散那无尽黑夜给我们带来的沉沉压力。

“呵呵,年轻真好。”刹尔利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身手之敏捷,让人不敢相信他已经逾百年之龄。

“刹尔利长老。”我含笑打了身招呼。

“因陀罗,我可真是羡慕你呀。”刹尔利突然道。

我微怔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你能够走自己的路,就算是前途一片艰险,你也走了下去,而我们呢?苦守在这片林海之中,每天过着同样的生活,虽然宁静,但少了一份激情。可怜呀~‘黑暗龙族’!”

刹尔利长叹了口气,眼中透满了失意。

“长老……”我无言。

“不过,看见了你们,我又燃起了斗志。说实在的,因陀罗,虽然现在的龙骑士各个不长进,但是比起一般的战兵来,他们还是有压倒性的优势,你居然能够以五百之数击杀一名高位龙骑士,长老会的脸上肯定是无光了。”

我暗叹了口气,一人拼掉五十人,这种战士只能用剽悍至极来形容,唯独龙骑士,却是让人丢脸,强弱之分明显呀。

“捷艮沃尔已经沦落到这种田地,想当年,刹帝利指挥一个大队,区区三百余骑,就毁掉了闪族人一万大军,这不过是三十年前的事呀。”

“那次是刹帝利大人指挥的?”我吃了一惊,想不到那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爷爷会那么厉害。

刹尔利呵呵笑了一下,道:“不错,想当年刹帝利号称‘捷艮沃尔的龙’,其他不说,光是他那天才般的指挥能力,就是捷艮沃尔整个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来。可惜呀,他也踏入了捷艮沃尔千年来的禁区,最后去追求个人的强大力量,弄得现在人鬼不分。现在的龙骑兵龙骑士,哪还有半点战术战略头脑?像那个什么丹陀罗,带着一个大队出去,想重现刹帝利当年风采,结果呢?完全是靠蛮力在作战,活该被优势兵力活活拖垮。”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长老,有着锐利的目光,很快得找到问题的重点,而且我也很惊异,在这片林海之中,他居然还能对外界有如此的瞭解。

“很奇怪吧,我这个林中老人能知道那么多,呵呵,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林海居民的‘眼睛’吧。”刹尔利拍了下手,从四周现出四个人影来。

来者均是黑布蒙面,仅透出一双双明亮的眼睛,身型更是分外小巧,有时候还真怀疑如此瘦小的身子能否经得起风吹。

“可不要小看她们呀,她们可是我们林海最强的四人众呀。”刹尔利哈哈笑了起来。

“她们?”我追问了一句。

“是呀,她们。”刹尔利挥了下手,四人同时摘下了面罩,四张娃娃脸顿映入了我的眼帘。

“娃娃四人众!”我张口结舌,一手直指那传说中的林海最强军,看上去平均年龄绝不超过十四岁,就是亚尼站过来也比她们像样点。

“呵呵,看来你还是不信嘛?”刹尔利笑道,扬了一下手,四个娃娃立隐入了黑暗之中,只看见数点寒星直冲树梢,“哄”的一声巨响,一条巨大的飞龙跌入了丛林之中,仅挣了两下,就断了气息。

“龙骑士!”迦兰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后,我定神一望,果然从龙的尸体中滚出了一人,那个高高的身材,不是摩呼罗迦又是谁?

摩呼罗迦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异常狼狈的滚到了一棵巨木下,龙骑士的本能还是让他立刻依托了环境,抽出他那巨大的锯条。

这儿的骚乱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兵团士兵第一时间取出了兵刃,团团将摩呼罗迦围了起来。

“有四人众足够了,让你的部下退开吧,龙骑士的反击可是很厉害的。”刹尔利沉声道脸上显出了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

“梅尔基奥尔、玛古拉,你将人马撤至右翼;塔特姆、雷帝斯,你将人马撤到左翼,夏尔克,回退中央,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自参战。”

“是!”各将的口令随后传遍了整个军阵,各部队有序后撤,让出了中间巨大的空地。

刹尔利点头赞许:“因陀罗,你的个人战力不怎么样,但你的军战之法倒是颇有一套。”

“多谢夸奖。”

“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看一下,高战力对抗的战局。”刹尔利抱起了双手,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就像是欣赏一场比赛。顺着他的目光,我可以看见那四个娃娃兵已经站在了摩呼罗迦的四周,手上闪着点点晶光,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的妖异。

摩呼罗迦平复了一下心情,剧烈抖动他的双手,一阵“嗡嗡”的嘶鸣从他手中的锯条上发出,随着抖动速度的不断加快,一片银色的光芒从那儿跳跃入我们的眼睛中。

“哦,想不到这个龙骑士还学成了‘震裂斩’,本族的战士毕竟不能小看的呀!”刹尔利轻叹了一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不过对于摩呼罗迦的战斗力我是一点怀疑都没有,光是从那跳跃的光幕就让我无法计算究竟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歼灭这个八部众,现在担心的只是那四个小娃娃。

“娃娃四人众”几乎同时跃了起来,从她们的手心中飞射出无数光点,顿时间在摩呼罗迦的四周织出亮丽的“星空”来。

“叮叮叮——”密集的响声由摩呼罗迦那儿传来,在他身边尺许之内溅射出点点火星,光幕在那一刹那波散开来……

“啊——”在我四周尽是惊叹之声。

“能和这样的对手作战,战死也是无比光荣呀!”夏尔克的口中喃喃道,他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种崇敬的神色。正统的骑士教育可能就是追求这种强劲的对手,在战场上与心仪的敌人一对一较量,恐怕是每一个想要成为骑士或者已经成为骑士的人的梦吧。

“但是我不会选择这条道路。”我的心中泛出这个声音,战争可不是单个的勇士能够左右的,即便是背上“怯懦者”的名声,我也只追求胜利,只有这样,我才能守护我对夏亚大人的承诺。

此时,四人众改变了战法,从她们手中飞射出来的不在是光点,而是一条条细细的蜘蛛线,摩呼罗迦的手脚立时被束缚了起来,耀眼的光幕慢慢暗淡了下去,但仅仅是这片刻,一阵淒厉的嘶鸣从他的口中迸发了出来。一道更为绚丽的光幕将他整个包裹了起来。

“现在的龙骑士呀,怎么各个想去当狂战士了。”刹尔利长老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乌黑的东西,形如兽环,也不见他抖手,一道光华划过我们的视线,耀眼的光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摩呼罗迦一脸迷茫。他的眉心正中那个兽环,“为什么会有龙将在这儿?”这是他昏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真是的,想不到龙骑士的脑壳那么硬。”刹尔利慢步上前,取下了那个兽环,小心的擦拭了起来,一副惟恐损坏的模样,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捷艮沃尔的老爷爷们可真是一个也不能小看呀。

“长老,这个龙骑士怎么办?”一名林海居民提醒了尚在检查兽环的刹尔利长老,只见他扬了一下眉毛,干脆道:“扔出村子去,量他也不敢再来了。还有他的兵器收起来,放到武堂里去,好歹也是龙骑士的兵刃。”

“是。”

就这样,篝火晚会落下了帷幕,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今天晚上我们不会再受到龙骑士的骚扰……

王历一三五三年五月六日

虽然在密密的森林中看不清楚天空的色彩,不过凭着感觉,应该是好天气,当然这包括心理因素,美美的睡了一个晚上的战士们各个精神爽朗,玛古拉更是早早的打起了晨拳。

“早呀!”刹尔利长老是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林海人。

“长老早呀。”我含笑回道。

“你们今天要出发了,是吗?”刹尔利突然道。

我点了一下头,道:“是的,长老,毕竟我们不是林海的居民,而且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呀。”

“是这样呀,我是不会阻拦你们的,不过我还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微微怔了一下,以林海居民的实力,还有为难的事?

“小鹰们长大了总是要飞翔的,我已经老了,不能再带着他们了,在林海中孤寂的生活实在不适合年轻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带领他们走你们的路,即便他们不能再回来,至少他们的名字已经流传在历史之中。”

我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刹尔利会有这个要求,忙道:“刹尔利长老,我们的路几乎是漆黑一片,怎么忍心让你的子侄去冒这个风险?”

刹尔利摇摇头,道:“因陀罗,上天虽然让我晚出生了一会,但他却给了我世上最好的眼睛,在你的身上,我看见了圣龙的血脉,能够让圣龙选择你,正是你的人生呀。如果在你的身边都不能找到燃烧自我的机会,那我宁可让我的子侄一辈子待在林海之中。还有,在这片林海中还有敌人在虎视耽耽,以你目前的战力,你有自信走出这林海吗?”

我无言,确实以现在流浪兵团的实力,只怕走不到林海边上就已经全军覆没了,有了这只林海强军,对我光复亚鲁法西尔无疑是加了一支强心剂。

“好吧,我愿意接纳林海的部队。”我躬了一下身,以示谢意。

刹尔利哈哈笑了一下,突然扬天长啸,只听见四周骤响起“沙沙”的细音,一会工夫,在我的四周跪满了林海的战士,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娃娃四人众。

“我的子侄呀,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在是林海的居民,我把你们的命交到了因陀罗的手中,不论他走到哪儿,你们永远都要跟随!”刹尔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林海。

望着略显惊异的林海战士,我张开了口,说下了后世被称为“契约誓言”的话:“我,闪族的法普,即位第四龙将因陀罗之称号,现在以上神之名义发下誓言,你们的路在我手中,我的生命在你们手中!”

几乎同时,所有的林海战士伏在了地上:“以吾等之生命永远守护主公。”

这一日,我与林海三百名战士定下了契约,互相交换了生命的誓言,这支龙战士大队与后来成立的狂战士大队合称为“法普的狂龙护翼”,威名远播整个圣陆……

“作为交换,我希望刹尔利长老能接纳我们的几个人。”

“呵呵,不用说了,一定是那个小姑娘和老头子了。”

“是的,艾丽兹感受了太多的血腥了,我不希望她再有危险,这样我对不起她去世的亲人。奥古都斯大人不适合走太多的路,留在林海对他来说更有意义呀。”

“小姑娘我很喜欢的,至于老头子嘛,也算个医生,正好我们缺一个。”

将艾丽兹他们留在林海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毕竟有着那么个老爷爷在,实在没人能够伤害他们。

当日,我们就离开了这个林海村落,在我们的背后是刹尔利长老略显苍茫的吟唱。

把我的眼睛给你

使你的视野更加开广

把我的手给你

一切荆棘由它斩开

把我的脚给你

它将送你到任何地方

王历一三五三年五月十五日

走出林海也有五天了,现在我们位于捷艮沃尔与兰帝诺维亚的交界处,这一路上老是受到龙骑士的骚扰,若不是龙战士大队的存在,能走到这儿已经是奇迹了。因此,我们在这儿额外的休息了数天,一边则派遣“眼睛”们潜入兰帝诺维亚探听消息。

“情况可不是太好呀。”兰帝诺维亚的混乱大出我们的意外,由于在亚鲁法西尔境内的战火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为了获取胜利,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这个出产神奇装备的国家,双方的代表在兰帝诺维亚城中拔剑相向的传闻多如天上星星,传说中城内牧师的工作安排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以兰帝诺维亚护卫军两千人的战力,说什么也没办法管制了。

“或许我们能接管兰帝诺维亚的城防。”我如是说,在我面前铺开了整个城市的平面图。

一片惊叹,就连玛古拉也以看妖怪的眼神扫视我,梅尔基奥尔干咳了一声,道:“大人,以目前我军的战力是可以一举攻下兰帝诺维亚城,但是兰帝诺维亚是北方圣国怀顿诺尔的支属公国,一旦开战,我们就要面对号称全大陆最强的步兵——白银骑士团。”

唯一没有骑兵的骑士团,白银骑士团,与全是骑兵的布莱克诺尔暗黑骑士团是圣陆上最奇特的两支骑士团。如果暗黑骑士团犹如窃掠之火的吧,那么白银骑士团就是厚实的大山了。

“这样的呀。”艾尔法西尔彩虹骑士团的步兵已经让人头痛了,如果是比之更上层的白银骑士团,可真是麻烦的存在,我摸摸下巴,突然有了个主意,“如果是兰帝诺维亚人邀请我们的呢?”

一片沉寂,诸如梅尔基奥尔、夏尔克这些正统骑士的脸上尽数显出要自杀的神情,玛古拉率先叹了口气,道:“法普呀!法普,你的脑子……”

“好了,不用说了,明天我就去兰帝诺维亚城,只要米拉奇和迦兰同行就可以了。”我挥手打断了玛古拉的话,异常坚定的说了这句话。

大人,你的决定我不会反对,但是为什么要带那只‘讨厌的乌鸦’呢?”梅尔基奥尔一脸狐疑。

我长叹了口气,丧气道:“你以为我想吗?但是再让他留在兵团里的话,这儿的诸位难保有一个背上杀害平民的恶名。”所有的目光都飘向了坐在一边的雷帝斯,他的眼眶一片乌黑,整个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那个米拉奇特别喜欢到狂战士中队去。

“趁这个机会把他打发走吧。”这还是我第一次有如此恶毒的念头,这个米拉奇可真是兵团永远的痛呀。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商量好接应的办法,必要的时候,就攻下兰帝诺维亚城,光复圣亚鲁法西尔,它是必须得到的地方。”我一把拍在了兰帝诺维亚城的地图上,眼中闪出了重来没有的坚毅之色。

“是,大人。”所有的将领躬了一下身。

只要得到了兰帝诺维亚,就可以得到它的武器制造业,这对于缺乏必要装备的流浪兵团无疑是一大强助,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基本的实力与那些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老国家一决高下,这可是我光复亚鲁法西尔的希望。

“兰帝诺维亚,等着我吧,我会亲手将你的城门敞开的。”我在心中默默念道,已然将其纳入了流浪兵团的控制下。

兰帝诺维亚与其说是一个国家,还不如说是一个城市来的合适一点,它与自“七英雄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古老圣国不一样,是一个新兴的国度,成立的年数尚不足百年。

它的第一任国主不过是怀顿诺尔的一个大公,因在百年前的“五十年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而封赏了这片土地,在而后的第三任国主,有着“大陆最出色脑袋”之称的法尔司·兰帝诺维亚的主持下,逐渐走向了科技国家的路程。不过,现任的国主,亚当斯基·兰帝诺维亚却与聪明沾不上半点关系,用奥古都斯大人的术语来说,是“先天性脑部功能障碍”,简而言之,就是“白痴”。

这些情报并不来自四人众,而是从米拉奇那喋喋不休的话语中得出的结论,虽然这家伙就像一只乌鸦,但是他对整个大陆的国家却有比之一般人更深厚的瞭解。

“所以啦,只要能打通这个国家的上层人物,你想在这儿干什么都不会有人来阻止的。现在的兰帝诺维亚主要是三个人物把握着政局,其中一个就是大执政司塔罗斯基·冯涅道夫,他可是一个好商量的人,上次我就是走他那条路,才将……”米拉奇的声音越来越高昂,丝毫没有察觉我和迦兰早早的走到了前面。

虽然对兰帝诺维亚的城防有了一定的瞭解,但是在看到那高大厚实的城墙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与资料上所说的根本是两回事。

“很轻松就越过去了,一点都不高。”这是那些娃娃们交给我的情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常年生活在森林中的她们,对于高度这个概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概有十米高呀,用现有的攻城设备是没指望了,看样子又要偷袭了。”插手站在城门面前,我喃喃自语,脑子中盘算着万一谈僵,如何才能攻下这座城池。

“让开,让开,大行政司利奥大人出城巡视,闲杂人等快让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就将我推到一边去,从城门里立时涌出一大堆人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如此华丽的排场,最先的是六对艳丽的少女,穿着雪白的貂皮大衣;而后是二十四名身着华服的侍卫,手中持着五色幡旗;然后就是大行政司的十六人大轿,在敞开的轿台上是一个颇显肥态的中年男子,在两名侍姬的陪侍下大吃大喝;最后是一小队骑兵,全套的圣骑士甲,就连马身上也套上了马甲,整个像移动的金属块。

仅这一眼,我就清楚了兰帝诺维亚的现状,追求华丽外表的部队根本谈不上战斗力。

“那个就是三巨头中的大行政司了,不过这家伙贪得无厌,又性好渔色,和他交往,老本都不够填,要知道他可是兰帝诺维亚的‘贪狼’呀。我走了那么多地方还没看见过那么贪的人,如果评全大陆贪官名次的话,他绝对可以排入前十位的。可惜的是,他是大行政司,商贸来往都经他的手,进出兰帝诺维亚的货物十之八九都被他擦过油了……”米拉奇依然口沫横飞,丝毫没有察觉四周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在扫视着我们。

不多时,就有几个怎么看都像是密探的家伙围了上来。

“好大的胆子,敢诽谤上官。”当首的一人看上去脸色颇为苍白,一双眼睛更是由于常年熬夜而黑了一圈,不过声音倒是响亮至极。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算不知道我是谁,你们也该知道我旁边的人是谁,如果这也不知道,你们就要好好去打听一下,我们……”还没等米拉奇说完,一干密探早已一涌而上,将他按在了地上,其中之一更是第一时间把布块塞入了他的嘴。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不过我知道你等一下会变成什么人。”苍白脸一脸狞笑,米拉奇“呜呜”哼鸣以示抗议。

我长叹了一口气,烦人的杂音终于消失了,这时我感受到一股清新之气迎面扑来。

“还有你们,与这乱民在一起,居然没有阻止他,犯了连坐之罪。”处理完米拉奇的苍白脸转向了我们,我耸了一下肩,毫不抵抗地由他们制住,而迦兰第一时间飞跃了出去,一下失去了踪影。

就这样,我以“扰乱治安、诽谤上官、意图不轨、私自携带危险物品……”等等数十条罪状被带进了兰帝诺维亚城,事后此事被称为“兰帝诺维亚最失败的拘捕行动”而流传开来……

第二集 第四章 兰帝诺维亚的夜

(更新时间:2003-6-17 12:46:00 本章字数:11251)

虽然手上脚上至少套了十斤以上的枷锁,但是能在如此多的政府官员的陪同下走过兰帝诺维亚的大街,也是一件不错的享受。

由于迦兰临走前那惊人的“逃遁”,使得我和米拉奇的级数上了一大台阶,守护城门的兰帝诺维亚第一护城大队拨了一个中队之多的士兵负责押送,原本喧哗的大街一下被士兵的沉闷脚步声所代替,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齐唰唰地空出一条大道来。

我四下张望,兰帝诺维亚城确实有别与一般城镇,首先街道就分外开广,足够八辆马车同时前行,其次就是两边的店铺了,甚少有“杂货铺”、“布店”一类的东西,入目的不是“嘉奇洛武器店”,就是“梅尔杰森兵器作坊”,把这儿称为大兵工厂也不为过。

“得到了这儿,无疑拥有了上万军的装备呀。”我暗叹了口气,更加坚定了得到它的信念。

“嘀咕什么!快走,你当是逛街呀?”苍白脸狠狠推了我一下,顿时将我的雄心壮志弄得无影无踪……

大护政司是兰帝诺维亚的司法单位,其建筑物也以阴森为主要基调,灰白的墙壁、昏暗的灯光以及黑漆漆的顶棚,不过当看见那大护政司米高扬斯基的“果断”作风后,就会觉得那个基调显得有点柔和了。

“什么?他勾引你老婆,这还不简单,你把他老婆睡了不就行了!什么?没老婆,那他家里总有老娘、姐妹什么的,随便找一个。”

“这个贱民伤了贵族,那还用问我?把那贱民全家杀了!”

……

“这两个人犯了什么罪?”迅速处理完案件后,米高扬斯基发现了整个司里唯一剩下的两个“犯人”。

“大人,这两个人在大街辱骂利奥大人,且身怀危险物品,怀疑是乱民的奸细。”苍白脸忙上前回答。

“辱骂利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米高扬斯基的话顿让在场的人大吃了一惊,如此赤裸裸表达对同僚的不满,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单细胞生物。

不过那个苍白脸很快恢复了正常,忙道:“不过大人,他们还有个同夥跑掉了,身手很好,很像南边的居民。”

米高扬斯基立时提起兴趣,摸了摸满是胡子的下巴后道:“这样的话,先关押起来吧,今天我还要参加塔罗斯基的宴会,暂时没空。”

“是的,大人!”苍白脸躬了一下身,推着我们走向了后面的牢房。

“算你们运气好,居然没把你们给砍了,不过你们可要一辈子在牢房里过生活喽。”这是引路狱卒的话。

“如果牢房够结实的话。”我是很难想像这世上还有迦兰不能进的牢房。

不过当我走进牢房时,还是有点惊讶,不是由于它的坚固,而是由于它的简陋,几乎是用木板搭出来的,而那些久经风霜的木板又已腐蚀的千疮百孔,就算是我轻轻一碰,也会化为尘土。

更令我惊讶的是,这么个破地方居然还关押了为数不少的人,而且里面横竖也有几个看上去很厉害的角色。

“不要以为这儿的牢房破烂不堪就想逃跑,要知道大护政司里面护卫众多,想出去的人现在全吊在前院的树上,乖乖待在这儿,等哪天大护政司大人想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就不需要在这了。”苍白脸一脸恶象,威胁道。

我不得不询问了一下:“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想报仇呀,反正你也活不了,告诉你也不要紧,我叫雷奥多·巴普洛夫,到地狱里去告我吧。”

“不是,我是想招募你到我的麾下,有这么出色的密探也是不错的事情。”我摇摇头,说出了让巴普洛夫吃惊的话……

“砰——”我被重重甩入了一间牢房。

“哼,想招募我?要死的囚犯那么大口气,洗干净脖子挨宰吧!”巴普洛夫的声音远远的在外面回荡。

我站了起来,扑掸了一下身上的草末,叹了口气:“有必要那么激烈吗?”言语间扫视了整个牢房。

牢房不大,估计只有几个平米,昏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发黴般的恶臭,不过让人庆幸的是没有和米拉奇安排在一个牢房,要不然就算是旅馆也会和地狱一个模样。

“又来了一个新人嘛。”沙哑的声音从牢房的一角传来,即便是闪族出名的好眼力,我也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声音的主人,看上去是三十出头的文质男子,有着典型的兰帝诺维亚灰眼睛,与一般牢徒的萎靡不振相比,他的精神好的可以,即使身上加满了各类枷锁。

“你是谁?”我上前了一步。

男子笑了笑,道:“一个囚犯罢了,咳咳。”笑声扯动了加在他身上的锁骨链,使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能被加上锁骨链,你的等级恐怕不是囚犯那么简单吧?”我仔细打量了他一下,除了锁骨链,还有手链、脚链甚至颈枷,这种待遇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大盗也未必能用上。

男子咳了数声后,费力道:“能有那么坦然的囚犯,我是囚犯又有什么稀奇呢?”

我一怔,转而呵呵笑了出来,“不错,不错,我们都是可怜的小囚犯。我是闪族的法普,你呢?”

“我吗?你叫我鲁素就可以了。”

“鲁素?”我咀嚼着这个奇怪的名字,在印象中似乎听说过,在四人众乱七八糟的报告中偶尔提起,但是代表的意义已经被一大堆同类型的垃圾情报给掩没了。

“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好奇心涌起,一时忘了问犯人这种问题实在够愚昧。

鲁素略带点吃惊地上下扫视着我,突然呵呵笑了出来:“第四龙将可真是奇怪的人呀。”

“你……你怎么知道?”带给我过多的吃惊,我指着鲁素结巴着说。

“在我被关进来前,你可是在南边扬名着呢,稀少的闪族人、黑发的龙将,还有笨到把那么有名的名字说出来,我还是有点智商的哦。”鲁素一边咳嗽,一边笑得更为畅快,很久以来,我都快忘记脸红的这个表情又浮现在我身上。

“好了,尊敬的龙将大人,你故意被抓进来,不会是想体验一下兰帝诺维亚的牢房设施吧?”平息了起伏的胸口,鲁素盯着我,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

从进牢房那一刻,我就被这个兰帝诺维人所把握,可不能再这样下了,望着鲁素的眼睛,我道:“在这个之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关进来的吗?”

两个人互相默视,时间就如同溪水一般流逝,在打更的竹节敲击声中,鲁素吐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吧。我原来是兰帝诺维亚地方行政官,应该是先王提拔的第一批本土官员,为了抵消来自怀顿诺尔方面的影响,先王一直这样努力着,可是在一年前……”

兰帝诺维亚王——有着“凡尼塞克大公再世”之美誉的菲迪特突然暴毙,按照官方的解释,七窍流血的菲迪特属于自然死亡。而后,由怀顿诺尔方面来的使者急急忙推上了菲迪特的弟弟——亚当斯基公,这个和他哥哥完全是两个人的新王,完全没有治世之能力。而且传闻中似乎因为长年生活在深宫,又被其母过度溺爱,有心智发育不健全的记录。

这个就是被扣上“怀顿诺尔最无耻阴谋”的兰帝诺维亚五月事变,听闻其后被清查处置的本地官员超过千数,其中有一百多人被处斩、三百多人流放,其余皆下落不明……

“……为了抵抗怀顿诺尔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政权,我们不得不选择战斗,但是,有着怀顿诺尔人撑腰,一年来已经牺牲了无数的同志,而我是在半个月前被捕的。”鲁素叹了口气,结束了全部的谈话。

一阵叹息,听闻了这些应该算得上密闻的事情,才知道兰帝诺维亚人远比我们先尝到了痛苦的滋味,我同情的望了下眼前本来是文官的战士,握惯笔的手现在满是握刀的老茧。

“那为什么他们没有立刻处死你?”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按照米高扬斯基的脾气,早就一刀下去了。

鲁素盯了我半晌才道:“我是饵,吸引我同伴的饵,不过快了,明天我就要被处斩了,一切也结束了。”

“明天?”

“不错,好了,一切都说完了,该你了吧?”明天就要处死了,鲁素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忧虑,一双眼睛依然锐利的盯着我。

“我要得到兰帝诺维亚!”挺起了胸,我闪过毅然的神色,对着鲁素发下了这个豪语,在他的脸上一下浮现出各种表情来,好一会,鲁素按住了额头大笑起来,伴随剧烈的咳嗽。

“好……好笑,你想要得到兰帝诺维亚?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能消灭兰帝诺维亚的守军,可是在他身后可是圣国怀顿诺尔,一支流浪的乌合之众怎么和正规军斗?”

“不论怎样,我会走我选择的路,就算和整个大陆为敌,我也不会后退。”

“……疯子,不过我喜欢,为了解放受过太多苦难的同胞,为了赶走该死的怀顿诺尔傀儡……”鲁素伸出了手。

“为了复兴我的国家……”我也伸出了手。

“为了我们各自的理想握手。”

……

王历一三五三年五月十六日晚上,在一间破旧的牢房里,一个想要复国的年轻人和一个快被处决的犯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在一三五三年有太多要记录的事件中,史学家们不得不庄重的把这次握手写在了最为耀目的位置上:“……巨人的握手,改变历史的齿轮在那一刻转动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兰帝诺维亚血夜”。

我抚摩着四周粗糙的木板,这种八成腐烂的东西,以我的力气,可以毫不费力的击成粉末。现在要变更计划,为了营救鲁素,需要冒点风险,现在的龙枪战士应该潜伏到城外,接到信号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赶来。

“法普呀,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木板,不论你用什么手段,它都会发出惊人的响声。”鲁素在一旁提醒着我。

我笑笑,道:“鲁素大哥,你放心好了,只要我发出信号,在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话音刚落,四周同时响起了喧哗之音,从远处渐渐传来的激烈打斗之声。

“咳咳,看来你的朋友比你要心急呀。”鲁素忍着疼痛展颜道。

我怔了一下,以迦兰的性格没道理在我发信号之前发动攻击,不会是雷帝斯的狂战士中队掺和了进来,原来是打算由龙战士们先混乱敌人,然后由狂战士队强攻,这样可以减少我们的损失,不过现在……

四周的打斗之音越来越密集,战况之激烈决不能用偷袭来形容,我的眉毛不禁皱在了一起,姑且不论他们从哪儿找来的内应打开城门,如此的打法不是在用最愚笨的正攻之法了吗?如此消耗自身实力的做法,实在是不智。

“玛古拉他们在干什么!”我低骂了一声。

从开战到现在足足进行了一刻钟,外面的脚步声尚不足前进百步,狂战士和龙枪战士的威名算是扫地了,就算不是将这批精锐战力投放到牢房,光是以黄虎战士和仆兵们的战力也不至于如此狼狈。槽糕的指挥,同样槽糕的战斗,如果让我知道了谁负责这场战斗,非撤了他的军职不可!

就在转念间,外面的打斗之音突然密集了起来,夹带着枪折剑断的声音飞速席卷向这儿。

“乒——”木板发出无力的呻吟四下飞溅,一个巨大的身影裹带着月光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正欲喊出雷帝斯的大名,突然发现他的手中并非拿着特拉维诺的巨型战斧,而是一把奇型的战捶。

“鲁素大哥,我们来救你了!”大汉高声喊道。

“是特亚斯吗?”鲁素困难的移动到光亮处,费力道,这下轮到我大吃一惊了。想不到鲁素大哥还有那么强力的部属。

被称为特亚斯的男子忙跨上了几步,跪在鲁素面前哽咽道:“大人,你多受苦了,本来要能早点把你救出来的,可是怀顿诺尔的走狗将你转换牢狱,才拖到了今天。”

我咳了一声,提醒他们现在还是战场,可没多少时间让他们上演一出久别重逢的好戏。

“你是谁?”特亚斯这才发现我的存在,灰色的瞳仁中尽是些杀人的目光。

“他是我新认识的夥伴。”鲁素平抚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法普,现在都这样了,还不如先和我们走吧,等下再和你的同伴联系。”

我点了一下头,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个人在牢房中——塔兰维诺商人米拉奇,那只乌鸦虽然讨厌,但他毕竟是我的同伴,我可不能让他成为我们逃跑的牺牲品呀,“鲁素大哥,我还要救一位朋友。”

“喂,我们现在可是被军队团团包围着,多等你一分钟,就多流一分钟血呀!”特亚斯说着与他粗糙外貌不相称的话。

“好了,特亚斯。法普快去快回!”鲁素向我点了下头。

我忙窜回了牢房,直接从那儿撞了进去,木板无奈的又发出一声叹息,四散了开去,在我的眼前赫然是牢房中央的牢道,几名狱卒吃惊的看着我,如此激烈的拜访显然使他们失去了判断力。

我可不会让他们清醒过来,闪电夺下了其中之一的长刀,顺便划过了他的喉咙,在鲜血喷向天空的瞬间,其余几人的尸体也倒在了地上……

面对如此众多的牢房,我可没时间一一探访,索性将所有牢门劈得粉碎,顿时间窄窄的牢道中挤满了人。

“我说的不错吧?只要有我在,还怕逃不出这个破地方,不但设施差,守备也差,比这好一万倍的地方也不见得能关住我,何况是这种烂地方,你说对不对呀?不要走开呀……”

光是这声音就足够让我找到那个塔兰维诺商人,我飞快挤过人群,一把扯住了他的手。

“不要烦了,米拉奇,快走!”还没等他提出抗议,我就连扯带拉的将他带到了鲁素大哥那儿。

“我们走吧。”我远远的高喊,四周的敌人越来越多。

“走啦,走啦,鲁素大哥找到了,我们杀出去!”特亚斯挥舞着铁锤,高声叫嚷着,声音直动九天,我不禁暗自呻吟了一下,这个单细胞生物,这样喊不就等于告诉别人这儿有重要人物吗?

果然,四处的敌人纷纷向这儿冲杀了过来。

“乒——”五彩的烟火在半空中绽放开来,我甩甩手,又弹上了另一颗信号弹,这种捷艮沃尔特产的联络品,能够让足够远的地方看见。

“你这家伙还有心情放这种东西?”特亚斯怒声道,言语间又是一名兰帝诺维亚士兵血溅当场,这个家伙的脑子不行,但是有着不输与特拉维诺人的蛮力,在他战锤的挥动范围内,非死即伤。

我叹了口气,也懒得解释,现在的情况是区区百余人被至少十倍的兵力团团围住,先不说冲杀出去,就是把守半个时辰都有点困难,如今唯一能指望的是流浪兵团的战士不要离得太远,以至于来不及增援。

“左队柔化阵形,右队突进!”鲁素大哥的声音响起,他是这战场上唯一的变数了,在他的指挥下,百余名偷袭者进退有序,依靠着牢房四周的地形,使得每次我们总是以局部多数面对敌人,要不然光以特亚斯的脑袋,大凡会率着所有人在大街上与敌人总决战。

不过战术上再如何精妙,在我方死一个少一个,而敌人越涌越多的情况出现时就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退回牢房里去吧,在开阔地带我方损失太巨大了!”我冲到鲁素大哥身边,大声喊道。

鲁素点了点头,立时下达了命令,此时我们身边就只剩下八十余人。

“咄咄咄咄”箭矢射在木板上的密集脆响在我们退回来的片刻后,敌人的弓箭手终于出现了,也彻底摧毁我们想冲出去的想法。

牢房中昏暗无光,凭着外面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我依稀可以分辨整个牢道中都是人,除了浑身浴血的偷袭者们,更多的是抱着头跪在地上的囚犯。

“还有多少人?”鲁素低咳了一下,刚才的行动已经触发了他身上多处的伤口。

特亚斯四望了一下,半晌才道:“还有七十三人,鲁素大哥,我们拼死也要把你送出去,城外还有三百多名弟兄,只要到了城门,我们就有救了。”

“只要我们踏出这儿,就已经是刺蝟了!”我靠在一块木板后,偷看着外面的情况,无数弓箭手搭箭准备射击。

“你说什么!”特亚斯暴跳了起来。

“只要敌人没想到放火,我们就算运气了。”我哼了一声,点明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这我倒可以保证,这儿可是我们米高扬斯基大人宝贵的牢房,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舍得放弃的,倒是那些士兵的生命……”鲁素露出了一丝厌恶。

“米拉奇,你去把囚犯们都召集起来!”

“为什么是我?我可是一个商人呀,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如果这件事传到了塔兰维诺去,说我当过囚犯,我就是名誉扫地呀。我还有很大一分产业留在那儿,我那两个可爱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米拉奇抱着头,在一旁嘀咕不已,显然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去!”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囚犯站起身来。

我点了下头,道:“那拜托你了。”

那囚犯高兴的窜入了各个牢房,不一会,囚犯们陆续的走到了牢道之中。

我找了一个箱子站在了上面,这样我可以看见每个人,脸上大多浮现的是绝望之情,许多人甚至是在直打哆嗦。

“大家已经知道了吧!在外面至少有一千名兰帝诺维亚士兵,过不了半刻钟他们就会冲杀进来,我不是兰帝诺维亚城民,但是我知道以你们大护政司米高扬斯基的为人,就算你们能在乱兵中保下性命,也会被处死!”

一片哭泣之声,有两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

“既然这样,我希望你们能把你们这已死之生命卖给我,我出的代价是你们的家人永世无忧。这是我!闪族的法普,捷艮沃尔第四龙将因陀罗的承诺!”

一片哗然,捷艮沃尔龙将的虚名再次帮助了我,囚犯们纷纷跪了下来,表示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我,一瞬间,我就多了近三百名不畏生死的战士……

“既然敌人不愿放火,那很有可能用轻步兵突击,运用他们的优势兵力打消耗战。”我朗声道,鲁素在一边连连点头,“按照现有的状况,对方一次投入的兵力不可能超过两个中队,现在我们占优的是整个牢区的环境,这一点我们要感谢设计者为了节省空间而弄得那么密集。”

一阵轰笑,略略冲淡了牢房中紧张的气氛。

“所以,我们先将周边放弃掉,将敌人引进来,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敌人的优势兵力将无法展开,而此时,我们可以结合战力,一举歼灭对手!”

“好呀!”一阵喜悦的喊叫,原本一脸苍白的囚犯们也显出兴奋之色。

我却是有苦难言,稍微有大脑的人都会想到把这些木板做的牢房一一拆掉,要不了多少时间,这儿的四百人就完全暴露在千多名装备精良的兰帝诺维亚士兵的视线下,不过对方可能还以为这儿只有不足百人的战斗单位,会选择虽然蠢但颇有效果的强行突击。

不过当敌人将大批轻装备步兵移动到牢房前时,我知道第一波进攻将是这些人的强力突击。

鲁素在特亚斯的陪同下,率先撤往了内间的牢房,同时而去的还有不能战斗的数十人,再前进,巨大的窟窿边,所有的战力全部撤掉了,这样可以使对方不至于在那儿受到阻击后,立刻想到破坏其他的牢房。

果如我所料,潜在的惰性使得大批敌人选择了从缺口拥挤了进来,不一会,整个牢道中挤满着敌人的轻步兵。

一声呼啸,我率先冲出了牢房,当先的几名敌兵齐齐竖起了盾牌,这种反应证明了这批部队应该是敌人的精锐战力,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也有这么好的防禦反应。

一名囚犯怒吼了一声,完全舍弃了自身的防禦,用自己的肉身扑倒了最前排的几名敌兵,几乎同时,几把战刀砍在了他身上,当鲜血飞溅出来时,又是一个囚犯舍身扑了上去,仅这数下,就将敌人的密集队型打得粉碎。挤在牢道中的百余敌兵被分割成数段,越来越多的人从两面冲杀了上去。

在囚犯们悍不畏死的震撼下,兰帝诺维亚的士兵一下软了手脚,许多人是被手无寸铁的囚犯扑倒在地,活活打死,整个牢道中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和临死的哀叫。

“杀光敌人,不要放过一人!”我怒喊了一声,一刀斩翻了一名敌军。

由偷袭者组成的拦截队牢牢守住了出口,丧失战意的敌兵纷纷倒了下去。

战斗仅进行了一刻钟,先进入的一个中队全没,无人生还,而我方也是损失惨重,近五十人战死,大多是囚犯。

昏暗的牢道中如今掩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到处是尸体,伤者的呻吟不停回荡。我缓缓踏过,当看见一个囚犯拖着被砍掉的腿费力爬行时,我的心受到了震荡,一丝哀鸣不禁泛起,这就是战争呀。

“杀了我吧……”那名囚犯喘气道,血不停的从他腿上流出,“我不想再痛苦下去。”

我跪了下去,慢慢抽出了战刀。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有什么遗愿吗?”这是我仅能做的,与其让他流血过多,痛苦的死去,还不如让他早点解脱,这是这儿唯一的手段了。

“我是加里福德家的列古斯基,龙将大人,希望你出去的时候能对我儿子加加里说,最后一刻我是死在战场上的。”说完这句话时,一丝鲜血从他口中流了出来。

“列古斯基呀,你无愧战士之名,你的勇敢将永远被后人纪念。”我低身颂吟,战刀迅速插入他的心脏,结束了他的痛苦,死后,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一丝泪水缓缓滑过了我的脸颊。

先进入牢房的一个中队如此迅速的被歼灭掉,这使得敌人的指挥官大受震惊,从缝隙中可以看见对方的调动异常频繁起来。

“在轻视对手而造成惊人损失的时候,一般人会立刻将对手的实力估计的远比实际高。”这是兰碧斯将军曾经教导过我的理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的指挥官也是处于一般理论基础上的人。这样的话,当调集到能够让对方确信一战而胜的战力,还将有一段时间。

而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分外的重要。

“还有一刻钟。”我默念道,这已经是流浪兵团所能赶到的最短时间,只要支援到了那个时候,这儿的人才有活路。

沉闷的脚步声,这种声音只有重步兵才发的出来,当我向外望去时,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整整齐齐一排重步兵,约有两个中队,从他们手上所拿着的巨大战锤来看,对方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这片牢房拆成平地了。

对付重步兵,即便是骑兵的强力冲击也未必有用,如果是雷帝斯的狂战士中队,在狂化后,以他们惊人的破坏力,倒是重步兵的克星。但是,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三百来名连护甲都披不全的人,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第一次拿起武器。

“准备火把!”我高喊了一声,将一些敌人的木制剑鞘取了下来,用战刀劈成条状,撕开衣服将其绑在一起,虽然粗糙一点,但是用打火石点燃后,还是烧得分外火热。

旁边的人虽然不知道我的用意,还是一一照做,不一会,昏暗的牢道中满是明亮的火把。

“不会是用这个作战吧?”特亚斯一脸狐疑,脑子是转不过来的。

我举起火把,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我要放火!”异常断然,只把特亚斯吓了一跳。

“放火!你想和敌人同归与尽呀?如果你想放,就等我战死吧。我不想背上怯懦的罪名。”特亚斯怒喊道,重重一顿战锤。

如果是鲁素大哥,应该能瞭解我的用意,以现在的情况,就算我们不放火,敌人也会很快将这儿拆成平地,到时这儿的人太半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这把火放下去的话,敌人可能会研判我们想要自杀,以鲁素大哥的重要用处,毫无疑问,对方会来急救,到时的混乱就是我所需要的。

在特亚斯的咆哮声中,我还是指挥囚犯们将易燃的物品堆放到了最前排的牢房中,干草、破木块,乃至破碎的衣服,当一切完成时,沉闷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牢房前。

“哗啦”第一排的牢房应声倒塌,木板的碎屑如同雨下,重装甲步兵根本感受不到重击在身上的木块,在木屑雨中保持着完整的队型直直前进。而手持火把的我们几乎是一眨眼间暴露在月色下面。

我摇摇头,如果正面和这批部队干上了,那只能用可悲形容,不过……我将火把重重的甩了出去,一道绚丽的光亮弧线在所有人眼中闪过,片刻后,数十道亮线再次划破了人们的视线,火红的亮光在落点处异样夺目地闪耀起来。

行动缓慢的重步兵立时被火海所包围,他们的厚实装甲如今成了催命符,燃起的黑烟从缝隙中透了进去,咳嗽的声音不断响起,很快,第一批窒息而死的重步兵沉沉的倒在了地上,其数目远远超过被烧死的人。

火舌在风声中卷了过来,第二排牢房也燃烧了起来,我们不得不退到更后面的内里。

“快救火,千万不能让它蔓延到外面去!”嘶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不少声音显然是离开去取水,我所要的时机已经来了。

一脚踢飞着火的木板,夹杂着灼热气浪,我窜到了正忙于救火的敌兵堆里,对方怎么也想不到要自杀的人居然还会冲出来,等他们扔下水桶,手忙脚乱的抽出兵器时,内里的三百余人已经一涌而出。

一边是心存死志,一边是失去指挥,乱做一团,即便是在人数上有差异,敌人的部队还是溃散了下去,到处是散落的水桶,倒毙在水泊中的兰帝诺维亚士兵不可计数。

敌人潮水一般在我们眼前退去,很快让出了后院,依托着厚实的墙壁,我们用重装甲士兵的尸体将唯一的通道封了起来。

虽然牢房是异样的简陋,但是围绕在它外面的墙壁却是结实异常,几乎全是用巨石垒砌起来,足有三米多高,而城墙式的构造更使它牢不可破。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恶臭,牢房还在燃烧着,火热的气流迎面扑来;脚下泥泞不堪,水和血早已渗透了这片地方。不过囚犯们的脸上却有亢奋之色,让倍余敌军狼狈逃窜,这份战绩足让他们自豪了。

“情况可没多少改变。”鲁素叹了口气,一针见血道。

我默默点头,敌人不过是在突然袭击下的短暂撤退,在本质上并没有遭受致命打击,虽然摧毁了大半重步兵,使得对方失去了重战力的支援,但是,他们还有远比我们多得多的一般战力。

“特亚斯,我们还有多少人?”我高喊了一声。

特亚斯转转头,道:“如果连那些人算上的话,还有三百多。”那些人自然是指正在剥除尸体上战甲套在身上的囚犯们,他们的剽悍使得这个大个子也泛起一丝崇敬之心。

“接下来就是正规的消耗战了。”鲁素道,失去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后,我们就要以通道为主要战点,和优势敌军打消耗战,如果守不住那儿,这儿的人就不会有活口留下来了。

“第一阵由我,我要让敌人尝尝我战锤的滋味!”特亚斯大声喊道。

悠扬的牛角声旋即响起,敌人在混乱后又调整了战列,开始发动攻击。

敌人的指挥官显然也是持着相同的想法,舍弃了任何战术方法,仅仅是用一波波步兵不停发动冲击,就以特亚斯那非人的耐力,也挡不住那么多敌人不知疲倦的连续冲击,我不得不将这个浑身浴血,仍然高喊着:“我还没死,我还能战斗”的家伙撤了下来。他的位置立刻被战士们填了上去,我方的鲜血开始大量被制造出来。

十分钟,仅仅是十分钟,双方在小小的通道中失去了上百条生命,由于死者众多,对方不得不先行搬开堆积的尸体,方能继续战斗。

不知踩着谁的尸体,我拼命挥舞着战刀,在我身边不停有人倒下,但空缺很快又被另一个人补上,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在此时已经不重要,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我没有倒下,“亚鲁法西尔还没有光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一阵刺痛突然传遍了全身,敌人的一名长枪战士不知何时突过了我的刀雨,一杆长枪刺在了我的小腹上,还没等他绽放出笑容,我的刀已经狠狠劈入了他的胸膛。

眩晕,我的视线迷离了起来,无力的感觉涌遍了我的全身,这时,一名长枪战士怪叫着扑了过来,而我甚至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

一股血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眼帘,虽然夹带着一股血腥之气,但是她确实是我的迦兰,在她挥舞的双剑中,冲上来的敌兵全部成了亡灵。在远处,是飘扬的流浪兵团战旗。

“援军到了,我们杀出去呀!”特亚斯的声音响起,巨大的身影立时跳跃入我的眼帘,在他的鼓舞下,一干战士拥挤着冲杀了出去,已经失去战意的敌兵纷纷扔下了兵器,跪伏在地上,胜利的天平终于向我们倾斜过来。

一阵黑暗笼罩了过来,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觉……

第二集 第五章 新的征途

(更新时间:2003-6-17 12:47:00 本章字数:9234)

混沌的黑暗,我在这漫无边际的地方不停飘荡。

“这就是地狱吗?”我自问了一句,原来地狱是那么的空无一物,传说中的守护夜叉和修罗一个也见不到。

两团黑影缓缓的飘了过来,就在我面前凝聚了起来。

“兰碧斯将军、夏亚大人!”看清来者后,我失声喊了出来,想不到一来地狱就看见了两位上司,不过他们应该在天堂中才对。

“法普,你还没有成为骑士就来这儿了,我给你嘱托算是白费了!”夏亚大人叹气道。

“大人……”

“我把独立兵团交给你,是让你这么浪费的吗?快给我滚回去!”兰碧斯将军的大脚一下就蹬在了我的脸上,我的眼前顿时急速旋转了起来……

“呵——”我坐了起来,头脑中一片混乱,不禁用手抚摩着额头,那种让整个脑子翻腾的呕吐感觉久久不能消散。

“匡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个高调的女声,“他醒过来啦!”

还没等我搞清楚情况,四周已经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来。

“太好了,大人没事。”这是亚尼的声音。

“我早说了,法普那么硬的命怎么可能被一个小枪兵搞定。”玛古拉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幸亏大人没事,要不然我将那些俘虏全部砍死陪葬。”雷帝斯嚷嚷着。

“主人……”迦兰喜极而泣,呜咽的声音盖住了下面的话。

“好了,大人还要休息,大家就不要打搅了。”梅尔基奥尔挥挥手,挡住了下面的发言,在一阵抗议声中,将所有的人拦了出去。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了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而我所在的地方是一间雪白的小屋,屋内弥漫的是那种药草的香味。

“奇迹呀,按照你这个伤势,应该在床上再躺几天的,就算是永远起不来,我也不奇怪。想不到,还不到一天,你就能自己坐起来了。”说话人的语气异常尖酸刻薄,我不禁转头打量了一番。

令人吃惊的是那个人居然是一个女人,穿着医者才能穿的白色长袍,而且是那种比较高位的医师袍,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如此年轻的医师,而且还是女医师,在这个大陆上也算得上是稀有动物。

“看什么?没看见过女人吗?你们这些战士,每天只知道打打杀杀,除了制造死亡和悲剧,不知道还会干什么!”女医师一边言语,一边趋步向前,异常自然地解开了我的衣服。

我大吃一惊,连忙扯住了她的手:“你想干什么?”脸一下涨的通红。

“害羞什么?你们这些臭战士的身子我还看得少了吗?你的伤口还是我包扎的呢。”女医师拨开了我的手,没好气道。

我一下怔住了,张口结舌:“你……你,看……看过……我的身体!”就算是天空在我面前塌下,我也不会有这个时候来得吃惊。

“怕什么!堂堂的流浪兵团兵团长,给我看去你的身体有什么好吃惊的。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战士到底是什么,杀起人来,也不见你会手软。”女医师狠狠道,脸上堆满了对战士的鄙视。

“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我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看上去毫无医德的女医师,我有点乏力的感觉。

“干什么?告诉你也不要紧,我的名字是米娜维亚·德寇斯。”一边道,这个有着圣王姓氏的女人扯掉了我最后一块遮羞布……

王历一三五三年五月十八日,我的身体略略恢复了元气,为了瞭解现在的情况,我召开了军议会,地点在我临时养伤的米拉奇友人家。

“现在情况如何?”我坐在床上,巨大的地图就摊在我的脚上。

“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兰帝诺维亚,大执政司塔罗斯基·冯涅道夫目前被关在临时牢房中;大护政司米高扬斯基被民众活活打死了,只有大行政司利奥逃掉了。”梅尔基奥尔回答道。

“那么现任的国主呢?”

一片沉寂,好半晌,梅尔基奥尔才道:“那个家伙是一个麻烦呀,从名义上讲,他还是这个国家的国主,但是他的行为实在不配那个称号。白痴的话也就罢了,问题在于那个家伙简直就是禽兽!”

能让冷静如梅尔基奥尔那样的人说出这句话,那么只能说明那个亚当斯基确实是有问题了。

“那个畜生,两天内杀了七个侍从,而且还把……”玛古拉脸上顿显出一股欲吐的神色,我再扫视了一下其余人,各个都泛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如果在这个时候将兰帝诺维亚国主处死的话,我们就会立刻背上窃国的罪名,首先是怀顿诺尔军,接着就可能是艾尔法西尔军的‘讨伐部队’了。但是现在我们根本没有实力和这些圣国正面交锋,唯有留着现任国主,在对方找到一个合适理由出兵时,我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交战了。”梅尔基奥尔沉声道,在他的脸上浮现出尽是不愿意作出这个决定的神色。

我摸了摸额头,仔细考虑了他的话,梅尔基奥尔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还要再听一下另一个人的见解,因为我们能否在兰帝诺维亚扎下根来,他的力量是不可缺少的。

“帮我请一下鲁素大哥。”我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亚尼道。

亚尼整整他的衣服,一路小跑冲出了房间。

很快,鲁素在特亚斯的陪同下出现在房间中,此时的他一脸兴奋,能够推翻兰帝诺维亚的旧有统治,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完成了一项心愿。

“我想和鲁素大哥单独谈一下。”

军官们躬了下身,退了下去。

“特亚斯,你也下去吧。”鲁素从我的脸上看出了意思。

不一会,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鲁素大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情。”我率先打破了僵局。

“你想保留现任国王?”鲁素很快看出了我的用意。

我点了下头。

鲁素低头思虑了片刻,摇头道:“这个并不是太好的主意,就算你保留了现任的国王,怀顿诺尔照样有理由出兵,对于现在这个混沌之世,已经没有多少理、义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和你唱场戏吧,我来扮黑脸,你来扮红脸……”鲁素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有种捉弄人的感觉,“顺利的话,还可以搞到更大的好处。”

……

当房门轻轻掩上,鲁素的身影消失在那后面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能够结识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生的福气呀,听完他的计划,绝对可以让人拍案叫绝,就算是兰碧斯将军在世,也想不出如此“卑鄙”的主意来。

“梅尔基奥尔!”在考虑了一下后,我叫响了一个人的名字。

梅尔基奥尔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立刻去查一下,兰帝诺维亚最出色的说客是谁。不论他在什么地方,天亮前他都应该在我的房间里出现。”

“如你所愿,大人。”梅尔基奥尔躬了一下身,退了出去。

“迦兰,不论你用什么手段,你想办法找一个年幼的兰帝诺维亚王室成员,把他带到兵团的营地里,龙枪大队现在开始由你指挥。”我对着虚无的房间说下了这句话,因为我知道我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听到。

房间内的烛光微微摇晃了一下,以我的听觉能够分辨出身体急速移动所带来的轻微声响。

“现在只能这样了,但愿计划能够成功。”我轻声叹息了一下,房间中一下冷清了起来,从现在开始到天亮还有四个时辰,明天就是在这个密室里,两个被冠上“无耻二人组”的恶毒主意正式出炉的时候了。

两个时辰后,梅尔基奥尔就带着一个容貌猥琐的中年男子进入了我的房间。

“你就是整个兰帝诺维亚最出色的说客吗?”我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身材矮小、面色枯黄,唯有那双小眼睛透满了狡诈的目光,第一印象只能给人一个感觉——“鼠辈”。

“嘻嘻,大人,这你放心,如果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男子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哦?你有什么惊人本事吗?”听到他口出狂言,我不禁略提起一点兴趣。

“我什么都不会,但我比任何人都卑鄙,别人不敢用的方法我都敢用。”男子道。

“很好,我就要你的卑鄙。卑鄙的人,你的名字呢?”

“小人是沃尔太家的罗夫斯基。”

“梅尔基奥尔,你去取一万枚金币给他。这笔钱是我给你的经费,你连夜前往怀顿诺尔的都城,能收买多少贵族就收买多少贵族,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让怀顿诺尔人相信,这儿只有一般的流寇。”

“是的,大人,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罗夫斯基一脸笑色,眼中绽放出的尽是贪婪。

“一万枚金币可以让你活得很开心了,当然这是要你还有命去花才行。”我狠狠地道,提醒了他一下。罗夫斯基连忙收敛了笑容,诺诺应声,脸上堆满了惧怕之色。

“好了,下去吧。”我挥了一下手,示意罗夫斯基可以离开了,他一阵点头哈腰,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迦兰,已经办好了吗?”我对着屋顶。

“是的,主人,我已经把亚当斯基的侄子送到军营中。”轻细的声音钻入了我的耳中。

“有什么麻烦吗?”我想了想。

“没有。”

“这样呀,辛苦你了。”

迦兰隐去了痕迹,我低头注视着摊在我面前的巨大地图,兰帝诺维亚的形势一点也不好,如鲁素大哥所言,如果现在交战的话,用不了多久,兰帝诺维亚就会成为怀顿诺尔第十八个行省,这次可就连名义上都是了……

王历一三五三年五月十九日

天气异样的恶劣,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大雨,密织的雨帘几乎隔断了所有的视线。

今天鲁素下达了全城戒严的命令,由原来的兰帝诺维亚城防军为主的投诚部队负责了戒严,特亚斯的武装部队开进王宫,逮捕了兰帝诺维亚国王,火速押解到了刑场,同时被押解的还有大执政司塔罗斯基·冯涅道夫和一些为恶多时的官员。

“匡啷、匡啷……”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由远到近,在雨帘中我依稀可以分辨出长长的人列,宽大的贵族服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体上,那种丑态恐怕是这些贵族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过的。

第一个看清的是大执政司塔罗斯基·冯涅道夫,原本高高在上的头颅低垂在那儿,沉重的脚链使他的步伐异常蹒跚,有时不得不依靠旁边武装流民的帮助才能迈出下一步。

后面的是兰帝诺维亚国王,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年纪,形态举止与其说人,还不如说是野兽来的合适一点,在喉咙中不时发出嘶哑的吼叫声,手链被其弄得哗哗作响。

“简直就是兽人。”玛古拉哼了一声,这种人能当上一个国家的国主,是我们的幸运呢?还是别的什么。

“大人,真的处死国王吗?这样的话,我们就会直接面对怀顿诺尔人了?”梅尔基奥尔最后提醒道。

我笑了笑,道:“记住,不是我们处死他的。”

梅尔基奥尔怔了半晌,略略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兰帝诺维亚万岁!”

“杀死这些凶手!”

震人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城民们的脸上流露出来兴奋的神采,多年来的压迫终于得到了解放,无数的杂物越出了人群,狠狠砸在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身上。

“第一个就是塔罗斯基!”鲁素大喝了一声,两名武装百姓拖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塔罗斯基走上了刑台,将其按在了断头台上,随着鲁素的手重重挥下,断头刀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华,紧接着一蓬鲜血喷上了天空。

这一天,处死了大约四十名贵族,全部是作恶多端的家伙,在此同时,处死了现任的国王。对着怀顿诺尔战争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王历一三五三年五月二二日

按照计划,流浪兵团离开了仅驻扎了数天的兰帝诺维亚,同时和我们一起离开的包括人数近百的兰帝诺维亚商会成员和几百名自愿加入流浪兵团的青年。

临行前,我遵照我对战死在牢房中的列古斯基的承诺,前去看望他的家人。

异常残败的居所,在兰帝诺维亚城外的一个小村落里,列古斯基的夫人虽说只有三十多岁,但是长年的操劳让她看上去足有五十。列古斯基的儿子加加里更是瘦弱,纤细的手臂比竹竿粗不了多少。

“武士大人,我们是平常人家,丈夫又在牢房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妇人看着我们一大票人,眼中透露出的尽是恐惧之色,“不会是当家的在牢房里又犯了什么事吧?”

比起城里的混乱,这儿的百姓更关心的是自己还有没有下一顿饭。

我摘下帽子,慢慢跪在了他们面前,小男孩立时吓得躲到妇人的后面,仅仅露出个小脑袋来,“武士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妇人也吓了一跳,面色苍白的道。

“我以流浪兵团兵团长的名义向你们致以敬意,你的丈夫不幸战死。”

“战死?不可能的,他不过是一个农民,而且还因为顶撞了贵族被关在牢房里,你肯定弄错了。武士大人,我们是小户人家,请不要开我们玩笑。”妇人将头摇得如波浪鼓一般。

我哀叹了一声,从怀中取出列古斯基的骨灰坛,这是从烧得面目全非的牢房中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一部分。

“啊——”妇人立时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

长期在战争中度过我的生命,我都已经忘记了这种丧失亲人的感觉,但是当看见这个妇人时,我又泛起了那种刺痛,这时我想起了兰碧斯将军的话:“法普,战争不论它是如何的大义,对于每一方都是残酷的,作为指挥官,不但要懂得如何把握战局,更要懂得珍惜生命呀。”

“大人,我们该出发了。”梅尔基奥尔在一旁提醒到。

我向母子俩敬了个礼后戴上了帽子:“我已经不能挽回你丈夫的生命,但是我想让你们可以生活得更好一点,这也算是我对英勇战死的列古斯基的一点补偿。亚尼!”

少年立刻跑了上去,从怀中取出了一袋金币来。

“我知道金钱无法与你丈夫的生命等价,但是你可以将土地买下来,让你们有一个安心生活的地方,这是我唯一能为列古斯基做的一件事情了。”

妇人无力的接过了金币,还是不能从丈夫的死亡中回过神来,倒是那个孩子从妈妈的身后走了上来。

望着他那无邪的眼神,我一阵感慨,摸摸他的头后道:“孩子呀,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个勇敢的人呀,你的母亲要靠你来保护了。”

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我从怀中抽出了我的闪族弯刀递到了他的手中,“这把刀就送给你做纪念吧!以后只要是拿着这把刀的人来到我的面前,我都会为他做一件事情。”

言毕,我反身走回了我的部队中,扬起了手:“我们出发,亚鲁法西尔还在等着我们呢!”

幡旗树了起来,在我的身后是流浪兵团的人们,一个龙枪大队、一个步兵大队、一个长枪大队、一个仆兵大队、一个狂战士中队、一个弓箭手中队,以及一个骑兵中队,总共一千五百人。

“但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我指着混在兰帝诺维亚商人队中的医师,她应该还在兰帝诺维亚。

后世对米娜维亚这么厌恶战士的女性会出现在流浪兵团中有多个版本的解说,但实际上是:“像你们兵团长这么稀有的蜥蜴体格一直是我研究的目标。”这是米娜维亚用异常肯定的口气对亚尼说的,当我从小扈从兵那儿听到这句话时唯有苦笑,或许让这个医生和部属们待在一起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让大家有地方可以去看病,虽然最近的莫名病号是多了那么一点。

就这样,带着我们未来的大医师,我们向怀顿诺尔出发,三日后来到两国的边境上。

怀顿诺尔在整个圣陆上是历史最悠久的国家,早在黑暗时代,怀顿诺尔人就已经在北方建立了小公国,在七英雄时代,当时的怀顿诺尔国主——雅修·怀顿,也就是七英雄中的“白银剑士”,冒着被数十万黑暗帝国军扫平的危险,聚起族中战士和其余六个英雄共同抗拒黑暗帝王。

当最后的帝都攻略战结束后,整个怀顿诺尔族的壮丁就只剩下区区百人而已了,难怪当时的一代亚鲁法西尔王要称赞他为“最忘我的人”。

当然和其他圣国一样,数十代以后的现在,即便是“最忘我的人”的后代,也通通和自私堕落粘在了一起。

在边境上,我们遭到了怀顿诺尔边防军的百般刁难,而当有钱袋到司令官的手中后,立时变得通融起来,不但提供了宿营地,就连一般的防卫都有人揽了过去。

在安顿了一干战士后,我带着亚尼、迦兰直向怀顿诺尔圣城进发。

怀顿诺尔的圣城可能是年代太过久远,全部是巨石的粗糙堆积物,城中最大的一条街道只要有两辆马车并行就通行不得,先不论南方各大圣都的繁华,就连兰帝诺维亚城也比它像样点。

我是没心情去研究怀顿诺尔城市结构的问题,一入城市,我就让迦兰去寻找那个在这儿工作的“卑鄙的罗夫斯基”,而我就带着亚尼直奔向城中最大的行政所——国政议会厅。

“是这样呀,兰帝诺维亚都已经变成那副模样了,不过我听说那儿只有小土匪出没,以贵国两千多护卫军还不至于那么狼狈吧?”肥肥的官员翻着白眼,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我一边是在感叹罗夫斯基工作的出色,另一边就是在感叹怀顿诺尔的没落,不过对付这些寄生虫,我有的是办法。

亚尼皱着眉头送上了一袋宝石,那官员的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收入怀中后道:“不过我也能理解,现在盗贼众多,光是以区区两千护卫军真是防不胜防,此事我一定向圣王面奏,决不可让吾国藩属徒受羞辱。”

“有劳大人了。”我躬了下身。

“好说,好说。”那官员呵呵连声,转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大人,对这些寄生虫你还那么客气!”从国政议会厅出来后,年轻的亚尼噘着嘴巴,脸上写着“不满”两个字。

我笑笑摇头道:“亚尼,兰碧斯将军和我说过‘能用谋略得到的东西,千万不要使用武力’,我们现在仅仅是舍弃一点金钱,但是我们能得到的可是无数战士流血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亚尼怔了一下,不解道:“那是什么?”

我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道:“是我们生存的天空呀,好了,我们去见迦兰,她应该也把罗夫斯基找到了。”

亚尼的脸上立时浮现出厌恶之色,对于这位立志成为最出色骑士的年轻人来说,罗夫斯基的存在无疑与邪恶同意……

“救命……”淒厉的女声高叫传遍了整个怀顿诺尔街道,而此时的我们正好前往与迦兰会面的地方。

我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而亚尼的第一反应是握上了腰间的骑士剑,在这个时候出现诸如英雄救美的事情可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在我心中闪烁的一点点正义之心驱使我前往发声的地方。

在一条比较狭窄的巷弄中,数个流氓围着一名女子,由于她全身都隐入了白色的祭师服中,具体的年龄不可考,不过从她那清脆的声音来分析,应是比较年轻的。

只是这个女人穿着的祭师服颇为特别,在上面还绣着金黄色的花纹,而在胸口悬挂的也是一个奇怪的太阳符,与一般的上神祭师并不一样。

“不要怕嘛,我们不过是想和你玩玩。”流氓的口中永远是这种了无新意的话,其间夹杂着各种调戏的动作。

“你们干什么!”亚尼抽出了骑士剑,大步迎了上去。

“少管闲事。”其中的两人从怀中取出了短刀。

我不禁轻咦了一声,因为从那两人的动作上,完全可以看出他们受过训练,而且是那种军事型的专业训练,如果是年轻的亚尼的话,说不定会吃亏。

“亚尼退下!”我低喝了一声,上前了两步。

“是迷途森林的闪族人?”流氓的口中透出了惊异,眼睛直直盯在了我的配刀上,那么有知识的流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从我的兵器上就猜出我的出身来。

“原来怀顿诺尔的流氓都是有教养的人呀。”我叹了口气,抽出了弯刀,这柄弯刀是在行军路上拜托兰帝诺维亚武器商人打造的,完全按照迷途森林的那种弯柄样式,材料上可是使用名贵的镔铁。

刀剑出鞘的声音,流氓们神奇般变出了战斗用刀剑,很自然的以半圆之型将我围了起来。

“我们是圣都密护队,现在怀疑你和异端萨拉斯教派有关联。”其中之一使用着最官僚化的腔调对着我说。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不禁一阵惊异,这些家伙一下子从流氓变成政府官员已经很稀奇了,现在又把我和听都没听说的什么萨拉斯教派连在了一起,这些人的想像力还不是一般的丰富。

“呵呵,平常人看见那么多流氓调戏一个女人早就跑开了,更何况这个女人还穿着萨拉斯祭师服,除了那个异端的人外,谁会出手相救?”对方振振有辞,眼神中已经认定我是邪派异端。

“既然如此我也没话说,就当我是萨拉斯教徒好了。”我也懒得再说,挥着弯刀就撞入了“流氓”们组成的阵型中。

如果与捷艮沃尔战士相比,我自然是远远低于水准的,但是比起这些挂着政府密探名号的家伙,就是来一个小队我也不放在心上,在短暂的惨叫声后,地上就躺满了圣都密护队的人。

当我抽回弯刀后,突然发现那个萨拉斯祭师早已失去了踪影,在对救命恩人毫无表示的情况下悄悄的溜走了。

“这个萨拉斯教派还真是异端。”我喃喃自语,“所以呀,亚尼,对于这种英雄救美的蠢事以后可千万不要去干呀。”

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

我抬头看了下天色,不禁叫了声糟糕,在这儿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迦兰那儿可能已经等急了,“我们快走,可不能让迦兰他们久等呀。”

一把拉着亚尼,我飞快地冲回了街道。

当到达约定的小旅馆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一踏进旅馆,就听见了那个罗夫斯基恶心的献媚声:“大人,想不到您会亲自来都城,如果早通知我的话,我会安排好最好的饮食和住宿。”

我只感到一阵头痛,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要作出比较大的牺牲。

与在兰帝诺维亚时相比,现在的罗夫斯基可真是判若两人,身上穿着的全是名师所制的上等货,手指上戴着的是东安帝斯法尔的宝石戒,光是全身上下这身行头足可以买下一个小队的装备。

“是呀,如果我再不来的话,那一万枚金币就全到你的身上去了。”我面露微笑。

咕咚一声,罗夫斯基就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大人呀,在这儿,没一身像样的穿着,那些贵族谁会理你,我这也是为了大人您呀,说实在的,我穿着也是全身难过呀。”

我哭笑不得,一脚蹬在了他的身上:“好了,不要装模做样了。我对你的活动还是比较满意,现在你去做另一项活动。”

罗夫斯基忙站起身来,珍惜的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大人尽管吩咐,小人定将努力完成。”

“我想得到西境要塞——塞维亚。”

当听见我的这么一句话时,他的动作一下子僵硬在那儿,哭丧着脸道:“大人,您说的可是那个号称‘永不沦陷的塞维亚’?”

“不错,‘永不沦陷的塞维亚’,不过那只是以前的称呼了,现在那不过是西境的石头堆罢了。”我点点头。

第二集 第六章 要塞“塞维亚”

(更新时间:2003-6-17 12:47:00 本章字数:11301)

要塞“塞维亚”始建于王历一一八四年,其间经历了失火、民工暴乱等事故,最后于王历一二零五年完工,其主要功能是防范西境的少数蛮族——富劳斯特人,但是在次年就爆发了“五十年战争”,怀顿诺尔精锐部队全部调往了南线主战场,留守在“塞维亚”的仅有一个千人战团,其指挥官就是后来的兰帝诺维亚大公——凡尼塞克.兰帝诺维亚,当时他年仅二十岁。

虽然在当时很多人是指责他不过是凭着其父亲奥维斯基大公的关系,才能在这么年轻就当上战团指挥官,但是在其之后的几十年中,这位在圣都名动一时的花花公子居然凭着一千人的战力守住了“塞维亚”,在那要塞城墙下堆满了富劳斯特人的尸体,以至于现在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有了凡尼塞克的塞维亚,永远不会沦陷。”

不过自从凡尼塞克荡平了富劳斯特人后,得到兰帝诺维亚大公的称号,并封赏原来属于富劳斯特人的土地后,塞维亚的作用就越来越单薄,在王历一二七八年,最后一支正规驻防军撤出了塞维亚。此后,塞维亚就一直作为一个边境的哨所存在,直到三十年前,一支盗贼军摧毁了那儿,“永不沦陷的塞维亚”也就只能做为梦想中的存在。

“就算是已经沦落了,但是它是一个要塞,怀顿诺尔人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们呢?”罗夫斯基挣扎道。

“那就要看你的了,不过以兰帝诺维亚第一说客的本事,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果经费不足,你尽可以开口,我绝不会吝啬。”言毕,我哈哈笑出声来。

“法普大人,您还真是厉害呀。”罗夫斯基低下了头。

“没办法,花了那么高的价格,不发挥一下的你的能力,太对不起我们辛苦赚来的钱了。”我拍拍罗夫斯基的肩,“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是,大人。”罗夫斯基丧气道,转身离开了小旅馆,尚留在旅馆中的迦兰和亚尼用着那种奇异的目光不停地扫视我。

我干咳了一声,挥手道:“好了好了,没什么好看的,回去睡觉去。”

……

事后,当迦兰问起我当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自信让罗夫斯基去办这件几乎关系到流浪兵团未来的事情后,我淡淡笑了笑:“罗夫斯基虽然卑鄙,但是对付那些贪官污吏,他可是最好的人选呀。”

罗夫斯基听闻后,只能叹气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法普。”

……

王历一三五三年六月

在怀顿诺尔圣城浪费了近十天时间,罗夫斯基终于打通了上层的关系网,所费金钱以万计,当圣王的御诏:“今考虑藩属兰帝诺维亚之困境,特将要塞‘塞维亚’出借,望尔等在先人之光耀下再创辉煌。”发到我手中时,我忙不迭地带着迦兰、亚尼离开了圣城,直奔流浪兵团宿地,而罗夫斯基则被留在圣城,有他在那儿活动,许多事就好办多了……

悬挂太阳的人呀

伟大是您的唯一称呼

悬挂月亮的人呀

您的灵魂与天使一样圣洁

悬挂星星的人呀

您的虔诚将受到萨拉斯的保佑

高声的赞歌在我们的前方响了起来,一大片白色的幡旗在天际间出现,而此时的我们刚离开怀顿诺尔两天,离边境还有三天路程。

“主人。”迦兰上前了两步,低声道。

我四望了一下,我们处于旷野之中,毫无隐身之所,在这种环境下和一大群不知道唱些什么的人碰在一起,可真不是好事。“我们让一下。”略考虑了会,我下了决定,带着亚尼和迦兰离开了石铺的大道,站在路边泥泞的土地上。

白色的祭师服顿时让我想起了那天在圣城中的女人,眼前这绵绵百余米的人群就是传说中的“萨拉斯”教派的人了,这个在圣城中被指为异端的教派想不到在城外会有那么多的信徒。

“迷茫的人呀,我看见你们的身上笼罩着黑暗的阴影,悬挂上吾主萨拉斯的星星护符吧,它将驱除黑暗,降下光明。”一名祭师突然离开了队伍,走到了我们面前,手中拿着一把护身符,虽然看不见他的颜面,但我敢打赌在白色的斗篷下面是一张商人的脸。

“不了,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信仰上神以外的神灵。”我连忙摇头,和这些小贩式的祭师混在一起,迟早你口袋里的那点钱都会变成他的。

“迷途的羔羊,你们受到了几千年的误导。萨拉斯即为上神,现在知返还来得及。”祭师毫不死心,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而他的身后也多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信徒来。

“对不起,我们没有兴趣。”我重重的下了定语。

“看样子你们不看见萨拉斯的神迹是不会迷途知返了。”祭师冷哼了一声,突然低声吟唱了起来,“吾主萨拉斯,赐予我精灵之力,让迷途之羔羊重返您的光耀之下。”

言语间一颗火球飞上了天空,立时旁边的信徒纷纷跪在地上颂唱不已。

以我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那个祭师手上的小动作,将烟火弹握于手心,趁着吟唱的瞬间用另一手点燃弹上天空,这种小把戏也只能骗骗乡间愚妇。

自从七英雄时代后,魔法的力量早随着圣山的崛起慢慢消退,有记录最大的一次魔法使用是在王历二五一年的“宗教战争”中,各大教派的祭师在那次战争中耗尽了整个圣陆的魔素,失去魔素补充的祭师们从那时起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骑士的战争也就从那时开始兴旺起来。

我摇摇头,更加坚定道:“我不带!”

刀剑出鞘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萨拉斯教派中可真都是恶德商人呀,我叹了口气,抽出了弯刀。

“住手,你们怎么能对圣女的恩人如此无理!”一个响亮的声音阻止了流血事件的发生,没多久,一名穿着高位祭师服,挂着月亮护符的中年人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是萨拉斯七使徒中的一人,名叫诺曼,尊贵的客人,光明的圣女想要和你见面。”中年人弯下了腰,恭声道。

我一阵迷糊,我什么时候成了什么圣女的救命恩人了。

“是你!”当看见那个圣女时,我失声喊了出来,那身眼熟的衣服,还有那个悬挂在胸前的奇特护符,就是那个在怀顿诺尔圣城中开溜的女人,其实从那些祭师的表现中,早应该猜出所谓的圣女就是她。

“恩人呀,请原谅那天的不辞而别,实在是我不能被抓住。”圣女躬了一下身,从厚实的面罩后发出了歉意。

我笑笑,表示我并不介意,然后道:“好了,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俩不相欠了,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告辞。”一挥手,就欲带着迦兰他们离开。

“恩人,这怎么好意思呢,至少要让我表达一下心意。”圣女三步并成两步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样呀,好吧,我正好需要一批苦力,你们能抽出人手吗?”我歪着头想了一下,道。

“不知道恩人需要多少人手?”

我伸出了三根手指。

“好,诺曼,点三十名信徒……”圣女转过头去。

“你恐怕误会了,我需要三千人。”我打断了圣女的话,不客气的道。

圣女吞咽了一下口水,费力道:“三……千?”

“是呀,我需要那么多人。”我笑出声来,如此一来就可以和这些“小贩教派”说再见了。

“好,我答应了。”圣女点点头,说出了让我吃惊的话。

无论如何,我得到了三千名不需要报酬的劳力,虽然过程有点荒诞,至少在后世是史学家们研究的一个重要话题,究竟是什么让萨拉斯教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支援着当时可以说已经穷途末路的流浪兵团,但是这三千人的存在确实能写上“流浪兵团的转捩点”这重要的一笔。

五天后,也就是王历一三五三年六月十七日,会合了在边境上的同伴们,我们来到了传说中的“永不沦陷的塞维亚”。

“早知道就不花那么多钱了。”这是我看见塞维亚的第一个感觉,几乎干涸的护城河,城前的壕沟差不多被泥土填满了,后面的矮护墙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更可怕的是城墙,透过缺口,我可以将杂草丛生的庭院看得一清二楚。

“缺少活动便桥,守望塔也坏了一半,护城重机械全部没有……”梅尔基奥尔的口中报出了长长的清单。

开始计算经费的玛古拉一脸愁容:“赤字呀赤字,我们从兰帝诺维亚带出来的钱完全不够用了。”

“不至于吧?我记得我们将兰帝诺维亚国库的四分之一都带过来了呀!”我吓了一跳。

“是呀,假如你不在怀顿诺尔浪费那么多的话。”玛古拉拉长了脸,一副吃人的模样。

“还好,我们不用多付劳力的钱了。”夏尔克瞟了一眼在我们后面念念有词的萨拉斯教徒们。

“三千人的伙食不要掏钱吗?要了这么多只知道念经的家伙,是不是觉得钱花得不够快!”玛古拉冷哼了一声,言语中透满了对我的不满。

我干咳了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梅尔基奥尔,你认为至少还要几天可以修复塞维亚?”

“光是从附近的水源中引水灌满护城河就需要七天,其他诸如修缮墙壁,重新开挖壕沟等等至少三个月。”梅尔基奥尔略略盘算了一下,告诉了我这个不好的消息。

“三个月呀,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当工人了。”我挥挥手,“所有军官下到一线,这是我们的城堡,就用我们自己的手将它恢复原貌。”

“好呀!”

终于得到自己的城堡的人们开始将它变成能居住的地方,但是实际上困难却不是我们能够想像的。

“采石工具两百五十枚金币,撬杆一百枚,铁锹三百六十枚……”玛古拉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手在纸上划来划去。

昏暗的临时帐篷中坐满了军官,一个个脸庞上显露出疲倦要死的模样。

“我受不了了,每天除了挖石头还是挖石头,我们可是勇敢的特拉维诺狂战士!”雷帝斯跳了起来,打破了帐篷中的短暂寂静。

“龙枪战士还在挖壕沟呢。”塔特姆反驳道。

“你!”雷帝斯直指塔特姆,脸涨得通红,这两个家伙不知为什么,老是不合。

“好了,两个人也老大不小了,还和孩子似的争来争去。”我挥了挥手,制止了二人毫无节制的发挥,“玛古拉,我们还有多少资金的缺口?”

玛古拉耸了一下肩,摊手道:“至少有上万枚金币,再过几天,流浪兵团就破产了。”

“如果连买食物的经费也不能保证的话,在修好塞维亚前,我们先要去当一会盗贼了。”梅尔基奥尔摇头叹息。

“看样子需要和米拉奇沟通一下。”我叹了口气。

军官哗然,转瞬之间帐篷中就只剩下我和梅尔基奥尔二人而已。

“大人,你想得到塔兰维诺商会的帮助?”梅尔基奥尔皱了皱眉头。

“不错!”我肯定的点了下头。

“但是塔兰维诺商人是出了名的吝啬,我们现在状况,他们肯拿出一个子来都有点奇怪。”

“没办法喽,只好透过米拉奇和商会的人搭上关系再说,在此之前,我们只能先从兰帝诺维亚那儿赊借点资金。”

“只好如此了。”

“如果流浪兵团因为没钱而陷入困境,兰碧斯将军可是会跳出来的。”我摇头,自嘲了一下,“去请一下我们的塔兰维诺商人吧。”

“是,大人。”梅尔基奥尔退了下去。

“亲爱的法普,原来你还没将我遗忘到角落中去呀,我真是太感动了,在兰帝诺维亚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向你表示感谢呢……”仅过了片刻,米拉奇的声音就窜进了帐篷中。

我仰望了一下帐顶,只感到一阵眩晕。

“哗”的一声响,米拉奇那肥胖的身躯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米拉奇,不要说废话,我想和塔兰维诺商会的会长会面。”我不客气的打断了米拉奇下面的话。

米拉奇怔了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失声道:“不会吧!面会塔兰维诺商会会长,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以前‘传奇商人’特鲁伊维奇的直系子孙,就像我一样的大商人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一会,何况是你这种外人呢?”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米拉奇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好吧,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帮你去联络一下,但是你要知道那可是‘传奇商人’的子孙,行踪不定,就算是我也没多少自信可以找到他。何况这儿离塔兰维诺那么远,来回都要好几天,加起来的话至少要花上半个月,而且我很久没回家,这次难免回家看一下子女……”

我叹了口气,道:“尽力吧,最好快一点。”

米拉奇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帐篷。

望着米拉奇消失的背影,我摇摇头,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见的短,在此期间,还要想其他办法去筹集资金。

“假如现在从天上掉下几万枚金币该有多好。”我自言道,比起还是流浪中的时候,现在可真是什么都要钱呀,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流浪兵团搞不好真的要去当盗贼团了。

如果论起流浪兵团最艰苦的日子无疑是在塞维亚做苦工的那段时间,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们一起流汗。狂战士开采石料、龙枪战士挖壕沟、仆兵们砌墙、长枪战士砍木头,甚至骑兵的坐骑也全成了运输工具,如果在那时开战,我都怀疑士兵们还有没有战斗力。

随着劳动强度的增加,意外伤害也随之暴增,而这时的医师米娜维亚的作用就突然重要了起来,每日在她那临时搭建的诊所外排着长长的人列。而其中的大多数,就我个人怀疑是故意受伤的,如果连雷帝斯那样的强者居然也会被石头砸到脚趾的话。

不过除了这个外,另外的困难也摆到了我的面前。

“什么?附近有盗贼团出没!”我差点没跳起来,这是我在休息的时候,迦兰带来的消息。

“是的,主人,在警戒中的四人发现了盗贼的探子。”迦兰轻声道。

“有抓到人吗?”我皱了皱眉头,对方不知道什么来头,居然打主意到我们身上,我们可是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迦兰摇摇头。

“哎……什么时候不好来,偏要这个时候来,通知龙枪大队和狂战士中队备战,他们的活暂时由那些萨拉斯教徒代劳。”我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亚尼道。

亚尼忙收拾了摊开的食具,一溜烟消失了。

“还有,迦兰,想办法抓几个探子,我想知道对方具体实力如何。”

迦兰点点头,一晃身也隐去了身影。

“看样子又要开战了。”我伸展了一下身体,几乎有一个月没有战斗了,每日做着苦力,都有点忘记怎么拿刀了。

以迦兰的本事,当天晚上就有三名探子被捆进了我营帐。

这三人看上去营养不良,瘦弱的身子配着枯黄的面容,如果不是听迦兰说,在拘捕他们的时候,伤了一名龙枪战士,怎么看都像是一般的乞丐。

“你们是哪个盗贼团的?来这儿想干什么?”玛古拉一脸凶相,在他们面前晃着闪族弯刀。

“杀了我们吧,我们不会说半个字的!”其中之一梗直了头颈,硬声道。

这些人是亡命之徒,我下了定语,对付这些人,一般的刑罚根本没有用处。

“雷帝斯,你挑一个吧,任你处理。”我突然对在一旁的狂战士道。

雷帝斯怔了怔,转而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可以任我处理吗?”

我点了下头。

三名探子的脸色齐齐变的雪白,任谁都看得出这个背负战斧的大个子是特拉维诺人,而传说中特拉维诺人有许多不好的习惯,任意处理这句话足以让他们从背脊上闪过一丝冷颤。

“我说,我说,不要把我交给特拉维诺人!”立时有一个人高喊了出来,汗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了下来。

我叹息地摇了下头,现在的盗贼呀,真是越来越没长进了,“梅尔基奥尔,交给你了。”

梅尔基奥尔上前仔细的盘问了起来,那个人一边担心的扫视着雷帝斯,一边则毫不隐瞒的将情况说了出来。

这次的盗贼团可真是来头不小,包括了绝大多数在兰帝诺维亚和怀顿诺尔间活动的盗贼,人数差不多有一千人,其中几个有名的盗贼团如“黑鹰团”和“疾风团”都是骑兵,战斗力不逊于正规骑士团。

“可是,那么多盗贼团会一起连手,这也太奇怪了。”玛古拉不解道。

“很简单,我们所处的城堡在是可以影响整个边境的地方,如果有一大票看上去像官军的人在这儿重修城堡,你如果是盗贼,你会不会觉得有根刺梗在那儿不舒服。”在一旁的塔特姆哼了声,说出了这个事实。

众军官点了下头。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盗贼团可都是富得流油的家伙呀,正好我们缺乏资金,不如趁此一举歼灭了他们,从他们身上刮我们的铁锹、榔头和铲子。”我挥了一下手,自信满满的道,将那些穷凶恶极的盗贼们化为了一只只肥硕的绵羊……

根据俘虏的供状,盗贼军全部宿营在不远处的山谷中,当下我就决定尽起狂战士中队和龙枪大队精锐连夜突袭,务必在对方知晓探子被俘前给予突击,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万一,其他各部进入战备。

“目标,盗贼的宝藏!”我发出了简洁的命令,在我的四周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短暂的行军,以龙枪战士那出色的行动力很快穿插到山谷的周边,当我带领着狂战士们到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

夜晚的山谷分外幽静,在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我可以看见在不大的山谷中支着数百个帐篷,几堆篝火,加上几个晃来晃去的护卫构成了盗贼们的全部防禦体系。

“先由龙枪战士秘密掩杀进去,在清理掉周边的护卫后,雷帝斯,你的部队直接冲到中央去,阻断对方的指挥!”我低声下达了命令。

雷帝斯排了一下右胸,点头应声。

“好,出发!”我抽出了闪族弯刀,几乎同时,从我的四周飞跃出无数身影,如鸟掠向敌人的宿营地。

几声闷响,周边巡逻的盗贼全部清理,在片刻后,雷帝斯的部队发出了惊人的喊叫声直冲入对方的营地中。

“轰——”的一声巨响,位于中央的主帐应声倒地,但是没有一个人。

“槽糕!”我立时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那几个探子可比我想像的要狡猾得多。

“主人,不好了!”迦兰冲到了我的面前,顺着她的目光,我看见四周的山丘上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我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敌人的诡计给愚弄,光是从火把的数目上,我都可以知道我们的敌人远远不止一千人。

“狂战士中队举盾布圆阵,龙枪战士在中央!”我作出了决定,几乎同时,满天的箭矢从四周山丘上飞射下来。

“咄咄咄——”密集的响声从狂战士们支起的盾牌上传来,不时有人中箭,狂战士粗野的咒骂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在密响了片刻后,惊天的冲杀声由四周响起,声浪一波波向我们卷过来,整个山谷都在颤抖,穿着着各色服饰的盗贼们随后越入了我们的眼帘。

“哪是一千人?”我叹了口气,月亮的光华甚至不能盖过盗贼们所织出的火把海洋,在我目力所及之处,全是涌涌的人头,在火把照耀下的狰狞面目不多久就看得清清楚楚。

“杀!杀——”雷帝斯中气十足,眼中闪耀着狂热的光芒,我甚至能看见他的肌肉在剧烈颤动,狂战士狂化后的攻击力可以让龙骑兵都为之侧目。

“龙枪战士保持阵型,狂战士进攻!”我解开了束缚雷帝斯他们的钩绳,由龙枪战士所组成的圆心开始,一道血的波浪立时向外散开来。

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对方显然没有了到我军会有狂战士,先投入的约三百人瞬间消失,在狂战士碾过的地方一片狼藉,在后面的盗贼发了一声喊,四散入山岭之中,漫天的箭矢再次出现在我们的上空。

陷入狂化的狂战士已经没办法指挥了,迎着箭雨,雷帝斯他们没入了山林之中,一道火光立时闪耀了出来。

“敌人放火!”这是今天我第二次吃惊了,对方的才智已经超出预料甚多,火海能够阻断狂战士的前进步伐。不多久,雷帝斯的狂战士中队狼狈不堪的从山岭上退了下来。

扑打着身上的火焰,雷帝斯暴跳不已,“卑鄙,太卑鄙了,居然放火!”他的吼声让我两耳发震。

“算了,至少对方没把你们引入更深的地方再放火,要不然狂战士中队就要除名了。”我安慰道,显然盗贼们没有意料到雷帝斯的动作会那么快,在慌乱之中放下了火,阻断了狂战士们的前进,如果再晚一点,当雷帝斯他们完全没入四周的山林中时……一丝寒意从我的背上爬过。

大火燃烧了一夜,将我们的退路完全隔断,当天亮的时候方才熄灭掉,每个人的脸上尽是黑灰,如此狼狈的仗真是我从没有打过的。

“立刻撤回去!”我挥了下手,喊起了疲累了一晚的战士们,为了和燃烧的山谷做斗争,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力气。但是我更担心在塞维亚的同伴们,冲天的火光百里外都可以看得清楚,以玛古拉的脾气,一定会起兵增援,而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一人,那只能有一个解释,他们遭到了盗贼的伏击。

“狼狈呀!”我四望了一下还在冒烟的山谷,自言道,不论如何,对于对方的指挥官,我只能献上敬意,盗贼中有这么出色的人物,难怪在这边境之地,已经成了混乱的天堂。

果如我所料,一路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和鲜红的血迹,但是不论哪一方都没有留下尸体,从这一点来看,双方都是在打阵型战,梅尔基奥尔那冷静的临场指挥,应该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

不多久,我就望见流浪兵团的战旗还在塞维亚上空飘扬……

“损失了两百三十七人,这是我们打了这么久死伤最惨重的一次,而且我们到现在还不能瞭解敌人的具体情况。”梅尔基奥尔一脸严肃,当夜增援的部队招到敌人的骑兵突击,若不是梅尔基奥尔,现在我就只能看见这儿挂满各色盗贼旗了。

“大人,我放弃了继续增援,还望见谅。”梅尔基奥尔突然道。

我挥了一下手,道:“我还要感激你,如果你一昧拼命,那么从山谷中撤下来的盗贼军一定会配合骑兵全力歼灭你们,失去掩护的部队,很快就会被消灭,你这是挽救了流浪兵团。”

梅尔基奥尔感激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完全被盗贼们牵着走,在塞维亚的周边已经被他们控制了,这么多人的补给现在成了大的问题。如果我们分兵去买粮食,人去多了,这儿的防守就出现漏洞,少了,立刻会被盗贼团消灭掉。”我摊开了地图,皱着眉头道。

一干军官均现出沉吟之色。

“现在的话,还是先拔掉对方的眼睛。迦兰,由你负责,对于看上去像探子的人,通通给我抓过来。”

在迦兰隐去踪迹后,我接着道:“对方有远远超出我们所想像的智慧,不过他们被局限在塞维亚一地,而且对方始终是盗贼,盗贼的天性就是怀疑一切,在失去眼睛后的反应对于我们十分重要,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忍耐。”

“是!”军官们纷纷站了起来,敬礼表示服从。

此后数天,以迦兰为首的龙枪战士们几乎清空了塞维亚四周,临时搭建的牢房人满为患,秉承着“宁可抓错一万,不可放过万一”的宗旨,每天还是不断有人被捆绑进来。

“盗贼军已经开始向塞维亚移动,人数比较庞大。”这是在一个星期后,由前方的龙枪战士传回来的消息。

失去眼睛的盗贼们显然选择了将塞维亚团团围住的保险做法,现在我们缺乏必要的粮草补给,与其和我们在塞维亚外斗智慧,还不如以优势兵力围困,让我们弹尽粮绝来得干脆。

“我们的粮草还够支撑几天?”我询问了一下负责此的玛古拉。

玛古拉低头算了一下,方才道:“不好说,如果我们能省点的话,还可以用两个星期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和敌人打持久战了。”我笑了笑。

“让我们当先锋,我就不信,以我们特拉维诺人的力量,不把那些家伙全歼掉!”雷帝斯高喊道,在山谷中所受的屈辱一直使他耿耿于怀。

“迦兰,对方有多少人?”我转过头去。

迦兰沉默了一下,好半晌才吐出来:“四千左右。”

一阵惊叹声,对方能有这么庞大的兵力,以我们这区区千余战士怎么和对方斗。

“看样子别无选择了,准备放弃塞维亚。”我叹了口气。

众军官大吃一惊,雷帝斯第一个跳了起来:“我反对,坚决反对,这是武人的耻辱,我宁可战死在这儿!”

我并没有搭理雷帝斯的激烈反应,接着道:“由于有那些萨拉斯教徒,对方以为我们有五千人,再加上在山谷一役,我军的力量足以让对方心寒,所以他们需要调用那么多人来围困我们。在这个时候撤退,对方肯定不会阻拦,他们要的是塞维亚,我们就给他们,接着就是我们来围困这四千盗贼军!”

一阵议论,许多人脸上浮现出不相信的神色,以一千多人围困四千人,这恐怕只是妄想,但是对于我的相信,军官们还是站了起来。

“是,大人!”

王历一三五三年六月十九日

带着萨拉斯教徒们,流浪兵团撤离了塞维亚,此时刚好把护城河的水灌满,以及将壕沟开挖完毕。

“我们的要塞!”战士们发出了这声感叹,纷纷流下了眼泪,许多人在临走前取了塞维亚的泥土以作纪念。

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军官们被严令不得泄露作战计划,现在只能让战士们带着惆怅的心情离开了,我默默道。远处的盗贼旗已经开始飘扬起来,隔着遥远的距离,我可以看见盗贼们脸上所展现的耻笑之色。

几乎在我们离开的同时,盗贼军立刻开始向塞维亚移动,但是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直接进入塞维亚,而是在外面支起了帐篷。

“小心的敌人。”我暗暗道,立刻下达了第二个指示。

在行进了一天后,由梅尔基奥尔统领,率领所有的萨拉斯教徒和一般人继续向怀顿诺尔境内移动,对方再聪明,也料不到我们的大部队却不是作战主力。而剩下的部队由我亲自指挥,藉着夜色隐入了旁近的森林中。

“路上不得燃火,不得大声喧哗,违命者斩!”这是我所下达的最严厉的命令。

“行,只要能消灭那些家伙,我都可以忍受。”雷帝斯咧开了嘴,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尤其是你,最好闭上嘴巴!”塔特姆在一旁冷冷道。

我暗皱了下眉,这两个家伙可真是不会没话说,不得不挥手道:“我们出发!”

在一阵应声后,我们向塞维亚方向快速移动,一天以后到达了塞维亚的周边森林中。

“盗贼军大部分已经进入了要塞中,但是还有一部分人驻扎在外面,人数约四百。”斥候的报考也不全是好消息,我摸摸了下巴,遥望着塞维亚。

城堡的城墙上到处是火把,各色盗贼旗在风中飘荡,在城堡外面,护城河边上是数十个帐篷,灯火通明,不时有巡逻兵晃过我的视野。

“真是一点偷袭的机会也不给。”我叹了一声,不过幸好我也没有打算搞偷袭,我要光明正大的把对方赶进塞维亚去,“其他地方都侦察过了吗?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大人!”

吃过一次亏,我可不想再吃一次。

“很好,通知下去,原地休息,明天早晨我们发动攻击。”

“是!”

轻微的晃动声,不多久,被压抑的命令声传遍了整个兵团。

“主人。”迦兰出现在我的身边,脸色略红,呼息稍有紊乱。

“四人众进去了呀!”我点了点头,对于迦兰,我一万个放心,“没遇到困难吧?”口气中不自禁的掺入了关心的成分。

“没有,主人。”还是那么温和,不过我突然发现迦兰的脸抹过了一丝胭脂红。

“没有就好。”我傻傻的回应了一句,“其实你……”

“大人,您的盔甲和弯刀。”亚尼突然出现,打断了我下面的话,我略略一怔,还是接过了我的装备,当我回头的时候,迦兰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黝黑的森林中,一丝惆怅突然涌过我的心头……

次日

当太阳略略冒出头来时,流浪兵团的士兵们已经整装待发,明亮的枪尖,雪白的长剑在我的四周闪现。

“好,将敌人赶进塞维亚去。”我抽出了弯刀,直指那儿。

惊天的喊声顿如春雷一般暴裂开来,第一阵狂战士,第二阵龙枪战士率先冲出了森林,在后面是步兵、仆兵、长枪兵……

第二集 第七章 战斗在塞维亚

(更新时间:2003-6-17 12:48:00 本章字数:11449)

“咚咚咚——”略带点慌乱的鼓声,盗贼军驻扎周边的部队立刻迎了上来,在如此快的时间内作出反应,连我都有点吃惊。

几乎同时,密集的木板破碎声就从最前沿传了过来。狂战士中队裹着血雨冲进了对方好不容易才组成的阵型中。被冲散的盗贼们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长长的龙枪就已经击碎了他们所有的想法。

开战一刻钟不到,最先应战的盗贼们就没有一个能站起来,鲜血迅速染红了护城河。

“速!”我高喊了一声,弓箭手们纷纷抽出了长矢搭在弓弦上,第一批箭矢划破天空时,敌人的增援部队正好冲出了城门。

惨叫声响起,盲目冲出来的盗贼甚至没有携带必要的防具,呈散落状的箭矢立时造成了惊人的伤害,如同被割的稻草一般,齐唰唰的倒下了一片尸体,对方第一波攻击迅速瓦解。

一阵牛角的“呜呜”声,盗贼放弃了继续冲击,退回了城堡中,厚实的城门就在我们面前缓缓关上。

我方以几乎可以忽略的损失得到了塞维亚的周边,盗贼军损失了五百余人,在外驻守的四百人更是无一倖免。

“速,你带领弓箭队把路口封起来,其他军官召开紧急军议会。”我扫视了一下战场,发下了命令。

当一脸兴奋的军官站在我周围时,我就地摊开了地图。

“塞维亚这个要塞三面环山,一面是宽达十米的护称河,为了便于防守,整个要塞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联系外界的是一座仅有两米来宽的石桥。因此在正面,敌人没有办法展开其优势兵力,只能在这狭窄的地方和我们进行争夺战。”我手划过地图,分析了现在的情况。

“好呀,在正面作战,我们特拉维诺人不输于任何种族。”雷帝斯挥舞战斧大喊着。

“但是,我可不相信敌人会那么笨,最有可能的攻击手段是依靠着护城河边上的矮护墙,用弓箭压制住我们,让我们不能靠近石桥,然后一举冲杀出来。只要占领了桥头,以敌人的绝对优势兵力完全可以和我们打消耗战。”我摇了摇头,点明了形势。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玛古拉一脸不解。

“现在只能依靠速的弓箭手中队,暂时牵制对方,除了持盾步兵掩护外,其他的部队后撤休息。”我收起了地图,此时塞维亚城堡的城门缓缓的打了开来。

全副武装的持盾步兵从城门后小心翼翼的行了出来,速的弓箭队即时发动了攻势,双方的箭矢在半空中交织,在我耳边尽是破空的呼啸之声。不时有持盾步兵倒下,很快他的空缺就被别人补了上去。

为了减少伤亡,敌我均采取了远距离接触战,在没有控制出门口时,对方无论无何也不会将当时异常宝贵的弓箭手散出去,因此在毫无准心的互相漫射中,时间在缓慢流失。

“呼——”亚尼在我身边打着哈欠,到后来就干脆坐在了地上,如此无聊的战斗让他浑身无力。

“不会就这么点智慧吧!”我一阵迷惑,以对方从前所表现的战术手段,现在的战斗和拙劣有什么区别,“亚尼,通知速,准备重火弩。”一道闪光划过我的大脑,但当我喊出这句话时,城门口已经推出了巨大的木排。

“还是上当了。”我暗叹了一句,敌人用弓箭对射迷惑我们,实际上却是去花时间制造这种让弓箭失效的木排。失去了先机,使得敌人的弓箭手有机会散向两边。

“退后!”我高喊了一声,挽救了差点被箭雨笼罩的弓箭中队,接下来就是艰苦的桥头争夺战。

按照着一般的设想,敌人以弓箭封锁了桥头,其漫射的范围足以让数千盗贼站立,紧接着就是推着巨大木排的人了。

“翻石车!”我挥下了手,这种兵器是兰帝诺维亚武器商人竭力推荐的,是将大型攻城车小型化改装而来,易于组装,攻击威力大,只是射程太小,仅比弓箭大少许,因此一直没在实战中使用过,我特意带来了两具,想找个机会实验一下。

“一、二!”玛古拉挥着手,四名壮士的战士一起用力转动绞扳,将巨大的翻手固定在扣击上,一个燃烧的火球同时被安放在铁兜中。

“放!”一声喊叫,两个火球歪歪斜斜的飞上天空,在空中划过了难看的轨迹后落入了敌阵中。其中一个正正击在了木排上,另一个则直接落入了后面的盗贼众中。

淒厉的惨叫,数个人型火球越入了旁近的护城河中,而其他人干脆的扔下了正在燃烧的木排,极其迅速的退回要塞去,在他们身后,更加密集的箭矢落了下来。

这一波攻击被打退了,但是桥头阵地也没有办法再得回来,双方隔着一条护城河互相对峙着。

“敌人恐怕要等天黑了。”我略略沉思了下,立时了然,现在对方有坚实的城堡,充足的兵力,自然不会太着急,猜想对方指挥官脑子里想的可能就是怎么减少伤亡来得到胜利。天黑之后,弓箭手的威力就大打折扣,如果在那时一鼓作气冲出来的话……

“今天晚上是关键呀。”我叹了口气,开始布置晚上的防禦,现在我们吃亏的是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威胁敌人,围城部队居然比守城部队还来得吃力。

对着护城河,速的弓箭手队一字排开;在正面的桥头,我将仅有的两具翻石车放置在那儿,利用其大范围的打击能力来威胁敌人的步兵冲击部队;在后面,就是步兵和枪兵们,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将由他们将敌人赶回去。

当一切结束时,两轮明月已经歪歪斜斜的爬上天空。

城门缓缓打开,一跃而出的居然是骑兵,盗贼的骑兵全部是轻装备,在弓箭的打击下可以说没有任何防禦,飞织的箭雨立时让他们大量出血。但是也正因为此,这些骑兵的速度异常的迅猛,如果不是窄窄的石桥,第一线的弓箭手极有可能被骑兵的洪流给掩没掉。

“长枪队,龙枪队!”我忙喊了一声,分布在弓箭手后面的枪兵们立刻移动到前沿,高树的枪尖让战马的嘶鸣响彻整个战场。出乎我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采用骑兵突击战,其目标仅仅是那两具翻石车,无数火把划过,在我眼前立时闪耀出两团火球。

对方牺牲一百多名骑兵,仅为了毁掉我的两具翻石车,这种魄力我不得不叹服,失去重战力的打击,光是以弓箭手的力量很难抑制住敌人的步兵。

果然,紧接着的是大量举着盾牌的步兵,绵绵的从城门中一直延伸出来。

“消耗战。”我摇了摇头,盗贼中可真是有一个出色的将军呀,如果能招募这样的能人到我的兵团中,何愁复国无望呢?

“用箭雨把敌人压制下去。”玛古拉的声音高调起来,速的中队开始扔下长弓,改用射程较短而攻击速度较快的速弓,密集的拉弦声在我四周响起,在桥头那不足百米见方的地方立时成了死者的海洋,倒栽下桥去的尸体几乎漂满了整条护城河。

“没有箭矢了!”急剧的消耗,将我们携带来的数千支箭矢用尽,我不得不抽出弯刀,“准备接触战!”

“杀——”滚动的声浪一波波压制了过来。

为了减低敌人弓箭手的威胁,我不得不痛苦的选择与敌人进行混战,将狂战士们直接放入敌人的步兵群中,其后则由高举盾牌的步兵为压制力量,控制敌方的作战规模。

四周到处是人们的嘶叫声,劈开对方的盾牌,将后面的人送上天堂已经成了双方唯一的选择。

“让我战斗!杀了那些盗贼,我要替死难的族人报仇!”在我身后是被拉走的雷帝斯的狂叫,为了援助深入敌阵的狂战士中队,我将龙枪大队全部投入,几乎是冒着被敌人和狂战士砍死的威胁才将残余的人救了下来,要不然,狂战士们就在此役除名了。

在他们身后,堆压着数百具尸体,仅仅一刻钟,狂战士就只剩下不到一个小队的编制。

“槽糕的战斗!”我吐了口气,踢飞了一名冲上来的盗贼,紧接着是挥舞着弯刀撞入被暂时撕开的敌阵,鲜血在我四周飞溅,当密密的持盾战士重新在我面前组成战阵时,我又飞快退了回去,如此来回。

“玛古拉大队死伤过半,往后撤离,夏尔克大队已经接替战斗。”迦兰裹着血冲到了我的附近,告诉我这个不好的消息。

“放火吧。”我点点头,现在已经不是追求最好时机的时候,一道烟火冲上了天空,紧接着,数道浓烟由塞维亚城中冉冉上升。

“着火了!”混乱由盗贼军中产生,而此时我将剩余部队一口气投入了战斗中,慌乱的敌人互相挤压着撤回了城堡中,途中践踏而死的盗贼不可计数。

顺着冲击,我带领着战士们吃掉了散布的弓箭手,当大股的敌军由城堡中杀出来时,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我们撤退回了桥这边,历时约一个多时辰的战斗暂时拉下了帷幕。

在混乱中,潜伏在城堡中的娃娃四人众安全的撤了回来,这或许是今天我唯一欣慰的事。

到处是悲鸣,短短的一个时辰,流浪兵团失去了三成战力,狂战士中队已经不能再战,玛古拉大队一共战死八十三人,死亡人数甚至超过伤者。而敌人的损失也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不长的石桥上堆满了尸体,在两端破碎的盾牌,丢弃的兵器比比皆是,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弓箭手被消灭殆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方只能在没有精确远端打击的情况下和我们作战。

雷帝斯红着眼,远望着石桥,那儿有他四十多名族人的尸体,虽然每杀死一名狂战士就要让对方付上数十倍的代价,但是这是他们从特拉维诺出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道:“雷帝斯,他们无愧于狂战士之名,我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

“大人,不用为他们再失去什么了,就让他们这样安息吧。”雷帝斯第一次哽咽。

我点点头,突然从旁边取过一支火把,大步行向了桥头,迦兰第一反应的跟在了我的身后,两个人在双方上万战士的注视下立在了那儿。

我扔出了火把,火一下席卷了我的面前,一股黑烟直冲云霄,“战士们,在火中安息吧,不论你从哪儿来,都回归上神的怀抱去吧。”

震天的哭声同时响彻在两边的战场上,在我身后的流浪兵团士兵们纷纷跪在了地上,而对面塞维亚的城墙上则落下了无数火把,大火将交战的双方隔开,今夜将不再战……

王历一三五三年六月二二日这一天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双方在焚烧了数千具尸体后重新进入了对峙阶段,盗贼军在那一天失去了一千余人外,也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粮草,被困死的阴影开始笼罩上他们的心头……

“是梅尔基奥尔的部队。”警戒兵大声喊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带着萨拉斯教徒们,梅尔基奥尔的骑兵队重新回到塞维亚,虽然在战力上没有什么显着的改善,但是人数上的改变足以让对方不敢妄动,对着护城河我们开始修建等长的矮土丘,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现在城里的盗贼军大概还有三千,算上他们随身携带的口粮再加上宰杀牲口,估计可以撑半个月,半个月后敌人的战斗力就等于零了。”我分析了一下现有的情况。

“但是我军现有的粮草也不够维持半个月。”玛古拉道。

“那只好分一部分人去打猎了,不能让战士们饿着呀,幸好现在是春天,也不太缺动物。”

就这样结束了这场简单的军议会,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一个“耗”字,一直围困下去,直到对方粮绝为止。

十天后……

在此期间,塞维亚城中的盗贼们可谓费尽心思,光是比较大的突围战就打了不下十场,我军依托着矮土丘,由弓箭手的打击为压制,配以骑步兵的反攻击数次击退敌军。最近对方的攻击越来越无力,渐渐有停息的现象。

“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我和梅尔基奥尔的共同想法,越发加强了防守,那些萨拉斯教徒全部投入了制造箭矢和投掷矛的工作中。

“大人,米拉奇回来了。”亚尼的喊声从土丘下传来,当时我正在上面观察对面的情况,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从那儿滑了下来。

“米拉奇带了好多人来呀!”亚尼的脸红通通的,充满了兴奋之色。

踏过堆满箭矢和投掷矛的土地,我来到了后面的营帐中,一股久违的金属质杂音立时挤进了我的耳朵。

“亲爱的法普,幸不辱命呀,你要知道我有多少辛苦呀,为了找到商会的重要干部们,我可是跑断了腿,比方这位约翰老爷,我可是一直跑到东伯利才找到的……”

“亚尼,好好照顾米拉奇。”我挥了一下手,小扈从立刻亲热的将那个家伙带离了这儿。

“你们好,我是流浪兵团指挥官法普。”转身,我方才能介绍自己,同时扫视了一下在帐篷中的诸人。全部穿着塔兰维诺的服饰,一共五人,除了两个看上去像侍从的人外,三人中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在帐篷中央的那个三十岁男子。从他的身上,我感受到一股威压之气。

“我是塔兰维诺商会当年轮值长菲而多。”率先开口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是塔兰维诺商会议事长巴笛。”典型的商人笑容。

“这位呢?”我望着一直不开口的男子。

“我是谢尼.雅夫斯基.伊凡诺夫.特鲁伊维奇。”从他的口中报出了一长串名字来,现任的塔兰维诺商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