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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将军 你挺住》》 · 一世华裳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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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挺住》全集

作者:一世华裳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开端之日...

龙天才穿戴洗漱好开门出去,顺着紫藤缠绕的回廊缓步而行,他抬头,院内某傻缺如常的在勤恳的练武,一招一式虎虎生威,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人俊朗的脸上,让那眉宇间的英气更加逼人。

他百无聊赖的看一阵,想到今后的日子都将如此而过,一时感触颇多,遂走进书房,简单磨了磨墨,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挥挥洒洒的写起字来。

第一句话:手贱害人命。

某傻缺练完功进门:“在做什么?”

“写回忆录。”

一片沉默。

龙天才叹气,放下笔沉重的望着他,痛心疾首的道:“告诉你多少次了,不懂就要问,你自己再怎么捉摸也没用,万一憋出病老子还得养着你,虽然老子是个王爷有得是钱,但咱们不能给国家添负担,不能做蛀虫啊!”

“……”某傻缺道,“何为回忆录?”

“你可以理解为传记,本天才在写自传。”

某傻缺沉默一瞬:“……敢问王爷今年高寿?”

“二十五。”

“……”

龙天才看着宣纸,想到之前的种种,长叹一声:“你知道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在那天会做什么吗?”他说完并不等他答,而是愤恨的道:“我绝对要把这只手剁下来!”

“……喂狗?”

龙天才哼哼:“傻缺了吧,我们那儿的狗吃狗粮。”

“……”

龙天才看他一眼:“告诉你多少次了,不懂就要问……”

某傻缺急忙打断:“我能猜出狗粮是何意。”

“……好吧。”

龙天才拿着笔继续鬼画符,一路的坎坷如电影般在脑中缓缓而过,这一切都要从那天说起。

嗯,从他手贱的那天说起——

龙天才本名叫龙骏昊,是个大财团的少爷,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可谓娇生惯养。他喜欢电脑、电话、电视、手电筒(……)等各种电器,喜欢别人叫他天才,更是经常以天才自居,虽然听上去很不要脸,但他确有骄傲的资本。

他是黑客,并自认为是很牛X的黑客,于是他怀着这份自豪感进了个牛X的组织,继而拉开他灰暗人生的序章。

他家老大名叫雷岩,极其讨厌手下背叛,也极其讨厌自己的地位受到挑衅。世人都说艺高人胆大,所以龙天才在那个闲得掉渣的午后忽然爆发了他的小宇宙,一时兴起手贱的侵入老大的电脑,并在看到一个惊天秘密后悲催的被老大发现了。

他觉得这次死定了,但他不想死,因此他凭借高超的智商想出一个办法——装疯。

装疯是有学问滴,疗养院要选对地方,不然老大很可能派人进去把他切成肉片。

最后他考虑再三住进一家高档疗养院,这里院长的背景也很牛X,足够和雷岩抗衡,但他没想到他还是挂了,因为组织的一个杀手莫名其妙成了医生,他到死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当然,如果他知道院长同意杀手来疗养院工作的大部分原因是不用付工资,估计会气得从地狱里爬回来。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再次睁眼看到的是雕花大床的床帏,不禁一怔,自己难道没死?他撑起身,眼前是个古韵十足的房间,光线有些暗,应该已经过了傍晚。

这时房门“吱呀”开了,走进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女孩,那人惊喜的道:“小公子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龙天才不答,一脸稀奇的盯着她,那女子被他不加掩饰的眼神弄得脸颊绯红:“奴婢去……去叫少爷。”她说罢急忙出去,身影很快消失。

“啊……”龙天才愣愣的看着房门,抓抓头,“她说要去找谁……咦?”他将摸到的长发放在眼前,愣了愣,联系周围的状况,心底忽然闪过一个词,穿越!

他难道穿越了?想罢他急忙下床冲到镜子前,顿时呼出一口气,镜子里的脸还是他的,所以……他抽抽嘴角,这是假头套?玩复古风么?

他晃晃头,觉得还挺逼真,刚要揪下就见一人自房门进来,这人长相俊朗,穿一袭素色儒衫,身上隐约透着股沉稳而刚硬的气势,一看便不简单。

龙天才浑身一颤,脸色刷的全白了,手脚并用缩到角落里,哆哆嗦嗦:“求求你……别……别杀我……”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杀手医生,孤辰,所以目前的状况是,杀手把他打昏后运到这里给他换了身行头,他自己也换了身行头。

他暗中打量,觉得杀手还挺入戏,之前这人整天温和的笑,平易近人的简直算的上无害,而现在则多了分硬朗,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脸就是化成灰他也认识。

这是要做什么,让他陪他玩古装大戏么?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你……”

“我我我发誓……”龙天才颤颤巍巍伸爪子,“我绝对不把看到的东西说出去,打死都不说,你信我啊信我!”

那人微微一怔:“看到的东西?什么东西?”

龙天才也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猛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所以你放了我吧!啊?放了我!”

那人又沉默了,片刻后缓步向前,谁知他刚走半步龙天才的脸色变得更[奇`书`网`整.理'提.供]加惨白,目中恐惧极盛,声音甚至蒙了层尖锐:“你你你别过来!”

那人蓦的停住脚,看出这人不是装的,放缓声音:“别怕。”

“……你不杀我?”

那人点头,准备再踏上一步,龙天才继续缩:“你想说啥在那儿说,别过来,万一你骗我怎么办,你们这种杀手向来心狠手辣,何况还是在雷岩身边混的,没听过近墨者……咳……那那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近朱者赤,绝对不是近墨者黑,真的!”

他急忙补救:“像老大这么优秀的人,其手下绝对百里挑一,我从未见过比老大还厉害、还聪明的人,我对他的景仰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跟着他混此生足矣!”

他眨着诚恳的双眼:“我猜老大不在这里,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或发条短信,不然上网发邮件也行,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顺便说一句‘成大事者不拘泥于小节’,万一我能获救出去后一定请你吃饭,咱们去星级饭店吃,你吃中餐还是西餐?哦,你喜欢枪么?我送你一把好枪,你要手枪还是巴雷特M系列的狙击步枪?”

“……”那人再次沉默,只觉脑袋有些乱,这个人说的话……他为何多半听不懂?

龙天才吸吸鼻子,泪眼汪汪:“……成成成么?”

“……”何事成么?我需要做决定么?何时的事?我自己怎么……怎么不知?

当朝孤将军面瘫的站在原地,僵了半晌后缓缓道:“你好好休息,再睡一觉。”

他心中做了定论,这个人绝对没有休息好,以致神志不清。

没休息好的龙天才窝在角落愣愣的道:“哦……”

孤将军对他沉稳的点点头,返身出去,暗道等他身体恢复后再谈不迟。门外的家丁见他出来急忙迎上前:“少爷,那名小厮一直闹着说里面的人是王爷,您看……”

“把他带到书房,顺便派人进宫,就说小王爷今晚要在将军府留宿。”

那人一惊,屋里的人竟是那位传说中的小王爷?他忙道了声是,退下了。

孤将军走进书房,端着家丁奉上的茶,一下下喝着。龙骏昊,当朝小王爷,皇上的亲弟弟,被太后和皇上看的比心脏还重要,自幼娇生惯养,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还未出皇宫,圣宠极重。

他虽然和这位小王爷没正式见过,却知这人是谁,因为他每次进宫这人便会躲在暗处看他,那视线太过热烈而期盼,他想不注意都难。

这位圣宠极重的小王爷,从很早以前便对他暗生情愫。

他知道目前正兴南风,可他——没有龙阳之好。

房门不过多时开了,来人一下跪倒在地,哭道:“将军,那人……”

“我知道,”孤将军打断他,“我已派人入宫向皇上说明,王爷方才刚醒,但身子还未痊愈又睡下了,大夫已经看过,说并无大碍。”

那人听到王爷无事顿时松口气,随即不住叩头:“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可奴才真不知那里有个山坡,求将军替奴才向王爷求求情,奴才不想死啊!”

他知道小王爷喜欢这位将军,只要将军肯求情自己便性命无忧,其实他挺冤的,谁料王爷会选择那个法子,孤将军现在身负皇命,几日后要率军出征,王爷便去求太后让他出宫,太后和皇上都知王爷的心思,便准了。

于是他们坐马车出了宫门,又幸运的遇见从军营归来的孤将军,可问题来了,小王爷不敢过去——他若有胆子早在皇宫就同将军认识了,也不必拖到现在。

小王爷哼哼唧唧挠了半天马车,见将军越来越近,余光一瞥街道的人,忽然从马车一跃而下。

他张大嘴,小王爷确实不敢上前,但为了吸引将军的注意竟然——去调戏街边的小姑娘。

“美人,你笑一个呗,笑一个。”

“……”他凌乱的看着王爷,您就不怕将军为此厌恶您?

小王爷撇嘴和他对视,本王就是想让他看本王一眼,接着扭头:“你笑一个呗。”

“……”

那小姑娘看他身着华服,周围还跟着护卫,显然不是好惹的主,她没见过这种阵势,还未开口眼泪便先下来了。

小王爷愣住,他一个手指都没动,只让她笑一下怎就……把人家弄哭了?他顿时心生悔意,而这时将军刚好到了近前,见状大怒,吩咐手下将这恶霸绑了。

小王爷显然没料到将军竟二话不说直接开绑,他眨眨眼,一溜烟跳上马车,简单扔了一个字:跑。

那些护卫本想喝止,闻言只能听命,马车疾驰而去,那些护卫毕竟没有马快,再加上街道混乱,竟跟丢了,最后只剩他们二人。

“王爷,何不挑明身份?”

“不要,”小王爷窝在马车里哆嗦,“丢人。”

“……”您也知道丢人?

“喂,你看哪儿?前面是山坡啊啊啊!”

他一惊,回头一看冷汗瞬间下来了,急忙抓紧缰绳,可马车速度太快,他们还是冲了下去。

“本王怎么找了你这么二缺的奴才驾马车啊啊啊!”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因为王爷说完便晕了,将军的人赶到把他们弄进将军府,直到现在。

孤将军经他一提便想起今日之事,语气有些沉:“那主意是你出的还是王爷自己的意思?”

他曾想过多次与王爷见面的场景,甚至连圣上指婚、洞房花烛夜才得以相见如此荒唐的可能性都考虑过了,也从未想过这人会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

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小王爷除了好看外一无是处,过的日子与他戎马饮血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

——他万万不能与这人纠缠一辈子。

“是王爷的意思,”那人答,接着急忙道,“可王爷没有恶意,王爷这么做全是为了……”

“行了,”孤将军挥手,“你下去吧。”

那人便不再多言,道了是,起身出去。

孤将军陷入沉思,他把王爷弄回来原想试试能否摊开说清,免得哪天圣上大笔一挥为他们指婚,他下半辈子就完了,可他没想到王爷转醒后竟对他避如蛇蝎,这让他隐约感到有些不适,却又说不出为何不适。

他微微皱眉,决定晚上再去一次,便吩咐下人那人若醒了过来告诉他,可得到的却是……他问道:“没睡?”

“是,”丫鬟点头,“小公子一直没睡,可说的话奴婢皆听不懂,奴婢想小公子莫不是……莫不是……”她磕磕巴巴,却不说了。

莫不是疯了……孤将军再次皱眉,他占一个理字,当今圣上是明君,真要怪罪下来也是拿王爷身边的太监和护卫撒气,但虽然这样想,他心底的不适还是加重了,忙吩咐道:“去找大夫。”

“是。”

于是找来大夫,结果仍是并无大碍,但还是开了凝神的方子,熬成药让那人喝了,孤将军在书房坐到天色全黑,起身过去。

龙天才身处敌军,小命攥在雷岩手里,全凭那人高兴,他能安心睡觉才怪,但他头很晕,又莫名其妙被灌了碗中药,最后竟睡着了,而等他醒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脸——这位杀手就坐在床边沉默的盯着他直看。

他顿时一抖,拼命向后缩:“你你你肿么又来了啊……”

孤将军沉默,王爷醒后用的是“你”“我”之称,他便随他,没提“王爷”也没提“恶霸”,原想等王爷挑明,他再摊开说清,现在看来……等王爷先开口怕是很难。

龙天才被他沉默的样子弄得再次一抖,继续缩。

孤将军看他目中恐惧,只觉心中烦闷,起身坐到房间的椅子上,拉开距离。

龙天才松口气,拍拍吓到的小心脏,外面已经全黑,他心里清楚却无法看见,因为窗户糊的是纸不是玻璃,屋内放着几盏灯,他打量片刻,暗道灯罩里该不会是蜡烛吧?不会的吧?这人不会变态真的点蜡烛吧?他记得有放电池的灯,所以……也许大概可能是那个?

孤将军拿过桌上的茶杯,打量床上的人,这人连看都不看他,反而对房间里的东西暗暗好奇——他堂堂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那些摆设。

他终于知道为何不适了,王爷看他的眼神不再灼热不再期盼,之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所以他一时间无法适应,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又怎会如此在意他的态度?

他沉吟片刻,觉得是因为这一切和心里的打算不符,他应将王爷变回原样再坦诚布公的谈一次,如此将事情拉回原位,那些烦闷才会消失。

他暗暗思考,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向他看来,他一怔,立刻正襟危坐,他以为王爷会开口,谁知王爷只是看他一眼,然后下床慢慢蹭到一角的灯柱,再次看他一眼,见他没啥反应便大胆的向灯罩里望了望,接着肩膀一塌,默默蹲在地上,吸吸鼻子。

“还真是蜡烛啊,连个带电的东西都没有,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我就算是黑客也不可能用一截电池逃命啊是不是,唉,这是我从疗养院出来的第几天了啊,我已经多久没看过电器了啊?啊?!”

“……”孤将军沉默,他要怎样才能让王爷变回?他现在连王爷说的话都听不懂。

“你倒是说啊!”

“……”孤将军僵硬的望着他,眼底竟带了点悲愤,你想让我说什么?

龙天才可怜巴巴的道:“告诉我没关系的吧,反正我现在横竖也跑不了。”

孤将军僵了半晌,最终抖着手把茶杯放下:“……你再睡一觉。”

“……”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收藏,求撒花~~

2

2、你喜欢谁...

孤将军姓孤名辰,16岁起随父出征,立下战功无数,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则无弟弟,因为他的母亲生下他不久便去了,只剩他们父子四人,且皆是骁勇善战的良将。如今他的父亲和哥哥都在边关,诺大的将军府只他一人主事,他想在哪儿用早膳都行。

于是这天饥肠辘辘的龙天才埋头吃饭时,便看到那位杀手再次推门而入,他一下跳起缩到角落,摸了摸没吃饱的小胃口,顿时欲哭无泪,连顿饱饭都不让人吃。

孤将军因他的动作一顿,接着坐在桌前,和善的道:“过来一起用早膳。”

“早膳……”龙天才抽抽嘴角,“你还真是要玩复古风啊,一觉醒来被你带到这里,行头换了一身不说脑袋上还套了假头套,做的可真逼真,我差点都要以为这真是我的头发。咳,别这样看我,你想玩我陪你玩就是,但咱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找雷岩求求情,让他别杀我啊?我的要求不多,真的,呵呵……”他说着看看那一桌子吃的,慢吞吞蹭过去,试探的问:“你……真不杀我啊?”

孤将军沉默,被他的话弄得云里雾绕,他默默安慰自己,至少他能抓住关键:“我不杀你。”

龙天才呼出一口气,立刻奔过去吃饭,他除了怕死外没别的缺点,心态特别好,这从他身陷囹圄继续吃喝就能看出,他赞道:“这菜不错,哪家饭店的?”

孤将军沉吟片刻,问道:“比御膳房如何?”这人如此在意自己的生死……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个王爷?

“御膳房?”龙天才诧异,恍然记起现在是玩复古风,便道:“御膳房的菜自然好吃。”

孤将军放心了,看来王爷并没忘,那这两日难道是装的?为何要这样做?他想了想,暗道莫非是想拖时间多留几天?如此……他在王爷心里的位置还是没变吧,他只觉胸腔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清清嗓子:“王爷……”

龙天才瞬间喷了,一阵猛咳:“咳咳咳,你……你叫我啥?”

孤将军默默抹了把脸上的饭粒,重复道:“王爷。”

“我,王爷?”龙天才指指自己,诧异的问,“那你又演谁?”

孤将军瞬间一怔,暂时不去考虑“你又演谁”究竟是何意,而是问:“你不认识我?”

“认识啊,”龙天才道,“我们在总部见过面,之后我逃到疗养院你来追杀我咱们又见了一面,再然后就是这里了嘛,你以为我傻了啊?”

孤将军忽然混乱了,思考半晌道:“先用膳,用完再谈。”

“哦,好。”龙天才没意见,低头开吃,吃完又喝了口茶,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见这位杀手还是没开口的意思,便讨好的蹭过去:“那什么,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究竟是不是雷岩的意思啊?这里究竟是不是他的地盘啊?还有,他什么时候会来啊?其实我不贪心的,我就想知道这几个问题,你如果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强,你只要告诉我他到底会不会杀我就成了,他只要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孤将军在大脑彻底混乱前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雷岩?”

“对对,”龙天才急忙点头,还下意识缩缩脖子,显然对那个人很是畏惧,“他到底会不会杀我啊?”

孤将军皱眉,实在想不出雷岩是何人,凝声问:“你和他有仇?他是何人?”

“哎哟,这种时候暂时就不要玩古装了好吧,”龙天才欲哭无泪,“人命关天啊喂,你快告诉我他到底会不会杀我,你们不是很熟么?”

“很熟?”孤将军更加诧异,“我从未认识过名唤雷言的人。”

龙天才肩膀塌下来:“好吧,我懂了。”搞了半天这人就是不想告诉他。

孤将军看他失望的样子,忽然又觉一阵不适,他沉吟一下,这人是王爷,除了皇上谁敢杀他,何况这人一直住在皇宫,又不会惹什么仇家……他道:“他不会杀你。”

龙天才猛地一震:“真的?”

孤将军点头。

“哎呀,实在太好了!”龙天才高兴的来回踱步,待停下时扭头对他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那好吧,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当然,除了让我献身,老子对搅基没兴趣。”

孤将军愣愣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暗道这人笑起来竟如此好看,他怔怔的想,慢慢回了神,然后……伸手揉额头,搅基是什么东西?!

龙天才眨眨眼:“喂,孤辰你怎么了?”

孤将军抬头看他:“你唤我何?”现在人人称他一声将军,甚少有人敢指名道姓的叫他,但这感觉一点也不坏。

龙天才看看他惊异的神色,思考一下:“咳,孤医师。”

“孤……一师?”孤将军皱眉,“那是何人?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

龙天才纠结了,心想我哪知道您老扮演的谁,这演的又是哪出戏啊喂!

孤将军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这里是将军府……”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龙天才立刻笑了:“我知道,你是孤将军嘛,你不用提醒我,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是不是,你也真是的……呵呵……”

“……王爷,”孤将军道,“您在敷衍末将吧?”

“怎么会呢,呵呵……”龙天才干笑,继续喝茶,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身上,干咳一声掩饰的去看茶杯,待看清后那还未咽下的茶瞬间喷了,“咳咳咳……”

孤将军沉默的抹了把脸上的茶水:“又怎了?”

“我……我擦啊……”龙天才捏着茶杯研究半晌,又摸了摸桌子,接着起身看看这间屋子的其他摆设,张了张口,不可置信,“我知道雷岩有钱,但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都是真品啊有木有,话说雷氏集团在黑道上除了做军火生意难道还走私古董?哦,苍天,你们用几百年的东西泡茶,卫生么,你们消毒了么?啊?”

孤将军忽然很想仰天长叹,他是真的听不懂,这到底是为何啊……他想了想,反身出去让人把王爷身边的太监叫来,看看那人有何对策。

龙天才看他一眼,对他的离开并不在意,而是继续打量,暗暗估算这间房子究竟值多少钱。

孤将军很快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见到王爷扑通一声便跪下了,痛哭道:“奴才该死,求王爷饶命,奴才也不知那里有个山坡,求王爷饶命,饶命……”说罢不住磕头,不管不顾的拿脑门撞地面,砰砰作响。

龙天才简直惊悚了,急忙蹲下让他停止自残,那人继续哭:“奴才求王爷饶命……”

“哦,我饶了你饶了你……”龙天才愣愣的点头,看看他满脸的眼泪,又研究一下他额上撞出的伤,沉默片刻问,“其实哥们说真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好莱坞发展?包装的钱我可以先给你掏,我敢保证以你这拼命三郎的架势将来肯定能有一番作为,到时候大把的钞票绝对没问题,还有一群粉丝天天追着你,美女在怀,你现在说到底就是雷岩养的一条狗,哦,或许你是他们请的临时演员?但在这里演古装远不如去好莱坞,你说是不是?”

那小太监浑然忘了哭,张着口,愣愣的望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没想过么?高兴的傻掉了?”龙天才拍拍他的脸,笑容和煦,“如何,就当我投资了。”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抬头看着孤将军,讨好的笑:“当然了,那什么,我就是提个参考意见,绝对不是挖墙脚,你千万别告诉雷岩,他如果知道肯定觉得我在收买人心,到时候我就死定了,你一定不要告诉他……”

“……”孤将军早在之前便已凝住了。

龙天才还想继续说,这时那小太监终于找回少许神智:“……王爷?”

“哎哎,我是,”龙天才点头,依然蹲在地上没起来,“好莱坞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现在一条康庄大道摆在眼前你还在犹豫什么?comeon!”

小太监愣愣的回头,颤声问:“将军,王爷他……他怎了?奴才怎么都听不懂……”

孤将军同情的看他一眼,忽然想说他也听不懂,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挥手让他暂时先下去。

龙天才看那人轻飘飘的出去,知道他动摇了,美滋滋的重新坐在椅子上,继续享受真品茶具泡出的茶,管它消毒没有,他只知道现在喝的都是一嘴的人民币味。

孤将军看着他,暗暗揣测这人究竟是真疯还是装疯,思来想去后他决定下猛药,直接把话挑明:“我知道你以前喜欢我。”

龙天才立刻又喷了,再次惊悚,他以前做过什么让这人误会的事么?没有吧,一定没有的对吧?他顾不上擦嘴,急忙伸爪子保证:“你你你误会了,我我我对你没别的想法,真的,我对男人没兴趣,我是直的,直的……”

“误会?对男人没兴趣?”孤将军一怔。

龙天才猛点头:“没错,误会误会,你看我真诚的双眼。”

“……”孤将军继续愣怔,和他对视,这人眼底一片清澈,哪里还有半分爱慕,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不,不对,若真是如此这人以前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热的简直能烫伤皮肤的视线怎会有假?

他只觉胸口烦闷更盛,微微皱着眉,下意识问:“那你喜欢谁?”

他的语气有些沉,加之身上不同以往的气势,龙天才直觉这人在生气,他立刻没骨气的害怕了,颤颤巍巍缩到角落里,哆嗦道:“我我我其实是变态,我喜欢外面那只猫,昨晚总听它叫,一叫我魂都没了,真的,我是变态啊变态。”

孤将军再次混乱,无论刚才的“误会”还是这次的“猫”都让他恍然有种被耍的错觉,他额头突突直跳:“来人。”

话音刚落房门便开了,走进两位家丁,恭敬的道:“少爷。”

龙天才直看得不可思议,临时演员到底有多少?

孤将军道:“外面是不是有只猫?”

“今儿没看到,”其中一名家丁道,“不过前几天确实跑来一只,也不知是谁家的,昨儿还在院子里呢。”

“你们去,”孤将军道,“若真有就抓起来,它的主人不管我替他管,”他语气一沉,“给我宰了!”

那两名家丁心底一颤,急忙道:“是。”很快退了出去。

孤将军回头:“王爷您方才说您喜欢谁?”

龙天才吓得脸色煞白:“我我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深深爱上你了,真的!”

孤将军被他直白的话弄的胸腔里鼓声大震,急忙吸口气稳住心志,正要开口却见这人一脸期待的望着他,他微微一怔:“怎么?”

龙天才弱弱的伸爪子:“……那你什么时候去自杀?”

“……”

这天孤将军到底没能将王爷变回原状,反而自己支持不住险些崩溃,他在书房来回踱步,心里清楚王爷身边的护卫已将昨日之事如实禀告圣上,皇上虽然心系自家弟弟的安危,但自己昨天派人进宫表明已知王爷身份,皇上也该放点心,可放心一天不代表他第二天还能如此。

若今日自己再派府里的人去,皇上恐怕会亲自杀过来看看王爷是否无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王爷身边的人去。

其实他知道此刻就算将王爷送回宫去他仍不会受罚,若是以前那个王爷他恐怕连半日都不留,可他看着这人现在的样子,他留了一天便想留第二天、第三天。

他叹口气,将小太监叫来旁敲侧击,例如圣上和太后对王爷如何宠爱,若让他们得知王爷如今的状况必将他满门抄斩,那小太监一听立刻跪下,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直抖,不住的叫救命。

孤将军便将他扶起,嘱咐几句,若以前有人对他说将来会教唆别人欺君,他是万万不会信的,而如今他却信了。

小太监得此良言,感激涕零的行个礼,回宫禀明圣上,王爷和将军一见如故,王爷知将军要远征,实在不舍,决定这几日留宿将军府,与之好好畅饮一番。

皇上知道自家弟弟对孤将军的意思,再加上传话之人是他身边的贴身太监,便大手一挥,准了,但还是不忘问一句王爷可否受伤。

小太监道:“只受了点惊吓。”

皇上当下叫来御医派去将军府。

龙天才对他们的古装大戏早已淡定,非常配合的懒洋洋的伸手,御医认真把脉,说了句并无大碍,回宫面圣。

皇上点头,彻底放心。

于是孤将军和小太监期待御医能治好王爷的希望就此破灭,二人顶着一个暂时还未被发现的欺君罪名,无语凝噎的看着唯一能救他们性命之人。

只要这人得以痊愈,他们便性命无忧。

龙天才奇怪的看他们一眼,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接着扭头走向房内一角,伸爪子摸摸半人高的大花瓷瓶,口水直流:“钱啊……”

“……”

“……”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第一次写古耽,查了蛮多东西:

1,对古人来说直呼姓名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一般只有皇上和父亲能喊,同辈间称呼的是字,比如赵云,姓赵名云字子龙,他们称呼的时候便称呼子龙。但素~~~~~~纵观那么多的小说以及电视剧,真正这样做滴很少,而且在小说内加上字称看着既麻烦又混乱,再加上这篇文本来就是空架,所以关于这点我就忽略掉了,但我怕有考究党,特此说明一下~~

2,看过《疗养院》番外的估计对这一点有印象,我上次写的时候是春节大放送,原本就图个乐子,便没那么多顾忌,这里开始写正文,所以比之前的番外,正文会有所改动,最起码“那只猫”不能像上次那么扯……也说明一下

PS:没看过《疗养院》的无所谓,这篇文是全新的故事,一点影响都木有~~~放心看~~~

3

3、出征...

龙天才在得知不用死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缓,生活无比悠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浑身不爽,恨不得去挠墙。

他是非常识时务的人,便一直乖乖待在这间屋子陪他们演戏,过着王爷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总让他待在这间没有一件现代用品的屋子是会憋出病的,于是这天早饭后,他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孤将军,思考半晌慢慢蹭过去,干笑:“那个孤医……咳,孤将军啊,我有件事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

孤将军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这几日除非他们先开口,否则王爷一概不予理会,像今日这般主动搭话实在少见,他对此很满意,点头:“但说无妨。”

“就是吧,你不是要我陪你玩复古风嘛,我没意见,我就想知道你玩游戏的范围是只这一间屋子呢,还是连外面都算上?不要误会,我不是想逃,呵呵……”龙天才讨好的笑,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道,“你看啊,这里没有电视、电脑和手机等一系列的东西,这样熬日子有点太困难,你也知道我是黑客,电脑特别好,一段时间不摸摸就浑身难受,所以我就想你要是只在这一间屋子的范围玩,能不能给我弄台笔记本来啊,就算不能上网让我玩玩扫雷也行啊,成不?”

“……”孤将军沉默的望着他。

龙天才眨着无害的双眼和他对视,满脸期待。

孤将军握茶杯的手开始微微发抖,首先他可以肯定,王爷说的确实是人话,其次他还可以肯定,王爷说的确实是他们的通用语言,最后他更可以肯定,王爷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清楚。可、是,连在一起为何就如此的难懂呢?!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是他读的书还不够多?!

龙天才看他继续沉默便给他思考的时间,起身围着屋子转了转,感慨道:“唉,晚上的蜡烛已经很让我惊奇了,没想到还有更让我惊奇的,我说你也太敬业了,整间屋子连个插座都没有,仿的好像啊有木有,不错不错,这间屋子简直都能拿去拍古装,嗯,你给我拿本本的时候别忘了从窗户牵个接线板,不然本本就没电了,”他扭头蹭过去,“好了,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需要考虑什么……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孤将军抖着手将茶杯放下,维持面瘫,他至今也打过几次仗了,对生死早已看的透彻,想过战死沙场,也想过将来娶一位贤妻,儿孙满堂,他一直都认为最惨的莫过于圣上大手一挥将王爷指给他,但直到今日他才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还可以更惨一点!

龙天才看看他的神色:“那什么……你倒是说啊?”

王爷,您想让我说什么……孤将军扭头看他,沉默不语,眼底的悲愤却异常清楚。龙天才很擅长察言观色,见状便知本本没戏了,他的肩膀塌下来,郁闷的道:“那好吧,我知道了。”

孤将军的瞳孔乱颤,知道什么?你知道了什么?为何看上去很失望的样子?我说了什么吗?你这样……和我无关的对吧?对吧?!

龙天才唉唉的转一圈,再次蹭过去:“好吧,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你的游戏范围到底有多大?如果不只这间屋子,那……那我能出去转转么?晒晒太阳杀杀菌也好啊。”

孤将军深深吸了口气,紧紧握拳,虽然最后那点他不懂,但上面那句他听懂了,听懂了啊!他堂堂上过战场、见过生死、杀戮无数的将军为了这一重大发现,激动得浑身直抖,热泪盈眶。

龙天才看他双眼充血,立刻抱头缩到角落,哆嗦的伸爪子隔着空气安慰他:“那啥,别气别气,我就是随便问问,其实不出去也行的……呵呵……”

孤将军霍然起身,大步走过去一下将他拉起。

龙天才的脸刷的白了:“别,别啊,冲动是魔鬼啊……”

孤将军抖着手,拉着他打开房门站在院里,尽量和善的拍拍他的肩:“来,我们出来了,你随便转,想怎么转就怎么转,”顿了顿,加上一句,“我知道你想转转。”那意思就是我听懂了啊,听懂了!

龙天才的小身板被他一拍差点散架,急忙跳向一边,感激的道:“谢谢啊,你可真是好人。”

孤将军咳了一声,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直觉认为这是和王爷搞好关系的良好时机。

龙天才看看四周,张了张口:“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演古装大戏?”

“……”孤将军再次华丽丽的听不懂了。

龙天才看他一眼,慢慢扭头向前走:“话说你老入戏也很深嘛,以前明明没有这么面瘫的,你老要不要也考虑看看去好莱坞,自己演着玩不如拍成电影,你说呢?”

“……”

龙天才看看他,默默的继续走,孤将军紧随其后。龙天才左右逛了逛,最后来到前堂的空地上,仰天远望,除了能看到不远处的一角古楼外不见任何高楼大厦,他心想这里莫不是郊区?可远处的古楼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孤将军见他站在原地盯着将军府的大门直看,便将管家叫来,吩咐他将门打开一点。

龙天才顿时双眼放光的看着那扇门,他已经好久没看过正常人了,他直觉认为外面会有路过的游客,可他错了,大门打开后门外的人皆是这种打扮。

“……”他僵硬的扭头看着孤将军,一脸的不可置信,“雷岩为了我……空架了一座古城出来?!”

“……”孤将军也开始对雷岩上心了。

龙天才吸吸鼻子:“他到底想干什么啊……”他默默的找地方坐下,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孤将军犹豫一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二人皆沉默不语。

龙天才过了很久才幽幽的叹口气,指指天空:“一架飞机都没有,原来这里不是航线的么?再过不久我连现代生活是什么样的都忘了,雷岩这是想让我回归自然当野人啊?果然够变态!”

“……”

龙天才拍拍他的肩膀:“算了,您老继续面瘫,我回去睡觉。”

孤将军默默的看着他离去,叫来家丁下了两道命令,一是寻找叫雷岩的人,二是寻找一种叫做飞机的鸟或昆虫,而他自己则转身回书房……读书去了。

抓紧时间多读书,读的越多越好,然后他也许就能听懂那个人的话了。

龙天才自从被特赦可以出门便很少待在那间屋子,将军府宏伟大气,走廊上的紫藤以及院内的花坛却又添了分柔和,他很是喜欢,如果不是情势不对,他简直想在这里度假。

他暗中观察家丁,发现这帮临时演员真不是一般的敬业,每天都在尽职扮演自己的角色,连个偷懒玩手机的都没有,他还去过厨房,仍是没有发现电器的影子,不禁在心里唉唉的叹气,雷岩还真是想让他回归自然啊。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回廊上,望着院内的婢女,这里唯一让他欣慰的便是这些女演员,她们完全没有他所熟知女人的大胆放纵,而是透着股内敛安静的气质,虽然有的长相并不是很出色,但举手投足间的古典韵味却让人赞赏不已,真不知雷岩从哪找的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人诚不欺吾也。”他悠悠的道,接着打个哈欠,懒洋洋的起身回房睡午觉。

孤将军自回廊的拐角出来,沉默的看着他离去,他原本想找王爷聊天,谁知刚到小院王爷便回去了,他只能作罢,不过刚才那句话他却听到了。

于是龙天才悠悠转醒后,便看到原本温雅的小丫鬟变成了五大三粗的汉子,那人将果盘放在桌上,恭敬的道:“王爷,吃水果。”

龙天才看看果盘,又看看他那张粗犷的脸,抽抽嘴角:“哦,你……你出去吧,没事别进来了。”

“是。”

龙天才起身从窗口向外望,小院内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汉子,他揉着胃脸色扭曲的走回,暗道雷岩莫不是没钱付工资了?开什么玩笑?

他唉声叹气,最后一点欣赏美人的爱好都被剥夺,他现在很郁闷。

“王爷。”

龙天才抬头,来人是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根据他掌握的剧本看,这人从小便跟在他身边伺候,算是忠心耿耿。

之所以说剧本,是这几天小太监不停地对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他有个母后,还有个很疼爱他的皇帝大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人在介绍目前古装大戏的背景,便都当作剧本来背了。

龙天才看他一眼:“又来向我讲剧本?”

小太监魏小安点头:“是。”据他和孤将军这几日的观察,王爷应该是惊吓过度或头部受创而失忆了,至于王爷的话为何让人听不懂,他们思来想去,最后仍归根于失忆。

于是他们坚信,只要这人的记忆回来,便也就痊愈了,所以他每天都会来为王爷讲述以前的事,而每到这时王爷总会说“剧本”二字,他便认为剧本等同于记忆。

龙天才无奈:“讲吧。”

魏小安于是娓娓道来,边讲边小心观察他的表情,见王爷仍是那副样子,心里的期待又一次破灭了。

龙天才听得无聊,干脆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本王要去逛逛。”说罢也不顾他的反应,起身便走,出了这个小院,开始左右寻找古典美人。

魏小安自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也知现在的王爷不喜欢别人跟着,便去书房找孤将军,孤将军见他进来立刻问:“如何?”

“仍是那般。”

孤将军长叹一声,还未开口忽然望向窗外,魏小安也看过去,只见那位让他们头疼的王爷不知何故竟然逛到这里,四处张望着,接着眼前一亮,快速缩到角落,他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婢女。

书房内一片死寂,角落里某王爷笑得异常满足,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继续乱瞟,仿如偷腥的猫,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

“……”孤将军道,“我明日便要披甲上阵了。”

“……”魏小安哽咽,“奴才明日便要随王爷回宫了。”

二人沉默很久后对视一眼,魏小安身体直抖,脸色煞白,扑通跪下了,哽咽道:“刀剑无眼,求将军护王爷周全!”说罢砰砰的磕起头来。

孤将军便幽幽的长叹一声。

第二日孤将军挂帅远征,全军将士列队行祭祀礼,当朝天子也在场,礼后左右看看,问道:“昊昊呢?”

孤将军答:“回皇上,王爷回宫了,说是不想来送行。”

当朝天子只笑不语,暗道自家弟弟怕是恐离别伤感,故而不来了吧?他了解的点头,再次没有起疑。

孤将军便上马起程,大军很快出了皇城,再向前而行,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官道,里面便是中了迷药而昏睡的某位王爷,与此同时当朝天子回到皇宫寻找多日不见的宝贝弟弟,却只看到昏迷不醒的小太监,左右寻问才知原来王爷并未回宫,只送了一辆马车进来,而里面就是魏小安。

皇上听后大惊,急忙命人将魏小安泼醒。

魏小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饶命,王爷非要混进队伍随军远征,奴才拦也拦不住,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太后这时也在,一听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儿子竟去了战场,当下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皇上忙过去为她顺气,想到这个小太监看不住王爷,顿时龙颜大怒,但他也知自家弟弟的脾气,就算派人去接,估计他也会在半路想方设法的跑回,万一路上再遇到危险怎么办,所以不如让他老实待在孤将军身边,去战场历练一番也好。

想罢当朝天子拿起毛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态度认认真真的写了封信,让孤将军一定护自家弟弟周全,只要自家弟弟没事,想要什么赏赐都行。

于是,两位欺君的罪人头上再次扣了个欺君的帽子,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关。

而皇上派人送完信便和太后回到各自寝宫,纷纷沐浴更衣,无比虔诚的去……烧香拜佛。

4

4、魂穿...

龙天才是被颠醒的,入目便是暗色的车顶,他微微一惊,急忙起身左右看看,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里,而他之前竟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是肿么到这里的?

他沉默一瞬,小心翼翼的蹭过去,挑起帘子探出头,官道上大军列队而行,盔甲随着整齐的步伐簌簌作响,气势磅礴,他立刻傻眼,张了张口,简直不可置信:“这也太壮观了……”

“你醒了?”孤将军骑马到他身旁,如是问。

龙天才愣愣的点头,目光依然没从士兵身上移开:“你要去打仗?”

孤将军点头。

“我擦啊,太逼真了!”龙天才兴奋了,神采奕奕,“这比打游戏好玩多了!也比你之前无聊的古装大戏有意思多了,不错不错,如果是这种场面确实比好莱坞强!”

“……”孤将军已经习惯了沉默。

“喂,对手也有么?”龙天才继续兴奋的道,“厉害么?”

孤将军道:“游牧民族一向凶悍。”

“切,凶悍有啥用,”龙天才嘀咕,“你派人把他们草原一把火烧了,他们还打个屁啊?那些马呀牛呀羊呀都没草吃了,他们活着都是个问题。”

孤将军猛然转头看他,一脸的惊奇,暗道这位小王爷竟不是一无是处。

龙天才摸摸鼻子:“看着我干什么,你找个刮风的天气,一把火下去万事大吉,实在不行还有别的办法嘛,你打过游戏没有?我是说网上那种战略游戏。”

“……”

他看看孤将军面瘫的脸:“好吧,就算没打过游戏,电视剧里什么坑爹的诡计没有,光一个《三国演义》就够咱用的,照搬一个就好了嘛,就算再不行还有本天才嘛,凭我高超的智商绝对……咦?”他说着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的建筑物,顿时大惊,当下叫道,“停车!快点停车!”

孤将军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让人停下。龙天才立刻奔出去,那里有个亭子,一个在他的认知中算是比较有名的亭子,他记得自己还来这里旅游过,可是啊,周围的环境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围着亭子转了转,又不死心的抬头向各个方向远望,最后僵在原地,一件现代标志都没有,就算是郊区,可如此大范围内一条电线、一栋高楼都看不到可能么?更可况他还能确定这栋亭子不是仿的,呃,如此来看,这个……

孤将军策马而来:“怎了?”

龙天才僵硬的扭头看着大军和骑马过来的某位将军,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可以解释这几天所有不正常的可能,他终于有胆子拽了拽自己的行头——假头套,感觉到疼了,接着又揪起一根头发仔细看了看,确定不是接的,肩膀一塌,吸吸鼻子弱弱的问:“你你你说我是王爷?”

孤将军一怔:“可是记起来了?”

“……你能不能说得再仔细点?”

孤将军沉吟一下,翻身下马,同他一起坐到马车上,将事情娓娓道来。

龙天才沉默许久才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喃喃:“原来这世上真有穿越这回事,搞了半天我竟然是魂穿,那这么说真身其实有可能到我那里去了,呃……我记得我还在疗养院,如此他若说自己是王爷……”他抽了抽嘴角,“这回真要被当作神经病了,不过雷岩也许会派人继续杀他,哎呀,他比我惨多了,咦,不对,我现在是王爷,没人敢杀我,我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混嘛……”他说着扭头看,“照你这么说他……哦,我是说我以前是喜欢你的对吧?”

孤将军微微一震:“是,我原本并不在意,如今却……我也不知我这是怎了。”

龙天才道:“我知道你是怎了。”

孤将军猛然抬头看他。

龙天才拍拍他的肩:“你这就是贱呐,典型的犯-贱,倒贴的不要,不鸟你的却干巴巴的在后面追着。”

“……”孤将军的表情瞬间凝住。

龙天才安慰他:“没事,不要太伤心,人生在世总有几次犯贱的时候。”

“……”

龙天才看他一眼,忽然一仰头:“干嘛,你要干嘛?!老子现在是王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老子让我皇兄把你拉出去找人强-奸一百遍你信不信?啊?信不信?”

孤将军顿时痛苦扶额。

龙天才满意了,看着这张同杀手一模一样的脸露出痛苦让他有种报仇的快感:“这个世界肿么如此的美好呢?哦哈哈哈……”

他在马车内狂笑不止,神态近乎癫狂,孤将军一脸凝重,总觉得王爷的病情较前几日相比有加重的趋势,他沉默的看一会儿,正要去叫随行跟来的郎中进来看看,却见这人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顿时退了个干干净净,他一惊,急忙凑过去,抓着他左看右看,担忧的问:“你怎了,身体不适?”

龙天才嘴唇直抖:“你你你要去打仗?”

“……”孤将军道,“王爷,您刚才已经问过了。”

“我是以为你们在演戏,谁知道你来真的!”龙天才抖得更加厉害,电视剧里无数血腥惨烈的镜头一起涌上,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又一次受到了严重威胁,“我不想死啊,为啥你出征要拉上我?啊?为什么啊?”

孤将军被他一说多少有些心虚,不禁放缓声音:“我会护你周全。”

“鬼信你!”龙天才叫道,“你们这些将军啊,愚忠啊,有勇无谋之类的我在电视上看多了,到时候谁救谁还不一定呢!那啥,我要回去,我回去做我的王爷,好吃好喝还能抱几个美女,你放我回去。”

抱几个美女……孤将军丝毫不为所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王爷,皇上让您去战场历练一番,您要抗旨么?”

“……”龙天才张了张口,“封建社会神马的果然最讨厌了!”

“……”

经过这一重大发现,龙天才终于肯正视之前的剧本,自己不仅是脸,就连名字也和原来的身体一样,这位孤将军亦是如此,还真不是一般的巧合。

他掰着手指理清目前的局面,据那小太监说当今皇上是这具身体的亲哥哥,并且还很疼爱他,如此他戴着这顶皇亲国戚的帽子,只要不犯法,整天吃香喝辣,横着在马路上走都没人敢管,前途一片光明嘛。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从战场上活着回去,若他死了,啥都白搭。

“北漠?”龙天才诧异的问,一番旁敲侧击之后他发现自己穿到的竟是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这个国家名唤圣华,建都许昌,除了脚下这片土地熟悉外其余的一切都很陌生。

当今天下四分,如今他们要打的便是其中之一。

马车内横着一张方桌,上面摆满小吃瓜果,这位王爷一向精贵,再加上孤将军心虚作祟,便命人找来各种精致的东西,好生供着。孤将军伸手倒了两杯茶,简单解释:“北漠有许多部落家族,形势一向严峻混乱。”

“哦,我懂了,”龙天才道,“你的意思是北漠其实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外面的人对那块地面的统称,我理解的没错吧?”

这人还真是把什么都忘了,孤将军道:“嗯,北漠多草原沙漠,占地庞大,很难统一而治,其中以天狼、维丹、突真三族势力最大,此外还有多个民族,一直为争抢草原纷争不断。”

说白了就是外族,内蒙古或外蒙古那块地嘛,龙天才心想,端起茶杯喝茶,那里的人确实彪悍。

孤将军见他沉默便没有再说,他本就只是对这人的问题简单作答,从没想过让这人上战场,更从来没指望过这位王爷能有什么作为。

他唯一的盼望便是小王爷能在出京的这段日子恢复原状,仅此而已。

龙天才自然不知他的想法,而是认真思考一番,放下茶杯道:“既然北漠一向混乱,他们怎么还能分出兵马打我们?而他们既然打了就说明兵马绝不在少数,所以里面肯定有一个大部落,可那些部落能存活至今他们的大王必定都不是傻子,自己若派兵出去,老窝被人端了怎么办,除非……”

他转转漂亮的眸子,笑了:“除非他们联盟一起出兵,我猜那里至少有两个势力强大的部落,如此就算第三个不参与,在那两家联手的情况下他也绝对不会去找不痛快,我说的对不对?”

孤将军暗惊,简直不敢相信此番话出自这位小王爷之口。

龙天才又问:“到底对不对?”

孤将军愣愣的点头:“边关上报的军情说三大部落都有参与。”

“都有?”龙天才不禁挑眉,接着懒洋洋的向后一靠,“他们若聪明点应该趁这时吞并几个势力不错的小部落,打一两场胜仗,士气大涨,然后再来攻打圣华,不过他们若再聪明点,这场仗根本就不应该现在打。”

孤将军一脸稀奇的盯着他。

龙天才一眼斜过去:“有什么话就说,别顶着那张脸这么看我。”

“……”又来了,孤将军不禁摸脸,他也不知这张脸究竟怎么惹到小王爷了,总之这人现在看他似乎很不顺眼,他要达到目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最起码他得先让这人不讨厌他。

“到底想说什么?”

孤将军道:“……他们确实灭了几个小家族。”

“哦——”龙天才懒洋洋的拉长音,忽然问,“这件事是谁促成的?”

“还在查,”孤将军不知不觉竟和他谈了起来,“不过传言天狼族新来了一个军师,料事如神,无所不能。”

“军师哇——”龙天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这年头还真有这种东西啊,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这[奇`书`网`整.理'提.供]些聪明人,像诸葛亮、凤雏,哦,可惜后者早早死了,不然刘备也许到不了那种地步,其实我觉得还是曹操手下的谋士厉害,像贾诩就很牛X,是吧?”

“……”孤将军已经习惯了,他为自己续了杯茶,淡定的端起喝一口,接着默默的望着他。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保持沉默,小王爷自顾自说后便会换个话题,虽然换的话题他也许还是听不懂,但他坚信只要一直沉默下去,总有一个他能听懂。

龙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与他对视一秒钟,忽然惊了:“你你你不认识他们?”

看吧,这句话他就听懂了,孤将军回想一下,迟疑的问:“王爷说的他们是指诸葛亮、凤雏,还有……”

“还有刘备之类的,哎哟,说这些没用,你是不是连诸葛亮都不认识?”

孤将军点头:“他们是何人?”

“什么他们是何人,他们是谁现在也与你无关了,”龙天才有些受刺激,“不对哇,唐朝学会的喝茶,宋朝有的椅子,这些东西这里都有嘛,肿么可能没经历过三国……虽然历史没有这个朝代,但怎么说也是中国这块地,难道历史从中间断开了?”

“……”孤将军一语不发,淡定的为小王爷续茶。

龙天才看看他,干咳一声,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你们……把这个叫什么?”

孤将军一怔:“什么?”

“哎,就是这个,”龙天才在他们身上来回指了指,“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像这样……”他说着伸手过去在孤将军手背摸了一把,“懂么?”

“……”

龙天才眨眨眼,又摸了一把,期待的望着他:“……懂么?难不成你要我过去亲一口你才懂?”

孤将军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情而有些僵硬:“……龙阳?”

龙天才眼前一亮:“对,龙阳!古代有个龙阳君,据说挺漂亮,很得他们君王的喜欢,之后男子之间的那啥就以此来命名了,你知道吧?”

孤将军点头:“自然知道。”

“这就对了,看来还是有一部分的历史是重合的,那就是在某处断开了,在哪断的呢,唉,苍天啊,我这是走的什么运啊,可怜老爸老妈辛苦的把我拉扯大,竟不知自家儿子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还是历史上根本没有的世界……”龙天才说着吸吸鼻子向马车一窝,拍胸口。

孤将军忍不住道:“王爷你怎了?”

龙天才轻飘飘的道:“我不能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哭了……”

“……”

“现在只能期望雷岩别那么心狠手辣的过去宰我,那个人出院后能好好的孝顺老爸老妈,如此我替他照顾好他的亲人和国家……也算公平……”

龙天才说着如同打不死小强,重新振作抖擞精神:“来,刚才说到哪儿了?哦,说到天狼族来了个军师,对吧?”

他的话题转的太快,孤将军怔了一下才点头:“据说很厉害。”

龙天才翻白眼,厉害有啥用?能有他厉害么?他可是天才,何况他还知道三国时期那些谋臣的高超计谋,怎么样也比那个人强吧。

他搓搓下巴,想了想道:“嗯,他们打这么久才知道联盟,可见不是某位英明的大王继位,便是某个部落得到了一个能臣谋士,若是前者他在继位前便会提出,不用等到现在,所以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大,你知道这种时候最常用的办法是什么吗?”

孤将军诧异:“什么?”

龙天才漂亮的眼一眯,嘴角的笑竟带出一丝艳丽来:“离间计。”

孤将军静静的听他说,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全京城无人不知皇宫里住着位娇贵的小王爷,这位王爷自幼身体不好,出点小状况都会被皇上和太后视为大事,整个皇宫的人几乎都围着他转,生怕磕着碰着,吹着晒着。

也就是因为保护的太好,这人反而不常在国宴上露面,真正见过小王爷的人少之又少,若不是这人以前对他有那种心思,他怕也不会注意。

如今这位王爷到了建府的年纪依然住在皇宫,对朝堂之事半点兴趣全无,外界虽然没见过王爷,但对这人的传闻却惊人的相似,总结起来无外乎娇生惯养、弱不禁风、只知吃喝享乐的绣花枕头,就连他也将这人看作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可此时看着眼前之人那灵气逼人的眸子,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重重深宫藏着的……竟是一颗明珠么?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啊求留言,打滚~~~

5

5、笨蛋...

大军从皇城外的官道一路前行,行至傍晚安营扎寨。

孤将军自从打算将王爷拐出来便提前做了万全准备,小王爷是皇亲国戚,按理说他的帐篷要比一般的更大也更华丽,但之后传来的圣旨只说让王爷历练,却没给他一官半职,连当今圣上也知自家弟弟不适合去战场,因此上面明明白白写清了,不求立功、亦不在乎犯错,只要他平安,其他的一切都好办。

于是孤将军与心腹商量一下,觉得最好暂时不要暴露王爷的身份,一来除了北漠外几乎无人不知小王爷是圣华皇室的软肋,若此时走漏风声小王爷不幸被另外两国的人绑了,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二来是小王爷的“名气”太高,说出恐乱了军心。

最后考虑再三,小王爷的帐篷与普通的无异,里面却别有洞天,地毡再铺一层厚厚的地毯,软榻周围还铺有柔软雪白的兽皮,赤脚踩在上面既暖和又舒适。

马车直接在帐前停下,龙天才下车走进去,二话不说脱了鞋扑倒在软榻上,滚了一圈,唉唉的叫唤:“累死我了,古代就是落后,马车哪有汽车舒服,武器也落后,真想开一架战斗机飞过去,几颗炸弹统统解决……”

“……”孤将军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面瘫而淡定的等着这人换话题。

龙天才趴在上面碎碎念了一阵,终于发现某人还杵在帐内,于是伸爪子挥了挥,“我睡一觉,一会儿吃饭叫我。”

孤将军能听懂这句,便应了声转身出去。

军营外有些嘈杂,龙天才实在太累,在这样的环境下竟很快睡着了,他睡得时间不长,但睡眠质量不错,一觉起来只觉神清气爽。

他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心想大军没有日夜兼程,说明边关并没有告急,再加上一向疼爱他的皇兄竟忍心派他出来,看来圣华对这场战争的信心很足嘛。他慢悠悠的想,正要出去逛逛便见帐篷忽然被人掀开,走进一位年轻人。

这人穿一袭儒衫,身上的书生气很浓,这样给人的感觉本是斯文柔弱的,可他的眉宇间却带着股英气,即使再普通的相貌也衬出几分俊朗,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原想看看王爷醒了没,结果抬眼便见王爷已经起床站在帐中,微微一怔后笑着过来,准备行礼。

“行了,”龙天才摆手,“多余的规矩免了吧,你们不累我看着都累,话说你是谁?”

那人再次一怔,似乎对这位传中的小王爷竟一点皇室的架子全无而感到诧异,随即回神道:“下官白连。”

“……花?”

白连不解:“……王爷?”

“哦,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听过圣母白莲花啊?”

“……”白连摇头。

龙天才解释:“就是那种冷艳高贵,有着所有人难以抵抗的魅力,微微一笑就能迷惑众生,心地善良,随时随地奉献无数爱心,暧昧不断,误导群众。”

白连想了想:“……祸水么?”

“比祸水还恐怖好吧,”龙天才诚恳的道,“你以后如果真的遇到记得绕道走,这种人心肠毒辣,阴险无比,看似无辜,其实所有的坏事都是她干的。”

“……”白连头上一堆问号。

“好吧,这个不好理解,但另一种人绝对好理解也好分辨,叫做圣母小白花~”

“……”白连吸了口气,忽然有些明白他在来之前,某位将军的欲言又止以及目中的怜悯究竟是何意。

他是极少数知道这位是王爷的人,此前他并没想过要来见他,因为他也将这人看成了无用的绣花枕头,甚至对皇上会同意王爷跟来而感到匪夷所思,直到将军回到帐中对他叙述一遍这人白日的见解后,这才终于收起之前的想法,迫不及待的来了。

不过饶是他如何自负聪明,也绝对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龙天才认真的道:“所谓小白花就是很傻很天真,既娇弱又无害,认为所有人都怀着一颗仁慈善良的心,即使你宰了她全家若你悔过自新她都能原谅你的那种……”

“……”白连诧异万分,“真有这种人?”

“真的,她们特别容易感动,看到一朵花开了都能感动的哭了,经常说的话就是……”龙天才说着45度角仰望天空,捧着胸口,“我好感动好幸福,怎么办,我幸福得简直要晕了,哦,天啊,这不是在做梦吧,如果这真是梦,那我宁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

白连自进帐到现在,脸上一贯的淡定从容终于出现了少许裂痕,熟悉他的人看到后绝对不敢相信他能被一句话弄到这种地步,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料到,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可被小王爷用这种语气说出加之生动的表情修饰后,其杀伤力竟有如此之大。

龙天才看他一眼,无辜的摊手:“看吧,所以说这种人也是极品,总以无知之心做利己之事,琼瑶笔下的经典女主,像白吟霜、新月格格……”他说着忽然顿住,总算拉回到现实,颇有些寂寞的摇摇头,“差点忘了,像你们这种没见识的笨蛋,我说再多你们也是听不懂的。”

“……”白连嘴角的笑不禁一僵。

龙天才见状眨眨眼,绕着他转了一圈,迟疑的问:“嗯……看你这表情,该不会从来没被人说过笨蛋吧?”

“……”白连无奈,这是从小到大沉默次数最多的一次,可偏偏除了沉默外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龙天才眼前一亮:“你难道是聪明人?是不是从小便聪慧过人,小时有‘神童’之誉,长大被冠以‘才子’之称?”

白连恢复之前的从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作揖道:“那是他们抬爱,下官实不敢当。”

“还真的是哇,那敢情好,”龙天才亲切热烈的拉着他,“来来,过来坐下,对,坐下,不要拘束,咱们好好聊聊,我看看你们这里的聪明人到底聪明到什么程度。”

他说着将他拉到软垫上,又扭头过去翻箱倒柜,他记得睡觉前看到那位面瘫将军将各种小吃都放在这里了。

“……王爷?”白连不解的坐在那儿,难得有些茫然,这位小王爷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虽然平易近人,可言行举止却透着股怪异,让人根本无从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下一刻又会做出什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找到了。”龙天才高兴的将各种小吃搬来,一盘盘的放在软垫中央的小木桌上。

白连简直惊了,急忙起身,开玩笑,这世上恐怕只有太后和皇上享受过这位王爷亲自端着点心奉上,打死他也没那个胆子淡定的坐在这里看着王爷往上面端东西。

“哎,你怎么起来了,坐下,”龙天才将最后一盘拿出放好,坐在软垫上,随意将食盒向旁边一踢,笑道,“来来,咱们边吃边聊,哦,对了,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白连在这一瞬间有种想烧香拜佛的冲动,因为话题终于正常了,他重新坐下:“回王爷,下官特来向王爷讨教退敌之策。”

“退敌?”龙天才挑眉,“就是离间计呗。”

“不错,”白连道,“下官这一路也在思考对策,下官以为……”

龙天才皱眉打断:“停,别总‘下官’,直接说‘我’,不然我听着别扭,你看那个面瘫的将军就很上道。”

“……”白连道,“敢问王爷何为面瘫?”

“就是常年面无表情,不管看到什么都不会动容的那种,”龙天才说着抹了把脸,生硬的道,“你看,像这样。”

“……”

龙天才捏起一块点心:“你继续说。”

白连本就不是多礼的人,只是刚才的“面瘫”让他有些愣怔,便干咳一声道:“是,我觉得他们三族首次联手,必然来势汹汹,咱们若硬拼也不是不可,但……”

龙天才接道:“但那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没有必要,对吧?”

白连道:“正是此意,虽然咱们圣华民富国强,不惧北漠,可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迎其锋芒。”

“嗯,能智取最好,”龙天才幽幽的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若真硬拼,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白连喃喃,当下赞道,“王爷好文采。”

“啊,过奖过奖,”龙天才被他一夸心情大好,“来,继续说,你要智取可以,但在此前最好先解决一个人。”

“一个人?”白连想了想,“王爷指的莫不是天狼族的军师?”

“嗯,你可不要小瞧谋臣的厉害,”龙天才道,“往往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就是谋臣的一句话,虽然我觉得以目前的状况看,那个军师估计聪明不到哪儿去,但他毕竟能说服三族联盟,口才还是有的,万一咱们的计谋被他识破而安抚成功,他们反而会变得更加团结,所以最好先解决掉他。”

“是,我会想办法。”

“嗯,那军师你能擒就擒,不能擒就杀,若杀不了也好办,你做点证据诬陷他叛国通敌,等把他解决掉那三族的人也就不足为虑了,他们既然打了这么久,彼此肯定存在间隙,只要随便挑起一点,比如说——”

龙天才想了想,“比如打仗的时候你们可以适当说‘啊,是天狼族的人,将军有令,不得对天狼族动手’诸如此类的,一次不行就两次,那两族总会和他们打起来,之后便没我们什么事了,联盟已破,咱们便能收兵回京,懂?”

“……”白连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之前他还对皇上的决定感到奇怪,如今他却觉得皇上果然是最英明的。

龙天才又吃了块点心,眯眼看他一阵,忽然凑过去:“你既然聪明,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白连笑道:“王爷请问。”

“听好了,话说有一个胖子从京城那栋最高的阁楼跳下来了,请问他变成了什么?”

白连一怔,从未听过这种题目,想了想才道:“……死人?”

“不对,”龙天才笑眯眯的看着他,“是死胖子。”

“……”白连一时哭笑不得,却又觉豁然开朗。

“嗯,让你适应一下,我再说一道,”龙天才道,“有两个人掉进了一口井里,死的那个叫死人,活着的那个叫什么?”

“……活人?”

“错,”龙天才道,“叫救命。”

“……”

“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猜三个字。”

“猜谜?”白连仔细想了想,暗道王爷该不会让他说“下小鸡”吧?他顿时苦笑摇头。

“好吧,答案是:两只鸡。”

“……”白连第一次有种接近崩溃的感觉。

龙天才看看他,摇头:“我果然有点为难你们古人了,那好,既然你对兵法有兴趣,那咱们就说它,话说有两个国家中间隔着一条大河,其中一个国家擅于水战,而另一个不擅于,若你是不擅于的那方,现在两军开战,你该怎么办?”

白连神情一凛,圣华确实与另一国隔着条天险之河,他沉吟片刻:“最好能上岸。”

“问题是你上不了,只能水战,但你又没有水军。”

“那这仗没办法打了,”白连扭头,“王爷可有办法?”

“嗯,你可以用铁链把船连起来,这叫连环船。”

白连一时大震,甚至站了起来:“妙!如此平平稳稳,便如同在陆地之上!”他看向小王爷,激动莫名,圣华得此王爷,实乃圣华之幸!

龙天才看他一阵,暗道不能怪他,当初凤雏向曹操献计时曹操也高兴的要疯了,毕竟那种东西无异于现代的航空母舰。

他看着神采奕奕的人,惋惜道:“如此你攻过来,我在快船放上干柴,浇上油,点火后向你撞去,你怎么办?”

白连猛然僵住,之前的兴奋一扫而空:“那我……岂不要全军覆没?”

龙天才应了声,又道:“但你连船时若在每船间的铁链上做个活扣,对方若不放火你便直冲过去,若放火你便快速解开,然后把前来偷袭的船围在中间,合而攻之,如此你又怎会全军覆没?”

白连又是一震,看向小王爷的目光甚至带了敬重,谈笑之间便生三计,这人简直……

龙天才满脸诚恳的望着他:“真的从来没人说过你是笨蛋么?”

“……”

孤将军在自己帐内等了等,发现白连还未回来,便知小王爷睡醒了,于是让人泡了壶茶,端着进帐,接着瞬间一怔:“……这是?”

龙天才挑眉看他:“来得正好,我口渴了。”

孤将军便默默的过去给王爷倒茶,试探的问:“你们……商讨过了?”

“嗯嗯,”龙天才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他现在也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军师你们查到没有?”

“已经查到他名唤云闲,原本不是北漠之人,似乎和另外两国都有纠缠,详细的还在查。”

“哦,云闲……名字蛮好听的,”龙天才笑道,“你们如果能活捉就活捉,我想会会他,哦,话说既然他们有军师,你们有么,如果没有……你看我成么?如果成你顺便帮我弄一把羽毛扇子。”

孤将军道:“有军师。”

“有哇?”龙天才眼前一亮,“在哪里?我要见他!”

“……”孤将军默默的伸手一指,龙天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帐内一角,白连正窝在一堆书上,双目赤红的埋头苦读,仿佛恨不得能立刻把那堆书吃了。

龙天才:“……”

场面瞬间死寂,孤将军沉默良久才道:“敢问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我肿么知道……”龙天才嘀咕,“我就说了句应该向你学习多看点书,然后我说这次来带了好多书……结果他就奔过去了……”

“……”

龙天才眨眼:“他该不会误以为这些书都是我的吧?”

“……”

“他真是军师?”

“……”

“……”龙天才轻飘飘的向外走,“卧槽我要回去,我跟你们说你们不是去远征,你们这是去地狱,老子不伺候了……”

他说着一把掀开帘子向外跑,孤将军僵了一瞬,急忙追出去,小王爷的帐篷在主帐之后,旁边还有几个大小相同的帐篷,他大步跑出去,追了几步竟没发现人,侧头问:“刚才跑出去的人呢?”

外面的小兵指着一个方向,孤将军二话不说直冲过去,仍没发现王爷的踪影,焦急的四处找。

小王爷帐篷左侧的第二个帐篷旁蹲着一个人,由于角度,孤将军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于是便华丽丽的错过了某位王爷,这倒不是龙天才故意为之,而是实属无奈。

“我擦……”龙天才扶着帐篷爬起来,“这是什么破身体,跑了两步竟然累成这样……哎哟,我要累晕了……”

他扶着东西颤颤巍巍继续走,感觉到饿了,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士兵正在排队领饭,当下大喜,急忙过去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唉,JJ又抽了,新章刷不出来,我来试试编辑章节,唉……

6

6、诸葛军师...

龙天才只随意披了件外衫,样式简单,加上天色昏暗,一时间倒也看不出什么料子,行军时他一直待在马车,扎寨时是直接从马车进到帐篷,因此见过他的人特别少,但他既然能在军营出现,便证明是自己人。

他喘了几口气,感觉活过来了,便过去排队。士兵们大都穿着外衣,少数一部分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内衫,虽然上身略有不同,但他们的发髻、裤子和靴子却都是统一的,龙天才和他们站在一起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排在最后,没人注意,只有前面的士兵领完饭回去才忽然看到队伍里竟多出这么一号人来。

他们向远处走几步,随便找地方坐下,围在一起吃饭,顺便暗中打量龙天才。这人面容姣好,清秀干净,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与他们这种上过战场的人一点也不像,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龙天才摸了摸胃口,耐心的跟着队伍向前蹭,军营的效率很高,很快便轮到他,他高兴的上前,那个粮草兵随手拿起干粮便要递过去,抬头一看瞬间愣住,迟疑了。

龙天才与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怒了:“干嘛?把我弄到这里来打仗也就算了,还不给饭吃?”

“哦,不不,”那人仔细打量他,不放心的问一句,“你来领饭还是为别人端饭?”

不能怪他多此一问,他知道这次大军里跟着一辆马车,虽然不知上面坐着的是谁,但按照将军的吩咐,那人吃的饭菜都是单独做的,所用的东西也都非常讲究,他是负责押运的粮草兵,对那些东西讲究到什么程度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不敢怠慢。

眼前之人明显和普通士兵不同,或许很可能和那马车上的人有关,最不济也可能是那人身旁的小厮,他当然要问清楚。

龙天才心想面瘫和白莲花都没吃,这人难道以为他要给他们领?他当下翻白眼:“谁管他们,我当然自己来吃饭。”

“哦,”那粮草兵放下心来,将干粮递过去,又指了指旁边的木桶,“这里有菜。”

龙天才应了声,捧着热乎乎的干粮,又拿碗盛了点菜,左右看看,这里是个简单的草棚,旁边有一张质地粗糙的长桌子,上面放着菜板菜刀以及少许蔬菜,杂乱不堪,不过好在还有一块空地,而且桌旁有一张长凳,他便高兴的过去坐在那儿,埋头吃起饭来。

那粮草兵自然不敢拦他,转身继续去忙,草棚内的其他人相互看看,也没有阻拦,随他去了。

龙天才咬了口干粮,嚼了几下,心想这简直和他在将军府吃的饭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他也知道打仗不能讲究那么多,便没有挑剔,继续吃。

他虽然是个大财团的少爷,但老爸从小便教育他要独立,何况当初他去国外留学食宿都是自己解决,他记得有一次为了破解一个麻烦的程序,抱着电脑瞪了一天一夜,饿得两眼直冒绿光,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便想也不想的扑过去。

和他一起合租的中国留学生从浴室出来准备睡觉,谁知一眼看到准备扔掉的泡面没了,并且罪魁祸首还恋恋不舍的抱着泡面的盒子舔,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扭头看他,眼底一片绿光,他瞬间吓得一抖,急忙又去泡了一盒,这才解决。

龙天才想起那段日子,不禁感慨,自己回国就算不去自家公司,随便找个工作也能糊口,可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的进了雷氏集团,最后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

他悲哀的叹口气,心想算了,雷岩后来虽然要杀他,可当初为了栽培他没少在他身上花心思,他学到的东西很多,最起码知道如何在恶劣的环境生存下去。

他看看手中的饭菜,喃喃:“无污染、无添加、更不用担心有地沟油,纯天然绿色食品,吃了绝对没病,虽然味道不如泡面,但比泡面健康多了。”

“……”草棚内一片沉默,摸不准这人在和他们说话还是怎么,都站在原地等。只见那罪魁祸首又咬了口干粮,头也不抬的继续吃,仿佛刚才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他说的。

“……”

孤将军焦急的转了一圈仍是没有发现人,最后找到这里,吃饭的士兵见到他忙起身:“将军。”

孤将军淡淡的嗯了声:“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人?”他简单形容一遍,发现周围一片沉默,不禁问道:“怎了?”

众人伸出手,齐刷刷的指着一个方向,孤将军急忙回头,只见不远处的草棚内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二话不说大步过去,留□后一群人干巴巴的看着,窃窃私语。

他本以为小王爷坐在这里生闷气,谁知竟在吃饭,干粮配青菜。

孤将军刹那间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这位王爷从小锦衣玉食,又怎么吃得下这种东西?

草棚内的人见他过来纷纷打招呼:“将军。”

孤将军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除了面前的人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他忽然有些心疼,这位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王爷,就因为他的一己私欲,竟然要受这份罪。

龙天才听到他们的话,停下扭头,看清来人后“哼”了一声继续吃:“怎么就你自己,那位笨蛋军师呢?”

“……”众人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军师是笨蛋,全都僵在原地,默默的看着。

孤将军不答,而是上前沉声道:“我让你们准备的饭菜呢,赶紧端上来。”

众人不敢违背,急忙从小灶端来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先前那粮草兵恰好回来,看到这幕差点晕过去,那位抱怨他不给饭吃的人竟然……竟然就是马车上的正主!而他给的是普通的干粮,他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龙天才早已僵了,他左手捏着半块干粮,右手维持着拿筷子的动作停在半空,看看自己的饭菜,接着看看新摆上的东西,然后又看看自己的饭菜,再看看新摆上的东西,张了张口,瞬间哽咽了:“……你简直太万恶了。”

孤将军在他身边坐下,把菜向这边推了推:“吃吧,专门为你备下的,”他顿了顿,郑重的道,“我说了护你周全,便断然不会让你受半分苦。”

众人全都张大嘴,他们绝对没有听错,他们那一向威严的将军,在说那句话时语气里竟带了分温柔,将军和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龙天才却还在僵硬中:“……这就是传说中的阶级不平等待遇?”

孤将军自然听不懂,但他早已习惯淡定,见这人不动便伸手过去把他的干粮拿走,龙天才瞬间回神,一把捏住,喃喃:“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孤将军一怔:“什么?”

龙天才不答,良好的家教告诉他不能把吃了一半的东西丢掉,他再次看看面前的佳肴,又看看自己吃到半碗的小青菜,默默的扭头:“你吃了没?”

孤将军摇头。

“小花……哦,就是那个笨蛋军师吃了没?”

“……”孤将军再次摇头,“怎么?”

“那好,这些饭菜你们吃吧,别浪费,”龙天才加了几道菜放在碗里,端着起身,“你让我冷静一下,老子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你们……”

他说着向不远处围在一起的士兵走去:“哥们,给我让个地。”

这些人多数已经吃完,正在观察他们,这时见他过来便自觉让开。龙天才坐下把碗放在地上,左右看看:“有没吃完、没吃饱的么?过来吃点菜。”

士兵乍一见碗里的菜,都是一怔,龙天才推了推:“没事,吃吧,反正我自己也吃不完。”

士兵这才动了动筷子,看看他,试探的问:“小兄弟是新来的?”

“嗯。”

“看你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来参军?”

“我也没想来,”龙天才郁闷,“是我大哥非让我来战场历练一下,可他也没说到底要我干什么,我醒了就已经在马车里了……”

众人纷纷恍然,原来马车里的人竟是他,其中一人道:“令兄也真是,竟舍得让你来战场。”

另一人又道:“不过看来令兄很疼爱你。”

众人附和,又是马车又是单灶,能让孤将军照顾到这种程度,这人的长兄绝对位高权重。

“当然了,”龙天才道,“他就我一个弟弟。”

“可这般……更不该让你来涉险。”

龙天才吸吸鼻子,肩膀塌下来:“谁知道他到底想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微微低着头,卷翘的睫毛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再衬上姣好的面容,让人看着便心生好感,怦然心动,众人当下纷纷安慰道:“没事,到时候我们护你周全。”

“对对,我们保护你!”

“啊,对了小兄弟,该怎么称呼你?”

“哦,你们可以叫我……”

“他是新来的军师。”

龙天才还未说完便从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威严的声音,众人抬头,急忙起身:“将军。”

孤将军吩咐人把饭菜给白连端去后便站在原地看着小王爷,自相识以来这人带给了他太多的意外,你觉得他是绣花枕头,可他偏偏能轻而易举的看清局面,你觉得他娇生惯养,可他却能从容的吃下粗茶淡饭,你觉得他生在皇宫一身贵气,可转眼间他便和气的坐在地上,与人谈天说地。

也许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打算要好好了解这个人,关于这人的所有传闻都将他推往一个方向,以至于当真正见面的时候才发现,展现在面前的是与传闻完全相悖的另一个极端。

这个极端来得太突然也太措手不及,让人不得不将所有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甚至从心底生出一种要彻底了解他的想法。

孤将军一直静静的看着,直到看出士兵们的心思有些不对才急忙上前,接着便听到称呼问题,这才出声打断。

龙天才难得没对他的到来感到生气,而是跟着起身,眨眨漂亮的眼:“……咩?”

孤将军看着他:“你不是想要一把羽毛扇子?”

“嗯嗯,”龙天才眼前一亮,“就是诸葛亮手里的那种,啊,说了你也不懂,我回去给你画,话说你真的让我做军师哇?”

孤将军点头:“可愿意?”

“那当然,”龙天才急忙同意,接着回头环视一周,正色道,“咳,我便是你们的军师了,以后有啥不懂的都问我,跟着我混绝对不会让你们吃败仗,哦,你们可以称呼我……”

“诸葛亮。”孤将军在身后打断。

“……”擦嘞,他当才听到了什么?!

孤将军继续道:“你们以后可以称呼他为诸葛军师或诸葛先生。”

众人整齐划一:“是。”

“……”

“军师,我们回去商讨军情吧。”孤将军说完拉着他向回走,身后的众人默默看着,接着面面相觑:“你们何时见过将军主动牵一个人的手?”

众人齐刷刷摇头。

“……”

一片死寂,众人开始思考将军让这人做军师是不是另有想法的可能性。

龙天才直到被拉进帐中才回神,一把甩开他的手,瞬间悲愤了:“凭毛?我还想着要让我的名字留垂青史呢!”

孤将军便耐着脾气对他解释身份暂时不能暴露。

龙天才平复少许悲愤,接着道:“那也不能用诸葛亮,他已经够有名了,不需要我帮他造势,换名字,让他们全叫我天才,本王乃是天造之才啊。”

“……”

“听到没有?”

“……是。”

“王爷……”这时旁边响起一个略微虚弱的声音。

龙天才扭头,只见白连站在那里,手上抱着几本书,正望着他,他急忙上前:“哎呀,小花,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啊。”

白连:“……”

孤将军:“……”

“你刚才是不是喊我?有什么事么?”

“……”白连点头,“有,我方才看了边关传来的信,那个云闲本不是北漠的人,又和另外两国有牵连,这样一个人竟能做到军师的位置,我觉得要擒他恐怕很难,最好的办法就是持弓箭射杀,但我又怕一次不成以后便没机会了。”

“也是,打草惊蛇了,”龙天才想了想,“这样吧,我想个办法把他骗到阵前,为你们找好位置,嗯……我再好好想想,做到万无一失才好,哎,我原本还想会会他,不过算了,想来他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杀就杀吧。”

白连应了声,忍了忍,还是问出口:“王爷以为那个军师是笨蛋?”

“是啊,他脑子进水了才会选择现在打圣华,”龙天才不客气的道,“告诉你们吧,如果我是他会先把北漠统一得差不多再过来,联盟已成,就应该趁机多打几次胜仗,打得越多越好,让他们偿够甜头高傲自满,接着找机会让那两个部落产生分歧……”

他嘿嘿一笑,“这个过程我会适当拉拢那些小部落的残部,对他们说这场战争不是我族的本意,并且许诺将以前的草原还给他们,最后说一句可那两个部落一定不同意,那该如何是好?”

白连猛地一震,险些拿不住书:“……他们必定会帮你除去那两个部落。”

“没错,”龙天才道,“我会让他们扮成那两个部落的人挑起事端,那两族的人已经不合,这时肯定打起来,那些残部一心想拿回自己的家园,绝对会拼尽全力,那两族的人却不知对方是假扮,只当那一方下了死手,一怒之下也会发狠的打,如此三方混在一起拼个你死我活,嘿,等他们都消耗的差不多我再发去大军,轻轻松松一起吞了。”

场面一片死寂,白连默默的后退一步。

龙天才悠悠的走到软垫坐下:

“尽量让别人去做炮灰,能不能自己动手就不动手,老大教的,”他看他们一眼,“干嘛?觉得我阴险?”

白连摇头:“不,兵者,诡道也。”

“就是说嘛,而且我这算什么,我老大那才叫真的阴险,真不明白有人竟敢……”龙天才说着猛然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表情甚至都有些轻微的扭曲。

二人诧异:“怎了?”

“没事,”龙天才回神,没话找话,“来,继续说,等我统一北漠修养一段时间,兵强马壮再来攻打圣华,这样才好,否则他们现在就算打下圣华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斗得你死我活,而到那时肯定会被圣华的残部反咬一口,真不知那个军师是怎么想的,所以我才说他不聪明,攘外必先安内,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攘外必先安内?”二人一时大震,忍不住问,“王爷如此才华何不报效朝廷?”

“啊?”龙天才眨眨眼,“就是让我卖命呗?我才不去,做得不好挨骂是小,掉脑袋是大,做得好又遭人妒忌,被人算计死都不知道,再说功劳越大声望越高,以我的身份到时候就算我不篡位也有人成天的让我篡……”

孤将军骇然打断:“王爷,这话可说不得!”

龙天才心想古人确实对这个挺忌讳,便点头:“好吧,我就是想说还是做个闲散王爷好,整天好吃好喝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说是吧?”

“……”孤将军无语,这人看得还挺透彻,难道这就是他迟迟不肯出皇宫的原因?不对啊,这人明明把一切都忘了。

孤将军和白连相顾无言,全都混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回来晚了,于是更晚了,嘤嘤嘤……

7

7、衣钵...

龙天才是被一阵嘈杂吵醒的,他皱眉睁眼,帐内光线很暗,不知是几点,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接着闭眼翻身继续睡。

半梦半醒的状态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唯一还算清晰的印象便是外面的声音似乎一直没断过,他不禁叹口气,挣扎半晌最终还是认命的从软榻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天际泛着青白色的光,龙天才暗暗估计时间应该在四五点之间,不远处的几个帐篷已经拆了,士兵穿戴整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供应饭菜的草棚内冒着淡淡云烟,看来早饭过后大军便要拔营起程。

龙天才的身份在昨晚就传遍了整个军营,这些士兵大都没读过什么书,对读书人很是敬重,加之这人长相精致,身上又没什么架子,让人顿生亲近之意,这时见他出来便纷纷上前打招呼。

“诸葛先生早。”

“……”龙天才抽抽嘴角,你们的诸葛先生弄了几盏灯把自己玩死了,早已不知在地下长眠多久,早个屁啊。

他在心里腹诽,面上笑着点头:“你们早。”

“诸葛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哦,还好。”龙天才道,心想今天一定要让那个面瘫下令,把称呼彻底改过来,他吸了口早晨的空气,只觉胸腔一片凉意,神清气爽。

他四处看看,目测军营的大小,他有晨跑的习惯,但以现在这具身体的状况看,他若是围着军营跑一圈会不会直接累毙了?

众人都想亲近这位新来的军师,便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站在旁边没动,只见这人忽然抹了把脸,一副大义凛然的迈开腿,跑了起来。

众士兵不解,快走几步到他身边,边走边问:“军师,你要做何?”

“……我在跑步。”

士兵维持步行的速度跟着他,迟疑的问,“……跑步?”

“……”龙天才强调,“……我在慢跑。”

“哦……”一群士兵继续跟着,接着很快看到这人呼吸急促了些,额上也带了汗,不禁担忧的问:“军师,你还好吧?”

“……”龙天才僵硬的看看这群走路跟着他、大气都不喘一下、没事人似的众士兵,忽然悲愤了,同样是人,凭毛啊这是?

他哼哼唧唧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小部分慢步回去,努力在这个过程调整呼吸,接着原地活动一下,然后迈开步子,缓缓的吐纳。

众士兵又都围上来,只觉这位军师实在有趣的紧,不禁问:“军师,你在跳舞么?”

“……”龙天才差点喷出一口血,卧槽……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太极拳像舞蹈了?啊?哪只眼睛?

“……军师?”

“……我在打拳,这叫太极拳,锻炼身体,修身养性。”

士兵皆是不可思议,甚至有的笑了起来,打趣道:“军师,莫要骗人,这种软趴趴的拳头怎能打倒人?”

“没见识了吧,”龙天才停下对他勾勾手指,“过来试着打我一下,哦,要慢慢的,点到即止懂么?意思就是你的动作要慢,力量也要小,不然不小心把我打废了以后就没人教你们怎么打仗了。”

那士兵还在迟疑:“……真的?”

“对,你来试试。”龙天才摆开架势,含笑看着他。

他是大财团的独子,所以为了防止突发事件他老爸便为他请了个格斗师,他老爸的本意是让他学格斗,而他之所以会太极全是那位老师的功劳。

他的老师是位西方彪形大汉,特别崇尚中国功夫,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已经练了三年太极啦,三年啦,等到我练到十年就能成为电视里的功夫高手啦。”然后揍人的时候还是用散打,不过老师实在喜欢太极,所以他每天上课前都要和老师打一遍拳。

其实他知道老师在骗人,就算练了十年老师打人还是会用散打,因为用散打打人实在是很爽。

不过后来他迷上电脑,便没时间练习,他的身手对付一两个小毛贼可以,对付三四个小毛贼……勉强可以,对付五六个小毛贼……那他就得交代进去。

如今他摊上这副身体,感觉连七八十岁的老人都不如,这才忽然想起公园里打太极的爷爷奶奶,灵光一闪也打了起来,他安慰自己,打不了人无所谓,最起码能强身健体。

那士兵看看他,试探的抬起拳头奔过去,他心里想着军师的吩咐,不敢用力。龙天才笑了笑,一招四两拨千金,不仅把他的招式化解掉,还让他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那士兵一惊,其他人全都一怔,龙天才又勾勾手指:“若是不信邪可以再试试,哦,记得不要用力,我脆弱的小胳膊承受不起。”

士兵点头,收起少许轻视再次攻过去,结果依然和刚才一样。众人这才看出少许门道,赞道:“果然厉害。”

龙天才心想厉害啥啊,这人要是用全力他的胳膊早断了,还怎么反击?他早已经不相信太极拳是用来打人的了。

果然……人群中有人迟疑:“军师,若是用全力攻击可还有效?”

龙天才干咳一声:“若能勤加练习,数年之后定能成为绝世高手。”老师,我这也算是继承您的衣钵发扬光大了。

众人一时哗然,纷纷要学。

龙天才点头说好,还不忘说一句:“你们千万不要天真的以为学这种东西可以去战场用,千万不要,否则死了变成鬼都别来找我算账。”

众人被他的话逗笑,点头称是。

于是当孤将军从帐篷出来时,便看到他的部下排成整齐的几排,在某人的带领下……呃……跳舞?并且跳得还相当开心。

“……”孤将军面瘫的看着,暗道这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这……”白连也从帐内出来,乍一见这幕瞬间惊了,这帮人集体疯魔了不成?

孤将军走上前,沉默半晌才找到适当的词语:“军师好雅兴。”

“啊,是啊,”龙天才笑着回了句,“闲来无事,教他们打打拳,虽然未必有用,但多学一点东西也是好的。”

“……”孤将军沉默,这是……打拳?

白连同样被“打拳”两个字惊到,他看着眼前的画面,又思考一下这帮人慢吞吞挥舞着胳膊去战场与敌人拼命的情景。

“……”小花脑溢血,小花眼前发黑,小花默默的扭头向回走。

孤将军在身后问:“去做甚?”

“睡觉,”白连轻飘飘的道,“我觉得我没睡醒。”

“……”

场面依然在持续中,孤将军面瘫半晌,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负责守卫的士兵快速奔来,行礼道:“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宫里来的。”

孤将军一怔,转身向那边走,不过多时又回来,身后跟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略微偏瘦,一脸的憔悴,似是赶路所至,后面那个身材高大,目光暗沉,内敛安静。

龙天才在授课的过程抬头看了看,微微一怔:“哎,你不是……”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前面那人便奔了过来,一下扑倒在地:“少爷!”

士兵见状纷纷停下,龙天才对他们摆摆手:“没事,家丁。”他说着将地上的人拉起,“魏小安是吧,你来干什么?”

魏小安方才在营外经将军的提点知道不能暴露王爷的身份,便道:“大少爷怕您在军营住不惯,特命奴……小的过来伺候,”他说着热泪盈眶,“小的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又见到少爷您了。”

“好好,知道你不易,去睡觉吧。”龙天才拍拍他,指着不远处的帐篷。魏小安却不走,而是指指身后:“少爷,他叫木子,是大少爷派给您的护卫。”

“护卫哇。”龙天才眼前一亮,急忙奔过去围着那人转圈。木子一看便不是多言之人,抱拳欠身:“小的见过少爷。”

“哎,”龙天才应了声,打量他,“你厉害么?”

木子满脸认真道:“小的定当护少爷周全,万死不辞。”

谁问你这个了……龙天才嘴角一抽:“好吧,你也下去休息。”

木子站在原地没动。龙天才挑眉:“怎么?不累?”

“大少爷吩咐过,不得离开少爷半步。”

龙天才怔了怔:“就是说要让我陪睡呗?”

孤将军眉头猛地一跳,木子显然没料到小王爷会说这句,但他不善言词,除了一句“小的不敢”再说不出其他。

“行了,逗你玩呢,”龙天才摆手,“大军马上要拔营起程,你们两个下去休息一下,免得一会儿体力不支,我会给你们准备饭菜,你们就放心睡吧,”他说着见那人岿然不动,觉得应该利用阶级优势,便加上一句,“这是命令,你若不听我就当你是想让本少爷陪睡。”

“……”木子僵了半晌,最终只能离开。龙天才满意了,又教了士兵几个动作后便到了开饭时间,而后大军拔营。

“啊,不错。”龙天才摆弄羽毛扇子,这是大军前行二十里后面瘫送来的,和他图纸上画的相差无几,握在手里顿时神采飞扬。

“小安呐,”龙天才扇了两下,“你看本少爷像不像军师?”

魏小安吃着王爷给他的点心,笑着点头:“像。”

“哎,我不应该问你,”龙天才道,“问你什么你都顺着我的话说。”

“不,”魏小安道,“少爷您扮什么都像,何况这扇子还是将军送的,少爷扮起来便更像了。”

“这和面瘫有啥关系……”龙天才说着一怔,凑过去,“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将军?当然,我是指那种喜欢,你懂么?”

“懂,少爷您一直爱慕将军,小的看在眼里都替您着急。”

“着急?”龙天才诧异,“为什么?来来,你多说点。”

魏小安心想这或许能帮助小王爷恢复记忆,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竟说到从山坡冲下去,[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猛地一惊,急忙闭嘴,一直以来他都避免说到这一幕,因为他怕小王爷降罪。

龙天才摇着扇子:“哦,我懂了,等我醒后就失忆了对吧?”

魏小安看看他,见他没有生气便道:“是,您什么都不记得了,说的话小的也听不懂。”

龙天才心想自己和正牌王爷的灵魂互换应该就在那时,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魏小安试探的道:“……王爷?”

“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龙天才皱眉沉思片刻,忽然扭头看他,那眼神简直如盯上老鼠的毒蛇。

魏小安顿时一抖:“王王王爷……”

龙天才点点头,欺身过去揪起他的前襟,眯着眼低声问,“魏小安,我当时只是去送行并没有要去打仗的意愿,好好的我哥怎么忽然派我去边关?而且我在出发前竟连我哥的影子都没看到,还是莫名其妙在马车上醒的,你给我说清楚,我当时该不会中迷药了吧,嗯?而你和那个将军合起来……欺君了对吧?”

魏小安浑身一抖,脸色刷的变为惨白。

龙天才冷笑:“看来我猜对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魏小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张嘴便要求饶。龙天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叫什么叫,那块木头就在马车外面,你想让他听见回去告诉我哥么?”

魏小安继续抖,大脑一片空白,眼泪因为害怕不停的向下流。

龙天才多少有些不忍,放手:“行了,哭个屁啊,我又没说要治你的罪。”

魏小安顾不上抹眼泪,干巴巴的看着他:“王爷您不生气?”

“生气,我现在看见你就有气。”

魏小安于是继续哭。

“……”龙天才扶额,这到底谁是主子?他把脚横在马车上,吩咐道,“别哭了,捶腿。”

魏小安不敢违背,乖乖的捶起来。龙天才眯眼,耐着脾气等到日落西山,大军再次扎寨,他从马车下来,看着向这边走来的面瘫,抖擞精神直冲过去,小声的咬牙切齿:“我问你,我哥的那封信……是不是等我坐上马车他才派人送来的?嗯?”

孤将军猛地一震,他是这一路才了解到小王爷的聪明,但他没想到王爷竟这么快便看破他当初欺君。

“好,很好,非常好。”龙天才如困兽般的转了两圈,停下后猛地伸胳膊过去,一心想给他来个过肩摔,他目光冷冽,用尽全力,接着霎那间僵了。

孤将军心头正乱,分不清他要做什么,但见这人扛着他的一条胳膊,恍如窝在他怀里的姿势,侧脸的线条毫无保留的撞进视线,他竟有些痴了。

而就在这个死寂般的瞬间,龙天才抖着手放下他的胳膊,欲哭无泪的伸爪子:“扶、扶一把,闪到腰了……”

“……”

魏小安和木子闻言上前,龙天才抬眼便看到木子,咬牙道:“你,对,就是你,给我打他!”

木子身受皇命,外出期间只听小王爷一人命令,闷头闷脑抬手便是一拳。孤将军一颗心都在小王爷身上,这一拳挨了个结结实实,当下有些懵。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龙天才暗中点头,面瘫的左眼绝对得青了,余光见木子要继续打,便道:“行了,停手吧。”

木子便停手,扭头过来扶他,谁知半路被将军截去了。孤将军小心翼翼的将龙天才抱起,在一片死寂下大步向帐篷走,低声问:“只一拳?”

龙天才哼了声:“便宜你了,不过算了,比起在皇宫发霉我更喜欢做军师,你那扇子做的不错,我很喜欢。”

孤将军沉默的继续走。

龙天才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喂,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孤将军道,“没有。”

“你绝对笑了,”龙天才趴着他的身体向上爬,“来,给本少爷再笑一个,咱们的账从此一笔勾销,快点,别这么抗拒,我告诉你……嘶……”他的动作有些过大,顿时倒抽了口气,“我擦,我真想知道我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孤将军道:“你的身体从小便不好。”

“……”龙天才欲哭无泪,“我自己会看,不用你提醒。”

孤将军将他小心放在软榻上,扭头去找药,接着回来低头看他。龙天才懒洋洋的挑起眼皮:“干嘛?”

“王爷,”孤将军道,“请脱衣服。”

“……”

8

8、抹药...

龙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一脸纯洁的指指自己:“我,脱衣服?”

孤将军点头:“我要上药。”

龙天才左右看看,魏小安估计是见到将军抱自己进来便识趣的没有跟上,倒是那块木头护卫还尽责的守在一旁,他忽然觉得这块木头无比可爱,指了指:“让他来吧,你去忙你的。”

被指的木子于是听话的闷头上前。

孤将军看他一眼,坐在软榻旁,指着自己的脸:“他力气不小,万一不知轻重,你便伤上加伤。”

龙天才费力的爬起来凑过去看看,面瘫的左眼已经开始泛青,应该会持续几天,想到面瘫将顶着这张脸出现在众将士面前,他的气当下消了一大半,不怀好意的捏起他的下巴,啧啧道:“好好的一张脸就这么毁了,我觉得你也应该去擦点药,小花呢,让他帮你擦。”

“我先帮你擦完。”

“不用,还是让木头来吧,我让他轻点就是,让你擦药的危险系数太大。”

“危险?”

“不,是危险系……”

龙天才还未说完,一旁的木子已经快要走过来,可抬眼便见到小王爷捏着将军的下巴,二人挨得很近,他沉默一下,抱拳道:“小的告退。”

“……”龙天才简直不可置信,“我能问问原因么?我哥不是说过让你不准离开我半步?”

木子满脸认真道:“皇上说若是除小的之外只有小王爷和孤将军两人,并且彼此距离不到半步,便让小的自行退下。”

“……”龙天才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摊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大哥。

木子便不再多言,转身出去。

“喂,等等!”龙天才叫道,快速移动身体与面瘫拉开距离,可动作中又不小心扯到腰,他顿时“哎呦”一声向后倒去。孤将军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揽住他,与此同时木子恰好闻言回头,画面瞬间定格。

龙天才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

木子看看那二人的姿势,等了等仍不见小王爷有何吩咐,便默默的扭头继续走,掀开帐篷出去了。

龙天才:“……”

孤将军小心让他躺在软榻上,沉默片刻问:“王爷,您是自己脱还是我帮您脱?”

龙天才瞬间回神,向软榻里蹭蹭:“不了,我晚上让魏小安给我抹。”

“伤最好现在处理。”

“不要,还是晚上吧,或者你现在把魏小安叫进来也成。”

孤将军看他半晌,耐着脾气问:“为何不让我来?讨厌我?”

龙天才不是扭捏的人,虽然受过良好的家教,但经过留学那几年的熏陶,他在同性面前脱衣服一点顾忌都没有,要多豪爽有多豪爽,不过那是对他之前的世界而言,现在他莫名其妙到了这里,虽然外表没变,但说到底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王爷,而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正是因为他的性情大变才对他起了那方面的心思,他不得不在意。

他认真看着面瘫:“好吧,咱们说清楚,我以前对你有点那方面的想法,你知道吧?”

孤将军心底一震,点头不语。

“可我现在没了,倒是你,”龙天才道,“你对我有点那方面的想法,你自己知道么?”

孤将军又是一震,沉默半晌道:“不知。”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对我有想法。”

“何以见得?”

龙天才瞪眼:“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孤将军又是沉默半晌,仍是两个字:“不知。”

龙天才顿时以手扶额,孤将军道:“王爷,抹药。”

“抹吧,抹,”龙天才终于放弃挣扎,向软榻一窝,“你帮我脱。”

孤将军于是把药放在一旁,低头将小王爷衣襟的两个衣扣解开,然后向下解开他的腰带,再来是里衣,层层脱下,露出光滑细腻的皮肤。

小王爷有些偏瘦,锁骨的线条极其流畅漂亮,他上身靠着软垫,削瘦的腰向里弯着少许弧度,既脆弱又带着分奇特的力量,让人一见之下便不想移开目光。

孤将军只觉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一时间却抓不住,也分不清是什么,只得压下,拿过旁边的药:“王爷,转过身去。”

龙天才懒洋洋应了声,刚要动作便忽然停下,转转眸子,大咧咧的向后一躺:“就这么抹吧。”

孤将军诧异:“王爷?”

“嗯,你的手不会从前面伸过去揉啊?”

孤将军沉默一下,只得照办,他伸手蘸了点药,从他的腰侧向后滑去,缓缓揉起来。

他的力道适中,掌心温热,带起的少许刺痛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反而感觉很舒适,龙天才不禁闭眼,嘴角惬意的勾起一个弧度。

小王爷上身赤-裸,毫不保留的躺在面前,连眼睫轻微的颤抖都清晰可见,他侧着头,一缕头发从耳际拂到身前,从锁骨滑下,衬得皮肤惊人的白,孤将军眨也不眨的看着,忽然紧紧喉咙,只觉那一分难以捕捉的感觉越发清晰,心跳也无法控制的加快了。

后腰的温度有些升高,龙天才模模糊糊感觉到,喉咙里软绵绵哼了一声,显然特别享受。

这个声音很轻,猛然撞进耳里,如毒药般快速浸入五脏六腑,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头猛然炸开,孤将军一时大震,甚至闭住了呼吸,眸子霎那间便深深的沉了下去。

龙天才感觉到腰间的力道骤然加大,掌心的温度也越发升高,终于挑起眼皮,瞬间对上这人的眼神,他眯眼看了一阵,忽然起身,垂在一侧的手毫无预兆的向他胯-下探去。

孤将军骤然一僵,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一时有些难堪,哑声道:“王爷……”

龙天才倒也没有着急撤手,而是淡定的望着他:“现在……你信了?”

孤将军紧了紧手中力道,让这人的手撤离自己发胀的欲望,他抬头对上小王爷清澈的眸子,沉默半晌,认真的道:“我对你……并无任何不敬之意,我……”

龙天才和他对视,眼前之人目光坦荡而沉稳坚定,和那个挂着温和笑脸的杀手一点都不像,他早该发现的,他看着他,暗道哪怕自己现在让这人自裁这人也绝对会照办,他不禁叹气,正要开口只见帐篷忽然被人掀开,走进三人。

白连自从得知刚才的事后便想方设法从魏小安口中撬出事情的始末,他亦是大惊,简直不敢相信将军会欺君,但他也知将军的为人,若这时怒火中烧的小王爷拿刀砍了将军,后者也绝对毫无怨言,站在原地任他砍。

他不放心,这才急忙赶来,可他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他甚至开始想,若是晚来一会儿,将军是不是就被按倒在床了?

魏小安缩在他身后,见状顿时张大嘴,王爷您竟然摸将军的那里……啊,王爷您终于英勇一回了!终于开窍了啊!

木子依然是那张脸,目不斜视,他看看这二人的距离,暗道若身旁的这俩人出去,他也应该跟着退下。

龙天才先是看看自己还未撤回的手、面瘫抓住他手腕的手以及这人脸上的隐忍,然后才慢慢的转向那三人,哽咽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听我解释……”

“……”那三人一片沉默,场面在那一瞬间简直凝住了。

龙天才抖着嘴唇:“你们听我说,我真的不是要强-奸他……是他要对我那啥来着……”

“哦……”魏小安和白连呆呆的应了声,木子则继续沉默,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小王爷犯罪的手,那意思仿佛在说:您自己信么?

“……”

龙天才如被电击般猛然抽回爪子:“我真的……”他张了张口,也不知应该说什么,纠结半晌忽然看向面瘫,悲愤的道,“你自己说,是不是你的错?”

孤将军本是尴尬万分,可他先是被这三人一搅,后来又被小王爷可怜的样子一闹,心头那份感觉早已没了,奔涌的欲望也快速退去,点头道:“是。”

龙天才急忙看着那三人,眼底一片期待,木子沉默,白连依然是一个字:“哦……”

魏小安忍了忍,又忍了忍,小声的提醒道:“王爷您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免得着凉……”他继续感慨,他家王爷果然英勇!

“……”龙天才再次哽咽了,“你们……你们以为我脱衣服勾引他是不是,勾引不成就伸手了是不是?”

白连两眼望天,魏小安不答,倒是木子,他心想小王爷这次是问话,主子有问题他必须如实禀上,便沉默一下老实答:“回王爷,是。”

“……”

白连嘴角直抽,显然快要忍不住了。魏小安一脸崇拜的看着木子,暗道这位护卫大哥竟如此老实,这都敢说。

孤将军刚才脑袋比较混乱,如今经魏小安提醒也觉不妥,急忙扯过被子将小王爷遮个严严实实,他看看某人,干咳一声:“王爷……”

“别,你别喊我……”龙天才愤恨的挣开他,抓过衣服往身上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们,其实我早该死了,只是机缘巧合才来这里,老子要去那个山坡看看,或许我就能回去了,我现在宁愿被雷岩追杀也不愿意在这里让你们看笑话……”他急匆匆套衣服,由于动作太大不禁嘶嘶倒抽气,“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破壳子!”

孤将军抬手阻止,又将被子扯过来把能遮的都遮住,暗道自己确实应该信了,因为此刻他非常不希望别人看到这人的身体。

龙天才继续怒:“放开!”

孤将军耐着脾气劝:“王爷,您别乱动,药还没抹完。”

“不抹了!”

“不行,落下病根。”

龙天才道:“……那你出去,让魏小安抹。”

孤将军便沉默的看着魏小安,他的左眼开始泛青,乍一看有些滑稽,但时间一长便会发现那身上沉淀下的气势毫无损害,威势一压仍是迫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魏小安当下头皮发麻,骇得不知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

龙天才一眼斜过去:“魏小安,你给我过来!”

魏小安双腿直抖,乖顺的道了声是,向前走两步忽然“哎呦”一声栽倒在地,还未开口身后的白连便急忙蹲下:“你怎了?”

“肚……肚子疼……”

“吃坏东西了吧?”白连说着将他扶起,快速向外拖,“走吧,带你去看病。”

木子看看那二人的距离,抱拳道:“小的告退。”扭头便走。

龙天才:“……”

孤将军道:“王爷,您看这药?”

龙天才彻底炸了:“滚……”

于是那天过后,白连和魏小安看那二人的眼神便加了一分意义不明,而孤将军由于脸上带伤不能见人,加之要承担为小王爷擦药的重任,便理所当然的坐进马车。

“我告诉你……”龙天才愤恨的趴在马车里,埋头大吼,“我就忍你这一路,等回京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孤将军沉默不语,低头擦药。

“我什么时候能好?”

“快了。”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吧?我的腰已经不疼了,不用抹了对吧?”

“不行,再抹几日,别落下病根。”

龙天才沉默一瞬:“……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

大军一路西行,过长安城,据守贺兰山。

作者有话要说:咳(正色)本文配角之一,军师云闲终于要出来了~~~你们会很喜欢他滴,我打赌~~~

9

9、军至贺兰...

龙天才的腰伤已经好了,孤将军眼角的淤青也已消退干净,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但那几人在面对小王爷时却都暗自加了分小心。

小王爷仍是那般没有架子,在教士兵打拳以及聊天时总是笑呵呵的,可当他坐在帐篷或马车里沉默时,虽然面上看不出分毫,但熟悉他的几人都能看出他在焦躁,这种暗涌的情绪如此明显,以至于他们都认为这人会忽然跳起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白连思考半晌,认为小王爷是因想不出如何刺杀敌国军师云闲而苦恼,便进到帐中好言安慰几句,谁知被无聊的小王爷按住狠狠调侃一番,再次受激过度,双眼赤红的捧着一堆书狂奔而出。

孤将军正守在帐外,见状急忙上前:“如何?”

白连看他半晌,眸子竟带了少许沉痛,忍了忍,终于开口道:“将军,实在不行您就委屈一下,从了王爷吧。”

“……”

魏小安这时恰好从帐内出来,闻言一惊:“你是说……”

白连点头:“小王爷既然不是因战事而烦心,那就只能是另一种,一般男人焦躁能因为什么?”

“欲求不满”四个大字瞬间在二人脑中震荡开来,二人沉默一下,纷纷望着孤将军。

“……”孤将军默默的扭头向回走,他还记得那天在帐内的对话,小王爷清楚的说过现在对他没那种想法。

但人总是怀抱希望,何况小王爷之前确实对他爱慕非常,他暗中观察,见小王爷的焦躁仍是没有丝毫改善,正要思考到底要不要和他谈谈却见魏小安忽然来访,说小王爷做梦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叫得肝肠寸断,思念成灾。

白连和孤将军皆是不信,急忙跟去看看。

木子尽责的守在小王爷身边,见他们进来便向一旁迈开半步,几人上前,小王爷侧着头,眉头紧皱,嘴唇微张,显是在做梦。

几人等了等,只听极轻的喃喃响起,在安静的帐内异常清晰:“电脑电脑,啊,我想死你了,再不摸你我就要疯了,你让我摸摸,哪怕摸一下也行,别,不要走……回来,对,乖乖投入我的怀抱……乖一点,让我好好摸摸……嘿嘿嘿……”

那笑声暧昧非常,再加上直白的话,明显是春-色无边。

“……”

一片死寂,几人过了很久才将目光转到孤将军身上,暗自思考那天小王爷莫非所言非虚,真是将军色-胆包天想要把王爷那啥了?

“……”孤将军凝住,最终什么也没说,僵硬的向外走,他暗暗记下电脑这个人,准备回京后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时间小王爷仍是那般,不过他们到底低估了此人的忍耐程度,这人直到到达贺兰山都没做出任何发狂的举动,倒让他们白白提心吊胆一场。

而与此同时他们惊喜的发现,小王爷那一身的焦躁竟奇迹般的消失了。

龙天才自知这辈子恐怕再也别想摸到电脑,但习惯一旦养成便不容易更改,他只能尽量调整状态,尽量转移注意力,而现在他终于有事情做了,因为可以打仗了。

贺兰山,离城。

这里位于贺兰山之后,至于在现代具体叫什么龙天才不清楚,在这个连历史都无法接轨的世界,称呼问题他早就不在乎了,不过对于贺兰山他却听过,不仅听过,还知道它相当有名。

他以前计划旅游时曾把这里作为考虑对象,毕竟这里有明长城遗址,他查过资料,这座山自先秦到清朝一直处于承领战争的状态,是名副其实的军事要地。

现在看来即使换了个时空,贺兰山依然逃不开战乱的命运。

离城乃是一处屯所,专门负责前方的军需供应,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对我方相当有利。龙天才摇摇扇子,精神抖擞:“走吧,去前方军营。”

孤将军和白连相互看看,都有些犹豫,他们之所以在这里停下为的就是把小王爷留在离城,孤将军原本的打算也是这样,小王爷圣宠太重,战场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着了,他们绝对难辞其咎。

龙天才见他们不语,略微思考一下,顿时危险的眯眼:“你们在想什么?”

二人还在犹豫中,这一路来小王爷展示的诸多不为人知一面实在让人惊讶,这人若到了战场于我方大有益处。

龙天才摇着扇子围着他们转了转,懒洋洋的道:“小花啊。”

“……”白连道,“在。”

“对付那个云闲,你有十成把握没?”

白连苦笑:“……没。”

龙天才点头,又道:“我说将军啊。”

孤将军看向他。

“我记得圣旨上说让我待在你身边,身边的意思就是最起码不能超过五丈吧?对吧?”

孤将军沉默。

龙天才慢悠悠的道:“而且啊,你别忘了你把我弄来可是欺……”他巧妙的停住,将“君”略过,接着道,“这次你要抗旨不成?”

“……”

龙天才也不生气,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木子:“木头,本少爷问你,若让你护着本少爷避开这里的守卫前往战场,你做得到么?”

木子抱拳道:“回少爷,小的做得到。”

“嗯,不错不错,回去让我哥重重有赏,”龙天才懒洋洋的向椅子一坐,挥挥手,“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孤将军:“……”

白连再次苦笑,这位小王爷实在招惹不得,他恭敬的道:“王爷请上马车。”

龙天才摇着扇子对他笑,直到把他笑得冒冷汗才作罢,起身向外走:“小花,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猜五个字。”

“这次是五个?”白连微微诧异,跟着他一起向外走。

“嗯,不能说不知道。”

白连无语,思索半晌略微迟疑的道:“呃,一起……下小鸡?”

龙天才不置可否,停在马车前再次对他笑。白连直觉没好事,急忙对旁边的魏小安吩咐:“还不扶王爷上车,该出发了。”

魏小安道了声是,走到小王爷面前,后者也不介意,笑着便进去了。

白连顿时呼出一口气,翻身上马,可就在这时小王爷将马车帘一掀,探出头来:“小花,答案是:还是两只鸡。”

白连正上到一半,闻言手上霎那间脱力,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滑了下去,与此同时耳边只听一声闷响,他抬头,一直沉默的听他们谈话的将军,上马上到一半亦是滑了下来。

龙天才终于满意了,放下帘子缩进马车,将腿一横:“如何?”

魏小安立刻讨好的过去捶腿:“王爷您是最厉害的。”

“那当然~”

大军浩浩荡荡向军营出发,前方早已接到消息,军营的帐篷也已扩充完毕,只等大军驻扎进去。

这里负责守卫的将军姓马,已经和北漠的兵马打了两场战,彼此都没讨到什么便宜,这时孤将军到来,他将帅印移交后便简单叙述一遍之前的交锋。

“才两场?”龙天才听得诧异,皱眉,“不对啊,云闲不是傻子,他既然促成联盟,又铁了心要挥军攻打圣华,就应该料到圣华会派兵增援,何况他在来之前已经在北漠吞了几个小家族,打了一两场胜仗,这时更应该趁着士气大盛在敌方援军赶到之前多讨点便宜,怎么才两场?”

白连不禁问:“难道他太自负,故意等我们援军赶到再打?”

“不,”龙天才摇头,“战场时机转瞬即逝,云闲不会拿手下那么多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可他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在等什么?”

白连诧异:“王爷认为他别有目的?”

“嗯,必然的,否则他为何不打?”龙天才摇摇扇子,“不过这些以后再想,他最近必定会大举来犯,这次肯定不会像前两次那么容易,因为他再不打一场胜仗其余两个部落就开始对他不满了,而一旦不满他们的联盟便要出现裂痕,我想云闲不会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那位将军惊讶的看着龙天才:“……这位是王爷?”他只知道这次大军新来了一个军师,据说很受士兵敬重,怎么眨眼间又成王爷了?

孤将军原本也没想隐瞒,而且让这人知道还能暗中派兵保护某人,便点头道:“这位是当朝小王爷。”

在圣华,你若是提到王爷,人们脑中会自动跃出几个名气不错的人,而若是提到当朝小王爷这几个字眼,人们十乘十会想到同一人。

那人当下大骇:“王爷如此身份怎能来此涉险?”

龙天才悠悠的道:“没办法,有圣旨啊。”

“……圣旨?”那人仍是不敢相信,皇上如此宠爱王爷怎舍得派他过来?

龙天才指了指面瘫:“你若不信可以问他,圣旨在他那儿。”

那人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只听帐外高呼一声“报——”一名士兵奔进来,行礼道:“禀将军,敌人大举来犯!”

众人齐刷刷看向某位王爷,后者无辜摊手。

孤将军沉声道:“集合兵马。”

“是。”

孤将军起身,龙天才转转眸子忽然制止:“停,这附近有能埋伏的地方么?”

众人不解的看着他,龙天才眯眼:“他们既然决定今天打,在此前肯定要调兵做准备,可这个空当咱们到了,你们说他们的消息灵通么?”

白连目光一闪:“应该不会,咱们才刚来,他们若知道肯定不会贸然打过来了,除非那个军师真有如此自负。”

“不,这和云闲无关,他再自负也没用,那两族的人又不是傻子,明知有援军还来送死,所以说他们现在很可能不知道增援到了,”龙天才看向先前那位将军,简单吩咐,“这次还是你领兵,人数和前两次一样,他们攻势若猛你便撤,我们会提前做好埋伏,若他们万一真的知道有援军这时肯定不会追,那咱们没损失,但他们若追过来……嘿嘿……”

那人张了张口,这才有些明白皇上为何派王爷过来,心里对这位王爷的印象也随之改变,他看看孤将军,见后者点头便领兵出去了。

龙天才兴奋的起身:“咱们也走吧。”

“王爷,”孤将军不禁劝道,“您还是……”

“停,”龙天才瞪眼,“你别想让我留下,我也要去,这次是引他们打进来,咱们的兵都派出去了,万一他们忽然偷袭军营怎么办?我岂不是要死了?”

孤将军顿时沉默,似乎有点道理。

龙天才理直气壮:“所以我必须跟着。”

孤将军看他半晌:“那你跟在我身边,我定会护你周全。”

他的表情认真,目光坚定坦荡,龙天才抬头看他,心头刹那间闪过一种神奇的感觉,明明和杀手是同一张脸,可这人说的话他却能毫不犹豫的……去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唉,据说这章看不到,我试试看编辑章节

10

10、云闲...

“王爷,一会儿敌军若真的进来,您千万别出去。”

贺兰山的一处山谷中,白连窝在一旁再三叮嘱。

“哎,我知道了,”龙天才趴在一侧的山坡上,“我真的只在这里看着,你放心吧,万一真出事还有木头呢,他会保护我。”

孤将军就在他身旁,闻言沉默一瞬扭头看他:“我也会护你周全。”那神色极其认真,脸上清楚的写着“我不比你的护卫差”几个大字。

“……”白连默默的别过头,丢人呐。

“……”龙天才嘴角一抽,“哦。”

孤将军沉稳的对他点点头,将目光转回,完全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仿佛刚才那一切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

“……”

这处山谷并不大,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因此所选的都是精锐,其余的则在不远处待命。龙天才向山谷的入口处看了看,幽幽的道:“果然还是太仓促了,如果能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这场仗会赢的非常漂亮。”

白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思考一下道:“若有石头就好了。”

龙天才赞赏的点头:“嗯,等他们进来后用大石截住去路,绝对叫他们有来无回,可惜时间太紧,只能尽量消减敌军兵马,不过算了,真的一次性把他们解决掉我岂不是没乐趣了?”

白连沉吟一下,侧头对身旁的士兵交待几句,后者领命而去。

孤将军亦在听他们的谈话,不禁扭头看着小王爷,圣上原本就没将北漠放在眼里,让他领兵增援为的是将他们彻底打回,叫北漠不敢有再犯之心,可这途中忽然加进一个小王爷,这让整件事变得简单刺激起来,还给他们带了无数惊喜。

他越发想要了解这人,贪恋这人在身边的感觉,甚至有种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冲动。

白连下完令回头便见到这幕,暗叹将军的目光停在王爷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显然已经陷进去了,但以王爷那晚的梦话推测,王爷早有意中人,而且还相当痴情,将军的情路怕是不好走啊。

龙天才自然能感到某人的视线,他动动嘴唇,正要开口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和喧哗,他顿时精神一震。

白连低声道:“是我方兵马。”

龙天才点头,聚精会神的看着,圣华的军队正向山谷狂奔,他们提前得到命令,动作间尽量带着仓皇之色,哗啦啦的向前跑,后面还能隐约听到阵阵呐喊。

几人停止交谈,静静等待。

北漠的大军一路追至山谷,杀气腾腾,锐不可当,可就在这时天狼族忽然叫了停,另外两族见状亦急忙勒紧缰绳。

天狼族的大王侧头看着军师云闲,另外两个部落的大王策马过来询问:“为何停下?”

在这三匹马旁另有两匹骏马与之平行,这两匹马共拉一辆马车,车上放着把宽大的椅子,上面铺着雪白的皮毛,可谓奢华之极。云闲此刻便坐在上面,抬头望着前方山谷:“你们不觉得圣华这次退得太快了么?”

突真族的大王想了想,说道,“我们这次进攻凶猛,他们招架不住是应该的,本王以为若是我们前两次也肯这样打,贺兰山说不定早已攻下了。”

“没错,可惜某人一直不同意,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维丹族的大王乌尔拉看着云闲,讥讽道,“军师该不会又要我们撤兵吧?”

云闲沉默一下:“我觉得前面有埋伏。”

“有埋伏?圣华的兵马今日都出战了,他们哪来的多余兵马做埋伏?”乌尔拉扬起马鞭指着前方,傲气顿显,“今日如此大好机会,我们完全可以一举拿下贺兰山,撕开圣华的口子,”他扭头,“你怎么看?”

突真族的大王点头道:“本王赞同追上去,”他顿了顿,“不过大军不能断,万一前面真遇上麻烦后面的可以接应,”他盯着天狼族的大王,“我们既已联盟,若真的有失……”

天狼族的大王沉声道:“本王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那人点头:“我们北漠之人一言九鼎。”

“不错。”

云闲顿时在心里惋惜的叹口气。

乌尔拉却不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盯着云闲:“军师,我们既已是整体,就该有点规矩,你几次阻挠大军,更是在今日危言耸听,若今日真的攻下贺兰山,你是不是应该受罚?”

云闲还未开口,天狼族的大王便皱眉道:“你想怎样?”

“也不怎么样,本王只是想若真的打赢,军师你,”乌尔拉俯身盯着云闲漂亮的眸子,舔舔嘴唇,“——任本王随意处置一天如何?”

那大王瞬间变色,云闲却耸耸肩:“我无所谓,前提是你真的能赢。”

“好,如此我们就说定了!”乌尔拉一扬马鞭,朗声道,“维丹的勇士随本王冲上去,我们维丹的勇士可不是畏首畏尾的怂包!今日便叫那圣华之人知道咱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众将士士气大涨,朗声大笑后抬脚便冲,突真族也随之跟上,大笑道:“我们突真的勇士亦不是怂包!”

那笑声让天狼族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望向云闲的目光简直在喷火。

云闲知道他一个外族之人本就不受待见,何况北漠的人一向争强好胜,他们此刻的愤怒可想而知。其实他今日本想打场胜仗稳定军心,不料竟会遇上这种状况,如果他没猜错圣华的援军应该到了,但他却不想对那二人解释,这种时候他越是沉默,那两人便越是自信满满。

他望着前方冲过去的两队人马,恨不得捏着小手绢不停的挥,你们就乖乖的去送死吧~

天狼族的兵马跟在后面,大王侧头看着云闲,目光极其复杂,半晌才道:“阿闲你刚才……为何要答应他?”

云闲无所谓的耸肩:“他又不见得能赢。”

“怎么,真有埋伏?”

“十之八-九吧。”

那人心下一沉,正要吩咐大军加速却被云闲忽然叫住:“大王……”

云闲和他对视,欲言又止:“大王其实我……我一直……”

那人心底一震,浑然忘了自己刚才要做何,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云闲继续道:“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一直想对你说,可我又怕说出来你会……你会生我的气……”

那人心脏怦怦直跳,喉咙有些紧:“没事,你说吧,我绝对不会怪你。”

他连“本王”的称呼都去了,可见着实乱了方寸,云闲心里嘿嘿一笑,面上仍是万分纠结:“我还是不敢说,我怕你会……会拒绝我,那我以后要如何……”

他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前方山谷忽然传来一阵骚乱,身后的将士惊道:“糟糕,真有埋伏!”

天狼族的人齐刷刷望向云闲,之前的不满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钦佩。云闲对身后的目光一点也不在乎,而是继续望着某位大王。

部落大王看看前方,又看看云闲,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难得有些磕巴:“阿闲,你……你说吧。”

云闲眨眨眼:“我说出来你会拒绝我么?”

“不会不会,”大王一向威严的脸上难得有些温柔,鼓励道,“没事,说吧。”

“哦,那好吧,”云闲满脸诚恳,“大王,我一直很喜欢你的马,以后能不能借我骑一天?”

“……”大王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许久后才慢慢发出声音,有些发颤:“好……好,我借你,借你……”

“多谢大王。”

“不……不用谢……”大王摆手,缓了几口气才下令,“前去增援。”

大军快速向山谷进发,云闲看看某位大王认真的脸,不禁在心底叹气,什么一言九鼎啊,能当饭吃么?他巴不得那两族的人都被圣华干掉。

不过现在说这些显然没用,他指着一旁几人:“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都过来,拿好你们的盾牌站在我面前,对,站好,一会儿敌军的箭射过来都帮我挡着。”

那几人听命的站过去,随着马车一起进到山谷入口,这里还有少许那两族的人马,正在混战,半空不时袭来一堆乱箭,有的甚至快要射到马车上,那几人急忙挡下。

云闲仰头看看山谷,正要叫停,可天狼族的大王抬眼见那两族开始逐渐向外撤,骑马便带兵奔进去接应。

云闲顿时叹气:“老子到底为啥要来这里打仗啊……”

马车上负责挡箭的士兵不解的回头:“军师,您说什么?”

“没什么,”云闲看看前方,“过了这个山谷,前方是哪儿?”

那士兵看了看:“是离城。”

“离城啊,繁华么?”

“还可以。”

“哦,那也行……”

士兵继续不解,云闲则慢悠悠的想,如此趁乱混进离城,随便找处安静的地方住下,有酒楼有妓-院有赌场,实在不行还能去小倌馆换换口味,小住几日后再换个住处,以此躲避那两个国的纠缠,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嘛。

不过现在这种局面,本族的大王都冲上去了,他不能不冲,他指挥着:“慢点,过这种山谷要小心,万一上面落几块大石挡住去路咱们就都死翘翘了,对,慢点,哎,停!”马车瞬间停在当口,他吸了口气,“我做下心理准备,然后我说冲咱们就可以……”

他那个“冲”字还未说出,只听上面忽然响起一阵轰隆,一块巨石从山坡滑下,刹那间挡在面前。

那几个士兵真想给他跪下:“军师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若这人刚才叫的晚一点,他们此刻便都被大石压瘪了。

云闲张了张口,喃喃:“所以说啊……老子到底为啥要来这里打仗啊……”

————

龙天才一直观察下面的队伍,可等了等还是没看到类似于军师的影子,而且从大旗来看,下面的大军是两个部落的人马,他便知云闲恐怕已识破这里有埋伏,便不再等了,迟则生变。

他看看已经深入腹地的大军,扭头望着孤将军,后者知道他的意思,一声令下,山谷两旁的士兵齐齐现身,乱箭如雨。

下面一时措手不及,人仰马翻,但两个部落的大王毕竟不容小觑,很快集结人手排好阵形,准备向外撤。

圣华继续放箭,少顷,只见刚刚故意逃跑的兵马重新奔回,还带来在一旁待命的援军,与敌人战在一处。

龙天才知道此时再放箭会误伤本国人马,当下吩咐:“都给我把箭对准山谷口,不许进也不许出,没有大石挡路就用他们的尸体挡,能挡一阵是一阵。”

孤将军和白连还未下去,闻言齐刷刷看向某人,皆是面露惊讶,这位在深宫长大小王爷对下面的血腥场面而没有害怕,便已是出乎他们的预料,没想到竟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龙天才自然知道他们所想,当初他跟在雷岩身边混时什么场面几乎都见过,又怎会怕这些东西,如果不是他后来看到不该看的而被雷岩追杀,说不定早已亲手杀过人了。

这时一名士兵忽然奔到白连身边:“军师,山坡上只找到一块能撬动的大石。”

龙天才耳尖的听到,立刻一喜:“推下去。”

那人便领命而去,剩下的几人不约而同望着入口,只见那里忽然露出一辆马车,白连一怔,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云闲!”

他们未曾见过云闲,但此时此刻,能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视线中的,只能是他。

云闲看上去相当年轻,穿一袭宽大的白色长袍,松垮的披在身上,也不在乎是否整齐,别的人长发都高高束起,可他的则向后一挽,随意找了根绳子系上,不伦不类,再加上懒洋洋窝在椅子里的姿势,从上到下无一不透着股不羁与倜傥。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张脸,龙天才的五官虽然精致,但不会让人忽视性别,而眼前的这人则不然,那脸仿佛经过了鬼神的精心雕刻,标准的一张美人脸,美到能让人轻易忽视他的性别。

龙天才张了张口,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别杀,千万别杀,我擦,这么一个美人杀了多可惜,给我留着。”

“……”孤将军已经准备要下去了,闻言默默的将云闲列为必杀敌人之一。

“……”白连默默的跟在将军身后,开始怀疑小王爷当真是痴情之人么?

龙天才还在看,这时只听轰隆声开始传开,他简直惊了,一下跳起:“别啊,我的美人!”话音刚落大石轰然落下,那时云闲的马车恰好停住,堪堪避过。

龙天才拍胸口:“万幸啊万幸,还好还好。”

“……”孤将军默默的向下走,将云闲列为必杀敌人,没有之一。

“……”白连确定小王爷不是痴情之人,看着就不像。

作者有话要说:JJ昨天大抽,刷了半天都没刷开,嘤嘤嘤

11

11、暗箭...

面瘫和小花带兵而下,很快将北漠的军阵冲开一个口子,局面开始向一边倒的趋势发展,龙天才看得直咋舌,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小花看上去挺斯文,没想到杀起来人竟如此狠辣果决。

那块大石恰好挡住一半的路,他打量一下,吩咐山坡上剩下的士兵集中射向路口另一半,尽可能的消耗敌方有生力量,他刚才误以为大石会砸到美人,吓得从地上一跃而起,这时便不想再趴到草丛中。

他向下看看,北漠的兵马正极力向外退,他们这次吃亏不小,短期内估计不会再来,或许还有可能解散联盟各回各处,不过他总觉得云闲另有所图,那人在目的没达成前应该不会就此罢手,只是不清楚他会如何挽回目前的局势。

他不禁望向山谷,却意外的发现云闲已从座位消失,眨眨眼,向那边走了两步,站在高处四处看:“奇怪啊,美人呢?”

云闲本来正大咧咧的坐在那张舒适的椅子上侧头看着仅剩的路口,那里不停的有士兵奔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散开,甚至都有些刺鼻。

他看了一阵,忽然唉唉的叹气:“再不撤出万一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可怎么办啊。”

前面的士兵不解的回头:“军师?”

云闲不语,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士兵一惊,急忙拦道:“军师,不可再靠前了,前方有箭,恐……军师!”他们还未说完却见云闲忽然毫无预兆的从车上跃下,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大石前,他们骇得脸色大变,忙要跟上。

云闲及时制止:“别动,老实在那儿待着。”

他将身体隐蔽在巨石之后,透过缝隙望向战场,他看不清前方的局面,倒是能看到山坡两侧的人,他仔细观察一阵,慢慢将目光转到龙天才身上,打量片刻忽然笑了:“告诉你们一个常识,在战场身穿华服并且旁边还跟有护卫保护的,其地位一定举足轻重,看他指挥的样子,至少今日之计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伸手,吩咐道:“把我的弓箭拿来。”

士兵不敢违背,从椅下摸出弓箭恭敬的递上。云闲笑着接过,垂眼看看,确认是自己的那支箭,便把弓拉满,漂亮的眼微微眯起,低声喃喃:“看你很聪明的样子,来吧,赌一把……”

北漠也持有弓箭手,虽然局势混乱不易找到机会射击,但还有数支箭冲破阻碍到达上面,龙天才站在众士兵靠后的地方,见状便分出一部分人反击,还不忘加一句:“瞄准点,别伤到自己人。”

圣华留在山上的人不多,又是在显眼的地方,很快便有士兵陆续受伤,龙天才正指挥之际忽然见身前的士兵仰头倒下,他急忙接住,低头一看发现还有呼吸,回头道:“木头,把他扶到一边去。”

木子接过来把他交给一旁的魏小安,他必须保证自己处于最佳状态,因为他还要保护小王爷,可就在这个空当,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而起,他的心头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霍然抬头,眼眶欲裂,猛地扔下士兵向前冲,可他到底还是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支箭射中小王爷并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倒去,一下定在树干上。

“搞定,”云闲转身上车向椅子里一窝,心情甚好,“把马车转头,咱们该撤了。”

“是。”

龙天才只觉被一股极强的力道撞得向后退了两步抵在树上,一时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感觉到疼了。

魏小安就在旁边,乍一见这幕一下踉跄过去,脱口而出:“——王爷!”

周围的士兵也惊了,急忙上前去看他们的军师,而恰好这时又听到魏小安的话,顿时哗然一片:“……王爷?”

这位教他们打拳、与他们一起谈笑、身上毫无架子的人——竟是王爷?!

上面的骚乱很快引起下面的注意,孤将军猛然抬头,见众人将小王爷围起便知那人受了伤,他浑身一震,只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退了个干净,心脏也跟着揪起,竟是从未有过的疼。

——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就在他的面前,竟然……竟然……

那边姓马的将军也是骇得脸色发白,高声叫着:“冲,给我向前冲!快!”

那几个大王都不是傻子,知道机会来了,当下吩咐士兵继续向上射箭以此扰乱敌人军心,然后大军快速撤退。孤将军几人心系小王爷安危,再无心恋战,反正他们也占了便宜,便任他们退了。

刚刚还混战的山谷很快平息,只剩一地的尸体和刺目的红。

龙天才被众人围在中间,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几次想开口都被压了下去,他最后气得一把[奇`书`网`整.理'提.供]握住箭,用力拔了出来。众人顿时倒吸气,龙天才额上青筋直跳:“都给我看清楚,老子没事!”

魏小安几欲昏厥:“可、可是王……王爷,血……血……”

“我知道,”龙天才不耐烦,“不就是被箭尖划了一下嘛,我又死不了!”这支箭从左腋射入,在身侧划了道口子,因为位置和心脏齐平,鲜血从伤口渗出慢慢染红衣服,在外人看来倒真是凶险无比。

孤将军推开人群冲上来时便看到小王爷拿着一支箭,胸膛一片血迹,他的脑袋嗡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

龙天才看到他脑袋也嗡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北漠的人呢?”

孤将军甚至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望着他。这时白连和那位马将军也冲上来,乍一见小王爷胸口的血都不禁抽了口气,马将军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小王爷!”

这声小王爷又让人群响起一阵哗然,圣华有几个数得上名号的“王爷”,却只有一个“小王爷”。

得,龙天才见他们都出现便知道北漠撤了,他顿时一阵无力:“老子没事,死不了,这支箭是从这里射进去的,”他说着简单比划一下,还顺便演示一遍,“就是这样,所以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众人这才纷纷松口气,孤将军的脸色仍是没有改善,他要竭力控制自己才不会冲过去将这人抱进怀里。

龙天才知道面瘫对自己有意思,他不会处理感情的事,但电视剧里有示范,他看着这人的状态,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胳膊:“我没事,真的,走吧回军营。”他顿了顿,伸手握着他的手,接着瞬间被人反握住,力气极大。

龙天才便拉着他向前走,默默的安慰自己,忍了吧,面瘫是主帅,他的心情对全军非常重要,暂时搅基没什么,只要不献身就成。

身后的众人齐刷刷看着,眼神暧昧非常,于是龙天才再次在心里叹气,乖,忍了吧。他看看手上的箭,这支箭的箭身呈银色,与普通的大不一样,他仔细看看,忽然瞪大眼:“喂,你看这上面的是不是云字啊?是不是啊?这是繁体还是古体?反正像云。”

孤将军接过去,眸子顿时一沉:“云闲!”他万分后悔怎么没有带兵冲过去把那人宰了。

龙天才看他一眼,急忙把箭夺回:“别扔,这可是美人给的。”

孤将军的眸子又是一沉,暗道下次一定宰了那个人,一定宰了他!

大军浩浩荡荡回到大营,伤患也都陆续抬回,营内的医官早已接到消息,都站在帐外等,这时见到小王爷便齐刷刷奔上前。

“喂,”龙天才顿时瞪眼,指着一旁士兵,“我的伤已经止血了,先救他们,没看见他们的伤比我重么?”

重医官相互看看,都不知如何是好,整个军营几乎都传遍了,眼前之人是那位小王爷,他若是出点事,他们都得脑袋搬家。

“还看着我干什么?救人。”

“王爷,您是千金之躯,还是先……”

龙天才再次瞪眼:“什么千金之躯,生命无贵贱之分,懂么?”

孤将军等人也在这里,闻言简直惊了,龙天才还嫌不够:“兵都没了还怎么打天下?我的命值钱他们的命就不值钱了?什么逻辑?我告诉你们这两者没差,没有贵贱,都是生命,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懂?”

“好吧,跟你们这种封建思想的人真没啥好说的,喏,”他吩咐道,“本王命你们先给他们医治,等把比我伤重的人都看完再来找我。”

他说完向帐篷慢悠悠走,身后仍在沉默中,众人面面相窥,良久才爆出一声“王爷英明”,一时间小王爷给人的印象全变了,很快这件事传到当朝圣上耳里,皇上也是惊诧不已,暗道自己娇生惯养的弟弟何时有这种觉悟了?难道和将军待得时间太长了?

“好,非常好,”他一拍桌子,“来啊传旨,有赏。”

于是头上尚且顶着欺君之罪的某位将军,莫名其妙的得了封赏,一脸的诧异。

这边龙天才回到帐内定了定神,看看手中的箭,回头对魏小安道:“你出去,等他们看完病带他们进来,”他又看向木子,“你保护不力,本王罚你出去围着军营跑两圈,去吧。”

魏小安和木子于是领命而去。

龙天才顿时一喜,还未有何动作便见面瘫和小花进来了,他皱眉:“你们……”

二人诧异:“怎么?”

“身上太脏,滚去洗澡。”

“……”二人于是默默的去洗澡。

龙天才终于放心,仔细研究手中的箭,云闲如此聪明的人怎会忽然为自己拉仇恨,像这种标有记号的东西很可能让人拿去做诬陷的证据,他不可能不清楚,可他既然有这种东西便证明它绝对有存在的价值,而如今这个东西在自己手里。

他把箭从头看到尾,又不死心的拆开来看,终于在拔开的箭头里发现一张小条,顿时得意的笑出声,急不可耐的拆开,然后……沉默了。

哦尼玛——他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啊!他到这里来唯一看过的纸质东西就是圣旨,但那还是面瘫为他念的,这可肿么办啊!

于是当医官赶来为小王爷医治,便见这人让木子围着军营跑五圈并让魏小安出去监督后,开始拼命的对自己笑。

他顿时抖了:“王王王爷……”

“嗯,”龙天才点头,“那啥啊,本王这里有张纸,喏,你为本王念一遍。”

医官有些茫然的看他,恍然不知小王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龙天才摸摸鼻子,心想总不能说自己不识字吧,他道:“念啊”

“哦……”医官应了声,开始低头念,接着脸色越发苍白,最后都抖了,“王爷,云闲约您三日后见面……这……这……小心有诈啊……”

龙天才笑着点头:“没错,这确实有诈,我不会去的,放心吧,哦,不过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万一让人误会我和云闲有勾结就麻烦了。”

医官急忙称是。龙天才便挥手让他退下了,他的伤不重,休息几日便好,但孤将军和白连对这件事的感触很深,商量后还是想让小王爷去离城。

二人纠结半晌,慢吞吞向小王爷的帐篷蹭,他们原本以为会被这人再次威胁恶整,可令人意外的,小王爷相当爽快:“哦,本王也这么想,那本王现在就走吧。”

他说走就走,临行前还拉上一个医官为他换药,孤将军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一时间眼皮直跳,他总觉得怪怪的,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怪在哪里。

白连也望着马车,不禁皱眉,小王爷这次……怎会如此痛快?

12

12、赴约...

医官脸色煞白,坐在马车里直哆嗦,他两日前为小王爷念了一张纸,而今日恰好便是纸上约定的第三日,若小王爷安分的待在军营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人不可能在全军的眼皮下溜走,可这人偏偏出来了,并且还把熟知这件事的他带上,他不能不向别处想。

“小王爷……”

龙天才一个眼神看过去,他顿时又是一哆嗦,魏小安奇怪的看看他:“你怎了?”

“他没事,”龙天才道,“估计是忽然被本王叫出来,诚惶诚恐了,”他眯眼看过去,“你说是吧?”

医官不停的擦汗:“是是……”

魏小安了解的哦了一声,安慰道:“你别怕,小王爷待人特别好。”

“就是。”龙天才高兴的把食盒扔给魏小安,后者接过,窝在车上乖乖的开始吃点心。医官简直欲哭无泪,只得战战兢兢同小王爷前往离城。

军营自小王爷走后着实安静不少,孤将军在帐内来回踱步,那人是早晨走的,现在已过正午,可他的眼皮……还在跳。

他微微皱眉,只觉心头那抹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挥之不去,他又来回走了两步,抬头见白连从外面进来,也是皱着眉。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几乎同时开口:“我觉得……”

“……”

白连道:“小王爷走得太痛快,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他不像是害怕的人,这从他战场上表现的镇定就能看出,他断然不会因为怕死而离开,可这到底是为何?”

“我也想不通……”孤将军很是费解。

白连想了想:“莫非这两日发生过什么?”

孤将军皱眉摇头:“他一直待在帐内,不曾出去,若真有什么也只可能在那天,可他那天除了中了云闲一箭外什么也……”

他说着徒然顿住,白连一惊:“云闲的箭?小王爷中的是他的箭?你怎么知道?”

“那支箭是云闲的,上面有他的名字……”孤将军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当时被小王爷的伤骇到,一颗心早已乱了,后来看到“云闲”的名字只想如何宰了那人,倒也没有注意太多,如今仔细想想实在大有问题,他已经想到一个可能,但他宁愿自己猜错了。

白连急忙追问:“那支箭呢?”

孤将军艰难的道:“一直被小王爷收着……”

白连张了张口,声音竟有些发颤:“若那支箭是……是云闲故意射偏的……”

二人沉默一瞬,急忙直奔小王爷的帐篷,一番翻箱倒柜后终于在软榻下发现了那支箭,只见箭头早已被人掰开,里面镂空,显然之前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帐内一片死寂,二人瞪着这支箭倒抽气,小王爷一直没什么架子,他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这会让人不由自主把自己和他摆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于是一向中规中矩的孤将军和白连,在此时忽然齐齐的闪过一个放肆的念头,那就是把那位小王爷按在地上狠狠的暴揍一顿。

孤将军霍然转身大步向外走,白连急忙制止:“将军您是主帅,要在军营坐镇,我去追。”他说着去马棚牵了匹马,向离城狂奔而去。

白连一路冲到离城驿馆,左右询问后得知小王爷带着跟来的三人去酒楼了,他便急忙向酒楼冲,得知那几人在楼上厢房,便大步上楼一把推开厢房的门跨进去,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魏小安和木子都趴在桌上,而那位医官则成大字型趴在地上,脑袋对着房门,一只手用力向前伸,似乎想抓回什么,力竭的倒在门槛前,白连这一迈,不偏不倚恰好踩在他的手上,他顿时含糊的“嗷”了一声。

“……”白连僵硬的把脚收回。

医官慢吞吞的爬起来,茫然的四处看看,接着和白连的视线对上,晕倒之前的画面瞬间回到脑中,他的眼眶一红,猛地扑过去抱住白连的大腿:“军师,不好了啊,小王爷他……他……”

白连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他去哪了?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王爷赴约去了,下官拦不住啊……”

“赴约?”白连一惊,急忙问道,“赴什么约?赴谁的约,是不是云闲的?”

医官点头,将事情简单交代一遍,哭道:“小王爷找下官要了防身的药,下官知道他要去,也知菜里恐怕有药,便一口饭菜都没吃,下官原想告诉他们,可小王爷一直在旁边瞪着,下官不敢说,后来他们晕过去,下官便准备就算拼上这条贱命也要拦住小王爷,可……可……”

他的语气忽然变为凄惨:“小王爷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让下官写信,下官被那封信弄得六神无主,写完后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就喝了,然后下官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白连气急,“你早知这件事为何不说!”他这才明白小王爷为何要拉上这人,那人简直太奸诈了!

医官哭得更加厉害:“小王爷不让啊,下官也没料到他今日会从军营出来……”

白连气得如困兽般在房内走了两圈,接着停下看他,越发觉得这人是个废物,冷声道:“信呢?拿给我看,一封信你都能写到六神无主你还能干什么?!”

医官于是哆哆嗦嗦掏出来:“小王爷说是给您的。”

“给我的?”白连皱眉,急忙接过打开,第一句话便是:小花,伦家私奔去了。

“……”小花眼前发黑,抖着手缓缓放下,同情的看一眼医官,然后深吸了口气这才继续看。

这封信不长,大致意思是小王爷要找美人谈情说爱,不过又加了句“你们放心,伦家洁身自好,不会让面瘫戴一顶翠绿的帽子,他若是耐不住寂寞小花你就牺牲一下,洗干净主动躺在床上吧,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要什么体位就用什么体位……”

“……”小花无语凝噎,再次吸了口气,默默的看到最后。

“哦,顺便一提伦家没钱,仅有的钱还是从他们身上搜的,这桌饭菜没付账,小花你别忘记掏钱,哦,再顺便一提,你们若是思念伦家晚上失眠,就把这桌菜打包带走,吃一口绝对让你们一觉睡到大天亮,好了,须知春宵一刻值千金,伦家这就走了。”

“……”小花捏着这封信风中凌乱。

医官颤颤巍巍爬过来:“军……军师……”

白连看向他,一字一顿问:“他去哪赴约?”

医官抖得更加厉害:“北……北漠……”

“走哪条路?”

“下官不知……”

小王爷半点武功不会,孤身前往北漠……白连简直站立不住,直翻白眼,医官急忙上去扶他,掐人中:“军师,军师,军师……”

白连喘了几口气,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你说小王爷找你要了保命的药?都是什么?”

“哦,都是一些常用的,迷药、巴豆、砒霜、软筋散……”医官说着顿了顿,迟疑的道,“还……还有春-药……”

“……”

白连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医官胆战心惊的看着,过了很久才听这人缓缓道:“回去开张凝神的方子。”

“是是是……”医官急忙点头,“下官回去便开,熬成药给您送去。”

“不,不给我,”白连起身向外走,轻飘飘的道,“……给将军送去。”

“……”

圣华通往北漠的路不止一条,虽然现在正在打仗,但总有几个不怕死的走亲戚或经商,也有少许逃难的,龙天才从酒楼出来后租了一辆马车,经小路一路行至贺兰山。

“公子,小的只能送到这儿了,前面就是北漠,小的实在不敢去。”

“好吧。”龙天才下车付钱便走。

“公子,”那车夫看着他,“小的看您出身不凡,最近这边实在不太平,公子您今日走亲戚小心些。”

龙天才点头:“我会的,”他打量他,思考一下问,“咱们换身衣服如何?”

“啊?”

几分钟后,龙天才穿着质地粗糙的衣服,向前缓步而行,默默思考到底走多远才能见到云闲,古代的路远没有现代好走,坑坑洼洼,龙天才穿来至今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而他脚上穿的还是一双草鞋。

“哎哟,我擦……”他吸吸鼻子找地方坐下,脚上绝对起泡了,刚才换衣服时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抓一把土抹在脸上,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完全多虑了,因为摔得那几下足够让他看起来像难民。

云闲,老子要不是看你是个美人才不会过来……他在心里腹诽,抬头看一眼天空,他从离城到达贺兰山用了些时间,走路又费了些时间,如今太阳都快下山了。

不是吧……龙天才四处看,自己该不会迷路了吧,若到晚上还看不到人他会不会要在外面过夜,哦,苍天,在外面过夜会不会遇上狼啊?

他终于开始后悔,他好好的王爷不当,跑出来会什么佳人?

“前面的是谁?”话音刚落,只见迅速奔来几道人影,一把将他制住。

“痛痛痛,胳膊要折了……”龙天才嗷嗷直叫,“你们干什么啊?”

按住他的几人面面相窥,他们明明没使多少力气,其中一人道:“闭嘴,不想死别说话!”

“我告诉你们,我可没钱,劫我没用,话说你们到底是谁?”

那人的声音更冷:“闭嘴!”

“啊啊啊,痛痛痛,真的要断了,断了啊!”

“放开吧,看他的样子似乎只是难民,”一道悠闲的声音响起,“大王你觉得呢?”

“嗯,放手。”

龙天才只觉身上一轻,揉着胳膊直起身,前面缓步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的穿着带着典型的蒙古风情,而另一个则一袭白袍,长发随意绑在身后,正是云闲。

龙天才现在恨这个人恨得牙痒痒,若不是情况不对他真想过去咬他两口,他看看身后两个护卫打扮的人,惊道:“你……你们是谁?”

“大胆,这是……”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大王打断:“我们是谁不重要,倒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逃命。”

“逃命?”那位大王打量他,这人的穿着虽然寒酸,但露出的皮肤却异常细腻,再加上那一双明显没有做过粗活的手……他不禁眯眼。

云闲看他一眼,暗道不好,便向前走了一步:“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是从小倌馆逃出来的吧?”

龙天才心底一惊,知道这人想表达的意思,便故作警觉的后退一步:“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云闲笑着过去,“我看你细皮内肉……猜的。”

龙天才似乎非常恼怒:“那又如何,我若不是从小被人卖到……卖到那种地方,我现在也能上战场杀敌!”

“哦?”那大王笑了,“上战场?你要杀谁?”

“我娘从小教我要报效国家,可如果让我选,我……”龙天才咬牙切齿,“我最想杀的就是圣华那帮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似是气极,浑身都在抖,可眼神却亮的惊人。大王定定的看着他那双眸子,忽然来了兴致:“你可知我是谁?”

龙天才指指云闲:“我听到他叫你大王……所以你是……”

“本王乃是突真族的大王。”

龙天才一惊,这人竟不是天狼族的大王,看来云闲信上的没错,他现在受人监视。

“原……原来是……”龙天才有些吓到,嘴唇抖了抖,接着像是下定多大决心似的,猛地握紧拳,“我……我能和你一起打仗么?我知道你们在打圣华,我不求别的,只求手刃仇人。”

“你的仇人?”

龙天才点头:“小人家住离城,有屋有田,可那离城县令看上了我娘,便陷害我爹,我爷爷击鼓鸣冤,却被他打了一百大棍,生生打死,我奶奶悬梁自尽遗恨人间,最后只剩我一人孤苦无依,但那县令还不肯罢休,他看我长相出众,便将我卖进小倌馆,我娘得知后再也经不住打击撒手人寰……”他说道最后带了哭腔,真乃可怜至极。

云闲不禁在心里啧啧称奇,暗道这人还真会编。那大王和护卫闻言都愤恨不已,大王怒道:“竟有这种猪狗不如东西?”

“嗯!”龙天才泪眼汪汪的点头,伸出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他脸上带着少许土,这一擦便全部擦掉了,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那大王当即愣住,过了很久才点头:“好,你跟着本王,等本王攻下圣华,让人把县令抓来任你处置。”

龙天才一喜,暗道是不是要跪下谢恩啊,我擦,不是吧?他看云闲一眼,激动的就要下跪,云闲收到暗示一把上前及时扶住他,抬头道:“大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点走吧。”

那人点头:“军师你说要观察地形,可有好对策?”

“还没想好,容我回去后慢慢想。”

“那走吧,”大王看着龙天才,“你叫何名?”

“韦小宝。”

“……”云闲猛地顿住,试探的问,“你……你老板叫啥?”

龙天才诧异不已,一般会有人问老板么?这人又抽什么疯?他在心里腹诽,答道:“金庸。”

“……”

那大王看着云闲的样子,皱眉:“怎么,军师认识?”

“哦,不,”云闲回神道,“我忽然想起儿时的玩伴,他也是被人卖了,我想问问看是否和卖我玩伴的是同一人罢了,”他看着龙天才,“我玩伴叫楚留香,被一个叫古龙的人卖了,不知你听过这两个名字没有?”

“……”龙天才僵住,我擦,他听到了什么?

大王再次皱眉:“怎么,当真听过?”

“听过,”龙天才轻飘飘的道,“但没见过。”

大王一阵唏嘘,感叹一番世间命数,最后道:“走吧,我们回去,”他看着龙天才,“以后跟着本王,本王定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龙天才顿时感动的直点头,脸上炸开一抹笑:“你真是好人。”

大王不禁愣住,只觉这人的双眼竟比草原上最清澈的小溪还要干净。龙天才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大王?”

“哦,回去。”大王说着转身回走,暗中向那两个护卫使眼色,这人留在他身边可以,但在此前他要确认这人不会半点功夫、没有半分危险。

他的眼神龙天才自然看到了,他乖巧的跟在身后,不为察觉对某人竖起中指。

——云闲,我X你全家,你把哥诓出来结果让哥自救,还小倌?小倌你妹啊!老子如果真的让他拉去暖床,我回去一定让人把你绑在床上强-奸一百遍!

云闲瞪他一眼。

——知足吧,要不是我说你是难民小倌,你怎么有机会往下发挥,是我救了你。

龙天才也跟着瞪眼。

——狗屁,那是哥聪明!

云闲不服气的再次瞪眼,于是二人一直互瞪,一起回到了北漠的军营。

作者有话要说:咳(正色状)今天是我和KAMI童鞋认识并结婚的一周年纪念日,KAMI说一定要让我宣布这个大好的日子,以免我日后爬墙给她戴一顶或几顶翠绿的帽子(喂!),总之就是这么回事~~~~so~~~~~都留言说点啥吧,打滚啊啊啊啊啊啊!

13

13、合谋...

龙天才虽然曾露过脸,但那天北漠的人深陷山谷,竭力自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加之他又是隐在众士兵之后,更加没人注意到他,即使后来几位大王得知上面的人是圣华的软肋,可他当时已被众人围起,下面的人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于是这天龙天才迈进北漠军营,沐浴在诸多意义不明的眼神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三大部落的帐篷并不扎一起,云闲不好再跟着,最后只剩他们几人。

龙天才低着头,默默跟在大王身后进到帐内,听候吩咐。那大王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便让贴身护卫带他下去做简单安排,最起码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那人应了声,转身向外走,龙天才于是闷头跟上,进到另一个帐内,这时热水还没烧好,只剩他和护卫大眼瞪小眼。

“这位大哥,”龙天才蹭过去,“你刚才制住我的那招好厉害啊,教教我呗。”

草原上的人都比较豪爽,不会因他的身份而看不起他,那人点点头,快速出手,于是龙天才只能再次叫出声:“痛痛痛,你轻点,嗷!”

“……我没用力。”

“那我也疼啊,疼死了,”龙天才说着掳袖子,“你看,手腕都被你捏青了。”

那人低头,暗道这人还真是弱不禁风。龙天才却在想反正你们以后还要试我有没有武功,不如今天成全你们,他满脸委屈:“你动作慢点,我看不清。”

那人“嗯”了声,当真慢下来。龙天才很快掌握窍门,但他还是制不住别人,那人无奈:“你用点力气。”

“我用了啊。”龙天才道,如此又练了几次仍是毫无效果,他喘着粗气,最后向地上一坐:“改……改天吧,累死了。”

那人仔细打量他,这人额上出了层细汗,再加上刚才的几番试探,他知道这人不是装的,而且这人的身体要比一般人还差,是刺客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时帐篷忽然被人掀开,来人将木桶放好又倒入热水,龙天才高兴的起身脱衣服,那人便要出去,可转身时忽然看到某物,大步上前拿起:“这是什么?”

“药,”龙天才道,“软筋散和砒霜。”

那人一惊:“做什么用?”

“保命用啊。”

“砒霜也是?”

“哦,那是给自己备的,我已经想好了,若是不小心被他们抓回去还不如死了算了,”龙天才说着看他一眼,忽然后退一步,“你……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对大王不利吧?”

那人摇头,再次觉得这人不可能是刺客。

“那就好,”龙天才拍拍吓到的心脏,“你若不放心还是拿走吧,反正我现在和你们在一起,留着这个没用。”

那人点头,见他开始脱裤子便出去了,龙天才眯眼,哼着小曲把剩下的几种药拿出放好:“提早告诉你们我身上有药,免得以后从我身上翻出东西我不好解释,当然,我估计你们也不会翻了,嘿嘿嘿。”

他把剩下的衣服全脱了,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舒适的洗了个澡,然后去吃饭,云闲直到晚上都没出现,他不禁无奈叹气,乖乖睡觉。他第二日早早醒了,本着不想做废物的原则,便尽可能的多帮帮忙,但他的活动范围有限,还是建立在别人认识他的基础上,所以他能做的事仅仅是收拾帐内东西,吃饭时帮忙端饭。

大王已得到手下汇报,确认这人不会武功,现在见他这样便指着桌子让他收拾,龙天才欣然同意,那上面放着都是军事机密,中央还有一张小条,清晰的写着:查,离城小倌馆并无韦小宝此人。

他们自然不会查的如此快,这么做全是试探,不过这样显然没用,因为龙天才根本不识字,于是他们便看到某人满脸认真的收拾,神色一点没变,后来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样。

大王看着他:“你不识字?”

龙天才点头:“是,小的自幼被卖进小倌馆……”

“好了,本王知道了。”大王打断他,心想半点功夫不会、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细皮嫩肉、弱不禁风、身上一点架子全无,不是小倌是什么?

于是后龙天才的嫌疑彻底洗清,被安排做些杂活,众人也开始渐渐认识他,草原之人生得粗犷,龙天才此时便仿佛一只无害的兔子掉进狼窝,那生得如同天人下凡的云闲他们不敢看,这个人他们却是敢的,当然他们都清楚他是大王的人,能看不能摸。

龙天才被那些眼神弄得心惊胆战,顿时在心里问候云闲的祖宗十八代,他又不禁想到面瘫,那人虽然也对自己有那种想法,但望过来的眼神一直都非常坦荡,从来不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唉,我竟然有些想你们了……龙天才坐在帐内默默伤感,而帐篷在此时便被人掀开了,他转头,那名护卫带了几个人进来,为首的正是云闲。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云闲笑着坐下。龙天才点头,白痴的问:“我一直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

“我不是这个部落的人,”云闲道,“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还知道些什么,万一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我也好把朋友救出来。”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龙天才皱眉,“我得好好想想。”

“没事,不急,”云闲说着抬头,“我和小兄弟说会儿话,你们都出去吧。”

那几人道了声是,转身向外走,除了护卫其他的都是云闲的心腹,这时便恭敬的守在帐外,那护卫也不好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室内一时间只剩他们二人。

二人沉默一瞬,忽然齐齐开口:“……穿?”

“……”

“……”

云闲深吸了口气,瞬间热泪盈眶,一下扑过去:“哥!我终于见到亲人了啊啊啊!”

龙天才虽然对这人不爽,但能见到和自己遭遇一样的人还是很激动,拍拍他的背:“成了,正事要紧,你把我叫出来到底要干嘛啊?”这人在信上将目前局势分析一遍,特别提出他其实可以将北漠统一后再来,现在确有不得已的苦衷,望见面详谈。

那上面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不相信那是出自云闲之手都难。

“我想找个聪明点的在圣华有地位的人,然后和他商量件事,谁知道那天突真族的也跟去了,我本想带你走,可你偏偏说了句让他把你带上,”云闲从他怀里爬出来坐好,唉唉的叹气,“我现在来找你一趟都费劲。”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在一起住,你找我出来到底要干嘛?现在这个情况你准备怎么把我送回去?”龙天才看着他,“另外我还很好奇你怎么没有统一北漠,到底有什么苦衷?”

“我刚开始是想统一的,”云闲叹气,“可后来发现不行。”

“怎么?”

“我和那两国之间有点纠葛你知道么?”

“听说过,”龙天才来了兴趣,“我听他们说你是后来才来北漠的,你刚穿过来是在哪儿?”

“在古蜀国,”云闲眼神遥远,“当时正值秋后,在菜市口,那里正要行刑。”

“哦,帅!”龙天才眼睛发亮,“是要砍头么,你看到全过程了?”

“没,被砍的人是我,”云闲艰难的道,“我睁眼后刀已经悬在我的脖子上了……”

“……”龙天才问,“那你是怎么逃的?”

“那种时候我能怎么办?只能仰天大吼,大人,我还有同党,我全招!”

龙天才张大嘴:“……然后呢?”

“然后就重审了呗,”云闲唉唉的道,“我一路插科打诨,审我的人也越来越牛,惹了一堆麻烦,后来我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刺客卧底,他本是泽南国的人,那国不想让别人从我口中知道些什么,于是派人进去杀人灭口,所以我就穿过来了,昏迷状的被拖到菜市口,唉,结果我还没死……”

“……”龙天才道,“于是他们又来宰你?”

云闲可怜巴巴的点头:“我挤在这两股势力中间,最后好不容易费尽心机的逃出来,远远的逃到北漠买了几头羊放羊,结果正好碰上他们打仗,我看我的羊要遭殃,就随手帮了点忙,于是他们觉得我蛮聪明,把我引荐给天狼族的大王,”他抹了把小眼泪,“哥,我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相当不易啊啊啊!”

“好好,”龙天才安慰的拍拍他,“你穿来多久了?”

“一年多了,我被那两国的人折腾了一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们,话说哥,你这具身体在圣华什么地位?”

“小王爷。”

“……”

“来来,不气,深呼吸,”龙天才急忙道,“人各有命啊,你哥我运气好,哎哟,深呼吸,咱还有正事呢,你到底为啥没有统一北漠啊?”

“……”云闲把这口气喘匀,指着他,“太万恶了!凭什么啊?啊?凭毛?!”

“……”龙天才忍着没说话,让他发泄。

云闲也知道时间紧张,再次喘了几口气,这才道:“我知道那两国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就想统一北漠,为自己拉个靠山,可谁知道那两国的人竟找上那两个部落了。”

龙天才瞪大眼:“你是说那两族背后有他们支持?”

“嗯,突真族是古蜀在支持,而维丹族则是泽南在背后出谋划策,突真族的计谋是把我绑了交给古蜀,至于维丹,”云闲道,“维丹的乌尔拉一直对我有点想法,就算和泽南达成协议他也不是信守诺言的人,我若落到他手里肯定会被他关起来。”

“……”龙天才同情的望着他,“你真可怜。”

“……”

“好了继续说。”

“……”云闲道,“我和那两国打了一年的交道,他们对我太熟悉,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统一北漠。”

“哦,明白了,”龙天才道,“于是你就想出一个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那就是攻打圣华,除去北漠,圣华在三国中占地最大,实力也最强,那两国肯定动心,然后你会找机会让圣华帮你除掉这两个部落,之后你再统一北漠,而这个结果和你最初想要的一样,”他搓着下巴,“嗯,你找我来无非是要我帮你杀那两个部落的大王,而你帮助天狼族统一后便会让他们与圣华达成协议,永不侵犯圣华领土,是吧?”

“嗯!”云闲点头,干巴巴的望着他,慢慢道,“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那现在呢?”

“现在我找到亲人了。”

“……”

“而且你还是圣华的小王爷,我觉得圣华完全有能力保护我,更别说你还知道我的底细,”云闲继续道,“我留在天狼族以后还是得费尽心机的保全自己,我怎么也是外族人,他们有好多人看我不顺眼,也许我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他们烧死了……”

“……”

“哥……”云闲握住他的手,满脸诚恳,“你收了我吧!”

“……”龙天才道,“我觉得带上你就等于带上一个定时炸弹。”

“……”云闲道,“好吧,那我去告诉他们你其实是圣华的小王爷。”

“……”龙天才一把握住他的手,略带埋怨的道,“说什么呢,大家都是亲人,我不帮你帮谁啊,你也真是的。”

“……”云闲怀疑的看他,“事后你不会报复我吧?”

“……谁知道。”

“好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逃命,我再也不用和这些人纠缠了,咱们一起逃走吧,逃回圣华,哥,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龙天才默默的掏出几包东西:“迷药、巴豆、春-药,来,选吧。”

“……”

对某些人来说,这两日注定是失眠的日子,那位医官回去后当真为孤将军熬了碗凝神汤,结果毫无意外的被砸了,魏小安醒后得知事情的始末,骇得两眼一翻再次晕了,木子做了这么多年的护卫还从未想过会被自家主子下药,他似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变得越发沉默。

白连掀开帐篷,抬头便见到孤将军一语不发的坐在上位看着他,顿时叹气道:“还是没有消息。”

孤将军沉默。

他们那天查到小王爷租的马车,从车夫口中得知那人走的方向,顺着小路一直寻到北漠境内还是毫无收获,他们不敢派太多的人,害怕敌人警觉,便只能作罢。

“小王爷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事,他现在很可能和云闲在一起。”白连分析道。

“三天。”孤将军沉默很久后终于开了口,他望着桌上的烛火,恍然记起那人第一次留宿将军府的夜晚便是对烛火忽然起了兴趣,非要凑近了看不可,暖色的光照在那人脸上,让那姣好的面容变得更加迷人。

“……最多三天,”他幽幽道,“三天后若还是没有消息,咱们立刻挥军北上。”

14

14、回营...

龙天才捧着热乎乎的馍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吃一口:“嗯,真香。”没心没肺的就仿佛这些人讨论的话题与他无关。

他起得很早,在诸多更加放肆的眼神下默默的做杂活,再次觉得面瘫比他们强多了,他辛苦的熬到早饭时间,接着欢乐的奔去主帐——众人敢看不敢摸的原因所在,这人虽是打杂的,却和大王一起用膳。

他高兴的吃饭,而这时忽然进来六个人,后面几个都是护卫,前面那俩人其中一个是云闲,而另一个便是云闲口中既豪爽又重义气的天狼族大王,这人的脸色有些白,听云闲说他和乌尔拉都受了伤,看来不假。

他们来这里主要向大王借一个人,一个名为韦小宝的人。

突真族的大王多吉看向云闲:“是军师的意思?”

云闲大方的承认:“我昨夜仔细问了问,觉得小宝的老板很可能知道我朋友的下落,但我对离城不熟,想让他带我去。”

多吉冷笑:“儿时玩伴如此遥远的情分都还记得,非要将他救出不可,并且还是在这种时候,本王才知原来军师竟是如此重感情的人。”

他语气的讽刺非常明显,云闲丝毫不为所动,轻声道:“他救过我的命。”

多吉不禁一怔,只听云闲继续道:“我虽然害过很多人,但谁对我好我会一直记得,我自小命苦,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

龙天才听他用略微伤感的语气轻轻诉说往事,只觉这人比他会编多了,他故作感动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小眼泪,低头咬一口馍馍,饶有兴致的继续听,而目光不经意间一转,却见天狼族的大王一脸疼惜的看着云闲,那刚刚咽下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他暗中揉了揉胃口,低头看着吃到一半的馍馍,沉默一下接着吃,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云闲望着多吉:“现在大战一触即发,等到我们攻下离城,那里的人估计已跑干净了,我只去一天,也只执着一次,若此去无果那便是天意,求大王成全。”

话说到这份上多吉也不好阻止,他看向龙天才,却见后者正泪眼汪汪的看着云闲,眉头顿时轻微的抽了抽:“小宝……”

龙天才回神,知道该是自己表态的时候,霍然起身冲过去一把握住云闲的手,哽咽道:“有你这样的朋友乃是楚留香的福气,不用说了,我陪你去,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在那里的滋味,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云闲动容的反握住他的手:“真是谢谢你了,小宝。”他直视这人的眼睛——我去,你要不要演得这么夸张?

“不用谢,大家都是苦命人。”龙天才和他对视——我这全是被你恶心的。

多吉眯眼想了想,问道:“不知军师准备带几人?”

“只带一名护卫,人多了反而不好。”

“不行!”多吉还未开口,天狼族的大王却反对出声,云闲只能耐心的劝,龙天才呆呆的站在一旁,余光看着桌上的半块馍馍,暗道自己现在走回去吃饭……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正思考之际,云闲已成功说服那人,可多吉却起身道:“这样吧,本王和你们一起去。”

众人皆是一惊,本想再劝,多吉摆手道:“就这么定了,让你们去本王不放心,你们不用担心,本王也只带一名护卫,我们中午出发,在边关附近下马,傍晚便可步行至离城,当晚去找那老板,当晚便可回来。”

龙天才听得咋舌,暗道果然如云闲所料,上次多吉和云闲一起出去是在附近查看,多吉无法下手,如今前去离城,变数太多,多吉完全可趁机将云闲擒下交给古蜀的人,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应付天狼族,而作为目击者的他,多半会被这人杀人灭口。

云闲心里冷笑,面上道:“那如此……便全听大王安排。”

多吉点头,目光深邃的看了看龙天才,这人的那双眼睛他确实喜欢,但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牺牲一人便可达成与古蜀的协议继而统一北漠,这笔账相当划算。

龙天才被他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毛,还未作何反应便见又来一人,这人随意披了件衣服,胸膛大开,腹部缠着一圈布,外面还带着少许血迹,正是乌尔拉。

他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到云闲身上:“听说你们一早聚齐了,在商量什么?”

“没什么大事。”天狼族的大王挡住他的视线,将事情简单说一遍。

“哦?”乌尔拉向前走两步,到云闲身边,“军师要亲自去?”

云闲点头。

“那你小心点,”乌尔拉低声笑道,“你的命可是重比千金,莫着了别人的道,不然本王会心疼的。”

云闲拉开彼此的距离:“我会的,多谢大王关心。”

龙天才看着这三人,天狼族的大王属光明磊落型,乌尔拉高傲自大,看云闲的目光丝毫不懂得收敛,而多吉则阴沉谨慎,从上次一战那两个大王都受伤而他毫发无损也能看出这人不简单,云闲说的对,若能趁机把这人擒下再好不过。

几人各自准备一番,中午从军营出发,龙天才不会骑马,云闲嫌骑马太累,依旧坐他那辆奢华的马车,龙天才自然跟上去,不禁赞道:“你可真会享受。”

“那当然,好不容易能享受一把,我哪能亏待自己。”

“好不容易?你以前在古蜀很惨么?哦,我知道刚开始是挺惨,”龙天才打量他,“可看你细皮嫩肉,也没缺胳膊少腿,后来应该不会太惨吧?”

云闲嘴角一抽:“往事不堪回首。”

龙天才搓下巴:“你难道被人包养过?”

“……闭嘴。”

他们二人说话声音很小,多吉自然听不到,几人很快抵达边关,步行向圣华而去,云闲和龙天才倒不怕多吉现在动手,这人不是笨蛋,应该会选择回来的路上众人精神松懈的时候再行动,而多吉果然如他们所料,这一路不停的暗中观察地形,选好动手地点。

于是几人各怀心思,在太阳西沉时成功到达离城,龙天才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云闲身上了,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他唉唉的道:“先去吃饭吧……喏,这是离城饭菜做得最好的一家酒楼。”

众人经他一提也饿了,他们虽然都已换上圣华的服装,但粗犷的样子还是引起不少关注,以免麻烦便要了间厢房,而为了防止口音的暴-露,从小在离城长大的韦小宝自然而然成了做主的人,他看着引他们进来的小二,拿出钱袋递过去:“喏,先去上壶好茶,然后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端上来。”

“哎,是。”那小二伸手去接,可在接住的霎那察觉到对方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瞬间对上某人的眼神。

龙天才面朝房门,背对众人,眼睛眯了眯,对小二微微一笑,这才放开手坐到椅子上。那小二关好门恭敬的退出,转身打开钱袋,毫无意外的发现里面有包迷药,嘴角顿时一抽。

这位爷前几天来也是让他们下药,他们当时还挺害怕,可他的赏钱实在太多,又说出事他顶着,而事后他们确实没什么麻烦,酒钱也有人帮忙付清,所以这次下药便不再怕了,不过小二仍是很无奈,这位爷简直在把他们酒楼当成黑店来用。

他把钱交给掌柜,低声说了几句,那掌柜皱眉,迟疑了:“前几天来找他的人都不简单,可见这人来头不小,不过咱也分不清他们的关系,这样,药照下,你一会儿去驿馆找那些人,就说他们要找的人出现了,咱们两不得罪。”

“是。”

于是楼上的几人在吃饭时房门便被推开了,魏小安见小王爷安然无恙,眼眶瞬间红了,一下扑过去:“少爷!”

龙天才一把接住他:“小安!你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他们打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独自从小倌馆逃走而把你丢下。”

魏小安既然能和孤将军一起欺君,其应变能力绝对不容小窥,一怔之下便哭道:“少爷,您怎么又回来了,老板不会放过你的,你刚出现他们就盯上你了……”他说着转身挡住门外众人,大义凛然道,“少爷您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门外的木子一脸的沉默:“……”

孤将军是元帅,要坐镇军营,小花是军师,而圣华明日出兵,所以他也不能离开,于是寻找小王爷的差事便落到木子和魏小安身上,他们带了数名士兵回到离城,继续打探,现在接到消息便急忙赶来。

不过饶是他们再如何猜想,也没料到会遇上这种事,众士兵都僵在原地看着。

魏小安道:“少爷,您快走啊!我死也不会让他们再把你抓回去!”

“不,我怎能再丢下你受苦!”

木子继续沉默:“……”

无论是木子还是士兵,其身上都不知背了多少条人命,即使不说话也自然流露出一股煞气,多吉理所当然将这帮恶徒看成小倌馆的打手,他起身沉声道:“你们来的正好,我们刚要……”

他忽然停住,只觉双脚发软,眼前发黑,心底顿时一惊,抬眼见周围的人都晕了,只有韦小宝还没什么事,他心中疑虑,可现在说什么也白搭,他身体一斜,倒了下去。

龙天才瞪大双眼,一下扑过去,哭道:“大王,大王你肿么了啊肿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啊啊!”

多吉努力维持一丝神智:“你……怎么……没事……”

“啊?”龙天才诧异,接着哽咽道,“大王,你们估计都中了我老板的药了,我从小吃多了,这点迷不倒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哪怕搭上我这条命!”

多吉看着尽在咫尺的眸子,那明亮的眼里都是坚强与不可忽视的担忧,他忽然对自己之前要杀掉这人感到愧疚,拼着最后一丝神智将怀里的金刀递给他:“快……快跑……”

“不,我不能丢下你!你们如果被我老板抓走绝对死路一条,”龙天才继续哭,“我怎能忍心看你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与其再受人折辱,不如一起死!嗷嗷嗷!”

“好,”多吉的眼眶竟有些湿润,慢慢将金刀抽出,“我不会再让你……”

龙天才骤然张大嘴,一时呆住,门口的木子神情一凛,急忙上前要拦,而这时多吉终于支持不住,手无力的垂下去,彻底昏迷。

龙天才顿时呼出一口气,急忙将刀放好,接着继续扑在地上哭,哭得肝肠寸断,可怜至极,最后在众士兵僵硬的目光下默默起身,弱柳扶风的走到桌前坐下,哽咽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小眼泪,眼睛一斜:“愣着干什么,绑了啊!”

众人:“……”

“噗!”趴在桌上的云闲再也忍不住,笑着起身,“哥,你也真敢演。”

“有什么不敢的,”龙天才说着见木子瞪着云闲,似是恨不得刮了他,便道,“这是我的人,你不准动。”

魏小安一颤,您的人,王爷,您让将军情何以堪……

龙天才看着桌上的饭菜,吩咐小二换两碗饭,再换一壶茶,接着和云闲继续吃,顺便扭头问众人:“你们吃了没?一起吃吧。”

魏小安和木子已经有阴影了,同时摇头,而地上这些血淋林的例子摆在眼前,众士兵也齐刷刷摇头,于是众人都看着这二人吃饭,等他们酒足饭饱后便招来两辆马车,把多吉等人绑好向上一扔,向军营而去。

龙天才已经得知面瘫明日出兵,他想了想,现在突真族的大王被擒,群龙无首,而天狼族的大王心系云闲安危,自然也不足为虑,至于乌尔拉,他现在还身负重伤呢,明天倒是出兵的好时机。

几人很快回到军营,龙天才刚刚从马车跳下便见一人快速奔来,一把将他拉进怀中牢牢抱住,现在已入秋,入夜时分有些微凉,这人早已脱了战甲,穿一件儒衫,身上温暖无比,几乎能烫伤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