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宇宙军火商》》 · 墨非 · 2026-07-25
索哈牙哪里管那么多?不由分说地将黑影制住。凤九渊举目望去,隐约见是个脸色苍白的少年郎,年岁绝不会超过二十,衣衫褛褴,浑然一乞丐。
只听索哈牙高声道:“王爷,这乞丐冲撞了的大驾,让你受了老大的惊吓,属下就把他交给门厅,好好地教训一顿,免得他以后再不长眼!”也不待凤九渊处置,就大喝道:“李十八,把他给我拎进去,一会儿赏他五十板子,让他知道王府前可不是随便乱跑的!”
凤九渊这才下马,将缰绳交到王二楞子手里,走上前去正要问什么情况,就听索哈牙压低声音道:“王爷先莫声张,那小子有些来头。我怕有人在周围监视,才故意演的这出!”凤九渊这才明白索哈牙是作戏给人看的,也故意大声道:“害得本王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吓得一身冷汗。告诉侍卫,给我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别弄死就行了!”
一进大门,索哈牙就禀报道:“那小子说他有神石走私案的密情陈奏。王爷,要不要现在提来审问?”
思菊道:“你就能保证他不伤害王爷?”
索哈牙道:“他自愿被我封了经脉,量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凤九渊却说道:“怕个甚呢?走,问问他知道什么!”
门厅被清理了一间出来,那小子就被扔在里面,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动弹不得。
凤九渊一进门他就道:“王爷,小人有机密要事陈奏……”
索哈牙将他拎了起来道:“老实点。先说你是谁,打哪来?”
少年冷笑着瞥了索哈牙一眼道:“索头领,如果不是小子身受重伤,你以为我会选择这种方式晋见王爷吗?”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是小爷受了重伤,实力大损,就凭你们几号也能拦得住我?
索哈牙也不跟他斗气,道:“你只管回答问题!”
少年昂首道:“欧白华,已故兵部尚欧公讳石第五子是也。闻父亲死讯,特地从弥罗境赶回来的!”
“欧白华?”凤九渊一听这名字就想了起来,他确实在欧石的家谱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而刑部的档案里记载的是:失踪多年,下落不明。忍不住问道:“凭什么证明你就是欧白华!”
少年傲然笑道:“王爷认为这时候还会有谁敢来冒充欧白华不成?”
李十八拎了把椅子进来,凤九渊坐了下来,又让他给欧白华也搬一张进来,这才道:“你都知道什么,说吧!”
“请王爷先屏退侍卫!”
索哈牙将欧白华放在了椅子上。凤九渊摆了摆手,索哈牙便带着所有侍卫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思菊一个侍立在旁,他道:“现在说吧!”
欧白华似乎知道思菊的身份和地位,也没有再计较,道:“王爷可知道神石走私案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谁?”
345钦命督办(五)
凤九渊为哂然一笑道:“我要是知道还会有你出现吗?别拐弯磨角,我不喜欢那套!”
欧白华道:“王爷果然是爽快人……”
又是一句废话。这时,索哈牙在外禀报道:“王爷,许庸许大人求见!”
凤九渊暗道:“这个许庸,怎么会在这时候来呢?”没想到欧白华道:“王爷不用猜了,许庸肯定是为我而来。他的渔网确实强大无比,只可惜被我给撕了个破洞,想必他是来给王爷提醒的!”
凤九渊一凛,心说许庸亲手调教出来的渔网简直就是凤凰界的天网,这么多年来几乎鲜逢敌手,如果这小子所言不假,他的实力岂非难以估量了?见他身体虽然单薄瘦弱,但双眼去是神光凛凛,便隔门问道:“问问他,有什么破事。”没片刻,索哈牙就在外答道:“许大人说最近有要犯从他手里走脱,他是要提醒王爷千万小心,最好是加强王府护卫!还说改日再来向王爷请罪。”
凤九渊这才信了欧白华的话,点了点头道:“告诉他,我知道了!没其他事的话让他打哪来滚哪去!”这才对欧白华道:“你是来替你父亲鸣冤的?”
“鸣冤?”欧白华奇道:“为什么要鸣冤?事情本来就是他做的,证据确凿。即便他是我父亲,我也不能颠倒黑白!”凤九渊大奇,笑问道:“那你所为何来?”
“先父虽是罪人,但却并非主谋,我欧家也不能遭此灭门之祸。按《凤凰律》……”
凤九渊打断道:“别扯什么律呀法呀的,说重点。谁是主谋,直说!”
“翁尚!”
凤九渊倒吸了口冷气,惊道:“真是翁尚?”
欧白华也奇道:“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个屁。我也是猜的!”
欧白华点了点头道:“这么看来,王爷倒不像外界说的那么浪荡不羁……嗯,是大智若愚!”
少年人就受拽点文,真让人受不了。凤九渊问道:“那你可有证据证明翁尚就是主谋?”
“我就是证据!”
“什么意思?”
“他们的神石走私生意是我帮忙接洽的。买家和押运路线都是由我一手制定的!”
“你?”凤九渊就像听到了一出荒诞不经的故事般,满脸的难以置信。
欧白华冷笑道:“不信?”
“证据?”
欧白华道:“我怀里有面玉牌。王爷拿着他去见翁尚,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思菊走上前去,果从他怀里摸出了一面罕见的魂玉牌,质地和色泽虽较凤九渊的为次,但这次只限皇族使用的东西出现在民间,着实令思菊大吃一惊。
欧白华道:“看到这面玉牌翁尚自然会明白大势已去。王爷不解的疑团也会从他那里解开。”
凤九渊把玩着玉牌,却没看出它有何奇特之处,便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举报翁尚?还有,你们走私神石是作何用途的?”
“我说了,王爷带上它去见翁尚,一切都会明白的!小人只求王爷答应一件事!”
“说!”
“放过欧家人。除了先父和我之外,他们都对神石走私案毫不知情!”
凤九渊犹豫道:“这个,恐怕我作不了主!”
欧白华道:“如果王爷不能保证,那我也不能保证王爷能破得了这个惊天的走私大案!”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这只是一笔交易!”
见欧白华连动弹都不得也如此的傲气,凤九渊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佩服之心来。道:“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三法司会调查清楚的。该谁的罪谁领罪,没罪的自然也不能被冤枉了。这就是我给你的保证!”
欧白华笑道:“有了这句话,那小人也就放心了。再送王爷一句话:神石走私案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帝国的武备研制工艺日渐落后,远远不能满足盟友的需要,自然就会有人趁此机会出手占领市场。我和我的同伴就是在着手抢夺帝国武备出口市场的人。只可惜神石的开采被帝国牢牢地控制着,没办法,我们只好打主意到兵部的库房上。所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不是在于通缉和抓捕我们,而是迅速地提升帝国的武备研制水平。要不然……王爷自然心理有数的!”
真的好狂,好傲。直接了当地把他们的阴谋给说了出来,不啻于是向凤九渊,向整个帝国下战。这不免立时激起了凤九渊的斗志来,也傲然一笑道:“是吗?凤凰界存在了数千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以为就凭你们那点小手段也能撼得动整个帝国?”
欧白华道:“撼不撼得动现在不去讨论,咱们以事实来说话!王爷,请记住你的承诺。帝国如果真的还是曾经的帝国,那就拿出真本事来跟我们较量,不要在无辜的人身上作文章!”说完,大吼一声,震得凤九渊当场昏了过去。思菊显然也没料到欧白华还能动弹,仓促之下只是以身体护住凤九渊。待回过神来时,只见椅子上的欧白华已杳无影踪,窗户也洞开,凉风习习地吹卷了进来……
几分钟后,凤九渊醒了过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哇靠,好大的一嗓子……”见思菊正在帮他顺气,对面的椅子上也空无一人了,便问道:“人呢?那小子呢?”
“跑了。索哈牙他们已经去追了,估计是追不上的!”
“不是被制住了吗?怎么还能动?”
“是。但最后被他给打通了经脉。此人年纪轻轻,实力却如此了得……”
见思菊面有忧色,凤九渊哧地一声笑道:“怎么,担心他敢拿我怎样?如果他真有那心思,刚才就动手了!”思菊一想,确如凤九渊所说。如果刚才欧白华真要杀凤九渊,出奇不意之下,她也没有信心能够护得住凤九渊周全。想到重伤之余的欧白华尚有如此实力,真要是毫发未损,岂不是自己也未必是他对手?
人没有追到,连影子都没有看到。索哈牙跪在嘉和堂外请求惩处。
凤九渊才洗过澡,正在吃桃子。闻讯走了出来道:“是不是听说我这有桃子就想来讨两口?”索哈牙想笑,但又笑不出来,道:“属下无能,求王爷责罚!”凤九渊道:“罚你,罚你什么?为什么要罚你?天下强者那么多,若出现一个我罚你一回,你索哈牙有一万条命也不够罚的!起来,滚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眼!”
索哈牙深深地叩了三个头,很郁闷地走了。凤九渊冲着他的背影道:“技不如人不丢人,丢人的是连气势也输了!”索哈牙一振,略想了想,头又昂了起来,虎虎生风的走了。
桃子吃完了,韩以柔也把他的衣服准备好了。
半个时辰后,他就怀揣着欧白华给的玉牌出现在了凤凰城。
一进凤鸣宫,见九离还是坐在凤案之后,凤九渊就叫道:“姐,我怎么每次来你都坐在那呀?你就没有别的事了?”
“你以为我想?这就是当皇帝的命。说吧,又有什么大事,这么心急火燎的!”
凤九渊掏出玉牌道:“神石走私案破了。”
“嗯?”九离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神石走私案破了。主谋者也找到了!”
“是谁?”
“你认为呢?”
“翁尚!”
“你已经知道了?”
“你以为我这个皇帝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了还让我查?”
“第一,国家有法度,就算我知道了也要查;第二,我知道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要知道……”
“还有第三?”
“有,说了怕你不高兴!”
“我有那么小肚鸡肠?”
“就是你这钦命督办的头衔不过是个幌子!”
“幌子?”凤九渊一时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问道:“什么幌子?”
“怎么,不高兴啦?”九离从案后走下来道:“为了尽快查明真相,我也只得用些手段。你不会怪我吧?”
凤九渊这才明白什么叫‘幌子’,惊奇地指着九离道:“原来……姐,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奸了?”在他的记忆里,姐姐九离除了唠叨外,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本事吧,怎么一当了皇帝人就变了呢?
九离道:“你说的什么呀?等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后自然就知道该用怎样的手段了!”
凤九渊道:“这么说,你也知道欧白华了?”
“嗯。欧白华,弥罗境大天尊的关门弟子,尽管才18岁,实力却已经快达到宗师级别的了。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今天晚上去找我了!”
“啊?”九离顿时花容失色,问道:“他,他找你了?这……杨芸!”声色在陡然间转厉,对闻声进来的杨芸道:“去宣许庸凤鸣宫陛见!”
凤九渊不知道九离叫许庸作什么,道:“那小子告诉我说神石走私的主谋是翁尚,还说欧家就只有他的他老爹知道神石走私的事,要我保全欧家的无辜者。”
九离拉着他的手道:“他,他没拿你怎样吧?”
“没有。当时他受了伤,说好不容易从渔网里逃出来的。索哈牙封了他的经脉,我跟他谈了会儿。他倒是傲得很,什么也不隐瞒,一副咬定我们拿他没办法似的。最讨厌的是临走时还给我来了一嗓子,把我都给震得晕了过去!”
一听这话,九离又是摸额头又是摸脸,然后叫天宁宣太医,就算凤九渊说他没事也不管用。然后又说要为九王府加派侍卫……
太医来看了,说凤九渊稍微有点操劳过度外,并无别的不适,九离这才松了口气。
太医刚退下,杨芸就禀报说许庸到了。
“叫!”九离的脸顷刻间像敷了层寒霜,冷得吓人。她坐回凤案之后,盯着跪在门边的许庸道:“许庸,你昏愦!”
许庸匍匐在地,惶恐地道:“臣失职,臣有罪,是臣疏忽让欧白华走脱的,求皇治臣之罪!”
“好在九王无恙,要不然朕必灭了你满门!”
这话好像刀子般扎在了凤九渊的心上,看着凤案后那杀气腾腾的绝世美女,一时间忍不住问道:“这还是九离吗?这还是我的姐姐吗?这么凶,这么恶,这……哎,她也是担心我的安危!”
许庸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趴在地上发抖。任你想像力通天,也绝对料不到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神捕的许庸竟然被一女子吓成这样。
将许庸狠狠地训斥了一通后,九离又下了旨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把这个欧白华给解决掉。生擒得来最好,要不然就把他的脑袋给我提到凤鸣宫来!”
许庸道:“是,是,提不回欧白华的头臣就让人把自己的头提回来向陛下请罪!”
“不要再让朕失望了。去吧!”
见许庸几乎是爬着出去的,凤九渊简直不能理解,一个堂堂的英雄汉子,怎么就被吓成了这模样呢?问题到底出在哪?
许庸才走,九离又叫道:“杨芸!”
“是,陛下!”
“调二组去保护九王。告诉二号,要像护卫太上皇一样保护九王,容不得半点闪失!”
杨芸领旨去了。凤九渊这才问道:“姐,二组又是什么?二号又是谁?”他这才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九离也没有解释,指着手里的魂玉牌道:“这就是欧白华给你的,他都说了什么?”
凤九渊这才把与欧白华见面的情形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道:“姐,一定要把翁尚这老儿给抓起来严办。太不像话了,堂堂一国丞相,竟然,竟然……”一时间他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翁尚和他心中的鄙视与愤怒。
九离道:“翁尚没那么大胆子。事情都是我叫他做的!”
这下凤九渊真的震骇了,打从心底的震骇。
看着坐在凤案后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心说她是我姐吗?她明明是,可为什么我感觉她已经不是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世界完全变样了?
九离见他发呆,便以为他是累着了,笑道:“好了,别发呆了,累了就回去休息吧!这玉牌就交给我处理了。”
346揭谜
杨芸送凤九渊出宫时,凤九渊见她身边并没有第二个人,好奇地问道:“人呢?”
“殿下是问二号?”
“嗯呐!”
“二号已经在了?”
“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叫出来认识认识,我也好知道他是谁嘛!”
“不必了,殿下。00ks.二号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
“搞什么飞机?这么神秘?”
杨芸浅浅地笑了笑道:“殿下,他们都是行走在暗处的人,见不得光,还是不认识为好!就连皇上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凤九渊哦了一声道:“敢情是秘密训练出来的杀手或者武士什么的?”
杨芸笑而不答。
候在青华门外的思菊见是杨芸亲自送的凤九渊出来,招手叫道:“芸姐姐!”杨芸只是微笑地朝她点了点头,便对凤九渊道:“殿下请早些回府歇息,奴婢回宫覆命了!”凤九渊道:“好呀,你去吧!”
上马之后,凤九渊问思菊道:“你也在宫里呆过些时日,知道二号是谁么?”
“二号?”思菊一脸的茫然,问道:“什么二号?”
凤九渊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暗说世界上怎么这么我秘密呢?搞得人头都大了!
回王府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姐姐为什么要安排翁尚去走私神石。神石的作用毋庸置疑的,朝廷尚用不够用,还拿出去走私,这还捎带着坑进来了一个兵部尚?到底是故意呢还是怎么回事?
以他的政治智商和对当前朝局的把握,越想越迷茫,越想越头疼,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突破的。好在不知不觉间就看到了王府的大门,也就抛开了这些恼人的恼人的念头,回嘉和堂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就听武定中派来的小太监在嘉和堂外禀奏道:“中令翁大人来拜!”
凤九渊原来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以往换作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拜,他保准发火。可今天一听到翁尚的名字,脑子瞬间就清醒了,一股脑地爬了起来,叫道:“思菊,水;柔柔,准备衣服;冯尘,随便弄点吃的来……”
忙忙乱乱地洗漱穿戴完毕,又胡乱吃了几口点心,便带着思菊往资政堂去了。
一踏进房,就听见有个洪亮的声音叫道:“臣翁尚叩见王爷,王爷吉祥!”
“吉祥,吉祥!中令大人请坐!”翁尚毕竟是首相,又是姐姐信任,朝廷依仗的股肱重臣,凤九渊也知道对他不能像对其他的大臣一样随便。又喊丫头上茶。
“臣听陛下说,王爷昨夜见过欧白华了?”
“对,他告诉我,神石走私案的主谋是你。姐姐又说这一切都是她授意你干的。一整晚上我都没想通这是怎么回事,就等着你来给我解释呢!”
丫头捧上茶来,翁尚起身谢过了,才坐下道:“王爷,这事说来话长……”一听到‘说来话长’这四个字凤九渊的头顿时就大了,忙打断道:“别话长,你是中令,时间宝贵,我也不是闲人,就说重点。好不好?”
翁尚苦笑道:“这件事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那我来问,你来答总行了吧?”
“请王爷赐教!”
“姐姐为什么要让你掺合到神石走私案里去?”
“为了查明是谁在窃取兵部库房里的神石,他们窃取神石又要干什么!”
“然后就派出了你这个卧底?”
“这招叫引蛇出洞。”
“那这是一群什么蛇?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妄想夺取由帝国控制了七千多年的武备市场!”
想着欧白华昨天晚上所说的,凤九渊依稀把整件事情勾勒出了个轮廓:凤凰界的发展有超过两万年的历史,最初对武器的研发制造完全是为了自卫。大约8000年前,凤凰界终于与宇宙中的其他智慧生命建立起了联系,而他们见识了凤凰界的武备之后,对强大的威力是既震骇又惊叹,提出了购买意向。就这样,凤凰界初步建立起了武备售卖的市场。随着影响不断的扩大,上门求购者越来越多,经过千年的发展推广,凤凰界终于成为了中宇宙世界具有统治性地位的武备生产制造商。7000年来,无数人觊觎凤凰界的地位,想方设法取而代之都未能成功。而此次的神石走私案也不过是数千年的市场争夺史上的一朵小小的浪花罢了。欧白华和他背后的势力看准了凤凰界的武备研发制造陷入了新一轮的低谷,便趁机而上,妄图分割凤凰界的市场,并最终取而代之。只可惜神石的开采和储备都被帝国完完全全地垄断,为了从夹缝中开拓出一条突破之路,他们只有利用非常手段,比如收买和贿赂朝廷大员,从而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获取到神石!朝廷在发现了神石储备的异常后,一时又无从查起,便玩起了‘引蛇出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狠招,果然钓出了欧石这条大鱼来……
凤九渊再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知道那天晚上走私马队被自己撞见竟然是翁尚安排的。要不然如此重大,如此组织严密的走私大案怎么可能被凤九渊随便就撞见了呢?再借机收网,通过虚张声势的布局‘破’了这个案子,为他赢得朝廷上下的认可和肯定。
原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不过是一枚摆出来迷惑人的棋子罢了。饶是昨天晚上凤九渊就从九离的嘴里隐约知道了自己在这场事件里的作用,现在把一切都挑明了,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阵失落和难受。
难怪都说官场险恶,为了达到目的,还有什么不可以利用的呢?
姐姐,九离,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人吗?在离开诺都拉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诺拉都!
这个熟悉的名字陡然从他的脑海里跳出来,顿时像针一般扎得他的脑子里一阵刺疼,由不得抱着头惨叫了起来。翁尚见状,唬了一大跳,叫道:“王爷,你,王爷……”见凤九渊疼得趴在了长案上,慌得叫道:“来人,来人……”思菊是第一个冲进来的,见凤九渊抱着头痛苦地叫着,她伸出手指在凤九渊的后脑处一按,凤九渊连哼都没得哼一声,就当场昏迷了过去。
翁尚吓得脸色都变了,惊问道:“怎么回事?”
思菊道:“不知道,估计是脑子受到了什么刺激!”翁尚就道:“快叫太医,传太医!”
思菊忙道:“不用了。翁大人,王爷身体不适,你就先回吧。有什么问题王爷自会召你前来询问的!”
翁尚知道这事自己也帮不上手,只得告退。
在把凤九渊抬回嘉和堂后,思菊就道:“柔柔,快进宫禀报陛下,就说王爷的封印有松动的迹象!”
韩以柔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吓得脸色都变了,一听是封印有了松动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什么呢,满府都乱作了一团。皇上早有交待,王爷的记忆只是被暂时封印,为的早是让他能够尽快适应新的环境而不产生强烈的心理排斥。就算封印不松动,迟早也会把它解除的。要知道帝国的未来就可全在王爷的脑子里呢!”
思菊依旧不能放心地问道:“真的?我看王爷痛得可难受了。那要不要传大医来瞧瞧?”
“嗯,传太医来看看就是。另外也得立即去禀报皇上知道。”
凤九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仿佛多了些东西,但又像笼罩在烟雾之中,并不能完全看清楚。他试着努力去想,却是越想脑子越疼。
诺拉都,家,爸爸,妈妈……一想到失踪多年的爸爸妈妈,混乱的心里就猛地落空了,就像整个人突然坠下了万丈悬崖般,恐惧和绝望像疯鬼般拽着他往下坠,他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却是什么也够不着。
突然听得有人喊道:“皇上驾到……”恍如一声焦雷在他脑中炸响,整个人骤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一看,自己正躺在王府的床上呢。满头满身的大汗,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差一点就要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帐子被揭了开来,九离那张熟悉的脸挂着十二万分的焦急和关切出现在了面前,他终于像找到了依靠,一把抱住俯身探视他的九离,叫了声:“姐……”就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觉得只有用哭才能发泄出心中的绝望、恐惧和压抑。
九离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情绪安抚了下来,问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其实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又不能现在揭破,只得将就着拿话把他的念头转移开去。
凤九渊道:“不知道,当时我正在跟翁尚说话,就突然觉得脑子里好痛……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是怎么从诺拉都来到凤凰界的了?”
九离笑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一场时空穿梭么?神石走私案已经破了,我马上就下旨解除你的钦命督办头衔,这样你就没那么多事了。”
一提到神石走私案,凤九渊的心里就不舒服,道:“姐,你可一点也不厚道。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那会你在太空港上班,每周回来看我一次,咱们就总吵架……”凤九离听他念叨以前的事情,心下一阵骇然,暗说这么抽丝剥茧地回忆下去,要不了多久封印恐怕就得全破了,忙不迭地打断道:“好了,我没功夫听你这么闲话。没事了就好,我还有一大堆折子等着批呢。你就先休息一下吧。以柔进来!”
韩以柔闻声走了进来,跪在了门边道:“韩以柔在!”
“看好他,先让他呆在府里好好休养两天。可别再乱跑了。”
“是,奴婢遵旨!”
“有什么情况立即禀我!”又回身对凤九渊道:“你要是觉得闷,就多读读。都这么久了,也该给你找个师傅了。少跟丫头们疯,听好了?”
凤九渊嘻嘻笑道:“读,我一看着它们就头疼,恐怕比现在还惨呢。好了,姐,你就别哆嗦,忙你的去吧!”
凤九离依旧觉得不放心,再交待了韩以柔、冯尘和思菊一通,这才让摆驾回宫。
满朝的大臣一听到九王有恙,一窝蜂的全跑来王府请安。素来清静的王府大街排上了好几里的长队,赫赫然全是冠冕辉煌的大小官员。
这些事自有武定中打理,凤九渊也懒得过问。只是有那么几个身份地位非同一般的才破例允许进嘉和堂来,随便说两句话就打发走了。其他的人嘛,不过是在门厅上点点卯,知道你来了就行了!
应龙级星槎是凤九渊就原有的鼍龙级星槎的基础上作了一些大幅度的改动,又得到皇帝的认可后,钦命工部负责建造的。
星槎也飞船,还可以叫战舰,只不过是名称不同罢了。凤凰界的人沿袭古代的称谓,好多叫法都与凤九渊以往所知的不一样,但这并不影响他在这上面的发挥。
星槎与他以往所知的战舰最大不同就是没有智控和电子系统,就连机械的运用都非常少。所有的功能实现几乎全依靠神奇的法阵,中心控制系统则是由类似于智脑的神盘来完成的。
智脑的工作模式是通过程序来实现对整体的控制,而神盘则是通过人的意识实现对功能部件的操控。智脑有虚拟的意识,神盘完全没有意识。智脑可以通过条件做出相应的判定,神盘做不到。智脑的先进程序由智控核心、智控系统和硬件设备决定的,而神盘却是则人的想像力和精神力与决定的功能的:它能感应到你想像的一切,并把它虚拟出真实的立体图像。大脑越发达的人,操纵神盘就越有优势。
神盘对于星槎的重要性却又远不如智脑对于战舰的重要性。凤凰界研发制造的所有武备和星槎都有一个根本的特点,那就是整体性能平衡,操纵者能力越强,就越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来。正是这样,才成就了他们中宇宙世界军火霸主的地位。
相比起星海合众国人类一切以科技为本,以科技来衡量强弱,凤凰界的理念无疑得到更多宇宙智慧生命的认同和肯定。
B.
347新的工作(一)
凤九渊只休养了两天就就再也呆不下去了。00ks.(_)因为王元直遭到弥罗境武士的袭击,身受重伤,无法继续指导应龙级星槎的建造,他这个帝国‘总工程师’只有大材小用,临时顶上了。
毕竟应龙级星槎是四个月后拿去参加鬼摩界每五年举行一次的武备博览会的压轴大作,如果不能按时完工,不但会令凤凰界到时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参展,还会严重影响到凤凰接下来510年的武备销售。
思菊和老付费了那么大心思把凤九渊从秦王星弄到凤凰界来,无非就是借他在战舰开发上的天才头脑重振凤凰界在中宇宙世界的影响和地位。
故事看到这里,很多人心里都会有许多疑问:比如凤九渊到底是什么人,凤家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凤九渊是不是肩负着什么神秘使命,或者其他的……我只能说:慢慢来,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在抽丝剥茧中展开!有些事情没大家想的那么复杂,但有些又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简单。
对不起,恕我卖了个关子。
在凤凰帝国的行政机构里,最重要的不是中省,也不是六部或者大都督府,而是理藩院。
有人说:你扯蛋吧,理藩院是清朝管理民族和外交事务的机构,怎么会成为凤凰帝国最重要的部门呢?事实上我真在扯蛋。本想给这个部门起一个漂亮而威严的名字,但脑子短了会路,就只想到理藩院这么个名字,那就暂且用它了。再说,凤凰帝国又不是与人类没有任何交流,他们当然知道理藩院是什么东西,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中省、六部等机构的设立了!
理藩院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他是除了三省(中、门下、尚)、督察院和大都督府外第四个直属皇帝的机构,也不是因为它是掌管帝国外交事务的机构,而是因为帝国的武备研发、销售和市场拓展全由他们一手负责。理藩院没有尚,它的头头就是皇帝,除了皇帝之外,最大的官就是理藩院会事,共四名,分别执掌外交、研发、销售和拓展等事务,除了四名会事之外,还设有一名总章事(相当于总工程师)和多名章事之职,凤九渊殿下就是担任的总章事一职。
武备研发的事务由理藩院负领头责任,建造任务则由工部承担。王元直既是工部司郎中,也是理藩院章事。应龙级星槎的前身鼍龙级是由他一手设计的,只不过凤九渊这位总章事一上任,就把它大改特改,改得面目全非,连王元直都不认识自己生出来的儿子了。而凤九渊还嫌鼍龙这名字难听,大笔一挥,改成了应龙。就这样,王元直的儿子认了凤九渊当爹,凤九渊也理所当然地负起了责任来!
凤九渊现在脑子里关于各种武备和星槎的知识都是神术强行灌进去的,和他脑子里与生俱来的战舰设计思维还没有完全地融合。饶是如此,对王元直的设计图纸信手一改,也体现出了他的‘神人’牛级的手笔,理藩院那么多的章事,站在专业的角度上来说,他们不得不承认身具皇族血统的九王爷在这上面的天赋确实不是传说,更没有半点吹嘘的成份。
正是这样,他指导的工程一旦出了问题,就没有人能替补得了,只有他亲自上了。大材小用也好,杀鸡用牛刀也罢,总之他必须把大量的时间都花在应龙级星槎的指导建造之上,要不然到期拿不出货,麻烦的不止是那么一小撮负责建造的人,而是整个凤凰帝国。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他每天上午去中京督卫府巡视,用过午饭后就去工地指导星槎的建造。随着实际操作的多了起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对被封印进脑子的各种知识也融合得越来越快,也就越来越觉得应龙级星槎是一件‘恶心的失败作品’。想要改,时间上已经不容许,了不得只有在下件作品上再来弥补。
越着实际操作的增多,他那对战舰本能的激情又日渐爆发了开来。而神盘与他大脑的搭配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比之于智脑不知胜出了多少,指导之余,他甚至还设计出了两款便携式战刀和感应式引爆空雷。
设计战刀的灵感来源于思菊和索哈牙所配的武器。
思菊是用的匕首,长尺余,重径半斤,轻灵小巧,她把它藏在袖筒里。索哈牙的是长刀,连柄长四尺三寸,重十五斤有余,悬在腰间。从他们的使用经验来看,不论是藏在袖筒还是悬在腰间,都不是最方便的,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武器对敌人展开攻击或者防御。经过测试,索哈牙觉得战刀背在背上是最方便的,固定,不碍事,拔出时间比悬在腰间要少许多;而思菊则认为,如果能把武器变成头钗就好了,放在袖筒里固然隐蔽,但有时候却会妨碍行动。
一开始凤九渊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要求,试着去改,却创新。越改越发现不论怎么弄都达不到他满意的效果,除非是为武器添加上类似于神盘那种的精神感应功能方才最好。
神石是力量之源,玄晶则是最好导体和强化材料。但要让两者结合起来,只有通过神盘。
可神盘的建造太复杂,太庞大了,根本不可能细化到小小的单兵武器上。
怎么办呢?
然后凤九渊就开始对神盘进行了研究,掌握了神盘的感应功能原理后,他就试着把它添加进微型的单兵武器里。一开始试验总不成功,他也找不到原因。某天正在神盘上苦恼地找着答应时,恰好一名技师进来回事,见到了就问他是不是想把神盘的功能移植到近身武器上去,凤九渊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技师答道:“我们都曾想过,也都这么做过,但都没成功。”凤九渊这才知道自己也走进了误区,便道:“就没有成功过的先例?”技术说:“修行者可以用精神的力量来祭炼近身武器,使它们与自己心神合一,动念之间就可使用如意。通过外力恐怕是办不到的!”
凤九渊是头犟牛,你越说办不到他就越要去做。
然后他每天都把空余时间投到了这方面的研究中去,呆在神盘面前设计着各种的可能,但最终都以失败收尾。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让他加速了对封印在大脑中的知识的融合吸收。
某天在去工地的路上,他看见街边有卖一种叫‘竹蜻蜓’玩具的东西,见买它的小孩子们可以自由如意地控制它们在身边飞来飞去,煞是好玩,当即奇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思菊哧地一声笑道:“大多数的小孩子都玩过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是在奇怪它们怎么做到操控自如的!”便跳下马,对卖竹蜻蜓的老板道:“这东西怎么卖?”老板见他一身华服,又有侍卫扈从,知道是个贵人,便答道:“回公子,两个铜子一个!”凤九渊便取了一只在手里,问道:“怎么玩的?”
老板道:“这个简单:对着它吹口气,然后让它怎么飞就怎么飞!”
凤九渊就对竹蜻蜓吹了口气,然后学着小孩子们的做法,往空中一抛,想着它往左飞它就往左飞,想着它往右飞就往右飞,简直就跟使自己的手臂般灵活如意。顿时又惊又奇,问道:“老板,你是怎么办到的呀?”
老板道:“公子是贵人,自然不知道!”他拆开一只竹蜻蜓,指着小竹筒里的一小块黑色的东西道:“就这个,螟灵虫的蛋!”
“螟灵虫的蛋?”凤九渊顿时呆了,心说怎么一个螟灵虫的蛋就能起到如此神奇的效果呢?要知道螟灵虫可是一种最常见的昆虫了,不论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总能看到它们的身影,飞舞在花与花之间,采食花粉……
然后他就对螟灵虫展开了研究。终于花了三天时间,做出了一个能将螟灵虫蛋释放出来的精神波吸收并增加倍的法阵,就这样,可以像竹蜻蜓一样操控自如的近身武器出炉了。虽然它的制造方式实在有些不登大雅之堂,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可以让普通武士也能像修行者一样不受操持方式和空间限制自由地控制武器。
螟灵虫蛋,原来只是小商贩用来谋取薄利的‘小玩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帝国战略物资名录里的新成员。理藩院甚至成立了专门的小组,对螟灵虫蛋展开研究。同时还成立了另一个更高级别的小组,研究如何应用凤九渊无意间开发出来的新法阵(其实就是技术,只不过叫法不一样。)。
就在应龙级星槎完工的前两天,思菊的武器从于从袖筒里解放了出来,换到了头上,从尺多长的匕首变成了四寸来长的发钗。而索哈牙和王府侍卫们的武器也从腰间换到了背上,每个人的背上都多了只玄金打造而成的剑匣——如同传说中的修行者,意念动处,匣内的武器就可以破匣而出……
B.
348新的工作(二)
凤九渊‘不务正业’的创造发明让帝国上下着实振奋了一回。
‘螟灵阵’看似有很多弊端,比如:控制的范围过小,最多不超过10米,与修行者动辙千米万米相比简直不值一哂。持续时间太短,一只螟灵虫蛋最多支持一刻的消耗,之后必须更换螟灵虫蛋才行。第三点就是对材质的要求有些严苛,必须要掺加了玄钢、秘银或是玄金一类的金属打造的装备才可以流畅地控制。
虽说有上面三个缺点,但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最大的好处就是:所有的士兵都可以配备,无疑极大地提升了战斗力。同时还可以推广应用到其他的武器和装备上,说不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神奇妙用。
当理藩院把总章事的成果在奏折的形式报告到皇帝那里后,‘凤颜大悦’,下旨赏赐理藩院总章事若干,连带着整个理藩院也沾着了喜气,得了不少实惠好处。
凤九渊接到宫里的赏赐旨意后,就呵呵地直笑,说:“本来是闹着玩的,没想到惊动这么大!”见思菊得意地把玩手玄金打造的钗子,凤九渊突地意想天开地道:“你说,要是把这个法阵——不对,叫法阵不太准备,应该叫……”想了想后,嘴里终于蹦出了‘技术’两个字来:“……对,应该叫技术才对。要是把这个技术拿去合作,岂不是可以赚很多的钱?”
思菊暗暗叫道:“当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商人到底是商人,有了好了就想到拿去赚钱,以前是这样,以后恐怕还会这样。这人呐,失忆容易,失掉本性恐怕难之又难!”便说道:“是吗?你不知道这项技术的专利权并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理藩院么?”
凤九渊一呆道:“是呀,哎,可惜,要不然咱们就有了一大笔额外的收入了!”
思菊哧地一声笑道:“你堂堂王爷还缺钱吗?这话可别出去说,没得让人看低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怕什么?”说着,不知道又哪根经不对,一勒马缰道:“不行,我得进宫一趟!”
思菊奇道:“进宫干什么?”
“为赚钱的事呀!”说着打马就跑。思菊忙跑上来道:“你还真是有一出是一出呀。真要拿这个去赚钱么?”
凤九渊道:“你不知道,我突然觉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可以赚到很多很多的钱,多到整个帝国的百姓帮着我花都花不完。我突然觉得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把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卖到全宇宙去,然后把他们的钱全赚回来……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了!”
星海合众国上下谁不知道凤九渊的伟大理想?
让全宇宙都遍布他所研制出来的战舰!
这样的豪壮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的空前绝后,换作其他人,还有谁敢想?即便敢想,又有谁敢叫得全宇宙皆知?
凤九渊不但想了,也叫了,还真做到了。
六年,还不到六年,在他的天才头脑支撑下,在他那横冲直接的个性的支配下,恁是闯出了一片天地。不但促成了人类世界的统一,还支撑起了科拉米亚的抵抗大业。换作是谁能做到?
即便换了个世界,即便失去了记忆,即便不再是那个军火商人的身份,但一点热血被重新点燃,军火商的梦[www奇qisuu书com网]想再一次主宰了他的灵魂。思菊可以清晰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他将再一次以凤凰界为起点,实现支配和征服整个中宇宙世界的宏伟目标!
想到这样,她也忍不住热血沸腾了。回想着在星海工业工作的那段时间,想着星海工业每个人那种‘挟泰山以超北海,舍我其谁’的气势,她就觉得好怀念,好怀念。对于即将从凤九渊手底下开始的新未来,她又是那么的期待……
这样一个男人真了不起,总是能给人无限的欣喜和兴奋。
九离没料到凤九渊‘开窍’得这么快,竟然主动提出要由他来全面担起帝国武备的振兴,当真是又惊又喜,问道:“当真?你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吧?”
凤九渊道:“你就这么看我?我是那种一时头脑发热的人吗?”
九离道:“好,既然你有这想法实在是太好不过了……”原来有套计划专门来刺激凤九渊的,现在看来也用不着了。“我现在就下旨,由你出任理藩院尚,全面着手执行帝国武备振兴计划。”
凤九渊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最好不要这样!”
“怎么,有什么问题?”九离奇道:“还是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对。改革理藩院!”
“改革理藩院?说说你的想法!”
“第一,将研究部门从理藩院里彻底剥离出来,成立,成立个什么,什么……”
“你是想说成立个帝国武备研发中心吧?”
“对,这个名字不错。它名义上归属理藩院管,但却是独立运作的。这一点是必须得保证的。这个研究中心的头头就是我了,你不能派其他人!”
九离掩嘴笑道:“好,依你。那还有什么?”
“把武备的生产和销售也剥离出来,成立个什么什么商社呀,组织呀什么的……”
“这是个好想法。让他们自负盈亏,这样才能更大地激发大家的创造力!”
“对,对……奇了,我怎么感觉我脑子里明明知道这些东西,就是表达不出来呢?”
“你聪明,你无所不知,行了吧?继续说!”
“那个理藩院就专管外交什么的,或者给它直接降格为六部外的第七部吧,你说呢?”
九离想了想道:“前两条我都依,第三条不行!”
凤九渊奇道:“为嘛?”
“不为嘛!等你当了皇帝后就知道为嘛了。还有什么要求吗?”
“暂时没有了,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好,你的提议我口头上准了。回去仔细地商议一下,形成个具体的方案,然后以折子的形式递进来,在朝会上让大臣们都议议!”
“议议?”凤九渊不悦地皱起眉头道:“他们议什么?你是皇帝,你作主不就行了?”
“你可得知道,理藩院改革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内阁改制,它牵扯了帝国的方方面面,甚至说它的改革是动摇国本也不为过。这么大的事,你不让大臣们参与怎么能行?到时非但不能改革成功,恐怕还会惹出大乱子呢!”
凤九渊想了想道:“行,不就是个折子么?容易!”说着起身就要走。九离叫道:“记住,一定要详实,一定要有理有据。可别廷议的时候让大臣们逮住破绽,给你来个穷追猛打,你就等着哭吧!”
凤九渊冷笑道:“小看我?走着瞧!”
刚出凤鸣宫门,就见杨芸提着个食盒站在丹墀旁,他笑着招呼道:“都管姐姐,外面这么热,你站在那干什么?”杨芸道:“这盒点心是皇上让留给你的。带上回去吃吧!”
原来是这样。凤九渊接过道:“谢谢你呐,都管姐姐,回头得闲了来九王府玩。思菊她们都想你呢!”杨芸应了声好就进殿了。
武定中是个人才,他把凤九渊的想法完美地用笔体现在了纸上,有理有据,气壮山河,看完那份数千字的折子,凤九渊顿时了生出‘不批准理藩院的改革就是帝国的万世罪人’的错觉,可武定中说还有地方需要研究修改,怕到廷议的时候遭到大臣们的攻讦。
“攻讦?他们敢!”凤九渊道:“就不怕我当了皇帝将来寻他们的不是?”
武定中脸一沉道:“王爷,天子之位乃上天所授,是神器,容不得你这般轻言亵渎……”见老夫子又要板起脸来训人,凤九渊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好,好,我得罪了你的神器,我有罪,我悔过,行了吧?总之,这折子你给我弄好,这可是王爷我的宏伟蓝图,容不得半点差池!”
武定中脸色稍缓,道:“是,臣明白!”
武定中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召集王府的幕僚和文吏,商讨了一整夜,终于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恭敬地誊抄在折子上,等着凤九渊最后的审阅。
心头一有事,凤九渊就睡不下了,早早了起了床。来到资政堂,看过了折子后,就签下了大名,并让武定中立即派人送到青华门内的通政司处。
武定中没有叫人去送,而是亲自跑了一趟。凤九渊知道后,颇有些不是滋味地道:“这个老犟头真让人受不了。柔柔,弄几支玉参给武公鸡送去!”
冯尘笑道:“怎么,对人家印象改观了?”
“改观?不可能!我只是觉得尽忠职守的人是该得到赏赐的!虽然他又要说这是他的本份,但……算了,我跟你唠叨这些做什么?”
“哟,是不是觉得跟我说话掉价了?”
“我敢?”
“还有你不敢的?”
凤九渊顿时邪邪一笑道:“是嘛,你提醒了我……”虎扑上去,抱着冯尘就是一顿乱挠,痒得冯尘直叫饶命。
武定中得了赏赐之后,果真恭恭敬敬地来到嘉和堂外叩头谢恩……
349改革计划(一)
今天本来休息的。天天更新一万字,这个月累坏了,真的……只是已经养成习惯,不写反而不自在,所以又发了四千字上来。大家给我扎起!
分割线下是正文!
理藩院的改革遭到了廷臣们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理由有两点:一是祖制,二是体制。
怎么解释呢?
绝大部分廷臣认为理藩院已经成功运作了七千年,历史已经说明了它不存在任何问题,不需要改革,也不能改革。要不然就是对祖宗的不敬,是对帝国的叛逆。
另一部分廷臣则认为理藩院可以改革,他们也同意凤九渊在折里里说的改革才是朝廷保持良好运转的最佳良药,但他们又觉得凤九渊提出对理藩院的改革太过于狠了些,狠了把理藩院改得已经不是理藩院了,而是……谁知道是一个什么鸟部门?俨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们的底线就是同意将研究的部门分割出去,但却强烈反对把生产和销售的大权也放掉。
今天朝会原本讨论的重点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汛期,结果却变成了一场理藩院是否改革的辩论会。凤九渊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对抗着整个朝廷,简直疲于应付,而他唯一的支持者竟然是中令翁尚。这可是他在上朝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阻力可真是他娘的大呀!凤九渊眼见自己不能在口舌上战胜这些牛了心的二百五,便要耍混,却见翁尚朝他使眼色,而皇帝姐姐也别有意味地看着他。他这才怏怏作罢,说道:“既然诸位大臣意见这么强烈,那我就再研究一下……”然后气呼呼地不言语了。
大臣们获得了胜利,自然也是高兴无比,并没有再穷追不舍,接下来才是讨论如何应对夏汛的问题。
下朝之后,一名小太监欺到凤九渊身边,小声道:“王爷,陛下宣你凤鸣宫陛见!”凤九渊嗯了一声,低声问道:“就我一个吗?”小太监迟疑了一下答道:“还有翁相!”凤九渊这才点了点头,知道是皇帝姐姐是要布置反攻的策略了,便道:“好,我马上就去!”
到了凤鸣宫外时,翁尚已经先他一步跪在了丹墀下候见。
这时他对这位又黑又矮又壮实的老头多了五分好感,站到他身边道:“这么热还跪着?起来,咱们先进殿候着!”
翁尚苦笑道:“王爷,这是朝廷法度,是礼制。臣以为王爷还是跪下候见好,要不然御史言官们又得有文章可做了!”
“我怕他们?”凤九渊脖子一梗,满脸的凶相,道:“真要是惹火了本王,叫上王府的侍卫,挨个地寻上门去,把他们都揍成猪头!”
翁尚直摇头。凤九渊问道:“你不相信?还是认为我不敢,做不出来?”
“臣当然相信。只不过臣认为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王爷,如果他们就这样屈从了你,以后也就没有颜面在朝廷立足了!”
凤九渊蹲了下来,问道:“那依你说,该怎么办?这事我是非做不可的,姐姐也支持,不管是软的还是硬的,我都非得把它办成啰!”
“王爷,其实皇上也早有此议,只是虑及廷臣们的阻力太大,所以一直没有公开提出来。王爷与皇上本为一体,忧皇上之所忧,想皇上之所想,敢为天下先,自然令人佩服,但这事真的不能急,一急就会整出大乱子来!”
凤九渊道:“这么说来,你有章程了?”
“臣还没有。”
凤九渊正要开骂,就见杨芸走了出来,也不等宣,他就拉了拉翁尚道:“起来了,皇上叫进!”
九离才换了身衣服,或许是因为天气渐热的原因,脸色有些潮红,显得无比娇艳。翁尚不敢看不代表凤九渊也不敢,他盯着九离的脸正想取笑几句,见九离眼神一横,才意识到这是凤鸣宫,不得不像模像样的行了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坐着。
“这些老顽固们,真够让朕头疼的……”九离就以这句话开始了接下来的讨论:“翁卿,你认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理才好?”她不问凤九渊是有原因的。凤九渊脑子里没有任何政治手段,不同意他就硬来,蛮干。在他拥有强大的优势和后盾时,这样的做法往往能起到奇效,但眼下他却是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真要是一味胡搅蛮干,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和这个国家。
翁尚道:“皇上,臣认为廷臣们之所以不同意王爷的改革方案不外乎有两点原因!”
“哪两点?”
“第一是利益;第二是安危!翁尚的回答非常的简洁明了,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凤九渊也一下子就明白了里面的利害,忍不住问道:“利益,什么利益?”
翁尚道:“王爷想必是不知道的,帝国最主要的财政来源不在于从百姓和商家们身上征收的税负,而是理藩的武备销售收入!理藩院每年上缴国库的钱款总计为120150万兆金凤币,而每年朝廷的支出总计约为115130兆金凤币,如果遭遇天灾或是内乱,支出将会更多。早在3248年前,帝国皇帝就下旨永久免除百姓的一切税负,并立下规矩,后世之君谁敢向百姓开征税负,凡我凤凰国民,人人得而诛之。而商业税率是五十税一,每年朝廷在这上面的收入约为68万兆金凤币。理藩院除了是朝廷最大的财政来源外,同时还是百官们的除了俸银之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按规制,官吏的俸银是有定数的,足以满足其生活所需要,但为了遏制贪腐的现象,帝国在数千年的发展史上进行了无数次的探索,距今2200年前,神功皇帝陛下颁布了一系列严厉惩治贪污的律法,同时还规定,所有清廉自守的官吏,每年可以获得一笔相当不菲的‘清敬钱’……是清廉的清,孝敬的敬。清敬钱也是由理藩按官员人头划拨给户部,再由户部分发给百官们。以臣为例,每年可获得清敬钱约8金币凤,门下侍中、尚令、左右督御史、大都督则是每年约为7金凤币,六部尚和理藩院四会事约为5每年。最末等的看守牢狱或是值守城门的小吏每年也约有80金凤币。在这上面,理藩院每年就要支出1520万兆左右。而王爷你每年也享有理藩院划拨的20万金凤币的年敬!这些钱都得由理藩院来出,请王爷想想,如果你是朝廷百官,你会坚定地支持如此大手笔的改革吗?”
见凤九渊满脸的迷茫,九离笑道:“不单是你,我每年也有200万的年敬。就连宫里的使女、太监们也都有。怎么,这些武定中都没有告诉你?”
凤九渊摇头道:“没有……”他似乎若有所思,茫茫然地有些神思不属。只听翁尚继续道:“利益是第一位的,安危才是第二位的。请王爷想想,如果动了理藩院,官吏们的收入得不到保证了,他们是不是会铤而走险,把手伸向其他地方呢?这样一来,帝国岂不又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凤九渊反问道:“既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支持改革理藩院?”
“正因为理藩院重要,所以臣才支持它的改革。遍观古今宇宙,还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对一个部门依赖如此之深。事实上理藩院也背负了太地沉重的负担,已经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低谷,如果再不改革,理藩院必然会出大问题,那样就会把帝国牵连进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凤九渊没料到自己打主意的对象竟然不只是烫手的上芋而矣,还是只烧得通红,超乎他想像般巨大和沉重的铁蒺藜。
娘的,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其实不接也没什么,反正翁尚说的这些鸟事跟我无关,帝国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如果不是因为姐姐是它的皇帝,我才懒得管你是死是活呢。
如果接的话……这简直不能用烫手来形容了,搞不好就会把我整个儿给融化了,连渣都不剩下一点。可是如果不接,那我是不是自己建个炉灶来玩呢?貌似帝国法律又不允许吧?哎,这可真让人头疼的……
见他面有难色,九离问道:“怎么,是不是怕了?”
凤九渊本能地冷笑道:“我怕?我怕什么?!”
九离悠悠地叹道:“你要是怕就算了,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好些!”
“小看我?哼,接就接,别说是个火球了,就算它是太阳我也有吞天的本事!”
九离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后悔我就不叫你姐姐!”
“那咱们君臣三人就好好商议个法子出来,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些老少爷们!”
凤九渊一摆手道:“不必了!”
“嗯?”
“我有主意了!”
不单九离,翁尚也惊道:“王爷这么快就有办法了?”
“股份制,股份制你们听过吗?”
‘股份制’三个字是突然从凤九渊脑子里冒出来的,就在那一刹那,他完全明白了这三个字的涵意,也想好了策略。
九离当然明白什么叫股份制,只是不明白凤九渊有什么用意。翁尚当然也知道,迟疑着问道:“王爷是说……让百官成为改革之后的理藩院的股东?”
凤九渊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股东可不是百官,而是官位。就以你头上的中令而例,只要同意改革理藩院,以后每年的清敬钱由我完全负责,不单一个子不会少,而且还会多出一成来,那就你可以获得88000金凤币了,而六部尚们也有55000金凤币。嘿嘿,谁会嫌钱多?”
没想到翁尚立即摇头道:“这招行不通,他们不会同意的!”
九离也道:“都是些以圣人门徒自居的读人,富贵不能淫的道理你也不知道了?”
凤九渊道:“如果不改革,他们就连现在有的都保证不了,如果改革,不单现在有的可以得以保证,而且还会更多。两位,道理归道理,操守归操守,在实际利益诱惑的面前,理智总会告诉他们该怎么选择才是对的。要不我们试试?”
九离看了看翁尚,翁尚也拿不定主意。“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不如这样……”
当天晚上,凤九渊就理藩院改革的相关消息就从王府的幕僚嘴里流传了出去。他们说其实王爷是想为朝廷和百官谋取更多的福利,只要理藩院改革成功了,所有官吏每年的清敬钱不单不会减少,反而会比现在多,最少多出一成,如果经营状况良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流言,搞得偌大的中京城一整夜不得安宁。百官们访友的访友,窜门的窜门,连夜就听到的传言和相好的同僚心腹交换意见。搞得好多人一整夜都没有睡。
凤鸣宫的九离从杨芸嘴里得知了中京城的热闹之后,忍不住苦笑道:“看来九渊对人性的了解毕竟比我们深刻。什么道德,什么操守,在***裸的利益诱惑面前简直就不垮一击。原以为这个问题最难解决,现在才知道想岔了,完全岔了……”见杨芸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殿角,她叫道:“芸儿,你说九王这招真的管用吗?”
杨芸答道:“回皇上,已经管用了。从五组才传回来的情报来看,今天朝会上最坚决抵制九王殿下改革建议的左右都御史刘大人、吴大人和尚令张大人已经达成了意见,他们会有条件地同意支持理藩院的改革!”
九离奇道:“什么条件?”
杨芸道:“今明两年的清敬钱要提前划拨到户部,保证他们的利益不会因为理藩院的改革受到伤害。至于所谓的一在的加项,可以事后再兑现!”
九离一听,勃然大怒,一拍凤案道:“混帐,全是一堆混帐。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想到达成密议的还是执掌帝国监察大权的左右都御史和执掌政令的尚令,她的心顿时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了,恨不能现在就下旨,将这些道貌岸然,猪狗不如的东西全都斩杀干净。
“陛下息怒,这只是探子们才传回来的情报,说不定接下来还有变也未可知!”
凤九离这才怒气稍息,暗暗咬牙道:“只等理藩院改革成功,帝国完成重振计划,定要让这些伪君子们好看!”
350改革计划(二)
第二天开始,就陆续有反对理藩院改革的折子从通政司递到凤鸣宫。-_吧(.PS8)九离俱留中不发。
两天后,凤九渊和中令翁尚联名具奏的折子也递进了凤鸣宫。较之上次朝会提出的改革方案,这次无疑温和了许多,最为明确之处就是照顾到了各方的利益。
古语有云:君子言义不言利。
只要一言了利,那就是堕入小人之流了。所以,自古以来的读人尽管满腹心思地想谋尽天下之利,但嘴上依旧是仁义道德地说个不停。而朝廷政府则是为了‘教化万民’,活脱脱地也成了一个最大号的伪君子,什么劳模,什么先进,什么时代先锋,什么……什么什么鸟都能整得出来,今天开会说反腐,明天开会说廉政,后天开会又说为民服务。
一句话,却你娘的蛋,官样文章谁***不会做?
天天反腐说明**已经到了根子上,天天说廉政证明举国**,天天说为民服务是因为没人为民服务……会议也好,宣传也罢,只有反着读你才能品出真正的品道来。
人心都是有**有想法的,宣传可以愚弄一时,愚弄不了一世。越是对追名逐利晦莫如深,严加禁止,就越是物欲横流,礼崩乐坏。所谓堵不如疏,堵得了一时最终会换为浊水横流天下。
旁人觉得当政者言利会荼毒万世,会败坏国民风气,凤九渊却不这么看。人是有社会组织性的动物,**是客观存在的,如果你把它藏在暗处,长久见不到阳光就会恶臭**,致命整个社会污浊不堪;如果把它摆在明处,经常有阳光照晒,自然干燥如常。
言利和言义两者只要把握适度了,才能对治国理政和社会风气起到最佳的引导作用——当然,这话不是九王殿下说出来的,而是武长史根据凤王爷的话总结出来的。
所以,在新陈奏的折子里,凤九渊里所当然地把保证百官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帝国的利益还退居其次,他甚至这样说:不能首先保证百官的利益,那么百官就不会积极地保证帝国的利益,最终受到伤害的依旧是帝国的利益……
九离在看了折子之后,仿佛看到一个脱得***裸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直感到脸颊又烫又烧,心下有种说不出的难言别扭。暗道:“……他怎么把这些问题全都挑明了?哎,这下可倒不好处理了。如果把折子交部议,廷臣们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看法?百姓们知道了又会有什么看法?”纠结了半晌,总是拿不定主意。
恰在此时,门下侍中欧阳龄来回事,九离就把凤九渊的折子给他看了,问道:“你怎么看?”
欧阳龄虽不是道学夫子,但也非傲视流俗之辈,看完凤九渊的拍子后,喃喃半晌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在九离又问了一遍后,他才答道:“回皇上,臣觉得,臣觉得……九王爷是个实诚人!”
九离笑道:“还用你说?他这人从小就这样,讨厌拐弯磨角。可一旦拐弯磨角起来呀,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我是问你对这折子怎么看!”
欧阳龄道:“这个,臣认为九王爷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本末倒置?”
“有国方有家,国不能立又何以保家?臣认为,应以朝廷的利益为重才是正理!”
九离暗道:“又是一个伪君子!”嘴上淡淡地问道:“这么说来,你也是支持九王爷的改革方案了?”
欧阳龄这才知道皇帝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挖了个坑,忙道:“臣只是,臣只是……”九离一摆手道:“好了,朕知道你的意思。”这才拿起朱笔,在凤九渊的折子上批下了交部议的字样。想着又觉得不够全面,又加上了一句:另着各省、部、院、府堂官佐贰就此折各抒己见,奏朕知道。钦此。
部议,顾名思议,就是交由朝廷各部讨论决定。只有疑而不决的重大国策或是事态才会交部议处,一般的事件都是直接指定由某部或某院议定陈奏的。
九离这不单是要三省六部、督察院、大都督府和理藩院都参与到理藩院改革的大讨论中来,还要求各部门的首长和副首长都必须发表自己明确的意见,并以面的形式让她知道。
她这是在逼百官表态!
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是支持,亦或是反对,她都要先掌握清楚,再作下一步的定夺。
折子的副本传到各部之后,头头脑脑们一刻也坐不得了,立马马地召集起了所有的手下开会,讨论九王爷提出的理藩院改革方案。
三天前的朝会上的大辩论已经传遍了整个中京,甚至连各星球的总督府都知道了。所有人都觉得九王爷的手下得未免太狠了些,这一刀切下去固然是畅快了,难保帝国不会因此而灭亡呢?因此,反对之声汹汹而起,几乎听不到赞成的。
其实并不是他们认识不到当下理藩院的弊端,而是凤九渊在朝会上提出的改革意见里丝毫没有提到有关保障百官利益的条款,他们怕自己一旦同意了这个改革方案的执行,以后每年就领不到那笔数目可观的清敬钱了。这可就会令他们原本优裕的日子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帝国律法规定:贪贿一百金凤币以上者罚5年苦役,终生不得为官为吏;贪贿五百以上者,罚十年苦役,刺面,终生不得为官为吏;贪贿一千以上者,斩双手,终生不得为官为吏;贪贿五千以上者,抄家,斩首;贪贿一万以上者,抄家,斩立决,三代不得为官为吏;贪贿两万以上者,斩立决,满门贬为贱奴,五代不得为官为吏;贪贿十万以上者,满门抄斩,同族三服以内三代不得为官为吏。
严惩的同时,也制定的惊人举报奖励制度。所有举报者可获得贪贿数额15%的奖励,并受到律法的保护,谁如果敢打击报复,与贪贿者同罪。家人举报家主贪贿者可获20%举报奖励,并可免除不知情家人的罪责……
其实,就算有再严厉的制度,如果没有相应的奖励来支撑,一样难以杜绝贪污。就好比当下的帝国,官员们除了俸银外,还有丰厚可观的清敬钱可拿,谁的手还敢乱伸?
要知道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全部使费也不过5070金凤币左右,一个最末等的狱卒或是城门卫兵干一年下来就可获得80金凤币的清敬钱,再加上120金凤币的年俸,足有200多金凤币的收入,足是三户人家的年度全部使费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官做到翁尚这一级,除了2金凤币的年俸外,每年还有8的清敬钱和其他的奖励,总共收入约在12万左右。有了这笔钱干什么还不能够?再如果去贪贿,别说律法难容,百姓们用嘴也能骂得你三代不得翻身了。
饶是如此,依然有官员铤而走险,把他们罪恶的手乱伸。帝国行政系统共有官吏518万名左右,军队系统共有将士300万,每年因此而处决的贪贿官吏和将领多则上百,少则十数名,还是难以从根本上杜绝。但如果没有清敬钱的存在,偌大的帝国恐怕早被贪贿给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吧?更何谈立足于中宇宙世界呢?
清敬钱,清敬钱,有了它未必就能真正清静,但如果没有了它,整个帝国立马就得崩盘。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凤九渊就当即对自己的方案作出了修改,摆出***裸的利诱架式,要这些官员主动支持理藩院的改革。可官员们也不是傻子,你说请君入瓮我就来?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在官场上混,其他的不重要,这面子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的。
凤九渊就算摆出了令人眼谗得不行的利诱政策,而他们个个都恨不得立马马同意,并收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但如果表现得心急,既丢了面子,又丢了架子,还得遭同行耻笑不是?
所以,这理藩院的改革计划注意要有波折。
果不其然,督察院左右都御史都上折子表示强烈反对,还捎带上了一大堆的圣人之言,指责凤九渊的改革计划是‘妖火惑众,祸国殃民’之举……如果不是九离早得知情报,知道他们是支持凤九渊提出的新改革计划的,还真要被这份折子给吓一跳呢,从而重新考虑是否要同意凤九渊的改革计划——其实凤九渊不过是依旧是开路的急先锋罢了,真正需要改革理藩院的是帝国,他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地挑起了这个担子。
九离当然希望这个改革计划是由凤九渊来牵的头,一旦成功,将就为凤九渊赢得空前的声望,为他的登基彻底地扫平的障碍。
可如果不成功呢?
那就不单是凤九渊的失败,也是她这个皇帝的失败,还是帝国的失败。
不成功则成仁!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遭遇多么艰难的险阻,一定要促成理藩院改革的通过。
她甚至为此作好了退位的准备!
看了督察院的折子后,也不知道该批上几句什么,想一想,就用朱笔写下‘知道了’三字。
这是皇帝对不能留中,暂时又没有适当处置意见的折子的惯常批答。看着给予了回答,其实什么意见也没有说,只有天才知道‘知道了’这三个字里藏着什么意思。
随着通政司陆续地将各部院头头脑脑们的折里送呈了进来,九离都一一的细看了。很明显,墙头草占了多数。
除了督察院明确表示反对外,其他各部院的态度就显得相对暧昧了些。或许督察院是出于自于职责的需要,所以把反对的调子唱得这么高吧?
看样子改革计划获得通过的成算增大了。想了想之后,九离又下旨,让中京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参与进来,并为两天后的朝会预热。
其实别把这事看得太过于复杂了。为什么这么说呢?
就好比一家大公司要推行一项改革举措,说改革成功了可以给每个员工涨工资,而大家又都知道改革是对公司有好处的,在两面利好的情况下,设若你是公司的员工,是会同意呢还是表示反对呢?
当然是同意了!
之所以会这么干脆,是因为这里面没有了道德的羁绊。设若这个改革是以背叛国家或是信仰为代价的呢?我估计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干脆地同意了!
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
道德这个调子什么时候都得唱起来,这不但不会造成任何损失,说不定还会在某些时候赢得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九离的旨意一下,中京城顿时空前热闹了起来。拜座师的拜座师,寻恩主的寻恩主,访同年的访同年……各种聚会在私邸和酒楼同期举行了起来。目的只有一个:讨论是同意九王爷提出的理藩院改革方案还是不同意,如果同意又是怎么个同意法,如果不同意又要怎么表态……反正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复杂得可不是一般普通人能够想像得到的。
凤九渊倒是安逸地呆在九王府里坐看山河色变,盘算着如果这招还不能促使理藩院改革计划获得通过,那就只有另辟巧径了。反正他老人家是打定了主意,不管软的硬的,总之要走出一条路来才行。正无聊间,小太监来报,尚令张平张大人求见。
尚令张平?
凤九渊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主要是平时见他的机会太少了。
中负责政务,尚负责政令,门下负责监察封驳,三省之间互相制衡,构成了帝国的中央权力机构。因为神石走私案的事,凤九渊才对翁尚多了关注,再因为他对自己提出的理藩院改革方案的支持,两人这才走到了一起,建立了合作关系。尚令张平可能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想趁这个机会搭上车来,多分些好处吧?
尚令毕竟不是小人物,怠慢不得,凤九渊一声快请之后就让韩以柔拿衣服来换。
351弥罗来使(一)
朝会如期举行。-_吧(.PS8)
但经过整整一个上午的激烈讨论,依旧没能达成统一的意见。只不过较上次朝会所不同的是,这次支持者和反对者几乎各占一半,另外还有一部分保持中立态度的。
朝会从辰时三刻开始,午时三刻结束,持续整整约两个时辰。
凤九渊实在搞不懂这些大多数都上了年纪的大老爷们精神头怎么这么好?没坐没靠,没吃没喝的,恁把他顶得七晕八素,邪火突突地往上蹿。偏偏个个都抱着一番大道理,压得他发作也不是,不发作更不是,甭提有多难受了。
散朝的钟声敲响了,九离不得不出声暂时终止这场讨论,她道:“……朕看出来了,诸位都是忧民忧国的实诚之士。理藩院的规制沿袭已经有838年未曾改动过了,祖制虽是祖制,但祖制未必就不能改,要不然也不会有历代先皇对理藩院的诸般改革了。诸位如果说改革错了,是不是指改革理藩院的历代先皇也错了呢?所以改革没错,但要看怎么改!好了,今天的朝会到此为止,诸位就理藩院改革有意见或者是方案的,尽可以向朕递折子。这个问题就留到下次朝会再讨论吧!退朝!”
在悠扬的乐声和太监们的呼喝声中,上百位大臣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一出无极殿的大门,凤九渊就咬牙切齿地叫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帮二百五,全都脑子里进了耗子……”不巧张平的声音在身畔响了起来,他道:“王爷不必操之过急。皇上已经表态支持理藩院的改革,还把成功主持理藩院改革的历代先皇都请了出来,这足以说明支持改革的决心。诸大臣之所以会有如此相左的意见,最主要的还是不明白皇上的意图。今天的朝会之后,风向必然大变,不必等到下次朝会,百官们都会相继上折子支持改革的!只不过就改革的具体方案上,臣估计又会有波折!”
翁尚也凑了上来,问道:“哦,张大人是怎么看的?”
张平瞅了瞅翁尚,两人素来不对路,却都抢投到了凤九渊的帐下,只不过翁尚更为眼明手快,拔了头筹。“不敢。想必翁相有更高妙的意见了?”
翁尚笑了笑道:“今天的朝会上,我可是诸般解数全都丢了出来。张大人,你还没看见吗?”
见两人还在勾心斗角,玩着花花肠子,凤九渊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道:“怎么,两位还嫌没有吵够?”
两人一听凤九渊不悦,忙请罪。张平说:“这样吧,王爷,臣今晚抽空去拜访一下督察院的刘吴两位大人,争取说服他们支持王爷的改革方案。只要拿下了这两位,反对派基本就瓦解了!”
翁尚尽管知道张平本就和督察院的刘吴是一伙的,但嘴上却不说破,要不然凤九渊又怀疑他们在彼此拆台,那就不好了。也说:“六部这边臣也会召开会议,争取尽快把意见都统一起来。这样一来,改革的阻力就大减,王爷的宏伟蓝图就可早日展现了!”
见两人都自请了差使,凤九渊这下才满意道:“那就辛苦两位了。还是那句话,咱们现在做的本来就是生意,就拿做生意的头脑来跟他们谈,要好处可以提,能给的本王绝不吝啬。”见两人面露尴尬之色,笑道:“两位觉得这说法丢人?可我觉得一点也不丢人。千里为官只为财,要是让本王把这点来之不易的清敬钱给搞得没了,你说换谁会心甘?到时两位恐怕也都恨不得吃了我吧?别矫情,本王是个实在人,相处久了你们自然知道。何况这又不是干坏事,至于那么晦淫晦盗的吗?”
“是,臣谨遵王爷教诲!”两人只得躬身作揖,算是领教了凤九渊的这番‘金科玉律’了。
还没出宫,就有小太监追了上来,说皇上宣他去武安殿。
武安殿?不就是接见外来使节的地方么?去那里做什么?一问小太监,才知道弥罗境大天尊派了使节来,皇上正在武安殿召见。
弥罗境?凤九渊心下一跳,暗说那个欧白华不就是弥罗境大天尊的弟子么?他派使节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快步来到武安殿,正见到使节向皇帝送呈大天尊的礼物。凤九渊在太监的引领之下,站到了班中。只见使节揭开匣子,顿时红光满室,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引来了阵阵惊疑之声。只听使节道:“皇帝陛下,此剑乃是鄙境大天尊亲手所铸,经过秘法加持,坚韧锋利,威力无穷!”
呵,素来只有帝国送人武器的,什么时候见人家送帝国武器来着?这不是明摆着讽刺人么?弥罗境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九离也不知道是没有品味出个中的意思还是王者气度,表面没有看出半点不悦之意,一面让人收下礼物,一边好言抚慰来使。
客套表演完了,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使节一张口,就说奉大天尊旨意,希望帝国能够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答应出售神石,弥罗境愿意高价购买。
中宇宙世界谁不知道凤凰界的规矩,神石从来不单独出售,要么买武器,要么一切免谈。这弥罗境怎么回事?先是以武器所为国礼相送,接着又明摆着来挑战凤凰界的底线,说他们包藏祸心一点也不为过。
九离刚才还看着笑意盎然,一听使节说要求购神石,脸色立即沉下来道:“特使远来辛苦,先请驿馆歇息,其他事情可容后再谈。至于神石一事,请特使回复大天尊,鄙国万年来的规矩宇宙皆知,大天尊若珍惜两国关系,以后就请再也休提此议!”然后就让杨芸摆驾,走人了。
使节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冷冷地看着九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凤九渊则是奇了,暗说:“巴巴地把我叫来武安殿,莫不成就为了看这么一出戏吗?也太没意思了!”
刚出了武安殿,又见到刚才宣他来的小太监,说:“王爷,皇上宣你凤鸣宫陛见呢!”
凤九渊心头有火,寒声问道:“把我呼来唤去的什么意思?好玩呀?”
太监忙跪下道:“王爷恕罪,奴才哪敢呐。确实是皇上的旨意!”凤九渊这才冷哼一声,走了。
还没进凤鸣宫,就感到气象不对劲。整一个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只差没有电闪雷鸣了。
见杨芸站在殿外,便凑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杨芸悄声道:“才发火呢。进去吧,正等你!”
凤九渊这才掀开帘见,往里一看,就见九离冰雕像坐在凤案之后,那张脸冷得让人感到寒意彻骨。忙不迭缩回了脖子,正要开溜,就听九离叫道:“看什么呐?进来!”
凤九渊嘿嘿地笑道:“什么事发这么大火?”忙从天宁手里接过水瓶,凑到凤案前给九离的杯子里加满了,道:“喝杯水,消消火。有事咱们慢慢说!”
九离把杯子端到了嘴边又放下,道:“这火我消不了!”砰的一点把杯子往凤案上一剁,厉声道:“弥罗境也欺人太甚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哼!”
“怎么啦?不就是想买神石么,不给不就完了嘛!”
“你,你哪里知道!”
“我又不知道什么了?”
“你,你……”九离见他一脸茫然,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好多事情,便道:“你对今天的事有什么看法?”
“看法?不就是那个大天尊讽刺了你一回,还想要买咱们的神石么?”
“你觉得这事还不算耻辱?”
“算,当然算了。你不是还要回礼吗?到时再好好羞辱一下那个大天尊不就完了?”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见九离欲言又止的样子,凤九渊急得不行,道:“我说,姐,能不能把问题说清楚。巴巴地把我叫到武安殿,又巴巴地把我叫到凤鸣宫,这是要告诉我什么呢?我脑子没你想的那么好使,至少是在这方面。你就直说了吧!”
天宁见他竟然跟皇帝使起脾气来,吓得脸色苍白,真不知道皇帝作怒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却没料到九离非但没有作怒,还悠悠地叹了口气说:“这皇帝呀,真……哎,算了,没什么。我让你去武安殿是让你见识一下帝国的外交局面。来凤鸣宫是想跟你谈谈理藩院改革的事,这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嗯,刻不容缓,我知道!”凤九渊支吾着应道:“看来我真该好好地上堂内政外交课了。都不知道咱们正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呢!”
九离道:“你现在最重要就是把应龙级星槎弄好。咱们这次就靠它了!如果凤凰界连这点优势都失去了,恐怕……总之,你的工作重点就是搞好武备研发和建设,有了它,凤凰界才能在中宇宙世界立足!要不然不等魔怪来攻,就得被其他势力吞并了!”然后又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凤九渊不得要领,听着迷糊,只是有一搭没搭地应着。
352弥罗来使(二)
九离没有留饭。从凤凰城出来的时候,凤九渊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胡乱找了家酒楼吃了点东西。然后就说去王元直家看看。
自打上次被刺受伤后,王元直就一直在家休养,也不知道恢复得怎样了。这工程建设上少了他,凤九渊觉得自己一个人全兜着还真照应不过来。
思菊说王元直的家在归义坊横七道胡同,隔着有好几十里路,现在天热,问要不要坐马车去。
凤九渊道:“热就热一下呗。出出汗有利身体健康!”
中京城很大,纵横各九十九里,周围共计三百九十六里。皇宫凤凰城位于中京正中,纵横各九里。除了皇宫之外,整个中京被划分为七十二个坊,大小街道胡同共计条,一条不多,一条也不少。共居住着200余万人,其中外来人口约占三分之一。
如此庞大的城市,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马和马车。每一个坊都设有五个驿站,行人可以在这里租用马匹、走骡、驴子、马车、轿等各种交通工具,费用不贵,方便快捷。当然,官府提供的360个驿站是无法满足200多万人的出行需求的,不足的部分也就只有靠民间力量来补充了。因此,中京城不但有200余万人,还有数十万计的牲口,热闹得不行。
几十里路的街道里巷,直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赶到。
凤九渊已是一身臭汗。心里早悔先前说过的‘出出汗有利身体健康’的屁话,只不过碍于面子,才没有发出唠叨来。
王元直府的门脸很小,谁让他只是一个五品官呢?在中京城里,五品官比蚂蚱大不了多少,粗略一数,各种顶着五品实衔和虚衔的官不下两千号人。但像王元直这样的五品官整个中京却只有一个,只有他王元直一个。一则是因为他是工部司郎中,正职,不是副的,这个职位整个凤凰帝国都只设了一个;二则是因为他还挂着理藩院章事的头衔,理藩院章事上千号人,由工部司担中担任的章事只有他一个。
王元直在中京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但他的府邸未免过于寒酸了。
的门脸,左右不过两米来宽,上门悬着一块很普通的牌匾,上‘王府’二字。门右的石壁上嵌着一块铭牌,上着‘横七道胡同六号’。这就是门牌号了。
索哈牙上前敲门,凤九渊站在门下的梧桐树下歇凉。梧桐树权当栓马桩。胡同里的人家见来了大队人马,很是好奇,都缩在门缝后门看稀奇。
王府的小门吖的一声开了半边,露出个老苍头的脸,他疑惑地打量了索哈牙和站在门外的一行人,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索哈牙道:“听说王大人病了,我们家公子特地来探望!”说着递上了礼物和名贴。
老苍头只收下了名贴和礼物道:“请稍等!”便进屋去了。
过了片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小门洞开,王元直在妻子和老苍头的扶持之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作势就往下拜。凤九渊忙扶住道:“都受了伤,至于这样吗?”
王元直到底是强行躬身作了一揖,道:“臣王元直叩请王爷金安!劳动王爷下驾,臣实在愧不敢当!”
凤九渊笑道:“咱们是同僚,来看看也不行了?”王元直忙往屋里让。这时,胡同的邻居才知道来的人不是什么贵介公子,而是一位王爷。
中京城住着几位王爷?
只有一位。那就是皇帝的亲弟弟,九王凤九渊。
哗的一下,整个胡同都热闹了起来,围在王府门前看王爷……
见王元直的行状,凤九渊就知道一时半会他是没办法上工的,问了问伤势,又问了用药的情况,想着王府有上好的金创,便道:“回头让你家老苍头跑一趟,我府里有上好的金创药膏,最是活血生肌,保准比你现在用的药好!”王元直道:“不敢!臣何德何能,蒙王爷赐药?”
凤九渊道:“赐个屁……”笑道:“告诉你吧,不是为了你我才给药的。工地上没有你当真乱得不成了章法,再加上我事情又多,一个人怎么也兜不转。所以呀,得想办法早点治好你的伤,要不然麻烦就大啰!”
王元直道:“臣也是忧心如焚,奈何,奈何这些庸医……”
“别责怪医生了,毕竟你也上了岁数,不是年轻小伙子,恢复起来不容易……”两人又谈了些工作上的问题,凤九渊就起身要走。王元直却突地说:“王爷请留步!”
凤九渊奇道:“怎么,有什么问题?”王元直这才支出了家人,问道:“敢问王爷,弥罗境的使节可是到了?”
“对呀。那些家伙可够傲慢的,送了姐姐一把武器作为国礼,还说要帝国开放神石市场。这不是找咱们麻烦么?”
“王爷有所不知……”王元直道:“弥罗境一直想跟咱们争夺武备销售的市场,近年来,他们又着实推出了好些令人称道的产品,抢走了咱们不少客户。再者帝国的武备研制陷入了新一轮的低谷,亟待振兴。咱们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和碰撞着实不少。应龙级星槎就是咱们借以翻盘,彻底打垮他们气焰的利器,千万为能出岔子,还请王爷在意!”
凤九渊道:“这个我知道的。不过,说实话,我对应龙级星槎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这玩意……”摇了摇头,又是叹气。王元直紧张地问道:“怎么,王爷觉得应龙级星槎有重大缺陷不成?”
“没什么,你好好养伤。记着一会派人来取药!我先去了……”
王元直的伤势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这不免令凤九渊忧心忡忡。
离了横七道胡同,快马赶回王府。刚进入咸安坊,就见许多人围在一家兵器铺前,闹轰轰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凤九渊本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但围观的路人挡住了原本并不宽敞的街道,索哈牙就叫道:“让让,请让让……”人群里却有人叫道:“骑着那么高的马得意什么?有本事把这些蛮子赶走才是道理!”
凤九渊一听这话,问道:“什么蛮子?”马旁的一名年轻人道:“弥罗境使团的随从在这里面捣乱,说咱们凤凰境制造的兵器是垃圾,比豆腐硬不到哪去。伍老板不服气,就跟他们比了起来。这不,出乱子了……”
凤九渊哦了一声,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索哈牙想要劝阻,凤九渊却已经翻身下马,钻入了人群。
到了店前,就见大堂内一地的断剑,一名矮壮汉子正满脸死灰地听面前的壮汉说着什么,只可惜人群太吵,也听不清楚。凤九渊走进店内,问道:“谁是老板呀?”那矮壮的汉子打量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公子,本店今日不营业,本店,本店今后也不营业了……”言罢长叹一声,低下了头,不胜悲怆。
凤九渊奇道:“你是老板?怎么就不营业了?”
站在老板面前的壮汉看了看凤九渊,冷笑道:“就凭他店里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好卖的?还不如趁早收拾回家,免得丢人现眼!”
凤九渊捡起一截断剑,看了看道:“嗯,火候淬得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垃圾……”壮汉哧地一声又笑了,说:“无知就是无知!”
“无知?请教了,我无知在何处?”
那人掷下一把匕首道:“我懒得跟你解释。这把匕首是咱们弥罗境猎户日常佩带,用来切肉的玩意儿,却也比你们凤凰界所谓的上等兵器好百倍,千倍!”
凤九渊奇道:“哦?”索哈牙捡起匕首,看了看,眼里顿时露出了异色。凤九渊接过,掂了掂重量,然后看了看刀身的光泽,笑道:“九炼钢铸造的么?”
此言一出,倒是壮汉的脸色变了。
凤九渊道:“敢问,这把匕首当真是猎户日常佩来割肉的玩意儿么?它的成本值几何?又要费多少工时才能铸成,你可知道?如果你弥罗境猎户真的个个都能配上这匕首,那又何必求到我凤凰界来购买神石呢。当真是滑天下之下稽了。”
壮汉兀自一梗脖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凤凰界打造的兵器就是垃圾,不见这么一地的断剑都是被我的匕首切断的么?”
凤九渊道:“是么?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侍卫们配的刀剑如何!索哈牙……”
索哈牙接过匕首,翻手一掷,匕首倒插入堂中的柱子上,大喝一声:“起……”只听得呛的一声龙吟,一把闪烁着烈日般夺目光华的战刀从索哈牙背后的剑匣里破空而出,恍如有生命的灵蛇般卷向匕首的锋刃,叮的一声轻响,匕首的刃尖就被斩断掉落在地了。
索哈牙收剑而立,凤九渊又喊道:“李十八……”李十八一如索哈牙般表演了一回,又斩下一截匕首来。然后又是王二楞子……八大侍卫依次都表演了一回。店内店外尽是雷鸣般的叫好声。而壮汉见此状,已是面如死灰之色,倒是武器店老板,又恢复了生气,显得极是兴奋。
待八名侍卫都试完剑后,凤九渊这才对壮汉道:“这位老板所卖的不过是咱们民间百姓寻常使用的自卫武器,而我的侍卫所用的才是咱们凤凰界军队配备的制式武器。虽不能像弥罗境那样每个猎户都配上,但至少我们的300万将士却是人人都有一把的!要不要我带你去中京督卫府的兵营看看?”
壮汉已经委顿了下去,脸色苍白,额上汗如泉下,说:“不,不,不必……冒犯,冒犯了……”带着手下,仓皇逃走了。
老板追上几步,大叫道:“嘿,那蛮子,你削断的这一地刀剑就不算钱了?”人群又是一阵哄笑。凤九渊听得出来,刚才八大侍卫的一番表演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自豪感,个个都显得兴奋无比。
“算了,老板,看在他们是外国使节的份上,损坏的这些刀剑算我的!”
老板道:“这怎么敢?公子,你……”正说着,顺天府的官差冲了进来,领头的显然见过凤九渊,一愣之下,旋即跪倒,叫道:“小人叩见王爷,王爷金安!”大家这才知道灭了弥罗境使团威风的人就是住在咸安坊的九王爷凤九渊,人群顿时跪了一声,都高喊:“王爷千岁……”
回到王府后,凤九渊原本表现得兴奋的神色立即沉了下来。对索哈牙道:“看看你的战刀!”
索哈牙取出战刀,只见刃口已经缺了一小片,他顿时大惊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凤九渊则感叹道:“九炼钢,九炼钢,好厉害呀……”又让其他侍卫们也看看自己的刀剑,果都或多或少的毁损了,无不感到痛惜。
凤九渊冷笑道:“你们不用这样。我敢打赌,九炼钢铸造的武器绝对不可能太多的。那匕首不过是专门打造出来煞我们威风的,恐怕只此一把!”又说:“看来弥罗境当真是处心积虑想跟我们凤凰界作对了。你有九炼钢,难不成我就没有十炼钢了?就让你们这些妄图尊大之辈瞧瞧本王的手段。索哈牙……”
很快,九离也听到了下午发生在咸安坊的事,派出了杨芸来询问。结果被告知凤九渊去了工部的百炼堂,估计两三天不会回来的。
百炼堂是工部的兵器设计研制中心,什么样的材料、什么样的炉具都有。受到一次小小的刺激,凤九渊决心研究出比九炼法更好的铸造工艺。
所谓的九炼钢就是以九种原矿各99斤,经过次锤炼淬火后锻造出来的金属。锻造出的成品金属锭必须重九斤九两才算合格,超一钱或是少一钱都是失败品,并非真正的九炼钢。相对于当下的百炼法锻造出来的金属而言,九炼法锻造出来的九炼钢无疑就是神品级别的了。难怪普通刀剑在它面前跟豆腐一样,随便一切就断。
353弥罗来使(三)
凤九渊却不知道,那弥罗境使团的壮汉回到驿馆后,慌不迭地找到了大天尊特使耶罗,把武器店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耶罗听了,骇然道:“当真?每个侍卫的武器都这般的锋利?”
壮汉道:“是,是,属下看得真真切切的。最让人不敢相信的,他们,他们就这样……”学着索哈牙他们的动作比划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起’,就见一道寒光从背后的剑匣里飞了出来。如果不是属下确实看清楚那飞舞的东西是刀剑,还真要怀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了呢!”越说,壮汉的脸色越白,白得近乎透明,看样子真是吓得不轻。
耶罗更加难以置信了,吃吃地问道:“你,你是说,是说他们,他们都是修行者不成?”
壮汉道:“不,不,不像……”咽了口唾沫,嘴唇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干裂了,他说:“我看只是他们,他们的武器太厉害了!”
耶罗幽幽地想着,眼神又阴又冷。半晌才摆摆手道:“好了,你下去吧。以后就不要出去惹事了,看来咱们真是低估了凤凰界,他们的家底厚着呢!”壮汉下去后,他在堂内来回踱步,总觉得大天尊此举太过于冲动冒失,搞不好会弄出大乱子的。越想越不对头,拿起纸笔写了封信,叫道:“来人!”一名随从应声进来,他道:“把这封信送到理藩院,交给宝方宝大人!”那人应了声是,就在退下去,耶罗叫住他叮嘱道:“记住,行事谨慎些,不要再惹事了!”那人显然不明白耶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交待,一呆,似乎想要问为什么,耶罗斥道:“让你去便去,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宝方是理藩院主管外交事务的会事,耶罗跟他没有私交,只不过是想以使节的身份请这位宝大人吃顿饭,一则是感谢理藩院的款待,二则是探探凤凰界的口风。
信送到理藩院后,第一时间就交到了宝方手里。宝方见是耶罗以私人身份在恒河酒楼宴请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暗道:“这个耶罗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哼,我就去走上这一遭,顺便探探他弥罗境到底想干什么!”便写了回信,让人交到送信人手里,然后就忙忙地带上耶罗的信进宫去了。
理藩院四会事只是正三品衔,比六部侍郎们高了一级,但比尚却低了两级。在行政待遇上,三品会事会都享受的是二品尚级别的。
到了青华门后,递牌子,等传见。原以来最少要半个时辰宫里才会来人通传,就到宫门外的方舆茶社坐下,叫茶博士上了一壶好酒和一碟青豆,边喝茶边思忖待会进宫后该如何奏对。
一茶还没有喝完,就听见宫门处有人在问道:“宝大人呢?宝方宝大人在不在?”宝方打了个激灵,忙丢下两个银币,小跑出去道:“宝方在!敢问公公何事?”小太监道:“快,快,皇上宣您凤鸣宫陛见呐!”
今天咋这么快?前后还不到两刻吧?
宝方来不及想太多,理了理衣衫,吸了口气,朝青华门内走了进去。正要像往常一样,一路小跑着前往凤鸣宫,前来通传的小太监却叫道:“宝大人,你这是干嘛。车,这有车……”宝方一看,才知道青华门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马车。他一愣,惊道:“这,这……”心说莫不成皇上还赐我凤凰城内坐下不曾?要知道这可是帝国从未有过的先例,当下也只有九王和三两个老臣享有骑马的尊荣,什么时候听说有坐车的先例了?
太监见宝方发愣,急道:“宝大人,发什么愣呢?快,皇上等着呢!”宝方这才意识到让皇上久等可不是小事,忙不迭地爬上了车,小太监也跟着钻了进来,然后就见通政司的递进了好几份奏折和几名奉旨进京候见总督的牌子,小太监一一接下,装进了车里的一个匣子里。
见状,宝方好奇地问道:“敢问公公,这是……”小太监一笑,道:“难怪宝大人您不知道,这举措是皇上听取九王爷的意见,在宫里新设立的。为的就是省时省力……”唠唠叨叨地说起了从青华门步行到凤鸣宫是如何的费时费力,又说配上了这马车又如何如何的好等。宝方这才搞明白,原来马车并不是什么尊荣的体现,而是为了加大皇宫运转的效率。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听信九王的话,不免好生惊惧。但想着皇上毕竟女主,九王才是帝国未来的皇帝,心下也就释然了。暗道:“设若九王殿下登基为帝,恐怕比当今这位更难伺候吧?都说九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异,好起来好得不得了,坏起来也坏得不行,只要对了他的路什么都好,不对他的路怎么好都不行……”
想着想着,还没理出个头绪,就听小太监喊道:“宝大人,到了!”宝方揭开车帘一看,见车就停在凤鸣宫外的广场上,说了声:“有劳公公!”丢下两个金币当茶水的打赏,便下车去了。
到丹墀前跪下,还没唱名,就见一名女使走上来道:“宝方大人么?皇上有旨,宣你即刻陛见!”
宝方叩了个头,爬起身来,在女使的引领之下进入殿下,然后又跪下,叩头……
九离看了看耶罗写来的信后,不解地问道:“这个耶罗,转变可还真大。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宝方道:“臣也很疑惑,所以决定去赴他的约,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九离道:“嗯。去探探……”正说着,就见杨芸捧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一张素笺,九离便知道又有重要情报递了进来,便住了嘴,拿起素笺看了看,恍然而悟:敢情是耶罗一帮子的人的威风被九渊无意中给灭了,一时吃不准深浅,故约了宝方去探口风。忍不住高兴地叫道:“好,到底是九王知道朕的心意!”便把下午咸安坊发生的事情给宝方说了,又道:“你此去可不要故意要强拿势,但也不要过于卑躬屈膝,总之要让耶罗吃不准深浅为上。好了,这就是我要交待的,去吧!”
出宫依旧是乘的马车。回到家里后,宝方换了身便装,家人说已经备好了马车,见天色渐晚,他便让直接去恒河酒楼。
恒河酒楼是中京最好的酒楼之一,位于永定坊,占了偌大一片街区。除了酒楼外,茶、舞、戏、皆有,最是一等一的娱乐休闲场所。
宝方没有料到的是,耶罗竟然花重金将整个恒河酒楼给包了下来。
这得要多少钱?
宝方粗略一算,不由骇然,暗说:“一晚上下来,恐怕没有一万金凤币是搞不定的吧?这个耶罗,到底要干什么?”
耶罗的态度是极尽巴结和谄媚的,而宝方又是奉旨行事,同样也表现得极其礼貌和热情。两人都是外交场上的老手,一言一语都在试探,奈何都吃不准对方的深浅。
酒过三巡后,耶罗就叫上了歌舞。
表演歌舞的都是弥罗境的绝品舞女,美艳得让人目炫。宝方一边称赞,一边道:“耶大人会享受呀,走到哪都带着一群美女。简直让人羡煞了!”
耶罗道:“宝大人羡慕我,我倒是更羡慕宝大人呢。”
“哦,不知宝某有何值得耶大人羡慕的地方?倒要请教了!”
耶罗嘿嘿一笑道:“说句冒犯的话,贵国皇帝陛下,岂不是宇宙里最惊世绝艳的美女了?哟,对不起,宝大人,你呐别生气,我绝没有亵渎贵国皇帝陛下的意思,绝对没有……”宝方心里早已是怒火涛天,拿一群舞女来比凤凰界的皇帝,还说没有亵渎的意思,这已经是最大的亵渎了!如果不是想着皇帝有交待,不要让他表现得太过于刚硬,此时已经拂手离席了。尴尬地一笑道:“耶大人,这,咱们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耶罗见宝方眼里明显地闪过一丝怒意,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发作出来,反倒主动揭过这个敏感的话题,让他着实有些想不清楚原因。心说:“难不成他以怕我?以凤凰界的实力,根本不是咱们弥罗境能比得了的,至于这般刻意求全么?会不会是故意在我面前示弱呢?”想到此,便又故意唏嘘叹息道:“宝大人呐,原说你我两家本可以结成秦晋之好,同侍一主的。只是贵国皇帝陛下……”话才说到这,宝方就勃然大怒,将酒杯往桌上一剁,厉声道:“耶大人,你若再提此事,那宝某就只好得罪了!”
耶罗见宝方又突然发作了起来,当即一懵,道:“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当真是外交场上的老泥鳅,我还没遇到过比他更油更滑的对手,耗了这半天功夫,什么也没的捞着!”忙起身陪笑道:“宝大人恕罪,恕罪,是耶某酒后胡言,酒后胡言……”宝方见他道歉得如此之快,脸色稍霁,暗说:“看样子他们真是色厉内茬,没什么真东西拿出来跟我凤凰界叫板的。哼,想我堂堂凤凰界,威震中宇宙世界上万年,岂是你个区区才冒出头的弥罗境可比得了的?”心头虽然很是自傲,面上却表现得很谦和,很自然地将刚才的不快掩饰了过去,两人都玩起了语言和心理战的把戏。
354弥罗来使(四)
酒饱饭足之后,耶罗便命撤了残席,上最好的茶来,又叫散了歌舞,安排了两出清戏。*.P8.*!。吧*
宝方已经有了五分醉意。倒是耶罗,酒量如海,再来个三五斤也不成问题,偏也装得有七分醉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换着对戏文的看法,只想着怎么才能把话题给扯到自己想要的正题上去。
宝方手里占着主动,一点也不急。心说今天晚上是你花钱请我的,不是我请你,有什么手段你就悠着点使出来,要是错过了机会想寻下次就不知得等什么时候了呢。因此在故意问了几次耶罗此行的真实目的,耶罗不着痕迹地遮掩过去后,他干脆也就不再问了,只是谈戏文论茶道。
他不急,耶罗却急了。心说老子花了一万多金凤币包下了恒河酒楼,总不能什么也捞不到吧?偏偏宝方过于老辣,问的好几个问题他都不能答,又找不到其他可供迂回侧击的法子,只得遮掩过去了的。但这样一来,要想从宝方口里套出话来就难啰。宝方不是傻子,是外交场上滚爬了几十年的老油子,可不是随便任人拿捏的软货。想了想之后,便故意借着酒劲哀叹道:“看来这次回去,一准儿得被大天尊狠狠地惩罚一顿了!”
宝方当即就意识到正题来了,耶罗要在约会散场前表演一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狠劲了。便故作淡然地问道:“耶大人此言何解?要,要知道,你,你此行可是给弥罗境挣足了威风,挣足了面子,咱们,咱们皇帝陛下被你们的那礼物当真是气,气得不轻呢,说,说他弥罗境竟然欺头我凤凰界头上来了,真是岂有,岂有此理……”然后‘呃’的一声,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忙喝了口茶压住了翻涌的胃,才继续说道:“……陛下正为此生着气呢,生着气呢!”
总算掏着点东西了。耶罗心说,这个女皇帝既然生气,却又没有表现出来,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忌惮我弥罗境呢?嗯,不像,恐怕是他凤凰界另有谋划吧。古语有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凤凰界上下就没有个省油的灯,千万不能轻视了。忙陪笑道:“这,这,宝大人,这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礼物是大天尊苦心准备的,可是表足了咱们弥罗境的诚意的。如果,如果贵国皇帝陛下不能满意,那,那我们也没法子了!”
“耶大人,其实,其实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的!”
耶罗故作一惊道:“宝大人以为?”
“嘿嘿,为了神石,为了神石,是不是?”
耶罗见宝方笑得一脸稀烂,暗说:“老子在你们武安殿就说了此行是为了神石而来,还在你们的女皇帝那里碰了个老大的钉子。如果不是为了神石,我这么大老远地跑来凤凰个作什么?我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慌,要旅游也去鬼摩界……”郁闷地一叹之后,耶罗说:“哎,有什么办法?神石只有贵国才出产,我们是想尽了办法都弄不到一块半块。了不得只有厚着脸皮求上门来了!”
“耶大人,这话不实在。如果你们真是为了神石而来,会献上一把武器作为国礼么?”
耶罗一呆,暗说:“这老东西难不成是摸清了我的底牌不曾?”一惊道:“宝大人此话怎讲?耶某有些不明白!”
揣着明白装糊涂,外交场上的最基本把势之一。宝方哼哼了几句戏文道:“宝大人,你是明白人。近万年来,谁是中宇宙世界最主要的武备提供商呢?是我凤凰界。从来都只见我凤凰界送人武器,什么时候见人送我们武器了?这不是明摆着说我们凤凰界的武器不行了么?换你是大天尊,你说他能不生气?偏偏你在这时候提出购买神石,你说换谁会答应?这最基本的准则我不信你耶大人都不知道?要不然大天尊也就不可能派你作特使了!”
能看明白这一点不算什么高明,耶罗摇了摇头道:“那以宝大人之见,我此行是为何而来?”
“还是为神石!”
耶罗一听这话,当即有些懵了,心说一会儿你刚才说不是为了神石,这会又说是为了神石,莫不成你还真喝醉了不曾?“宝大人醉了吧?”
“是有点醉意了,但还不至于糊涂,也不能糊涂呀。你耶大人不是庸手,这顿饭也不是什么好饭,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说我敢醉么?”
两个相视而笑,一切皆在不言中了。
“耶大人还是想从神石上来试探的凤凰界的态度,看看我凤凰界是不是真的没落到拿不出东西的境地,只有用神石来消灾解难。说实话,耶大人,你这招不够高明呀。就算我凤凰界真的没落到那地步,你觉得会这么轻易地表露出来么?”
这个策略是大天尊制定的,不是他耶罗。听了宝方的话,耶罗暗自苦笑道:“看来你凤凰界当真是明白人居多呀,难怪能把持中宇宙世界的武备市场万年不倒,当真不是偶然。到底是大天尊太小看他们了……”便道:“宝大人,这话我弥罗境可受不起呀!”
宝方道:“这会儿咱们是私人身份说话,别搞得这么正式嘛。是不是?”
耶罗道:“这么说来,四个月后的鬼摩界博览会凤凰界是志在必得了?”
宝方道:“这个……就要看弥罗境给不给咱们凤凰界面子了!”
又是一句让人摸不透深浅的话。耶罗忍不住感到好生气馁,心说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还搭进去这么多钱,却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捞到,晦气,当真是晦气……
接下来,耶罗已经丧失了谈话的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宝方说着。宝方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提出告辞。耶罗假意挽留,最后送出恒河酒楼外,眼看着宝方歪歪斜斜地上了马车,心里甭提有多不是滋味了。副手来问接下来怎么安排,他就骂道:“安排个屁,回驿馆,该睡的睡……”恨恨地去了。
坐在马车里的宝方见耶罗向副手发火,顿时得意地笑了,说:“就凭你这点手段也跟我玩花花肠子?嫩了点吧!”对车夫道:“去青华门,老爷我要进宫陛见……”
355秘辛(一)
凤九渊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拿出比九炼法更好的锻造技术,奈何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那点关键所需的就是抓不出来。*.P8.*!。吧*
问题到底出在哪?
见他苦恼得不行,思菊安慰道:“王爷,想不出来就别想了……”看着思菊那双关切的眼睛,凤九渊突然道:“思菊,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犯过什么病或是受过什么伤?”
思菊一惊,道:“王爷,你怎么这么问?”
思菊那一刹那的表情变化被凤九渊切切实实地抓到了,他脸色一沉,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了起来,问:“是不是这样,说?”
思菊的心绪瞬间大乱,暗暗叫道:“完了,完了,他一定是想起来了什么,一定是的……”迎着凤九渊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她突地温柔地道:“王爷,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去诺拉都接你回来的飞船在穿越虫洞时出了故障,差点坠毁。当时你的脑子受了伤,虽然治好了,太医说可能会有后遗症。或许你说的这情况就是后遗症造成的呢?要不咱们传太医来瞧瞧吧?”嘴上虽如此说,心底下却道:“哎,冤家,只盼你以后恢复了记忆可不要恨我才是。我也是奉命行事,好不容易才把你从秦王星给弄了回来,还差点没把命给丢了。想想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还是觉得以前的那个凤九渊更好,至少能让我心动。现在的你,就是个跳脱不羁的逍遥王爷,哪还有以前的神彩?有时候想想,你或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吧?为了凤凰界的利益和存亡,他们全然不顾你的个人意愿,把你生生地绑架到此,还封印了你的记忆,这样的野蛮和残酷,恐怕不是你所能接受得了的……”
见思菊神情里流露出淡淡地哀伤,凤九渊以为自己话说重了,问道:“怎么,生我气了?”
思菊一笑道:“哪有?你是王爷嘛,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凤九渊用手摸了摸她发红的眼眶道:“还说没有,眼睛都红了。想什么呢?”
思菊摇了摇头,见凤九渊的手上全是炭灰,嗔道:“你作什么呀,摸得人家的脸脏兮兮的?”
凤九渊笑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老天爷给你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蛋?我总忍不住去摸一下!”
思菊哼了一声道:“刚才还烦恼着呢,这会儿又不正经起来。真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说你……”
凤九渊一呆。思菊的神色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尽管他知道思菊是姐姐派给自己的贴身侍卫,但在三个大丫头里,思菊给他的感觉是最特别的。她没有韩以柔的古板,也没有冯尘的敏感,更没有他们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奴性。他总是在恍惚之间觉得他与她原本是平等的,并没有王爷与奴婢的巨大身份差距。尽管她有时候也会表现出一些奴性来,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那是迫不得矣的。
他喜欢身边有一个能和自己平等交流的人,哪怕是在心灵上。有时候在梦里,他总觉得思菊好像跟自己认识了很久很久,仿佛上辈子就认识了,这令他每每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总是她。
久而久之,这种情愫就深入骨髓了。
他并没有觉察到自己是否爱上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也不能离开她。心里有什么话都想对她说,有什么高兴的事也想跟她分享,一旦没有了她在身边,连空气都变得浑浊和压抑起来。
见凤九渊呆呆地望着自己,眼里流露出那种让她惊惧的神色,思菊当即茫然了,心里只是叫道:“他,难道他对我,对我有什么想法吗?不,不会的,他已经有了老婆,还有了女儿,听说以前还有个情人,他是不会看上我的,不会的,是我想多了……”
凤九渊见思菊突然脸色潮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手拍开道:“讨厌,又动手又脚的,可别当我是她们!”
见她凤目圆睁,故意摆出一副母老虎的派头,凤九渊笑道:“我不就是摸摸你有没有发烧,至于这样么?”拍拍手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
有时候努力不一定能够换回相应的成果。凤九渊在百炼堂了好几天,结果一无所获,只是证明了九炼法确实是当下已知的最难掌握的锻造法门之一。
刚听从百炼堂回来,就听到弥罗境的使团已经走了,是宝方亲自去送的。
这么快就走了?心说王爷我还想抽点时间来探探你们的深浅呢。
刚回到嘉和堂,水还没有喝到一口,就听小太监来报,说理藩院会事宝方奉旨求见。
宝方?
凤九渊想了想,脑子里只浮现出一个又高又胖,随时挺着个大肚子,像怀足了十个月胎的孕妇,说起话来却又极其斯文和气的大汉的形象,心说这人是理藩院负责外交事务的会事,他来见我做什么?便道:“让武大人先安排他去资政堂,我换身衣服就来!”然后就忙叫思菊打水,韩以柔准备衣服……
看到宝方时,凤九渊怎么也不能把他的形象和掌管外交的会事联想得到一起,总觉得这人就是一副标准的‘贪官’相。贼眉、鼠眼、阔脸膛、肥下巴、大肚腩,再配上‘绿色无公害’式的笑容,再没有比他更像贪官的了。
“臣宝方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
见这么一大个子跪在了自己面前,凤九渊还是有些压力的,忙道:“宝大人请起!听武长史说你是奉旨前来的?”
宝方点头道:“是。弥罗境使节的接待差使结束了,皇下命臣就相关情况向王爷作个汇报!”
凤九渊暗奇道:“这事用得着向我汇报么?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宝方也不管他不能理解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只顾滔滔不绝地把前后的情况仔细地说了一遍。
听着听着,凤九渊就明白了姐姐这么安排的用意了。第一当然是要他了解清楚帝国所面临的外交形势,另一方面就是要他知道帝国当下面临的困境。还有个目的就是借宝方之口,告诉他凤凰界和弥罗境之间的恩怨。
原来,弥罗境并非宇宙里的原生文明,而是由凤凰界逃出去的流民建起来的一个集宗派、帮会、商业和国家于一体的组织,总共还不到百年的历史。头领是五大天尊,除了大天尊和三天尊是凤凰界逃出去的流民外,其他的则都是异等种族,比如二天尊是树人,四天尊是鬼灵(能量体智慧生命),五天尊是狮面人。
弥罗境之所以崛起如此之快,一则是因为时机选择正确,二则是因为他们之中确实有能人,第三点则是因为凤凰界陷入了每五百年一轮回的发展低谷,武备开发的人才青黄不接,近十年来都没有拿出象样的产品来,而弥罗境则是频频出手,声名鹊起,大天尊更是叫嚣着要将凤凰界赶下神坛,由他们来主宰中宇宙世界下个万年的武备市场。
听了宝方的述说后,凤九渊对大天尊很是好奇起来,问道:“这个大天尊是什么人呢?”
宝方迟疑了一下,似乎有所顾忌,不敢说。凤九渊道:“怎么,说不上来?”
宝方道:“王爷恕罪,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
“这,这……”宝方突然吞吞吐吐起来,脸色发白,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凤九渊越发地奇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宝方忙道:“王爷恕罪,臣,臣估计感染暑热,肠胃有些不适……”凤九渊笑道:“不就是想要拉肚子了么?直说出来有这么为难的?好了,去你的吧!”宝方赶紧告退。
凤九渊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便让小太监叫来了武定中,问道:“咱们跟弥罗境除了生意上的竞争外,还有什么恩怨?”武定中神色一变,讷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凤九渊见状,情知这里面还有文章,偏偏武定中就是不说,他气得无可奈何,只得作罢。
愤愤地回到嘉和堂,冯尘正在使唤着小丫头们浇花,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嘻嘻地笑道:“哟,难不成那位宝大人又惹你了?”
凤九渊往梧桐树下的躺椅了一靠,就道:“我就奇了,那大天尊到底是什么鸟人,怎么一提到他都没有人愿意说个明白呢?”
冯尘一听是这话头,装作没有听见,忙不迭地使小丫头打水去了。
见冯尘也走了,凤九渊越发的气不打一出来,叫道:“我就不信,离了你们我把这件事还搞不清楚了?!”
韩以柔走出来,问道:“怎么了,又跟谁发气呢?这么热的天,自个儿将息些吧!”
凤九渊直起身来道:“那你说说,弥罗境的大天尊到底是哪方邪神,怎么一提到他的名字大家都怕呢?”
韩以柔显然也听到了,却没有接声,问道:“玉儿回来了没有?派个人去催催,买点李子至于要这么久时间么?”说完就又回屋了。
356强闯宫禁
一大队刑部的红衣公差冲进了王元直的府邸,将正在房看的王元直强行架起,不由分说地押上了一辆马车,呼啸而去。
王家人怎么拦也拦不住。他们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凶神恶煞的红衣公差却没有人回答。
王元直被抓走之后,王家人顿时觉得天都塌了。王夫人呼天抢地地哭着,老苍头也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半晌,老苍头才劝道:“夫人,你别哭了,要不,要不……”他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九王府,想到了凤九渊,顿时一亮,说:“夫人,要不我去王府问问,兴许九王爷知道咱们老爷犯了什么事呢?”
王夫人也是没有办法,叮嘱老苍头快去快回。
老苍头到了王府外,看着那森严的门禁,顿时有些发憷,但想着自家老爷的处境,不免鼓起了勇气,上前对门前的侍卫打了个躬,颤声道:“各位大爷容禀,小人是工部司郎中王大人府上的,有紧急事务求见,求见九王爷……”
见老苍头颤颤巍巍的,满脸的怯惧慌乱之意,侍卫不免起了疑心,问道:“哪个王大人?”
老苍头道:“工部司郎中王公元直!”
侍卫见老苍头神色虽然可疑,但并不像那种心怀不轨之辈,便道:“你稍等!”便小跑着进去向班头禀报。班头知道王元直是在王爷手下行走的,经常来府上回事,也不敢怠慢,便把情况向长史武定中回了。武定中一听说王元直府上来的人,就亲自出来看。见到老苍头,认出就是几天前来府上拿过金创药的,问道:“老人家,王大人有什么事?”
老苍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我家老爷被,被顺天府的人抓了!”
武定中啊了一声,奇道:“这,这怎么会?”心说王元直是工部司郎中,又没听说犯了什么事,怎么可能被顺天府抓了呢?
老苍头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数十名红衣公不由分说地将王元直拿去的情况说了,武定中却是越听越惊,心说朝廷里莫不成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忖度着这事自己是搭不上手的,非得向王爷回报不可,便道:“老人家,你稍待,先容我去回禀王爷!”老苍头正要叩头感谢,就听有人说:“禀我什么?又有什么事?”这才见到凤九渊和思菊正站在他的身后,显然又是准备出门去了。
武定中把王元直被捕的事情说了,凤九渊一听,勃然大怒道:“娘的,敢拿老子的人,他顺天府是不是想反的?索哈牙,马,马怎么还没有来!”索哈牙和另外几名随班侍卫已经牵着他和思菊的马从侧门已经出来了,远远地候在一边,听见喊就应道:“回王府,马已经备下了!”
凤九渊对老苍头道:“你先回去,你家老爷的事包在我身上了”翻身上马,也不顾武定中的呼喊,领着一票侍卫绝尘而去。
四名侍卫开道,四名侍卫护翼,凤九渊如狼如似地冲进了顺天府,大喊道:“巩奎,给我滚出来,巩奎……”
官差们有认得是九王爷的,不敢拦,只得一里里地通报。就在凤九渊刚打进大堂,巩奎领着府丞和通判齐迎了出来,跪在阶下请罪。凤九渊扬起马鞭指着巩奎道:“谁让你拿的王元直?谁让你拿的?”
巩奎一呆,问道:“这,王爷,臣,臣没有派人拿过什么王元直呀?”
“工部司郎中,本王的得力助手,你敢说没有派人拿过?”
巩奎哭丧着脸道:“王爷,臣这里是顺天府,工部司郎中可是正五品的官,那是刑部的事,咱们哪里敢管?”凤九渊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巩奎道:“好,好,那我就去刑部……”又带上人呼啸而去。巩奎等见他走了,无不松了口气,说:“今儿是犯了什么邪呢,谁又惹了这尊大神了?”
一冲进刑部大堂,凤九渊就叫道:“许庸,许庸,给本王出来……”
许庸当真滚了出来,趴在地上请安。凤九渊问道:“今天可派人拿了王元直?”
许庸道:“拿了……”
“拿了?”凤九渊顿时火冒三丈,一脚将许庸踹翻在地道:“谁让你拿的?谁给你的胆?娘的,不知道王元直是本王的人么?”扬起马鞭就要打,却被思菊一把拉住手腕,轻声道:“王爷,许大人可能是奉旨行事!”
即使是‘奉旨行事’四个字也没有压熄凤九渊的怒火,他厉声道:“本王问你话,回!”
许庸见一众官吏都在围观,厉声道:“退下!”这才规规矩矩地跪下道:“禀王爷,臣是奉密旨行事,捉拿了王元直!”
“啊?”凤九渊道:“密旨?他犯了什么事?”也不等许庸回答,就道:“他人在哪?他的伤还没有好,你们,你们要是敢动他半根汗毛,别怪本王拆了刑部大堂!”
许庸忙道:“臣不敢。没有旨意谁也不敢动王大人分毫……”凤九渊懒得再听许庸解释,一挥马鞭,道:“走,进宫……”思菊吓得脸色都变了,拦住他道:“王爷,这事恐怕不小,你,我觉得你还是问清楚原因再作打算!”
凤九渊一把将她甩开,道:“这事你不要管!”
到了青华门外,也不等通传,就直往里闯。御林军拦,他就用马鞭抽,士兵们不敢拿他怎样,就使劲地抱着马腿。
凤九渊气得七窍生烟,跳下马背,撕掉衣服就往凤鸣宫跑。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整个凤凰城因他这一闹,顿时大乱。他边跑还边喊道:“凤九离,给我出来,为什么要拿我的人,为什么要拿我的人……”
谁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不对路了,竟然这般疯狂。思菊和索哈牙等人想跟进来,却被御林军死死地拦住了。
终于,九王爷强闯宫禁的消息传到了凤鸣宫,九离闻讯,脸色一沉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杨芸也急了,问道:“皇上,九王爷正朝凤鸣宫闯进来呢,要不要拦下?”
九离道:“拦下?他一旦发了疯,谁也拦不下来。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想怎样,了不得现在就把这皇位让给他,随他怎样都行!”
没过片刻,就听到凤九渊已经吼得沙哑的声音:“凤九离,为什么要拿我的人,为什么……”九离忍不住了,从凤案后走出来,站到了凤鸣宫外。只见烈日下凤九渊疯子般挥着马鞭驱赶着靠近他的每一个人,杀气腾腾地直奔凤鸣宫而来。
“好气势呀!”在凤九渊到了丹墀下后,九离冷哼一声道:“是不是想把整个凤凰城也给掀了?”
凤九渊扬起马鞭,指着九离道:“为什么要拿我的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你把我当什么?”
九离却寒声道:“跪下!”
凤九渊狞笑道:“跪?你让我?!”
杨芸道:“王爷,就你跪下吧。这样闹下去,你让皇上如何收场?”
凤九渊道:“我偏不。你是皇帝,你了不起,有本事你杀了我!”
九离气得脸都青了,指着他道:“你,你,你……”凤九渊逼视着身边的人道:“都给我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杨芸也知道眼下的局势恐怕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便道:“都退下,给我退下去!”太监和侍卫们这才鸟兽散了。
凤九渊只是冷冷地看着九离,满脸的怒意,一言不发。九离也是脸色铁青,不言不语。杨芸走近凤九渊道:“王爷,你怎地如此冲动?也不问问皇上为什么要拿王元直就这么闯进来!你这样做,将皇上置于何地?”
凤九渊道:“我只知道我的人被刑部拿了。他还身受着重伤呢!嘿嘿,皇帝是了不起,是很威风,了不得把我一刀给喀嚓了,自然就没有敢说什么了!”
九离一阵眩晕,她真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杨芸见状,忙上来扶住道:“皇上,兴许王爷是痰迷了心窍,这才会冒犯了圣驾!”
九离定住心神,看着凤九渊道:“你知道不知道,才建起来的应龙级星槎被人炸了。你知不知道?”
凤九渊当即一呆,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九离道:“我也想知道这怎么可能。所以才会下密旨拿了王元直!你倒好,不问情由就强闯宫禁,你,你……哎,日头毒,进殿再说吧!”
凤九渊一听说应龙级星槎被炸了,整个人就像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清静了过来。
九离斥退了凤鸣宫所有的女使,只留下杨芸。她没有坐回凤案之后,而是让杨芸挪了两把椅子过来,她和凤九渊面对面的坐下。见凤九渊脸上已经有了悔意,她柔声道:“怎么,知道自己做错了?”
凤九渊见姐姐脸色苍白,心下深悔自己的莽撞,接过杨芸递来的水,也不喝,递到九离嘴边道:“你先喝口水吧!”九离浅浅地抿了口,道:“先去洗把脸吧,洗了咱们再说!”
357秘辛(二)
看着凤九渊红红的脸膛,九离禁不住苦笑道:“从小就这样,一点也没变呀,一点也没有……”
凤九渊歉然地道:“姐,我,其实……我当时是觉得王元直是于国有功的人,还差点被刺客要了命,现在都还呆在家里休养。我一听说他被公差拿了,就以为哪里出了岔子,要问他的罪。所以,所以……”
“我知道,你的个性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我本来以为你知道消息后会先进宫来问我,哪知道,哪知道你竟一趟去了顺天府,又去了刑部!九渊,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得会冷静呢?”
“姐……”
“哎……”看着凤九渊愧疚的神情,九离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其实,都怪我,都是我把你惯的。当年爸爸妈妈走了,就剩下咱们俩,是我这个姐姐失职,疏于对你的管教。我也是自作自受!”
“姐,你别这样说了,我知道错了。你随便怎么处罚我都行!哪怕,哪怕是废了我这个王爷,把我贬为庶人都行的!”
“傻子,你就不知道,我这个皇帝只是临时的,帝国未来的皇帝是你,这是你,是凤家男人的责任和义务,明白吗?”
凤九渊的心里又涌起了抵触的情绪,他说:“我不知道。真要让我当皇帝,还不如让我切切实实地干点事,那样好过把国家弄得大乱!”又道:“对了,爸爸为什么要把皇帝的位置留给你?你找他回来,让他自己来当。”
九离道:“他暂时是回不来的。好了,别闹脾气,先听我说!”
“嗯,我在听!”
“知道咱们为什么要急着建造应龙级星槎么?”
“我知道,为了四个月后鬼摩界的博览会。”
“那你也知道这个博览会对我们凤凰界的重要性了?”
“嗯。知道!”
“你知道,弥罗境也知道,所以百般阻我们。先是刺杀王元直,接着又炸了已经建好的星槎,他们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
凤九渊道:“随他们去呗,不就是艘破船么,他们爱炸多少随便炸,没什么价值的!”
“你说得倒轻松,眼看着博览会越来越近,咱们拿什么去参展?没有好东西出手,订单就会被弥罗境抢走,那样一来,帝国势必会陷入大乱的!”
“我自然有办法的!”凤九渊道:“应龙级星槎是我负责的,它被炸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就派人抓了王元直?”
九离见他还揪着王元直的事不放,苦笑道:“你怎么就不明白,藏得那么隐秘的星槎都会被炸,岂不是说明出了内奸?”
“内奸?你怀疑王元直?”
“不管是不是他,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他都得被最先控制起来,然后再逐步追查。要不然不管咱们重建多少,最后都逃不掉被炸的命运。你就没有想过这头?”
凤九渊很坦然地承认自己没有想到过这些。
九离道:“大天尊不是个好惹的,他铁了心要把凤凰界踩在脚下,咱们就必须得处处谨慎,处处小心……”
“我说,姐,这大天尊是个什么鸟人?怎么连你也这么忌惮他?”
凤九离道:“大天尊么?他原本也是帝国的臣民,只不过后来叛乱了,逃出了凤凰界自立。他毕生的志愿就是毁灭凤凰界,或者彻底统治凤凰界!”顿了顿后,又说:“在你来之前,他还派出盛大的使团向我求婚,被我拒绝了!”
“求婚?”凤九渊怒道:“他算什么货色,也配向你求婚?”
“连你也这么看。整个帝国上下都把此事看成奇耻大辱,都不愿提起,也不敢提起。正是因为我的拒婚,引发了弥罗境对凤凰界的疯狂报复……这些以后你都会慢慢知道的。弥罗境就是一个以对付凤凰界为宗旨的组织,他们纠集了所有敌视和反对凤凰界的力量,誓必要把我们毁灭。在帝国的历史上,这样的组织从来不曾少过,帝国都将他们打败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帝国面临的危机较以往都更深重,而弥罗境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集中一切力量狙击帝国。如果我们不能突围出去,那么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哪两条路?”
“第一条:拼个玉石俱焚;第二条:……”
“第二条是什么?”
“第二条就是,我嫁给大天尊,求得暂时的苟安。但这也未必能够避免帝国被灭亡的命运!”
“嫁给他?”凤九渊勃然而起,怒道:“我宁愿拼个玉石俱焚!姐姐你要嫁的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才对。绝不能是那个大天尊!”
九离无限苦涩地一笑,道:“这就是我们的命,是我们凤家人的命……我自然也不愿意嫁给他,所以只有倾力一搏。九渊,不单是姐姐的命运,整个帝国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能创造那么多的神奇,姐姐也希望你能再续辉煌,为帝国,为我……好吗?”
创造了那么多的神奇?再续辉煌?
凤九渊的脑子里顿时被灌满了浆糊,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说。迎着九离那哀怨的眼神,他坚定地道:“放心吧,姐姐,这事包在我身上。谁也不能拿我们怎样!就算是不要这个皇帝的位置,不要这个帝国,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九离心下大暖,望着他道:“我知道你不会的。我知道的……”
凤九渊道:“你当你的皇帝,理藩院的事就交给我。我倒要看看那个鸟大天尊长了几个头,几只手,能干得过我?”
九离笑道:“你有这么有自信一定能打败他?”
凤九渊嘿嘿一笑道:“我是谁?我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凤九渊!我就是为武器而生的,他大天尊又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会让整个宇宙都遍布我制造出来的战舰,没有人能够阻挡……”
九离听着这话,突地哭了。凤九渊又打叠起精神安慰她。
待九离收住眼泪后,她叫道:“芸儿,传旨:九王爷遭妖邪之术诅咒,神智迷失,即刻宣神殿大国师和太医候诊!”
凤九渊一怔道:“妖邪之术?我,我没有呀!”
九离道:“被你这么大闹了一场,我如果不狠狠地处置了你,还如何当这个皇帝?你既要我当下去,就了不得听我这回了。装回疯吧!”
凤九渊道:“装疯么?这个不难……”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觉得这未免也太有趣了些。
358内奸(一)
九王遭到邪术诅咒,神智迷失,不但强闯宫禁,还冒犯了皇帝。
不到两个时辰,偌大的中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随后不久,又有人说九王在闯宫禁前,还去了顺天府和刑部,用马鞭抽人,用脚踢人……顺天府尹巩奎和刑部左侍郎许庸就是受害者。
还不到天黑,又有消息说皇上已经下旨把神殿大国师和整个太院医都叫进了宫里,为九王诊治。
随后不久,中京督卫府接到了戒严的令旨,封锁了中京城。顺天府也配合出动,挨家挨户地搜查了起来。刑部的缇骑更是如煞神般穿梭于各种街巷之间,抓人!
没装过疯的人不知道装疯的痛苦。凤九渊被绑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发出困兽一般的凶猛挣扎,嘴里还偶尔爆发出可怕的啸叫之声,表情也要配合到位。最难的还是眼神了,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凤九渊恁是下足了功夫,把自己所能想像到的疯子情状全都表现了出来。
一个字,累!
两个字,累死人!
‘累死人’是三个字呀?也管不得是两个还是三个了,此时的凤九渊感觉自己再装下去恐怕就真得被折磨疯了。
神殿的大国师其实就是道士,手段是有的。当他的手一摸凤九渊的额头上,眼里就闪过一丝异色,看着凤九渊的眼睛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笑什么笑?这小老头,不知道这时候要严肃些吗?凤九渊趁着众人不注意,踢了大国师一脚。大国师轻巧地避了开去,然后回身对九离和候在殿里的众人道:“皇上,九王爷可是中了诛心夺魂的邪术,非常歹毒,贫道须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能确实到底是中了哪种邪术!”
九离道:“那就有劳大国师了。来人,给大国师准备静室!”
太医们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会诊,也没看出个名堂,只得把九王的情状归咎于‘邪术’。
九离的表情装得无比沉重,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哀伤,环视了一眼众大臣,她道:“众卿家,有什么建议都说说吧!”然后颓然地坐在了凤案后的金座里。
中令翁尚道:“启秉皇上,当下首要重任就是救治九王殿下,九王殿下不容有失!”
九离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朕知道。朕是问谁有办法救治九王!”
太医院众太医素手无策,连神殿大国师也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既不通医,又不习术的大臣们能怎样呢?只得以沉默来应对九离的问对。
见没有人说话,九离只得叹道:“难不成是天要亡我凤凰界?百年以来,迭遭离乱,外有弥罗境之患,内有流民暴乱,现在九王也遭了毒手。满朝臣工,竟然无一人有应对良策,朕,朕实在失望呀……”
呼啦一声,数十名大臣跪了一起,齐声请罪。
九离也没有叫起,只是望着殿顶的藻井,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帝国肇基二万余年,绵延至今,不曾断绝。尽管屡遭大难,仰祖宗神灵护佑,历代先皇英明,总算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诸位都是谙通历史的,何曾见过帝国有当下这般困难过?九王遭咒,国本动摇,一旦,一旦……哎,想我帝国何以为继?”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一旦’后来是什么,无非是指万一凤九渊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帝国连个继承人都没有了,那时即便帝国不亡,也会陷入空前的大乱之中。
尚令张平忙叩首言道:“皇上,九王殿下洪福齐天,又有历代先祖护佑,必不至于有什么差池。请皇上以凤体为重,毋要忧心悲恸才是!”
他这一开口,多数大臣都附和。
九离叹了口气,悠悠地说:“看来是时候考虑立储了。”
众人一惊,暗道:“怎么在这个时候商议立储?如果立九王,万一他有什么,帝国怎么办?除了九王,皇室再无第三人可立……”一时间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准皇帝要干什么。
见众大臣神情各异,但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九离便知道立凤九渊为储的事恐怕没什么大的阻碍了,便以一半训一半感慨的语气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先是从九王小时候的‘圣迹’说起,然后又说到他长大后的聪慧,一路说到把他从诺拉都接到凤凰界来,整个叙述过程里都带着‘九王是帝国天命所归之人,上有苍天护佑,下有祖宗荫庇’,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皇储人选。“……一直以来,朕都想着早立皇储,以固国本,只是担心廷臣反对,现在看来,是不立不行了!”
饶是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人敢接口。第一,九王能不能渡过当下的危机谁也不知道,如果渡不过,立了还不如不立;第二,九王的品性素来是廷臣最诟病的,跟‘圣德’二字是根本沾不上边的,尽管大家都知道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可想到他一旦继承了皇位,会不会反帝国搞得大乱呢?
见还没有人站出来支持自己的意见,九离只得点名了,叫道:“中令,你怎么看?”
翁尚一听到皇帝叫自己的名字,额上顷刻间迸出了大汗,说:“臣,皇上,臣以为还是等九王大愈之后再议为上!”
“尚令?”
张平也道:“立储是帝国头等大量,臣也以为还是等九王大愈之后再议为上!”
九离又点到了门下侍中和督察院左右都御史的名,他们的表态出奇地与翁尚二人一致。
九离不得不摆出一副遭遇到了挫败的神情,叹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那就缓议吧!”其实她心里已经开始暗乐了,表面来看自己提议立凤九渊为储遭到重臣的一致反对,其实他们的反对是有条件,都是因为九王目前生死未卜,一旦等到大愈之后,她再提此议,那时诸臣就再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能把这场危机化解于无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能逼得众大臣就此为立凤九渊为储之事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不说这是一场相当漂亮的绝地反击。
如果他们都知道凤九渊没有遭到邪术诅咒,即便帝国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他们也绝不会同意立这个皇储的。更可怕的是,面对凤九渊的殴打官吏,强闯宫禁,忤逆君上等重罪,如果自己不处罚他,这个皇帝也就当不下去了,如果处罚的话,非死罪不能赎凤九渊之罪,这样一来,岂不是由她亲手断送了帝国的未来?
好在九离足够聪明,突然间想到了‘诅咒邪术’这个诡异的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愰子,非但借着它遮掩过去了凤九渊的这场泼天大祸,还趁机为应龙级星槎被炸一事的调查打出了最好的掩护,同时还为立凤九渊这个‘混蛋王爷’为储扫清了最大的政治障碍。
当真是一箭三雕的绝妙好棋呀。
不管将来真相会不会大白,九离觉得眼下只有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要不然他和凤九渊都将被置于极其不妙的境地里。
而在凤鸣宫偏殿的静室里,大国师正和凤九渊相视而笑。大国师问道:“我说,你怎么就敢?知道真相一旦传出去,将会给皇上,给你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干了!”凤九渊撇撇嘴道:“这个国家可真麻烦,搞什么帝制嘛,哎,其实我真不觉得皇权尊严有什么,什么好值得维护的!”
大国师道:“你不懂。皇帝的存在可不是以皇帝个人为意愿的。”
“嗯?这话怎么讲?”
“也就是说,皇帝的存在是出于大多数人的需要。这表明大多数人喜欢特权的存在,觉得人人平等并不是一种好的社会环境。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懂了?”
凤九渊点头道:“也就是说,皇帝并不是为他自己当的,是大家出于需要才让他存在的。这么说来,皇帝也真够可怜的,根本就是特权阶级的总代表嘛,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去代表!”
“说对了!但凤凰界的绝大部分人都认可特权。他们觉得人生来并不是真正平等的,有聪明,有贤愚,有美丑……凭什么就让聪明的人与笨的人、贤智的人与愚蠢的人享有同等的待遇呢?所以,尽管外面的世界有这样那样的革命,这样那样的社会制度的演变,但凤凰界的社会秩序一直都比较稳定!”
凤九渊呵地一起笑问道:“我说,你是大国师,还是政治学者呢?”
“不知道么?我除了是神殿大国师外,还曾经去地球留过学,拿到过地球联合大学的政治学博士学位!意外吧?”
凤九渊哈哈大笑道:“神棍跟博士?你还真把这两者给混到一起了?”
大国师耸耸肩道:“纠正一下,我不是神棍,我只是大国师!”说着,打了个响子,指着当即跳出一团青色的火焰。凤九渊看得呆了,再见他将青色火焰往面前的青铜香炉里一扔,就见做工精美无比的青铜香炉像蜡做成的一样,一点一点地融化了。令人迟疑的是,融化后的铜汁竟然没有将黄花梨的几子给焚掉!
“这,这是幻术吧?”凤九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国师问道。
“幻术?”大国师笑道:“如果我只是个玩幻术的,你认为能坐到神殿大国师的位置上去?”
“嘿,这世界,这世界上,还真有法术?”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就像我没有去过地球之前,又怎么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在天上飞的铁鸟?哦,就是穿梭机。你如果走到大街上,随便告诉一个人,告诉他们你所知道的星际战舰和各种能量武器,他们不把你当疯子一样看才怪!”又说:“就像你在地球上,告诉那些人这世界上有法术的存在,他们就会骂你封建迷信。一个道理嘛!”
“这,这……”凤九渊问道:“那法术和能量武器哪个更厉害?”
“说不上!”大国师道:“我曾经比较过。能量武器的好处就是方便,威力不小。而法术么,只要你自己修炼了才知道它的好处与坏处!”
凤九渊大笑。在大国师的话里,他似乎觉得脑子里好像又多了很多东西,比如星际战舰……
两个哪管外面翻了天,只是关在静室里畅快地聊着天。
凤九渊是觉得大国师能让他想起许许多多好像丢失掉的东西,而大国师又拿凤九渊当成一个知己,什么‘邪术诅咒’,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天色黑了下来,外面有人问要不要点灯,大国师这才正色道:“好了,咱们也聊够了,该装还得装……”
第二天,大国师终于‘查出了九王所中的诅咒’,说:“……‘种魂术’是弥罗境三天尊最精通的诅咒邪术,这种邪术的原理是将一个暴戾凶悍的灵魂在不知不觉间种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让他做出一些让人无法想像和理解的事……”
矛头转向弥罗境显然出于政治目的,它成功地再一次激起了满朝上下对弥罗境的仇视。并让所有人都迫切地感受到,弥罗境是不灭亡凤凰界不会心甘的。
与此同时,在诅咒风波的掩护之下,调查应龙级星槎被炸一事也在全力展开。
这事一直让人觉得玄乎。
工地选址机密,除了极少数专业人士,就算是中令翁尚也不知道它在哪。再则工地位于地下千尺,要接近它得经过至少十道防护严密的关卡,即便是真正的幽灵,也未必能够无声无息地接近。一个人要携带着大量的爆炸性物质,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进入工地,然后再把爆炸物质装进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的星槎里,再趁机引爆的呢?
刚刚接手案子的时候,许庸也想不通。皇帝说肯定有内奸,然后他就从内奸开始查起。皇帝又说要先把王元直给抓起来,尽管许庸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让先抓王元直,但旨意已下,他也只有照办。
359内奸(二)
建造应龙级星槎所有的技师、工匠和相关负责官员全都被秘密逮捕了起来。
除了王元直被抓的事闹得比较大以外,其他人的家属几乎是一无所知。毕竟好多人一去了工地几乎都是十天半个月也懒得回去一次,何况此次的应龙级星槎开建之时,王元直就交待过他们:“……告诉你们的家人,这次短则一月,多则两三个月也不能回家……”所以,并没有人意识到除了九王遭到‘邪术诅咒’外,还有大乱子在暗地里汹涌着。
如果有内奸谁最可疑呢?
许庸把人抓了起来,审讯的事则交给了右侍郎路德文。两人的分工明确着呢!
该抓的人都抓了,接下来就是查谁在后面指使的。
许庸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欧白华。自打上次从渔网的眼皮子底下逃脱后,许庸费了老大的劲也没有查出欧白华的下落。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欧白华没有回弥罗境,还留在中京城,但也没有跟使团的成员碰过头。
兴许是躲在哪里养伤去了吧?许庸这样认为。借着大张旗鼓地搜查‘弥罗妖人’的愰子再次渔网撒了出去,无论如何也要把欧白华这条毒蛇给揪出来。
别看他还不到20岁,一身本事着实有了得。即便是大天尊亲来,也未必能够从渔网下轻易脱身,欧白华却是实实在在地摆了他一道,让他遭遇到了近十年未曾有过的失败。
三天过去了,渔网依旧毫无音讯。
许庸不免有些心急上火,暗说:“他莫非真的藏到地下去了?”便对渔网的头头,刑部司主事桑林发作道:“是不是有一两年没有大动作,日子过得太安逸,你们个个都老了,都办不得事了?”
桑林道:“大人,中京这么大,三十多万户人家,两百来万人口,欧白华这么聪明的人,随便往哪一藏,也够咱们好几天找的。大人,你别心急上火,这事不能急!”
许庸何尝不知道急不得?但皇帝已经催问了几次了,路德文那边没有突破,他这里也没有,搞不好偌大的刑部就得像兵部那样,翻在这个星槎爆炸案手里。见桑林淡定得出奇,他就没好气地道:“看样子你倒是信心满满?”
桑林道:“大人,我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但我坚信欧白华迟早会露面,他不可能在中京城藏上一辈子,只要他一冒头,我就保证把他给逮到大人面前,任凭你的发落!”
桑林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庸也知道再催也没用,只得道:“这话是你说的。再要是让他跑了……”不等许庸说完,桑林就道:“要是再让他跑了,臣让手下提着脑袋回来见你!”
想着这样的话自己也在皇帝面前保证过,许庸忍不住苦笑,挥了挥手,让桑林下去了。
心头烦闷就办不了事,看着满案的文牍,许庸就骂道:“怎么成天这么多屁事?”将手里的笔一掷,出了签押房,到了轩敞的院中散起了步来。
不知道不觉就走到了路德文的签押房外,见他正和一干手下商议着什么,便不想打扰,扭头走了回来。
路德文已经看见他了,叫道:“老许,请进来说话!”
许庸只得走进去,见满屋子的人都没有一个挂着喜色的,便道:“怎么,也犯难了?”
路德文苦笑着让坐道:“你不也一样?怎么,半点进展也没有?”
“倒也不是没有!怎么,你这里呢?”
“除了王元直,都审过三四次了,没有收获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许庸哦了一声道:“怎么,为什么不审王元直?”
路德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众下属道:“今天先议到这,你们先下去吧。”众官都起身告退。待人走干净后,路德文才说:“咸安坊那位不是发了狠话么?谁敢动王元直就跟谁没完。再者宫里也没有特别的旨意,王元直好歹也是个五品郎中,咱们怎么审?”
许庸摇了摇头道:“不审不能代表不问呀……”脑子一动,道:“这样,老路,我出面去探探他的口风,怎么样?”
路德文当即就明白了许庸的用意,拍手道:“好,就这样。老许,那就有劳你了!”许庸道:“说什么呢?都是一家子的事!”
路德文是负责刑讯的侍郎,如果由他出面去问王元直话,不是审也成了审,到时王元直没事,告他一个擅审朝廷命官,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许庸是是负责侦缉抓捕的侍郎,王元直就是他命人给拿进来的,他出面去问,既可以说是为了私谊,也可以说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根本不用担上‘擅审’的责任,自是最好不过了。
许庸让人去买了好酒好肉,亲自拎着到了一号监区——这里是专门关押犯事官员的,除了自由被限制了外,要什么有什么。
一进门,见王元直正在看,便笑道:“哟,王大人,闲情不错嘛!”
王元直一愣,抬头一看,见是许庸,忙丢下,起身道:“许大人!”长揖拜了下去。这是帝国下官见上官的规矩。
许庸虚扶了一下,将酒肉往桌上一放,道:“把你请进来这么久了,也没得空来看看,实在对不住。你老兄不会怪我吧?”
王元直苦笑道:“许大人说这话岂不是见外了?我何尝不知道你奉旨办差的难处?怎么,看你春风得意的,是不是查出谁干的了?”
许庸洗了两只茶杯,倒上酒,又分开肉,道:“来,咱们喝一杯。酒是烧香春,肉是老王记的香熏猪头肉,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反正我是好久没吃过了……”
王元直端起酒杯,嗞的一声抿了一口,啧啧地道:“烧香春果然够劲。许大人,我这烧还没好全,只能这一口,算是领了你这番心意,还请不要见怪!”许庸一愣,猛拍额头道:“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见许庸一脸的尴尬,王元直道:“这说明许大人是实诚汉子。成天呆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什么也不愁,可就是心悬在半空中,着不了地。许大人,在不透露朝廷机密的前提下,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案性的进展?”
许庸和王元直不熟,也就是见面的交情。不知怎么地,踏进监区看到王元直那刻起,他就觉得这人心里藏着事,好像极怕被人发现似的,饶是他装得再镇定,也难以掩饰眼神的闪烁。见他主动问起案情,许庸道:“如果没收获我也没空来见你老兄了。昨天晚上我手下那帮兔崽子逮住了欧白华,这会儿老路,就是路大人,正在提审。就处他嘴再硬,路大人也能掏出他的牛黄狗宝来!”
王元直眼里掠过一丝慌乱,嘴上却很自然地哦了一声,问道:“在哪逮到的?这么说来,爆炸案果真是弥罗境的人干的了?”
许庸一口将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又倒上一杯道:“这个我可下不了定论,一切还得看路大人的审讯结果。怎么,你老兄还住得习惯?只要案子一破,咱们恭恭敬敬地送你回府。嘿,你不知道,请你进来那天,九王爷发了飙,冲到刑部来狠狠地教训我一顿。看得出来,九王爷器重你呐!”
王元直道:“王爷恩德,臣铭感五内,虽肝脑涂地难以报答!”
“昨儿听说,皇上有意立九王爷为储。嘿嘿,羡慕你老兄,投对了门子。”
王元直一惊,道:“这,当真?”
“反正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许庸吃了几口肉,擦了手道:“既然你老兄不能吃酒肉,我回头让他们送点其他的来孝敬。有什么委屈的你就说,咱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皇上下旨拿你进来,估计也是为了保全你老兄,所以没得让你在咱们这受气的道理不是?”
王元直连道不敢,说一切都好。
许庸起身来道:“那好,你看你的。我先走了……”刚到门边,又回身问道:“对了,有什么缺的?或者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的么?你老兄是钦命捉拿人,也不允许探视,但带句话的事咱们还是能通容!”
王元直笑道:“都说许大人是豁达汉子,果然。”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说:“这不,都进来好几天了,衣服也没得换,烦请许大人转告鄙府,捎带几件衣裳进来。再这样下去,就要见不得人啰!”
许庸道:“一定,一定。”就走了!
出了监区后,他的脸骤然阴了下来。回到签押房就道:“去,叫桑林来!”杂役应声去了。桑林来得很快,问他有什么吩咐,他就道:“知道欧白华在哪吗?”
桑林一惊,道:“莫非大人知道了?”
许庸冷哼一声道:“让你的人准备好。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离岗!待我进宫一趟,再回来布置任务!去吧!”桑林一溜烟地跑了。
对着镜子正了正衣冠,又叫杂役打来水洗了个手,就准备去青华门请见。刚出签押房,路德文就来了,问他情况如何,他道:“这会儿我有事,等回来再跟你细说。不急这一刻!”就匆匆地去了。路德文奇道:“这人可真够风风火火的……”
许庸的牌子一递进宫,很快就得到了宣见。
进入凤鸣宫,行过大礼后,许庸就道:“皇上,臣是来请旨的!”
“请旨?请什么旨?”
“臣请旨搜查王元直的家!”
“搜王元直的家?你,你……”九离似乎生怕声音太大让偏殿的凤九渊听到了,便道:“你那一脚还没挨够呀?说,为什么要搜王元直的家!”
“他是内奸!”
“什么?这,许庸,你要是不拿出证据,就是构谄大臣,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臣知道。臣现在没有证据,但只要一搜王元直的家,要什么证据就有什么证据!”
“如果搜不出来呢?”
“臣以头上乌纱担保。”许庸掷地有声地道:“如果皇上还嫌不够,臣以人头担保!”
“你许庸的头不值钱!”九离冷哼一声道:“我要的是证据。如果搜不出证据,杀了你又有何用?去吧!我希望天黑之前见得到证据!”
“臣还有个请求!”
“哦?要求不少嘛。说!”
“臣请中京督卫府出兵协助行动!”
“事情闹得挺大的嘛!”九离拿起笔问道:“要多少兵马?”
“一个千人队足矣!”
九离迅速写下令旨,让女使交到了许庸手里。许庸谢恩,叩辞而去。
许庸才一退出去,九离就奇道:“他怎么会想起要搜查王元直的家呢?”又对杨芸道:“让五组跟着去看看。许庸这人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许庸一回到刑部,就命桑林带上人跟他走。
桑林激动地道:“大人,这是去哪?”
许庸道:“不许问。到了自然就知道!”
渔网的成员从外表上与刑部缇骑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袖口处绣有一只小小的渔网。此行除了12名渔网的成员外,还出动了50名缇骑。一大队人出了刑部,蹄声隆隆,直朝横七道胡同奔去。
刚到归义坊,就见中京督卫府又在布置戒严。这次不单出动了大量的步兵,居然还有弓兵。桑林见了就奇道:“怎么还出动弓兵了?防飞贼么?”许庸没有理他,催马赶往横七道胡同。
在距离胡同还有两条街时,许庸命所有人下了马。这才道:“咱们这次的任务是搜查王元直府,横七道胡同六号。欧白华就藏在这里!”
桑林大惊道:“这,大人?可能吗?”
许庸冷哼了一声道:“可不可能一会儿就知道了!”然后就开始分派任务。这次他是主力,桑林等其他渔网成员都是策应。他下的命令是:“……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拦下欧白华来。谁要是放跑了这小子,我灭他全家!”
许庸是渔网提创始人,已经很久没有带队行动过了。大家见他亲自主持抓捕行动,当年那种热血沸腾,天下无敌的豪迈感又回来了,恨不能现在就动手,个个踊跃。
见所有人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作好了准备好,许庸这才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360内奸(三)
一名公差上前敲响了门,片刻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吞噬小说网}小门开了半边,露出了老苍头的脸,一见许庸身着三品官服,忙将另半边门也拉了开来,作揖道:“小人见过大人。不知道大人有何事?”
许庸道:“我是你们家老爷的朋友,他让我带几句话给你们家夫人。人在么?”
老苍头一听是老爷让带话的,忙让开道:“夫人在,在,大人您请。”又忙叫小丫头去请夫人出来,说老爷让人带话回来了。把许庸让进大堂后,又忙不迭亲自去倒了茶上来。
帝国的男女大防没那么严.王纪氏出来后,福了一福,道:“敢问大人高姓,不知我家老爷有何话带到?”
许庸笑道:“夫客气了。鄙姓许,言午许。你家老爷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换洗的衣服,让本官得便来府上帮他取几件。另外还有句话要带给令侄!”
王纪氏懵然道:“府上不曾有过侄儿,老爷这话从何说起?”
许庸奇道:“噫,这就怪了。可述思(王元直的字)老弟明明说要我转告外侄纪如风,说王家现处嫌疑之地,恐不便继续留他住下,以免误了他的秋闱。还说要管家另帮他就近赁间房子安顿,这样免遭了无谓牵连!夫人,述思老弟原话如此,敢情有误了?”
王纪氏顿时恍然道:“原来老爷说的是如风。那哪里是侄子,不过是我们纪家的远房亲戚,论起来还是贱妾的兄弟。只不过如风在老爷面前素来执子侄之礼,我竟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许庸道:“那便是了。述思老弟对这位侄子很是挂怀,想必是位俊彦之士,不知可否请出来一见?”
王纪氏忙道:“不巧得很。如风他今儿出去会文了,出门时说会晚些回来。看来他也是没福,不能拜见大人。改日我让他亲自登门谢罪!”
许庸突地冷笑道:“不必了!本官今日就非见到他不可!”
见许庸突地马下了脸来,王纪氏一怔,脸色也僵了几分,强笑道:“大人这话倒让贱妾不明白了!”
许庸没再搭理她,沉声喊道:“欧白华,出来吧。这院子已经被包围了。若是你想继续缩着当乌龟,我许庸也不介意将你揪出来,让人看看大天尊的得意弟子是个什么货色!”
这声大喊浑如平地响起一声惊雷,直炸得屋瓦杯瓶嗡嗡作响,王纪氏神魂出窍,脸色苍白。
许庸的声音才落,就听后院有人应道:“你许庸算老几?小爷我怕你不成!”声未落,人已经到了大堂。
许庸站起身来,看着欧白华道:“好得很。果然有几分气魄。今天是要再斗上一场呢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欧白华道:“束手就擒?小爷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伸手朝许庸拍了过来,疾快如电闪,劲风凛冽,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似有断金碎玉之威。
许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挥拳迎了上去。
欧白华不等招式使老,中途陡地变掌为抓,手臂如蛇身般转动起来,抓向许庸的喉咙。
许庸变拳为掌,朝他手臂横切而下。欧白华原仗着灵蛇劲诡异,想要攻许庸一个措手不及,没料到许庸掌劲雄浑,有如巨斧般劈斩了过来,如果不避,这条手臂铁定得被当场斩断了,不得不抽身退步,抬腿踢向许庸下盘。
好快的应变。
许庸见欧白华如此果决,不免暗赞了一声。收回手掌,格开欧白华的撩阴踢,挥拳直捣中宫。
欧白华的脚与许庸的手碰到一起,直感到踢在了精钢之上一般,脚背瞬间痛得麻木了。心说这许庸好生了得,竟然超乎了我的想像!见许庸中宫直出,情急以硬对硬难以讨好,只得向厅外急避。
“白华快走,我拦住他!”王纪氏见许庸幽灵般缠住欧白华,也是急了,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柄短刀,合身扑上,招招攻向许庸的要害。
许庸展开擒拿手,以一敌二,应付得游刃有余。王纪氏又叫欧白华快走,欧白华浑当没有听见,只是冷哼。王纪氏见状,只是拼命。许庸嘿嘿冷笑道:“是你讨死,怪不得我了!”手掌一翻,口里念道:“唵嘛呢叭咪哞……”掌印变换,金光大作,似有梵唱之声传出。
欧白华一见,骇然道:“大手印,躲开!”饶是他提醒得快,王纪氏也反应得快,许庸的掌力还是拍了出去,只见漫天佛像幻动,又像有天女散女,夜叉舞动,威势惊天。王纪氏拼尽全力朝后退去,也没能避开掌力的追袭,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就像断线的沙包般被抛掷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七窍流血,横死当场。然后才见被她尸体撞到的院墙碎成了一堆石渣,垮下一大片来,将尸体埋了大半。
原想留她一命的,到底是没有控制住掌力。许庸皱了皱眉,暗责自己太过于狠了些。欧白华见王纪氏为救他身死,厉吼一声,道:“许庸,老子要你的命!”浑如鬼魅一般,化作漫天幻影扑了过来。
许庸掌印再变,又念道:“唵嘛呢叭咪哞……”朝着虚空中拍出,一记,又一记。只见院墙、湖石、梁柱、树木……劲风所及之处,无不炸得粉碎。欧白华灵动有如幽灵,肉眼难辨实体,饶是许庸变招再快,再难以击中他。
两人堪堪斗了五十余回合,小小的院落已然面目全非。许庸已然摸透了欧白华的深浅,招式突变,变得又轻又飘,无声无息。他心下暗道:“这小子果然不愧是大天尊的弟子,能在我手下走上百十个回合,以他这样的年纪,再不作第二人想了!”知道桑林率人把整个院子给围了起来,既然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欧白华也不用担心他跑掉,因此出招之上就越发的谨慎起来。
欧白华见许庸变招,心下就暗暗叫苦,道:“许庸果然名不虚传,将大手印的刚猛威烈练到了极致。师尊就曾说过,十年内我不是许庸的对手,见到他有多快逃多快,看来还是太冲动了些,如果不是他想生擒了我,我焉能在他手下走这么些招?”心里虽然清楚自己到底是斗不到许庸的,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总以为可以凭着自己的身法侥境拿下许庸也未可知呢?
正是心怀侥幸让欧白华分了神,许庸逮住机会,变大手印为擒拿手,朝他的肩胛处扣了过来。
欧白华情知闪避不及了,只得拼命,以同样的招式击向许庸。
砰!
欧白华先是闷哼一声,然后长喷一口鲜血,委顿倒地。而许庸的官袍也被从肩上撕下一个大口子,皮开肉绽,流出了血来,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许庸看了看肩上的伤口,也顾不得止血,冷笑道:“不愧是大天尊的弟子,果然有些手段。我已经有十五年不曾受过伤,你足以自傲了!”
欧白华想爬起来,再说几句撑场面的话,奈何肩骨碎裂,内脏翻涌,浑身气血都沸腾了一般,嘴一张就又喷出了几大口鲜血来。
桑林等人冲了进来,架起了欧白华。许庸走上去,一指点在了欧白华的肋下,说:“本想废了你,但看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着实不易。好自为之吧!”有了这一指,欧白华的一身功力相当于被废了,别说他自己,便是大天尊,也未必能轻易解得了。又对专门负责搜查的缇骑道:“仔仔细细地把这屋里给我搜遍了,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桑林见他的伤口在流血,不免骇然道:“大人,你伤,伤得不要紧吧?”
许庸哼了一声道:“皮外伤,不碍事!”
缇骑就差没有挖地三尺了,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搜到。
不过,对于许庸来说,一个欧白华足以说明任何问题,这就足够了!
可怜的老苍头,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几天之内,府里两度遭劫。先是老爷被抓,接着夫人被杀,还捎带出来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也被拿了。他现在是想哭也哭不出来,缇骑不由分说地也把他给抓起走了。
许庸亲自将欧白华押回了刑部大牢,命桑林带着渔网亲自看守,这才匆匆换了身衣服,进宫面圣。
九离在许庸奏报之前就已经知道他在王元直府上拿住欧白华的事,不过在许庸奏对之时,她也故意惊道:“当真?这么说王元直果然是内奸了!”咬了咬牙,眼神幽幽的,杀气也渐渐溢了出来。
许庸道:“除了拿住欧白华外,并没有搜到其他可疑的物品!”
九离嘿嘿地冷笑道:“一个欧白华足以说明问题了,还用得着其他的东西吗?你肩上的伤不要紧吧?”
许庸一怔,心说皇上怎么知道我受了伤?侧头一看,才知道天热,衣服穿得薄,血已经溢湿了袍子。不由愧然道:“臣惭愧,区区欧白华小儿,尚不及冠龄,竟然被他所伤。请皇上降罪!”
“降什么罪?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在讨赏?”
“臣万万不敢!”
“芸儿,拿盒金创膏给许庸。”在许庸感激涕零的谢恩声中,九离道:“欧白华得给我看牢了。要是让他跑了或者被劫了,朕一样拿你是问!”见许庸应承了后,才道:“去吧。朕随后自有旨意!”
许庸退下后,她让杨芸立即去宣翁尚、张平、汪百鸣还有其他多名大臣凤鸣宫陛见。趁着这个空档,她来到偏殿,见凤九渊还在看着,便轻咳一声道:“怎么,不头疼了?”
凤九渊抬起头来,见是她,道:“我看的不是,是里的东西!”又问道:“怎么,看你的样子,貌似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
九离坐到他的对面,看着他的脸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王元直真是内奸,你怎么想?”
凤九渊愕然,合起,然后想了半刻,才问道:“王元直真是内奸?这不太可能吧?”
“欧白华在他的家里被抓到了!”
“欧白华?在他家里?”
九离点了点头,说:“原本我下旨拿他只是为了保护他!结果,结果他还真是内奸!”
凤九渊道:“他怎么会是内奸呢?难道应龙级星槎是他炸的?可他一直受伤在家,怎么可能有机会?”
九离道:“你不觉得他受伤得太巧了些吗?他一介生,弥罗境的武士个个凶残无比,怎么会只是受伤而矣?”她讥讽地笑了笑,又说:“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他的受伤恐怕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就是为了炸毁应龙级星槎作掩饰!”
凤九渊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又说:“我想见见他!”
九离道:“好,明天,明天我安排你去见见他。”又说了会话,听见杨芸传旨回来了,这才起身回正殿。
九离走后,凤九渊一直心潮澎湃,觉得有些事情不可思议。
王元直怎么会是内奸呢?他一直看着这个人挺好,踏实,勤恳,负责,才华虽然欠缺了些,但是个得力的副手,原想好好培养起来的,却被告知是弥罗境派来的内奸。这让他一时真的接受不过来。
也看不下去了,疯也不想装了,也不知道正殿内的都在讨论些什么,没过多久,就听见散班的声音。他也坐不住了,来回地在殿里踱起了步,越踱就越心烦意躁,叫道:“天宁!”
天宁闻声出来,应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去,告诉姐姐,我现在就要出宫,我要见王元直!”
天宁在犹豫,凤九渊又催了一遍后,她才去正殿禀告。
没过片刻,杨芸来了,说:“皇上说:王爷要去就去吧,但注意不要露了行迹!”就叫天宁去找件斗篷和面巾来。
裹得严严实实地后,杨芸这才说:“王爷就跟着我吧,注意在人前不要说话!”凤九渊这才知道是杨芸陪着自己一起去,道:“嗯,我知道,那就有劳芸姐姐了!”
杨芸道:“别浑叫,皇上才是你姐姐,让人听到了,我们怎么担待得起?”
凤九渊笑了笑道:“坐在殿里的那位是我一母所生的,该当叫姐姐,叫你姐姐是出于尊重,是有区别的。谁还拿这个说事不成?”杨芸笑了笑,道:“走吧,快去快回。明天你还得继续装疯呢!”
361内奸(四)
傍晚开始,王元直就觉得牢里的气象变了。这一点从狱卒和守卫的神情就可以得到证明!
生了什么事呢?
难道是……不,应该不会的,谁会想到他在我府上呢?就算发现了,以他的本事自然是可以脱身的。
天黑之后,天就变了,变得又闷又湿,一丝风也没有,牢里压抑得让人都呼吸不过来,说不出的焦躁难受。伤口越发的隐隐作痛起来!
晚饭果然较前些天的更丰富,肉不但增了,还多了几样时蔬。可王元直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怔怔地看着,心说要是这里面有毒就好了,万事抵不过一个死字,只要我一死,这世上的烦心事再与我不相干了……吃了两口,如同嚼蜡,便想起了下午许庸带来的烧香春。尽管医生交待他不要喝酒,但他还是喊道:“来人!”
狱卒走过来应道:“王大人,您老有什么事?”
见狱卒的态度还算客气,王元直心下稍定,道:“去,给我买壶酒……”摸了摸身上,没有钱,只得尴尬地道:“……算了,还是算了!”
狱卒道:“王大人想喝酒?这容易!许大人交待过,王大人有什么要求都要满足。不知道您老想喝什么酒?烈的一点还是柔和一点的?”
王元直道:“给我弄半斤烧香春来就行了!钱我回头还给你们就是!”
狱卒道:“王大人说什么钱不钱呢?我们敢收你的,许大人也不会答应呀!”便去了。
不到小半个时辰,酒果然买了回来,还有下酒的菜。
王元直心头烦躁,也管不得那么多,大大的喝了几口,顿时觉得一团野火从胃里燃烧开来,烧向了全身的每一处,好像要将他整个儿地焚化了似的。又喝了两口后,就感觉眼睛有些花,眼前的东西也开始飘了起来。
都说酒是引话的虫子,酒一下了肚子,话自然也就出来了。王元直是一个极有城府的人,平时心里藏着什么事也不轻易表露,只是一个人慢慢消化,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这几口酒一下肚,顿时觉得满腹的心事全都被发酵了,不断地膨胀,仿佛再不一吐为快,就要将他整个儿地撑得爆了开来。
“来,来人……”他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说话也不怎么利索,只是自己没有觉得。听见有开锁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只可惜灯光昏暗,再加上眼神发花,也看不清楚来了什么人,就说:“来,来,陪,陪我,说说会话……”
那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道:“知,知道,我,我是谁吗?我是,我是工部,工部司郎中,是,是理藩院章事,我,我叫王元直,字述思,定阳,定阳山阴郡人。祖,祖上世代为官,虽,虽不是名,名门望族出,出身,但,但也是,,香,香门弟……”又喝了两口酒,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盯着对面的人道:“这,这下知道,我我我,是谁了吧?”
那人问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会是大天尊的人?”
此话好似一声惊雷,震得王元直酒醒了一半。
轰隆一声,果真响起了一连串的炸雷,然后一阵又湿又腥的风从窗里吹卷了进来,王元直的酒意又醒了两分。
这下了眼不花了,头不昏了,舌头也不打结了,盯着那个裹在黑斗篷里的人问道:“你,你是谁?”
那人拉下面纱,露出了脸来。
王元直看着顿时呆了。凤九渊冷笑道:“怎么,认不得我了?”
王元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叩头拜道:“王爷……”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凤九渊哼了一声道:“还知道哭?说吧,为什么欧白华会在你的家里发现?你又是怎么炸了应龙级星槎的?”
王元直猛地抬起头来道:“不,我没有,我没有炸星槎,那不是我!王爷,我王元直七尺男儿,十八年寒窗苦读,方才挣得功名,又历经二十年的打熬,好不容易走了今天,从来都是自尊自重。以我王家历代祖先之名发誓,我王元直没有做过有损名节,背君叛国的事,没有!”
凤九渊心下一凛,看着泪水横流的王元直,暗说:“我相信他,我相信星槎不是他炸的。但,但欧白华却在他府上被抓,这事又作好解释?”问道:“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欧白华会在你的家里发现?说!”
王元直道:“王爷,臣有罪……”
“我知道你有罪。但怎么定你的罪是三法司的事,我只想知道欧白华跟你是什么关系?”
王元直凄然一笑道:“王爷自然是不知道的,前兵部尚欧石与臣有师生之谊,他待我素来不薄,我王元直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欧白华伤重投到我府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凤九渊道:“那你的夫人纪氏呢?她你又怎么解释?”
王元直一呆,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了。凤九渊又问了一遍,他只说:“臣有罪,只求速死,望王爷开恩成全!”
凤九渊怒道:“想死还不容易?”抄起桌上的酒坛往地上一掷,哐当一声摔得粉碎,捡起一块比较锋锐的瓦片道:“看着没有?就这个,往手腕,往脖子上一划拉,不消半个时辰,神仙也救不活你!给我听好了,事情不交待清楚,不论是你要死还是要活,都不可能!”
王元直颓然地坐倒在地,先是沉默,接着就是摇头,然后仰天长叹,最后惨笑一声道:“王爷,臣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辩驳。拙荆纪氏是臣的救命恩人,娶她是为了感恩,至于她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问过,也不想去问……”
“其实你心里是清楚的,对不对?”
王元直道:“是,我清楚,她是大天尊派来的探子。但是王爷,臣可以保证,我所经手的任何一项工程和设计,从来没有向她泄露过半分。至于她有没有从其他方面探到过消息,臣不知道!”
凤九渊见王元直的眼里纠结着痛苦和绝望,暗暗叹道:“看来又是一个有故事的苦命人!算了,何苦再逼他,该说的他都说了!”便站起身来道:“这么说,你认为自己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
王元直重新跪好,叩了个头道:“王爷,星槎被炸一事臣不知情。王爷信也好,不信也罢,臣再无话可说。将欧白华藏匿在家,确系出于私心,臣有罪,臣也领罪。至于拙荆纪氏……臣无话可说!”
凤九渊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
王元直又道:“王爷知遇之恩,臣,臣恐怕是没有机会报答了。臣这辈子能遇见王爷这样的恩主,是万千之幸,只可惜,只可惜……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只有遥祝王爷福寿康泰,吉祥如意了!”
见王元直还在叩头,凤九渊只当他以为自己被定了死罪,这辈子再没希望了,是以借机交待遗言,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阵感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众何说起,只道:“好自为之吧!”就走了。
出了刑部,凤九渊总觉得心里的烦躁还是挥之不动。雷声一阵紧似一阵,风也吹刮得越发紧了,就是不见雨落下来。
“芸姐姐,你相信王元直的话么?”
杨芸道:“你问的是凤凰城六宫总管呢还是问我自己呢?”
“当然是问你自己了!”
“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是相信他的!”
“那站在六宫总管女使的角度上呢?”
“那就得另当别论了。这件事复杂得很,你没有看出来么?”
凤九渊点了点头道:“是呀,复杂得很。先是被发现府里藏着欧白华,接着又查出他的老婆是大天尊派来的探子。真不知道在他的身后还隐藏着多少事非!”
“你人也见了,话也问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凤九渊摇了摇头道:“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糟糕,快!”勒转马头,就又往刑部跑去。
王元直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垂在床边的右手里兀自捏着半块瓦片,满室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凤九渊大叫了两声:“王元直,王元直……”欺到床边一看,只见里侧全是尚未凝固的鲜血,连暗青色的墙上也溅得到处都是,王元直的脖子上被刮开了一条两寸长的大口子,恐怖地噏张着,像刚啃噬了人的魔鬼之嘴。
就这么死了吗?
凤九渊觉得这个世界突然有些不真实起来。他拉住杨芸道:“快看看他死了没有,还能不能救活!”
杨芸探了探王元直的脉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摇头叹道:“来晚了一步……”凤九渊一听,如遭雷击,颓然地坐倒在地。
此时,暴雨终于哗哗地倾盆而至了。
许庸也被惊动了。进门后,先请了安,然后看了看床上的尸体,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就跪下来请罪!
凤九渊却道:“是我的错,怪不得你们,怪不得的……”站起身来道:“先收拾干净,入殓吧。至于他是否有罪……自有定论的!”仿佛再不忍看下去,快步跑出了大牢,跑出了刑部……
362内奸(五)
雨越下越大,凤九渊就这样无遮无拦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浇淋着。杨芸几次劝他回宫,他只是不答。杨芸没办法,只得道了声得罪,点了他的穴,挟上马背,冒雨回宫。
回到凤鸣宫偏殿后,九离也闻讯赶了来,见他一副呆傻样,无奈地道:“总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了。哎,人呐,哪能不经过些苦楚折磨呢?”
凤九渊突地直起身来道:“你有没有体会过无意害死他人的心情?”
九离道:“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哪天不得冤死些人呢?何止一两个!”
凤九渊道:“是了,你的心是冷的,不是热的……”
“对,我就是冷血动物,全天下就你一个人热血,有情有义!”
凤九渊被呛得一窒,道:“王元直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他不是奸细!”越说他大声,最后一句几乎就是吼出来的,震得偏殿里嗡嗡回响。
九离道:“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自杀的!我只想问,他既然认定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为什么要自杀?他在逃避什么?”
是呀,王元直在逃避什么?
凤九渊已经无法知道答案了。
这时,杨芸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匣子。九离接过道:“看看吧,这就是王元直的平生,看过后你肯定会明白些事的!”
凤九渊拉开匣子,见是满满在匣子档案,有些已经发黄,有些墨迹还是新的,有的是来自户部,有的来自工部,还有的是来自定阳道山阴郡!
杨芸帮着将这些档案一页一页的展开,摆在他面前的长案上。他随手捡起一份来看,见是王元直入童子试的文章,又放下了。
一份一份地看下去,每一份几乎就是王元直的人生脚印。在看到封套写着‘恩师欧公亲启’字样的信后,他拿了起来,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显然有些年头了,原本莹白的雪浪笺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字迹也失去了原来的鲜亮,又晦又暗。
九离显然已经看过这封信了,许多处都用朱笔标了红。看完之后,凤九渊才知道,欧石不但是王元直的启蒙恩师,也是他秋闱大比的座师,两人的情谊自然非常了。整封信字里行间都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和难以掩饰的喜气,到了末尾凤九渊才找到原因:他终于获得理藩院认可,成为了章事。还有一条就是他的妻子纪氏怀孕了。
看到这里,凤九渊就好奇怎么没听说王元直有儿女呢?就在一堆档案里抄捡查找了起来,想看看有没有写明他儿女下落的。却翻到了另一封信,也是写给欧石的,说他在巡检定明道河阳郡水利工程时,遭遇山洪,不慎落水,幸有上天和祖宗庇佑,被人救起……救他起来的人就是妻子纪小兰!
原来她叫纪小兰。
然后凤九渊又翻看了王元直外放时寄回的家信,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他对妻子纪小兰的感恩和爱恋——他是真的爱那个死了的女人的——凤九渊这样暗暗地告诉自己。后来才知道,原本纪氏在怀孕四个月时不慎失足,导致流产,从此再也无法怀孕。在这里有一行新近添加的注解:扯谎。纪小兰风尘出身,又受大天尊派遣接近王元直,早已服下绝育丹,何来怀孕之说?所谓失足,不过是窃取理藩院机密时被侍卫重伤,故借流产来掩饰……
这封信是十五年前的。凤九渊从头再仔细看了一遍,心说王元直身为丈夫,难道连妻子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都不知道?
不能理解,真不能理解。最不能理解的是,他是王家三代单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岂会不明白?妻子不孕,他既不娶妾,也不求医问药,之后的信札里也只字未提及这方面的事。这令凤九渊越发的不能理解了!
后来翻出一份本被撕得稀烂却拼接好诗稿。凤九渊看不懂诗,但却能从字里行间品味出矛盾和痛苦的心情。旁边注解写着:必是纪小兰逼他做什么,或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才会如此苦恼。
会什么呢?是不是他知道了纪小兰的身份和使命?
没有证据。翻遍所有的信札和文稿,都没有找到相关的佐证。
这说明什么?
明他王元直可疑!
他说星槎不是他炸的,那还会是谁?
诚然,那几天他确实在家养伤,哪都没有去,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炸星槎。但凤九渊才了解到了一种叫‘延时引爆’的法阵,它必须得被镌刻在玄晶上,再借助神石吸收能量,到达设定的辰时,就会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摧毁范围内的一切物质。
至于星槎不是被这种延时引爆的法阵摧毁的,现在已经无从考证,毕竟一切都毁得太彻底,想查也无从查起。而王元直也死了,纪氏也死于许庸之手,这件事就成了无头的公案,除非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或是揪出炸出星槎的内奸,要不然就永远也不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
可凤九渊又坚信王元直确实没有炸毁星槎,更或者说他没有在星槎上设置延时爆炸的法阵,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想着自己在离开监区时王元直所说的话,心头顿时又多明白了几分。
将所有的档案都收起来后,叫道:“天宁!”
“王爷!”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寅时了!”天宁看了看沙漏道。
“嗯。还在下雨吗?”
“刚停不久。王爷该歇息了!”
“睡不着。陪我出去走走!”
到了殿外,见一弯残月朦朦地挂在天空,雨后清凉的夜风微微地吹来,送来了阵阵蛩鸣。
凤凰城万籁皆寂。
凤九渊在丹墀上坐了下来。天空说:“王爷,才下过雨,地上潮,不能坐!”
凤九渊笑了笑,没有置理,问道:“听说你跟思菊、柔柔和冯尘他们都是一起的?”
天宁点头道:“是,还有芸大姐姐,我们都一起的。我最小,她们都比我大!”
“喜欢呆在宫里吗?”
“当然喜欢了。皇上待我们这么好,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那你喜欢姐姐当皇帝还是喜欢我当皇帝?”
天宁吓了一大跳,顾不得地上还有积水,慌忙跪下道:“求王爷慎言!”
凤九渊伸手将她拉了起来道:“吓成这样,至于么?姐姐不是说了么,这皇帝位置迟早是我的,朝廷上下都知道的嘛!”
天宁道:“奴婢不敢说!”
“我让你说你就说,姐姐要是怪罪你,了不得我装疯,闹一回宫禁!”
天宁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说:“王爷可真有趣。但我觉得,我觉得还是皇上当皇上好!”凤九渊一听这话,笑道:“什么皇上当皇上好?也就是说,你觉得我不适合当皇上么?”
“不,不,奴婢哪有这意思?只是觉得皇上是女主,跟我们更亲近!王爷虽然待下人好,但,但……”但了半天,下面就没有说出来了。
凤九渊明白他要说什么,没有再追问。感觉屁股已经冰凉了,就起身道:“你对王元直的死怎么看?”
天宁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答道:“这个,这个,奴婢怎么知道?”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而矣,随便说说嘛!”
“其实,我觉得王爷想得太简单了些。”
凤九渊奇道:“哦?怎么讲?”
“我觉得,嗯,王爷恕奴婢无罪,奴婢才敢说!”
“呵,你可有趣。你何曾听说过我因说话怪罪过她们了?”
“那我说了?”天宁毕竟还小,一副天真无邪的俏皮样,逗得凤九渊顿时乐了,让她说。
天宁道:“我觉得王爷总是凭直觉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对你胃口,坏的也是好的;不对你胃口,好的还是坏的。王爷,这一套在朝廷里可是行不通的!”
凤九渊默然。心说连个小丫头我的缺点来,更何况是其他人?莫不成我真是轻信了王元直么?
想了想,不得要领,便道:“好,咱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继续装疯呢……”
费了好几天功夫,路德文从欧白华嘴里什么也没有审出来。
王元直死了,其他参与星槎建设的人也交待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九离只有下旨,将所有技师和工匠贬为苦役,除非找到新的证据,能证明他们都是清白的为止。
放在星海合众国,绝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但这就是集权制国家的弊端,既然大家都想追求特权,那么就得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星槎爆炸案就这样不了了之。毕竟历年来积压下来的无头公案实在太多,满朝上下知情者也不觉得奇怪,反正把这笔账给算到弥罗境头上就是。
别人这么想,凤九渊可不这么看。就在大国师宣布‘驱除了他的诅咒’,‘恢复了他的真灵’后,他就请旨重建星槎,并要九离授予他秘密调查星槎爆炸案真凶的权限。
九离觉得没有必要,但他坚持认为必须把事情搞清楚,要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363欧白华
凤九渊和欧白华重逢是在刑部的死囚牢里。
刑部大牢俗称天牢,死囚牢又被人称为‘天牢中的天牢’,最是布控严密,守卫森严的地方。
欧白华的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重型镣铐,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吃力。一见到凤九渊,他就忍不住冷笑道:“怎么,疯装完了?”
凤九渊没有搭理,问道:“肩上的伤好吗?”
欧白华道:“还好,死不了人!”
“王元直死了,你知道吗?”
“啊?”欧白华显然不知道消息,闻之顿时色变,随即惨然道:“都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是啊,你害了他。你又何必要害他?”
欧白华猛地抬起头来,厉声道:“可他罪不至死,你们为何要杀他?”
“罪不至死?他的罪是由你来定的吗?”
欧白华格格地笑了起来,极尽讥讽地说:“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凤凰界就这么点能力,查不清楚事件的始末就随便找个人顶缸。可笑,可悲,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反抗你们。等着吧,不久的将来,你们的统治将会被彻底的摧毁的!”
“那是将来的事。”凤九渊淡淡地道:“今天来,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是么?想问我谁是炸毁星槎案的真凶?”
这句话如闪电般划过凤九渊的脑海。他暗道:“他果然知道。看来王元直确实不是内奸!那会是谁呢?他肯定不会说的,肯定……”轻笑道:“这案子已经结了,谁是真凶已经没有意义了。你觉得我会来做这些无用的功课,白遭你耻笑么?”
欧白华一愣道:“那你要问什么?”
“我是问你要死还是要活!”
“死又如何,活又如何?”
“死么,一刀喀嚓了事,干脆得很;活么,跟着我干。就这么简单。想想再回答吧!”
“不用想,我觉得你还是把我一刀喀嚓了事!”欧白华冷笑道:“要我跟你,痴人说梦!”
“要死是再容易不过的了,连菜市口都不用上,随便派个狱卒,再给他一把短刀,杀死你不比杀鸡杀鸭难!你才十七岁,知道什么是死是活?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说完,也不给欧白华说话的功夫,就去了。
应龙级星槎经过慎重选址,由凤九渊亲自主持重建了。
图纸还是用的原来那份。
理藩院的改革重新被提上了日程,经过两次朝会的商讨,最终获得了通过。方案如下:
成立独立研究部门,由九王爷领导主持。
成立凤凰社,全权负责订单的生产,但销售大权依旧掌控在理藩院的手里。
理藩院负责武备订单的承接和销售,以及武备发展的战略决策制定,对研究中心和凤凰社担负管理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