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毒枭秦佐》》 · 老野山民 · 2026-07-25
上午,七叔和秦佐等人开着两辆越野车往秀山县驶去。到了秀山便可以从那里进山了。那里不通公路,是一片绵延成数百公里的,素有十万大山之称的广西原始热带雨林。
一路上,两旁的群山巍峨起伏,跌宕险峻,树木繁茂,巨石栉比。七叔到显得无所谓,但秦佐等人都皆感到了处于苍茫之中的无限粗犷。
“从秀山进山,到鹰咀崖还有50公里,林子里太难走了……”七叔望着车窗外的山壁道。
“七叔,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秦佐问。
“我在那儿接过货。”七叔道。
“是阿阮吗?”
“也有别人。都是越南人。”七叔把目光从山壁上收回来。
“……警察怎么会想到这儿呢?”秦佐不解地问。
“……猫和老鼠的心思说起来都差不多,区别不过是一个追一个躲。我们能想到的,警察也应该能想到。”七叔慢慢腾腾地说。
越野车继续爬坡。六个缸的车,有时也似使不上劲儿,可见坡度之陡。山顶处,有几片云几乎就要落在山上了,看上去很像几顶形状不同的帽子。跟着七叔等人的另辆越野车里坐着豹子、小宝和几名七叔手下的马仔。
“严队,我有一种感觉。”乔娜道。
“什么?”严队把一只大号暖水瓶提到办公桌上准备倒水。桶里的纯净水已经空了好几天了。
“这几天根据老贵提供的线索,咱们都追了,可都没结果。再这样下去,阿阮会有充分的时间跑掉。我觉得咱们好像掉进一个套子里了。”乔娜接过严队递给她的一杯水道。
“可老贵提供的几条线索都是存在的,这个时候,他敢骗咱们吗?”严队思索着道。
“理论上讲,这种时候他肯定要为自己考虑,跟我们合作当然也是一条出路。但他跟了阿阮这么多年,这里无疑会有巨大的经济利益作为动力,否则他也不会挺而走险。我一下也说不清,但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乔娜吹了吹漂在杯口上的茶叶。
“严队,那个姓徐的在机场被扣住了,他要出境。”一名警员进来道。
“人呢?”严队扭过脸去问。
“带回来了。”
严队和乔娜走进侦讯室时,徐总正坐在被询问人的位置上,他愤愤地跷着二郎腿,嘴里嘟哝着。看到严队和乔娜进来,徐总喊起来:你们什么意思?今天是周末,哪有周末到这种地方来得?还有,手续呢?罪名呢?给我搞一样出来看看。”徐总因冲动,脸色很快便涨得通红了,他松松领带,把西装脱下来搭在胳膊上,看样子要来点儿硬的。
“为什么要出境?”严队问。
“我是香港人,我要回家,回家不行吗?啊?”徐总的声音更高亢了。
“回家了不起啊?”严队也喊上了,并用了一句香港人的口头禅。
“就是了不起啊,怎么样?怎么样啊?”徐总并不示弱,他把领带的活结一下子拽到了第三颗扣子的位置上。要是再这样拽下去,怕是要跟拉锁汇合了。
“我问你,你跟那个越南人阿阮是怎么回事儿?”严队缓和了一下口气问道。
“合伙人。怎么啦?”徐总坐下来,态度只是稍稍软了那么一点点。
“他在喜鹊山庄有多少股份?”严队继续问。
“不过百分之几个点,很微型的啦——”徐总不屑地撇撇嘴。顺便说一下,徐总的嘴蛮大的。
“几个点是多少?”
“一百万多一点嘛,又不是美金。这样小一个股东,干吗要搞到我的头上来?这点钱在欧洲,不过能买一只像样的鹦鹉。”
“……阿阮制毒贩毒你知道嘛?”严队的口气转成严厉。
“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外面搞三搞四的?这大概不是在山庄里搞出来得吧?”徐总的脸不那么红了,但口气仍硬的很。
“他在你那里的投资是非法收入。”严队道。
“那可以算帐嘛,把他那点神经兮兮的股份撤出去好啦。我们又不是很稀罕。”
“事情怕没那么简单吧?”
“那还有多复杂?对不起,请通知我香港的律师过来,我跟你们说不清楚。我也不要再跟你们说三说四的。”徐总双手一摊,看样子是要打烊了。
“徐先生……”
“我不要说。”徐总一下把头扎到离裤裆很近的地方才停住。
“昨天晚上,把你从喜鹊山庄带走得警察是什么人?”这是乔娜在问。
“我怎么知道?他们说是警察,又没有给我看证件。我还想问呢?是不是你们这里的?”
“他们找你干什么?”
“跟你们还不是一样,也是在找阿阮。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那个年纪的人,我怎么好管他?再说,我一不是他爹地,二不是他妈咪。搞到我头上到处问,莫名其妙嘛。”徐总的火气看样子是下不去了。
严队和乔娜走出侦讯室时,徐总还在哇哇地吵。
“这个徐总挺难缠得看样子。”乔娜道。
“香港人尽这样的,查出事儿来就老实了。别急,让他冷静冷静。”严队回到办公室后,又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去。
“老贵的背景资料还有什么?”乔娜问。
“他现在是一个人,七年前离了婚,有一个儿子在韩国读书,他前妻是越南华侨。其他亲属好像也很简单,没什么复杂的。”严队道。
“他那个前妻在桂昌吗?”
“还不太清楚。他离婚都这么多年了,现在去查他的前妻?有这个必要吗?”
“进入市场经济以后,很多不法商人都走过假离婚这条路。我就经手过几件这类案子。”乔娜道。严队想了想道:那我安排人查一下。”
“都提出来了,换美金的人也联系好了。这么看,明晚你就能走。”阿金对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阿阮道。
“阿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阿阮的话说得很实在。
“唉——”阿金叹口气道:只要你能顺利出去,能躲过这一劫,老贵要是也能闯过这个坎儿,我出家吃斋都行啊。阿阮,说吧,你也帮了我们家不少忙,要不是你,我那孩子也不能到国外去读书,说起来,我们也是该谢你。”
“这些都过去了,不说它。我跟老贵绑在一起这些年也不容易。”阿阮叹口气道:好在钱都提出来了,哎阿金,你把那两百万存好了,那可是你们以后的救命钱。”
“我知道。我已经换了户头存进去了。等你走了,我再换成美金,给孩子那儿放一部分。这两头就都踏实了。哎,这一说想起来了,今天提款还吵了一顿。”
“跟谁呀?”阿阮问。
“银行一个主任。嫌我提现金提多了,不想给我办,让我分几次提。我是预约过的,干吗不给我提?”阿金说着又有点儿生气。
“这个时候,少惹事儿。”阿阮道。
“没事儿。开户用得又不是我的名字。他们知道个屁。哎,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没啥胃口。一想起扔下那些货,我就心疼。要是都出了成品,得卖个两千多万。”阿阮苦笑着摇摇头。
“算啦。已经这样了,心疼也没办法。阿阮,通缉令都发了,你怎么走啊?”阿金担心地看着阿阮。
“哼!咱们都是越南人,狼能过去的地方,咱们就能过去。”阿阮的表情变得冷冰冰的。
“……你是说,走山里?”阿金睁大了眼睛。
“嗯。”阿阮点点头,从背后拔出一支短枪来,他拉开枪膛看看道:阿金,给我找点枪油,我得擦擦枪了。”阿金答应着走进了另间房。阿云和阿义在屋里坐着抽烟,见阿金进来,点了点头。这俩人的话都极少。
一条清澈的泉水边上搭了座简易帐篷。七叔和秦佐等人围坐成一圈在用餐。他们下午两点多到得秀山,把车存在一个关系户家里,然后便上山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们走了五个多小时的山路,穿过了天知道多少林子。七叔说要在这里歇歇脚,吃点东西。
地上的塑料布上放了一些熟食,饮料等。七叔和秦佐等人都换上了护林队员穿得迷彩服。阿春拿起一瓶白酒往每人的后背倒了一些。
“你这是干吗阿春?”小宝问。
“走着时候没事儿,停下来就招蚊子了。”阿春说完,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东西。
“尽量少用火,一是防止火灾,二是有烟容易被人发现。”七叔慢慢嚼着东西边道。
“舅舅,万一碰上护林员怎么办?”阿春问。
“……就说是考察的。尽量回避吧……少杀人。”七叔说,看了坐在对面的秦佐一眼,秦佐的嘴角泛起一层浅笑。
“七叔,你肯定阿阮能从这儿走?”小宝问。
“七八成吧。”七叔抬起手在挨着他坐得小宝肩上轻轻拍了拍,小宝看了看他,没弄清是啥意思。大家默默地吃着东西。
山高风劲,树木连荫。空地上空的星星显得很近,亦格外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