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毒枭秦佐》》 · 老野山民 · 2026-07-25
“那不会。要那样,你和我这儿早就该有事儿了。不会。”久哥摇着头道:他不会不清楚,他和警察联手,他什么都得不到。再说他这些年跟着老猫干得那些事儿,哪件警察知道了他都活不下来,他不会冒这个风险。他就是想要钱。老猫手里肯定有不少钱,可他一死,那些钱可能就跟着死了。罗郭也未必弄得清楚。老猫那个人咱们都清楚,他信不过任何人。罗郭虽说没有老猫那么黑,但通过这件事儿看,我以前也是低估了他,这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只是目前的情况,身不由己罢了。如果拿不到钱,那也就不好说了。但我想,他会从另一个角度跟警察说。到了那个时候,咱俩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走吧,琢磨琢磨再说。我这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忽然感觉到饿了,这是好事儿。”久哥站起来。
“我也饿了。”秦佐会意地道,同时也站起身来。
“真是英雄所见越来越略同了,连这种事儿都能感觉到一块儿,不容易,不容易啊。”久哥说着,径自呵呵笑了起来。但声音里还是透出了几分牵强。
“久哥,真让你费心了。”秦佐随着久哥边往外走边道。
“问题是我的屁股也不干净,如果我是个良家妇女,操这些心干吗?”久哥边走边道。说着话,几人已经走到了门外。
罗郭和齐院长面对面坐在罗郭的单人监护病房里。警察不来的时候,罗郭是比较自由的,但仍是不能出这间监护病房,这里的十几间病房都是封闭式管理,被管理的病人都是精神病中最严重的类型,例如,妄想型,迫害型等等。这些病人会给其他人带来严重的身体伤害,俗称武疯子。关进这种病房的人实际上还不如监狱呢。但真正的病人因意识上的残疾到也无所谓了,可罗郭的意识是正常的,这就不同了。警察来之前一般是先和医院联系一下,而这时,罗郭便会发病。所以,警察见到的罗郭多是在处置室里,并被缚在特制的处置床上。有时,齐院长还会当着警察的面,让医务人员用电棍对罗郭进行电击。而这时罗郭往往会狂笑不止。所有这一切都演绎得十分逼真,令人不得不信罗郭确实是个疯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警察来得次数也明显减少了,但平均每星期还是要过来看看,但时间不确定。
人的耐力毕竟有限,尽管这些年罗郭跟着老猫学到了许多非常人所能接触到的手段和难以承受的压力,但若是让他在这间监护病房里耗尽余下的生命,那他也是万万不能甘心的。所以,在他认为时机已然成熟的时候,便自然的开始为自己考虑起退路来。他对齐院长并不十分信任,虽然是甥舅关系,但他们平时并不怎么来往。罗郭和老猫干得毕竟是黑道的营生。故,罗郭对家族中的人是有意疏远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靠这个当院长的外甥了。
“舅,你说他们能给钱吗?”齐院长问。
“……听老猫说,秦佐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他应该挺有钱了。”罗郭抽着烟道。
“他有钱和给不给咱们是两个概念。”
“这我知道。但权衡利弊取其轻,他应该能算过帐来。拿点钱出来保住命,对他来讲划得来。”罗郭道。
“这对咱们来讲可是一步险棋,咱们跟他们不一样。舅,你可要千万想好了,算计到了……我才三十多岁,又是有家有业的人,这要一旦出了事儿,那就是把肠子悔断了都没用了。”齐院长忧心忡忡地道。他给罗郭的茶杯里添上水。
“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这些年,我见得太多了。对他们这种人我也清楚,我知道怎么做。你按我安排地做就行了。拿到钱,咱们就走。五百万,你就是干一百年也赚不到这个数。没啥后悔的,干吧。”齐院长听着,点着头。五百万对他来讲是太具诱惑力了。在医院累死累活,一年也不过能拿到三万块钱,这还得说连工资带奖金。虽然偶尔有点儿外块,但那又是要担风险的。齐院长永远都不会忘记前年在医院发生的那件事儿。一个管女病号的医务人员,只是个工人,还不是医生,把一个因失恋而精神分裂的女大学生奸污,并使其怀了孕。事发后,这个工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尽管这个工人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地反复申辩是这个女大学生多次引诱他,但法官们的脸都像是用铇子推平了一般毫无表情。中国的法律规定,只要与精神病人发生性关系,且不论这名病人是否同意,便构成强奸罪。女病人的家属在医院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以十二万人民币作为补偿,才使其们安静了下来,并昂首退出了医院这个一度成为了战场的地方。而那个女疯子,却每天仍是笑嘻嘻地对每个走过她身边的男人抛着火苗般的媚眼儿,直将医院的男性工作人员惊惶地魂飞魄散,如临大敌一般。齐院长因此被降一级工资,并扣发了一年奖金。他为此恨不得将住院处六十岁以下的女疯子都赶到后院去活埋掉。他甚至想到了“二战”时期那些集中营里毒气室,当然还有焚尸炉。然而,“二战”毕竟已经远去,希特勒也仅是作为了一个历史人物偶尔出现在字里行间。齐院长那一阶段的心态真像是一大块恶臭熏天的腐肉,以至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陆续迁走了。
此时的齐院长看着眼前这位历尽磨难的舅舅,真是有了上百种滋味像蚂蚁搬家似的涌上了心头。这些天,他几次梦见运钞车停在自家的门口,然后是数名保安人员往家里搬钱……
“久哥也真想得出来,把咱们安排在这种鬼排队的地方,还给起了个名号,推销骨灰盒的。”小宝打量着桌上的一只骨灰盒样品道。这是火葬厂的招待所,条件一般,但绝对清静。
“久哥没什么错。等你老了要有人问起来,年轻的时候总得有个工作吧。”豹子躺在床上看电视,搭了小宝的话。
“有道理。”铁牛应声道。
“有个屁道理。你俩真是亲兄弟洗澡,分不出个大小。搓背的都懒得挣你们那份钱。”小宝撇着嘴道。
“这话也有道理。古人不是说过望其项背吗?”铁牛笑着道。
“屁股人,这话是我二大爷说得。”小宝把骨灰盒换了个角度看着。
“闹了半天,这个典故是你二大爷家的?我说咋没啥意思呢?”铁牛下地调台。那个遥控器不管用,电池都露出来了。
另间客房里,久哥在和秦佐商量事儿。久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像回了自己家似的。更像是一副根雕作品镶了个座,他脸上的皱褶真是太富裕了。
“罗郭现在对咱们肯定也很提防,他太了解咱们这种人了……我考虑他敢不敢出来拿钱?咱们总不能把钱给他们送过去吧?万一赶上寸劲儿碰上警察,全世界都他妈傻了。”久哥道。
“久哥,听你说起这个话,我到有个想法。”秦佐道。
“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久哥当晚便去了精神病院,去前他和齐院长通了电话。这次他没带人进入病房,让火娃和林青在车里等着。
久哥通过铁栅栏门进了监护病房,这次罗郭没被缚住手脚,那场戏已经谢幕了。病房里只有齐院长和罗郭两人。久哥和罗郭打过招呼后,对齐院长道:我和你舅舅单独谈点儿事。”齐院长看了罗郭一眼,欲走。但被罗郭叫住了。他道:你说吧,我的事儿不瞒他。”久哥在椅子上坐下来,略思索了一下道:兄弟,听说老猫手上有一尊唐代的玉罗汉?真假?”
“谁,听谁说得?”罗郭闻言先是一怔,然后问道。
“有没有这事儿吧?”久哥不打算绕弯子。
“……那是老猫最喜欢的一个物件,你打听它干吗?”
“兄弟。”久哥盯死了罗郭道:秦佐把事儿已经做下了,再多死几个也不妨,他是什么人你也听老猫说过。你既然信得过我,我就给你们当回桥。这事儿我想过了,让秦佐就这么给你拿出来五百万,他不一定干。我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说就算你跟警方合作,可你跟老猫犯下的那些事儿,死不了也得是个死缓。你今年五十六了,你熬不出那四堵墙了。”久哥说到这,观查着罗郭的变化,然后又接着说下去:你今天能到疯人院里,秦佐明天就能躲到坟墓里去。他是个举着太阳不嫌沉,捡个芝麻不嫌轻的人,这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但秦佐也说了,他对老猫的死很内疚,可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老猫伤得很重,把他带出来太困难了,况且伤成那样,就算把他救出来,他也不一定活得了。不过,秦佐对这件事儿还是很自责,毕竟兄弟一场,不应该啊。这么着,我给你们搭个桥,秦佐也不想跟你结这么厚的梁子,我看,你们不如作笔生意。你把玉罗汉让给他,然后你拿着钱走路。这样心里的疙瘩也就没了。咱们这种人,心里要真有了死结,就是到了天边都别想解开。就这话,你再琢磨琢磨。要是行,我让他马上给你备钱。”久哥说完站了起来。
“可那是老猫心里的物件,这种事儿我不能做。”罗郭道。
“老猫已经死了,可警察还摁着你,你想想这东西能出手吗?夜长梦多,以后这东西还不一定是谁家姑娘的陪嫁呢?或许就成了陪葬品。这东西放在手里是颗雷,早晚得溅出血来。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久哥走到门口,又转身看着罗郭。
“久哥,你让我再想想。”罗郭的口气明显不那么硬了。久哥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舅,你手里真有那个东西?”齐院长问。
“不是我的,是老猫的。”罗郭烦躁地道。
“老猫已经死了,那就是你的了。舅,那东西值多少钱?”
“……以前有人给老猫出到两百万,老猫舍不得出手。唉,东西是真好,正经东西。”罗郭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下头去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