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毒枭秦佐》》 · 老野山民 · 2026-07-25
中年男人带着小宝等人进入了院子。院子很大,破破烂烂,墙角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夜色太暗,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像是农作物的杆子或者是劈柴类,北边角上的一堆砖头到是还能依稀看得清楚。小宝在此之前到这儿踩过几次盘子,和中年男人亦接触过。这条线是四哥联系的,没关系的人是一根麻黄也拿不走的。四哥“文革”时在这个地方下过乡,故有些熟人,亦知道这地方的人在偷偷种植麻黄和罂粟。但这些作物皆是和其他农作物混种在一起的,故外人亦不得而知。而乡里的派出所也就那么几名警察,又是本地人,且多与这些人沾亲带故。所以,只要不捅出大乱子来,也是睁眼闭眼的懒得管。
小宝等人随着男人绕到房子后边,这是朝北的方向,房舍后不远处是一堵较高的墙。男人走到墙边弯下身子,掀起一片很大的木盖儿,下边透出灯光来,原来是个地窝子。男人回头看看小宝,然后顺着下阶下到了窝子里去。小宝等人随在其身后。
台阶很窄,且很深,这个地窝子至少有四五米深,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亦低了许多,小宝等人皆感到了一阵凉嗖嗖的寒意。待到下到了底,一股浓浓的泥土气息直扑人的鼻子。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宝看到这个地窝子的空间很大,至少有两百多个平方米。隔不远便有一两名手持铁锹,镐头和大刀片子的人在墙边站立,并充满敌意地瞪视着小宝等人。小宝看见一个蹲在墙角抽卷烟的汉子手里握着一把土造短枪,枪是真难看,一点儿工艺都谈不上,但枪筒却粗的吓人。小宝暗暗琢磨着,这枪应该得用步枪子弹,并且可能是炸子儿。
“不要给老子使坏,要不,你们休想出个(去)。”中年男人恶狠狠地冲小宝说。男人左脸上有一道足有五六公分的,凸起来的伤疤,眼皮松得似被淘汰的绑腿,在昏暗的地窖里,看上去真是丑陋无比。
“你们也别使坏。我们敢过来做这趟生意,也不是省油的灯。”小宝的声音不高,但却说得梆梆硬。铁牛和皮猴子的右手都在怀里握着枪柄。男人看出来了,遂咧嘴笑道:这个我醒得(知道)。看货吧。”
地窝子里的一角堆了许多麻包,有数百只,把袋子撑得支棱愣架的。小宝上前打开一包,里面是麻黄草。他连着开了十几包,确认没假。铁牛和皮猴子一直警觉的盯着周围的人。从始至终,那帮人只是静静地观望,没一个人说过话。
“行了。装包吧。”小宝拍拍手道。他刚才在手上大致过了每包的份量,二十公斤一包,计三吨货。
“钱。”中年男人道。
“货上了车就给你。放心吧,在这儿你是老大。”小宝扫了一眼那帮拿着家伙的汉子。
“知道就好。”男人又咧开嘴笑了笑。然后冲汉子们道:干活。”众汉子放下家伙朝货堆走过来开始往外扛包。
这帮人干活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装完了车。小宝把钱付给了中年男人。然后迅速开车走了,村里仍是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声。这个村子不大,没有多少户人家。
东风车和越野车渐渐远离了村子上了路,终于看不见了。中年男人和十余名汉子这才慢慢往院子里走去。一名汉子跟在中年男人身边道:哥,四毛蛋不在了,摩托车也不在了。我看这狗日的有事儿,咋闹?”中年男人止了步,回头往黑漆漆的山路方向望去:……这狗的,三天进个两天出来,也不像是什嘛好事儿。看他是亲戚,想给他留口饭吃,看来还不行。弄不好狗日的屁股后面还拴着个风筝尾巴……不能让他坏了事儿,我看,他要是再回来,把他坏了(弄死)算了。”汉子点点头,把盯着山路方向的目光收回来,遂随着中年男人朝院子里走去。
盘山路上,一辆摩托车高速超过东风车和秦佐坐着的越野车朝山下急驰而去。在东风车的大灯照射中,能看出骑摩托车的人较瘦,头盔显得很大。
“大哥,好像有尾巴。”开车的豹子打了几下变光,给前边的东风车提个醒。秦佐也注意到了刚过去的摩托车,他看见摩托车上的人在超车时侧目看了几次自己的车。他对豹子道:没事儿。麻黄不是毒品,它现在还是中草药。只有变成冰毒后,才有资格进入司法程序。”
“要不惊他一下?”豹子问。秦佐笑着点点头。豹子加大油门,提速超过了东风车,朝前边摩托车的红色尾灯扑过去。秦佐拿出手机拨号:铁牛,你把车开到西门货站,在那儿等。”
越野车开足马力扑向摩托车,拐弯时,车轮发出刺耳的刹车摩擦声。片刻功夫,越野车便咬住了摩托车。戴头盔的驾车人这时频频回头,他一直压着路中间的白线行驶,没一点儿让路的意思。
“把他撞飞吧?”豹子问。
“不用。”秦佐摇摇头道:他要真是线人,撞死也是个事儿。别理他,咱们还有正事儿呢。”
豹子忽然加大油门顶上去,摩托车驾驶员受惊,下意识地靠向右边山脚。豹子把车贴上去,把摩托车逼得快贴到山上了。这时,两辆车持并排行驶,且车速都很快。若照此逼下去,摩托车很快就会颠覆。
“行了,放他走。”秦佐道。豹子减速,摩托车有如鹰嘴下的惊兔,飞快地溜走了。
“去西门货场?大哥。”豹子问。
“不。回家。”秦佐道。他在副驾座上换了姿势,把头靠在靠垫上。
越野车持中速行驶,一路下坡,弯道颇多。这条路不是主要公路,加上夜已深,所以,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车。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刘队正在家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把他吵醒了。不过这对他来讲也早已是习惯中的事儿了。他的手机是24小时待机的。为此,他老婆从不跟他在一个房间睡,并说心脏病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刘队拿起手机看看号码,眉头皱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说……”概有半分钟时间,刘队一直在听。然后只说了一句:等着。”他迅速起床穿上衣服,然后出了家门儿。
二十分钟后,刘队把车停在一个胡同口的小杂货店门前。店里透出的灯光令夜里湿冷的空气有了一丝暖意。刘队下车走进店里去。
见刘队进来,两名三十余岁的男人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其中一个人很瘦,手里拿着点燃的烟卷,他就是山路上那个驾驶摩托车的人。
“刘队,有人买货了。”四毛蛋的话说得很快,他有点结巴,眼睛一大一小,看上去有点怪怪的,当然也就不舒服了。左腮上有两颗很大的粉刺在出头前显得既张扬又痛苦。
“什么人?”刘队点燃烟抽着,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不知道。”四毛蛋这句话没怎么打壳,听着还算利索。腮上粉刺的颜色因他的动作,在光线下有明显的变化。
“车呢?牌号?”刘队又问。
“东风,啊车。还有一一一辆。越越,野车。”四毛蛋许是因着急,又结巴上了。
“我问你车牌号?”刘队提高了声音。
“那看看看,看不清,让泥泥,巴糊住了。”
“……没了?”刘队盯着四毛蛋。后者点点头:没了。”
“什么都不清楚。大半夜的叫我出来陪你聊天啊?”刘队道,边琢磨着。
“反反反,反正有人买货了。有好好几吨。”四毛蛋挺委屈。
“我知道了。”刘队站起身来。
“刘刘,刘队,我都立了几次功了,你你,把我的事儿处处,处理了吧?我这样,算算算,算啥呀?”四毛蛋见刘队要走,急着道。
“急什么,不是没往回收你吗?先就这么呆着吧。我一人说了也不算。”刘队走出了店门儿。四毛蛋咽下一大口吐沫,扭头去看另外那个男人。男人正把一张大嘴张到极限,在打一个很过瘾的哈欠。
刘队开着车回了队里。他打电话叫醒了乔娜,让她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缉毒队在三层,刑警队在四层。十分钟后,睡眼惺忪的乔娜来到了刘队的办公室。
“什么事儿啊?”乔娜一进门便问。
“这个事儿有些技术上的问题需要处理,咱们探讨一下。”刘队道。
“那你的意思呢?”乔娜在听完刘队讲得情况后问。
“现在抓人没用,另外也不知道买货的是谁?再说,就算扣住了这批麻黄,也只能是拘留罚款,没有大的意义。就像菜刀,没砍人以前你不能说它是凶器。”刘队琢磨着又说下去:我是这么考虑的,如果能跟着这批货找到下家,那么油水可能还大一点儿。下家如果真是个冰毒加工点儿,那么这个案子就成立了。也有可能,把别的根儿挖出来。”刘队说完,抬头看着乔娜。
“你的线人可靠吗?”乔娜问。她这时脑子已经清醒了。
“可靠。”刘队道:是我把他保出来的,快一年了。他不敢骗我。”
“可我们怎么能确定这批货是外运?还是就地储藏或是加工呢?”
“截至目前为止,在我们这儿还没发现冰毒,都是四号和土料子,还有就是摇头丸。所以我认为在本地加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应该是外运。”刘队肯定地说道。
“……出省这段路上,连厅里带局里设了三道卡子,他们怎么出去啊?”乔娜还是有点疑惑。
“麻黄草,包括麻黄素并不是说绝对不能出境,只要有手续还是可以外运的。再就是伪装藏匿运输。咳,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干这行的总有自己的办法。这些年,对毒品打击的力度越来越大了,可市场几乎没断过顿儿。乔队,我反正认为有必要试一下。”
“……那我亲自走一趟。”乔娜道。抬头看着刘队。后者又思索了一下道:你能去当然更好。乔队,我琢磨着,这批货往北边走得可能性不大,我指得是利润。要走就是往南。这样,我马上安排,把出城的四个主要交通道口都设上卡子,确认后,你们就跟上。沿途如果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联系。”
“好吧。我马上准备一下。哎,给我找一副地方牌照。”乔娜说着已经站了起来。
“行,我给你找一副外地牌照,看上去像过路车。”刘队也站了起来。
秦佐回到别墅时,李欣正在收拾出门的东西。
“大哥,干吗要带乔晶?多累赘呀?”李欣问道。
“咱们是头一次做这种货,路上万一有什么事儿,她可以和有关单位打招呼。退一步说呢,万一日后打起麻烦来,她那个老子也会有所顾忌。”秦佐道。李欣想了想也有道理,便没再往下扯这个话题。
“那什么时候走?”李欣把一件短款风衣放进旅行包里。
“九点左右吧。”
“那么晚?干吗不早点儿?”李欣不解地问。
“咱们有手续,何必要偷偷摸摸的?正常生意正常做,对不对?”秦佐边琢磨着什么边说。李欣冲他笑笑未语,继续往包里装东西。
秦佐看了一眼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铁牛的号码:……铁牛,车上留个人看货就行了,其他人在货站开两间房休息一下。我不过去了。八点多李欣过去后,你们就走。”
“大哥,知道了。”电话里响起铁牛的声音。
“大哥,你睡会吧。”李欣道。
“不一定睡得着,我躺会儿。”秦佐朝床边走过去。
“哎,把衣服脱了,我刚换得单子。自觉点儿。”李欣是个很在乎卫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