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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毒枭秦佐》》 · 老野山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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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丹和婉云在香港玩了两天以后,才和黄老板联系。约好晚上在香榭大道的一家餐馆用餐。地方是黄老板点得,当然也是他作东。

包房的装潢很素,但挺典雅。席面上很丰盛,飞禽走兽,盘龙卧虎,菜肴的色彩及工艺非常精致。真可谓画龙在广东,点睛惟香港。这是一个套间的包房。里间开席,外间可以会客品茶。在香港,出门带保镖的老板较多,外间有时自然也就成了保镖们的容身之所。黄老板今天也带了两名保镖,他们在外间坐着喝茶。

黄老板今天穿着一身高档白色休闲装,硬是给那张白胖的大脸挤出了几分斯文。刘丹的一袭大红裙罗,加之略施了一点儿粉黛,乍看上去,竟也显出了若干典雅与恰到好处的羞赧。婉云从不在着衣上动脑子下功夫,仍是一身素装,主仆关系自然是一目了然。

“能与两位丽人同桌共饮,实在是我黄某的荣幸。来来来,我黄某是个粗人,笔墨有限,多说必出错,别让你们再见笑,杀了风景。来,我敬两位。”黄老板举杯道。三人举杯,佳酿猩红,一饮而尽。

饭后,刘丹在一处幽静的酒吧里回请黄老板。婉云作陪。两名保镖在稍远的另桌侯着。

刘丹和黄老板低语聊着,边品茶。黄老板道:说实话,这东西在香港也赚不到大钱。我的货多是经香港再转出去。欧美才是真正的市场老大。就是周期太长。刘小姐,这一向秦老板有什么举动啊?”

“我大哥这一段时间身体不大好,没怎么走动。”刘丹道。

“噢。”黄老板点点头。又道:刘小姐这次来香港有何贵干啊?怕不是观光吧?咱们这种人,干什么都带着一半儿生意啊。”

“嗯。”刘丹点点头,用一只手捂在嘴上,似在笑,但实际上她是想打个哈欠:我吗,这次来香港,一是散散心,最近有点儿累。二是回访一些生意上的朋友。礼尚往来嘛。”

“那就好好玩几天,也休息休息。”黄老板未深问。道上的规矩是不能打听除己以外的上线和下线的。这种生意毕竟是在拿命换钱,所以都很谨慎。

“……黄老板。”刘丹下决心向黄老板谈到此行的目的:如果我引荐一位朋友给你,你肯与他做生意吗?”

“一般来讲,我是不和生人做生意的。但刘小姐嘛……我们毕竟是这样一种关系,你帮了我很多,又是跟我一起提着脑袋在做。好吧。你这位朋友要什么?”刘丹用手指掐住一个指尖儿,然后摇了摇头。

“噢。多少?”黄老板问。

“一万粒。”刘丹朝黄老板伸出一个手指。后者点点头。刘丹端起茶碗道:谢了。”两人碰碰茶碗,各自呷一口茶。坐在一边的婉云这时以手遮嘴打了个冗长的哈欠。

洪涛这次的情况比医生估计的要严重的多,虽然采取了灌肠和服泻药的方法,但他直到两天后才开始大便。但同时,也出现了胃部出血的情况。为此,乔娜和陈队等人都非常着急,担心会出什么大的问题。而这几天,洪涛的态度明显强硬起来,拒不合作,甚至对所提出的所有问题拒不回答。并且在三天中只吃了很少一点食物。

乔娜和陈队等人经过多次反复研究分析,最后一致认为他是心理压力太大,只有尽快将他转至异地羁押,才有可能对他这种几近神经质的心理有所缓解。他们同时亦和大夫进行了几次商榷,如果洪涛的病情不会有太大危险,便马上押他上路。像洪涛这种情况按说应该将其送至劳改医院接受治疗。但那天他吃过铁钉后很快就有了吐血的症状,管教亦是在情急之下将他送进了就近的医院。然而,他的情况并非像医生所想像的那般简单。另外,文标通过关系送入看守所的铁钉都是二公分左右,并且是新钉,这种尺寸的新钉很容易刺破肠胃。如果尺寸长,那么只是吞咽的时候会很吃力,但对肠胃却相对安全。文标对此是太有经验了,但亦知此举并无生命之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对此洪涛又何尝不清楚?但他已经再无了选择余地。像洪涛这种几进宫的惯犯,是宁可将赌注押在同伙或老大的身上,也不会寄希望于政府部门的。而这种心理是何以形成的?问谁呢?!

医生告诉陈队长如果洪涛今晚不出现异常情况,明天可以转走。陈队长在观查室和走廊里放了六名警员,昼夜监护,以免出现差错。

看守所的管教人员在缉毒队警员的配合下,对赵洪涛所在的监号里其他七名嫌犯从整体到单独都进行了审讯,但这七人都无一位例外的表现出了无辜和根本不知情。而事实上,除了拳狮犬外,其他人确实不知情。而拳狮犬是一名被道上的人公认为可以在一只鸡蛋上倒立的人。而这次他犯案的原因则是把一枚鹅卵石错当成是鸡蛋了。换句话就是说,纯属训练中因实物的问题而一头栽了下去。

而在缉毒队陈队长的办公室里,乔娜,大李和陈队长等人亦在议论这件事情。陈队长说,这种犯人自残的事儿在看守所或监狱都时有发生,也确实说不清是否有什么预谋?赵洪涛便出来的钉子他也看了,都是新钉子,这说明钉子不是在外面捡得,而肯定是有人给他送进监号的。看守所的人一直在查,但暂时尚无结果。基于这种情况,乔娜和大李也不好断定什么,只是希望能尽快把洪涛押走,不要再节外生枝。谈话中乔娜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陈队长道:你上次在A市时提到的那个张文标,发现他什么问题了吗?”陈队长听到乔娜问,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他,这个人很好赌,但别的证据还是没发现。他有一个大哥在山里开采石场,这个人是从新疆监狱刑满释放的。我们曾经想把人渗透进去,但没成功。他们用得工人都是附近的农民,全是。”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医生通知监护的警员,赵洪涛的情况已基本稳定,可以带走了。陈队长马上亲自带人到医院把赵洪涛接出来送到了看守所,这次赵洪涛没那么幸运了,他被独自关押在一间号子里,有两名警员跟他几乎保持着零距离进行监视。而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管教给赵洪涛从伙房打了点稀粥,馒头和咸菜。他随便吃了点儿,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物,也不说一句话,他不知下一步会怎么样?他在等。

这时张文标和久哥也得到了赵洪涛被押回看守所的消息。

久哥在帐篷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手机一直在充电器上冲着电。帐篷外有五名马仔在转悠,随时准备动弹。工人已下班,在各个工棚出出进进,准备吃晚饭。

大约一小时左右,久哥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接听。林青在电话里告诉久哥,赵洪涛已被外地的雷子接走了,那辆切诺基刚离开看守所。久哥挂断了电话,马上拨了秦佐的手机号码……

一辆小型吊车停在一座不到二十米长的旧桥一侧,两辆拉石子的卡车正在卸车,几只汽油桶里煮着沥青,冒着浓浓的黑烟,老远就能闻着沥青呛鼻的臭味儿。一个木制牌子插在桥头的一小堆碎石子里,牌子上写着,危桥,禁止通行。

把安全帽扣在眉毛下方的火娃指挥着十几名工人在干活,他叼着烟卷,骂骂咧咧地。一辆小型货车在桥头停下,四十岁左右的司机抽着烟卷下车问:怎么啦师傅?”“看牌子,写着呢。”火娃不耐烦地抬手指指木牌。

“师傅,我这车上货不沉,你看……”司机掏出烟卷朝火娃递过去。火娃把烟挡了回去:那你就过吧,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司机看看桥面,工人们正在把沙子和石子隔距堆成一堆堆的。他有点儿怵了。道:那麻烦你给指条路吧,从哪儿能绕过去?”火娃朝山上指指:走山路吧,不到50公里,下了山就看见路了。”

司机谢过火娃,上车调头,下道,朝盘山路的方向驶去。火娃把安全帽往上推推,然后朝公路尽头望去。片刻,切诺基出现了。火娃把烟头扔在地上,冲工人大声喊道:动弹。”工人们马上加快了卸车的速度。切诺基渐渐近了。

车在桥头停下,大李和乔娜下车走过来。大李问就近的一名工人:怎么啦?”

“要塌了,不能过了。”被问的工人答道。火娃这时已钻进了卡车的驾驶楼里。

“我们来得时候还没事儿啊?”乔娜道。抬眼朝桥面望过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领导让连夜赶修。”工人说完便干开了活。大李往四周看看,问道:那从哪儿绕啊?”另一名工人指指山的方向:走山路吧,过了八梁子,穿过西庄,就插过去了。”

大李和乔娜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转身朝切诺基走去。两人上车后,车调头下道,朝山路驶去。火娃从驾驶楼里跳下来,目送着切诺基的背影和车后掀起的一片烟尘。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久哥的号码。

盘山公路半腰的树林子里,秦佐和豹子、铁牛在越野车旁。林青和一名兄弟站在一辆小型双排座皮卡车边上。林青道:秦大哥,他们再有半个小时就该到了。这个时间路上车少,都在吃饭。”秦佐看看已经明显暗下来的天色,然后对林青道:你们回去吧。”

“那我们走了。秦大哥,剩下的事儿就靠你们自己了。”林青道。秦佐点点头,看着林青和另一名兄弟上了皮卡客货车,车启动,驶出林中凹地,缓缓朝下山的路上去了。

秦佐把盯着皮卡货车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豹子和铁牛的脸上。豹子和铁牛在接触到秦佐的目光后,都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秦佐的目光里有一种杀气,气里裹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他们对这种目光是熟悉的,但每次看到这种目光出现,仍是会感到极度的兴奋和紧张。秦佐,包括铁牛和豹子对这次杀戮本来是毫无思想准备的,但就像下棋一样,终到了一步步被逼得不得不将死对方的地步。既然已经如此,那也就没啥再可说得了。但这次所要杀得人毕竟是几个警察,这就给包括秦佐在内的人无形中产生了一种压力。虽然大家从未说出过这种话,但心里都清楚,多杀一个人就意味着朝断头台迈进了一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但真正能理解其中含义和能感受到期间滋味儿的人就不是那么多了。

“他们的车过来后,咱们就跟上去。车要是不出问题,这次行动就放弃,回去以后再想办法。如果车出了问题,我们就下手。记住,动作一定要快,最好用刀解决。”秦佐说完,看了一眼已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警察怎么办?”铁牛问。他想最后再确认一下。

“看情况,最好不动他们。但要是不顺当,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旦动了手,一个活口不留。”秦佐用右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个横切的动作。秦佐说完这句话后,从兜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厚丝质地的头套戴在了头上。豹子和铁牛也掏出头套戴上了。黑暗中,三个人的面目顿时变得狰狞可怖。

这里离山顶公路只有七公里多一点了,由于坡陡,上山的车速都较慢。又过了十几分钟,切诺基终于出现了,这辆车的性能还不错,带前后驱动,所以速度不算慢,仍保持着六十迈左右的样子。切诺基过来之前,秦佐等人已经上了越野车。看到切诺基过去了,秦佐拍了拍驾驶座上的铁牛,低声道:跟上。”越野车启动,左转向,缓缓驶上公路,然后加速,像狼一般跟了上去。

驾驶切诺基的是乔娜。每逢有重大事件发生,乔娜总是习惯自己开车,这样似乎心里踏实些。会开车的人大概都有这种感觉,只有方向盘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二十多分钟后,车爬上了最高点,再拐一个弯就是下山的盘山路了。这时可以看见刚升起来得月亮和淡淡的光。这条路不算宽,甚至可以说有点儿窄,如果两辆车会车,那么留下的余地就很有限了。况且,跑过山路的人都知道,也都习惯性的将车体朝山的方向靠过去,这样安全系数会大一些。在这种盘山公路上肇事的原因也多是为路窄车挤,谁也不让谁。

切诺基爬上了最高点以后,乔娜马上感到踩着油门的右脚轻松了许多,她控制着方向,朝下山的路上驶去。下山最忌用空档,这乔娜是知道的。但如果坡度太大时用低速档,对车辆的磨损是很大的。所以下山后乔娜一直把档位控制在三档上。在连续拐了几个弯儿后,乔娜感觉到车速有些偏快,便连着点了几次刹车。但前方的坡度越来越大,乔娜这时只能踩着刹车控制车速了。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刹车工作不正常。她又试着狠踩了几脚刹车,但发现这时刹车已经不听使唤了。乔娜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脱口喊出一声:刹车有问题。”这时,切诺基已经似一匹受惊的马或鹿一路往山下冲去,且速度越来越快。车里的几人都惊得挺直了身体。洪涛预感到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梗着脖子往外看,惹得华北连着喊了几声“低头!”但洪涛并不理会他的呵斥,仍是左右环顾着车外,且神色分外紧张。

乔娜连续用换档的方法想控制住车速,亦已经拐了两个很急的弯道,此时她已经是大汗淋漓。由于高度紧张,她下意识地咬紧了牙齿。但车速仍是不断在加快。她又试着狠踩了几次刹车,但刹车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乔娜尽量贴着山体行驶,并用尽全力控制着方向盘。车的右边便是幽深的山谷……

在切诺基的车后不足百米,是秦佐的黑色越野车逼人的车灯远光。车内是三个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车里弥漫着血腥的杀气。

“找地方下路乔队。”大李已然清楚继续在路上冲下去的后果,他大喊了一声。乔娜顿时明白了大李的意思。于是,她在抓紧方向盘的同时,使劲儿盯着山体的方向是否有凹进去的地方。数秒钟后,她看到车左的方向有一块黑乎乎的空地,这时车仍在快速朝坡下冲去……乔娜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方向盘打死,切诺基几乎是蹦起来后朝着山间的一块凹地硬闯了进去……

乔娜感觉到车碰到两次以上的硬物,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佐在车上清楚地看到切诺基朝路旁冲过去,然后连续几次冲撞在石头上,迸溅出许多火花,最后在与一块两人多高的巨石相撞后颠覆,车灯亦随之熄灭。

铁牛将车疾停在离开公路一些的凹地里。然后,三人下车朝颠覆的切诺基快速扑过去。

在两只大号手电筒的照射下,秦佐等人看到大李被摔出了车外,头撞在石头上,石头上有很大一片血迹,并且血迹仍在不断扩大,大李已经昏死过去。颠覆的车内,乔娜仍紧紧抓着方向盘,人已昏迷。李真的半个身子吊在车门外昏迷不醒。华北和洪涛亦被甩出了车外,两人距离很近的躺在地上,脸上与头部皆有血迹。华北显然是在洪涛之前被甩出去的,洪涛有可能被华北的身体挡了一下,所以,他的伤势最轻,因为只有他一人的身体在缓慢地动着。

秦佐看清了情况后,把手中的瑞士军刀插回了刀鞘。然后将昏昏沉沉的洪涛的头发提起来往一块石头上猛地撞上,洪涛的头马上成了血葫芦,秦佐又连着撞击了数下,直到他感觉到那个头已然破碎时,才放开了手中那把再无了生命感的头发。

秦佐在撞击洪涛的头部时,铁牛一直用电筒光照着……之后,秦佐朝他们打了个散的手势。铁牛手中的电筒光骤然熄灭了。

三人朝路边停着的越野车疾跑过去。几秒钟后,越野车打火启动,调头后朝来路高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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