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难道世子在表白?[
《《望族嫡女》》 · 爱心果冻 · 2026-07-25
第069章难道世子在表白?[
“究竟是她争强好胜还是你?你看她现在可有说一句话,而你,本侯说一句你就对一句,这是作为女儿该有的规矩?”南宫昊天向来怜悯弱小,表面上懂女人,其实他根本不懂真正的女人。
女人,只有女人才懂,南宫珏的这派行径,是女人都看得出在装可怜,南宫昊天却觉得她是真的可怜,反而把直率的南宫雪看成罪人,这让南宫婳紧紧捏起十指,十分不满。
南宫雪被南宫昊天的怒吼声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都跟着颤抖,南宫珏仍旧绞着小手绢,长长的睫毛上带着点点泪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南宫昊天不待南宫雪狡辩,又道:“这几个月来,你珏妹妹怎么表现的我都看在眼里,难不成我还偏私?你整天只知道跳那起子不规矩的艳舞,没事就打双陆玩牌,琴棋书画样样不沾,哪有半分侯府千金的样子?你再看看你珏妹妹,她虽然犯了错,但她一直在诚心悔改,白天帮孙嬷嬷干活,一双手起了茧子还亲自绣了双靴子给我,晚上除了跪祠堂,还得看医书,就连睡觉,手里都抓着本医书。她比你们年纪小,身子又那么虚弱,能够做到这些已经证明她改正错误的决心了。你作为她姐姐,不让着她帮着她,还出言讽刺侮辱,你是我北麓侯的女儿?我看不像!”
“爹爹,我不像你我要像谁啊。”南宫雪吓得身子继续抖,却有些不服气的挤出几滴眼泪,“爹爹只看到珏妹妹的好,却不知道,世子本是给大姐姐授课的,珏妹妹三番五次争强好胜的抢在前头,处处要与大姐姐比个高下,还拖累了大姐姐,所以我才说她两句,没想到她还想打我……呜呜……女儿也委屈。”
这父亲太偏私了,因为宠爱苏姨娘,就连带着宠爱南宫珏,原本南宫珏已经犯下滔天大罪,可她这么乖乖的一表现几个月,父亲就心软了,又重新宠爱她们,简直太偏心了!
边上的祁翊一直没发话,只是紧抿薄唇,锐利的鹰眸冷冰冰的扫过南宫珏,与之前的和煦大不相同,一瞬间就便得冰冷凉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你还犟嘴?”南宫昊天又是啪啪几声拍在案桌上,气急败坏的瞪着南宫雪,“你珏妹妹只是爱学习罢了,她年纪小,不懂的多,难免多问下世子,再说婳儿的学业也没被耽搁。要是你有珏儿的一半长进,本侯也不必气成这样了。”
南宫昊天再次发火,吓得几个女孩儿忙跪直身子,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老太太、赵氏与苏姨娘的声音。
苏姨娘一进来,忙泪光闪闪的站在南宫昊天身侧,不敢上前去扶南宫珏,只是装作胆小娇弱的揉着帕子。
赵氏则扶着老太太到主位上坐下,老太太一进来,在细细打量跪着的几个孙女之后,便将目光看向祁翊,有些歉意的将手放在胸前,“几个孩子都长大了,一个个却如此不守规矩,给世子添麻烦了,我定让侯爷好好惩治她们!”
祁翊微微挑眉,纤长的睫毛忽闪一下,眼里闪过一抹不容忽视的神色,眸光森寒好似万年深潭,脸色随之沉下:“这倒无妨,不过,我只答应了师父给南宫大小姐授课,至于其他人,在课上不守纪律、争强好胜,也后也不用来上课了。”
祁翊冷漠的说完,狭长的凤眸细细的眯起,剑眉英挺,冰眸幽暗,浑身散发出一副不容小觑的傲气,因为他平日待人温和,所以大家竟一时忘了,他不仅是别人轻易请不动的小神医外,还是异姓王的世子,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他如今的地位都如此之高,将来如果继承了武穆王,如此尊贵的身份,岂上北麓侯能比的?
北麓侯见了王,都必须谨小慎微,规行矩步,不敢嚣张,可如今,她的几个女儿,却把世子当成了普通的先生,一个个不懂规矩,在府里大吵大闹,惹得世子生气,谁也不教了。
这下子好了,鸡飞蛋打一场空,学医学了个开头,相当于没学,哪还能盼着有什么成就?
南宫昊天被祁翊的话说得满面羞红,几个女孩一听,也是一脸的羞愧,个个垂着眉头,再也不敢多嘴。
老太太也被祁翊的话吓倒,人家好心捎上几个学生,可南宫雪、南宫珏则如此不懂事,真以为祁世子是那么好请的么?
别的人家,下了多少帖子都请不到世子大驾,再看看这几个孽障,老太太气得猛地顿了顿拐杖,疾言厉色的道:“几个小祸胎,真是丢尽我侯府的脸,还不快向世子认错!”
南宫珏十分机灵,第一个看向祁翊,一脸羞愧且不安的道:“珏儿知道错了,请世子哥哥不要生气,继续教我们好不好?以后珏儿一定听话,不再和姐姐争吵,说起来这事也是珏儿有错,都怪我太想学医,又想给父亲长脸,才惹得姐姐们不快,我对不起你们。”
南宫雪看着南宫珏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气得竖起眼睛,不过只是一瞬,她便跟着道:“我也知错了。”
“我知错了。”安辛和南宫怡同时瘪着嘴,原本与她俩没关系,却也得随大流认错。
南宫婳沉眸,乌黑的睫毛微几天闪动,也道:“婳儿也知错了。”
见这情景,祁翊半敛双眸,薄唇冷咧,“都说说你们错在哪了?”
他说完,也不理会其他人,兀自坐到透雕靠背圈椅上,目光散慢的扫向众人,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他一挑眉、一抬首,都能吓得女孩子们惶惶不安,生怕他不教了。
南宫珏又是一个上仰,乌黑的眼里噙满清泪,吸着鼻子道:“我本就是庶女,比不过大姐姐,我错在不该总想着为侯府争光,让世子为难,惹世子生气,以后,我定会少问问题,有问题可以问爹爹,再困难也应该自己私下解决,不该这么麻烦世子。”
看南宫珏这副凄惨懂事的模样,南宫昊天一颗心立即软了下来,不忍心的转过头,女儿如今是懂事了,自己不懂还努力的问,说得真是可怜。
南宫雪又是猛瞪了南宫珏一眼,眼睛都快斜成了三角形,南宫婳恨不得煽南宫珏两耳光,连十岁的南宫怡都恨不得撕了南宫珏的头发,赵氏目光森寒,恨得十指紧握,这南宫珏这张嘴也太巧了,她竟然生生的颠倒了黑白,搞得所有人都欺负她,不让她问问题似的。
还装模装样的说自己私下解决,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让侯爷心生怜惜,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无耻的女孩。
祁翊却不置可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姑娘,你说话如舌绽莲花,甜言蜜语说得动听,做事圆滑聪明,又善钻营,但你要知道,话说多了就是巧舌如簧,有时候别算计得太多,你要知道,机关算计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个道理!”
祁翊慢条斯理的说完,浅浅押了口茶,这话却听得所有人都是一怔,南宫昊天不解的看着他,南宫珏则纠紧帕子,任眼泪从脸上滑下,一颗心悬起老高,苏姨娘则感觉身下的板凳像长了刺一般,坐得她难受,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
扫了扫众人,祁翊淡笑一声,挑眉又道:“自本世子进府给你们授课开始,便在仔细观察你们。大姑娘,稳重知礼,进退有度,勤学上进;三姑娘,争强好胜,不懂规矩,遇到事情就只知道一副凄凄哀哀的模样,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欺负她一般,可本世子却知道,这府里谁不让着你宠着你?就连刚才你与二姑娘拌嘴,侯爷也是帮着你,你已受莫大恩宠,为何不让让二姑娘,反而挑起事端,装柔弱装可怜博同情?本世子见过那么多闺阁千金,还从未见你这样要死要活爱耍赖的!”
言下之意,南宫珏真丢侯府的脸,祁翊的话如同一粒石子重重击进苏姨娘心里,南宫珏也是抬头一望,停止哭泣,身子迅速颤抖起来。
被任何人批评她都不觉得丢脸,可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她竟被世子当众批评,她此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奈批评还在进行。
苏姨娘眼泪也一下子蹦出来了,她一脸柔弱的看向南宫昊天,希望他为自己女儿说几句话,无奈南宫昊天神情已经慢慢变化,看南宫珏的目光也不像刚才那般慈爱了。
老太太一直坐着没发话,一双锐利的目光只是隐晦不明的扫过众人,这时,她嘴角冷冷勾起,朝祁翊轻声道:“世子说得一点不差,这些我这个老太太都知道,请世子继续指点一下这些祸胎,要让她们知道别家的千金是如何互敬互爱的。”
祁翊眉目半敛,星眸里散发出浓浓的卓励风发,用温润且带有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道:“本世子这么说,你可能又要说你只是想学东西,但你要记住,本世子教的是大姑娘,她肩负着师父的重任,将来要进宫给妃嫔诊病,如果圣上的事耽误了,你可担当得起这个罪责?大姑娘学医的事圣上已经知道,并且随时会抽考她,万一到时她答不上来,整个侯府都有抄家灭门的危险,你可知什么是主什么是次?你如此自私的争强好胜,斤斤计较,可有为侯府想过,可有为宠你的侯爷想过?”
“我……”祁翊这番话一说出来,纵然南宫珏再巧言令舌,也是怔怔的看着她,舌头跟打了结似的,硬找不到话来反驳。
这话却咚的一声听进了南宫昊天和老太太心里,南宫昊天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以前就偏宠珏儿,如今见她的行事作派,还有世子头头是道的话,他也觉得的确是珏儿太过分了,她是庶,婳儿是嫡,一个庶女处处抢嫡女的东西,这传出去,是要坏侯府名声的。
况且,连圣上都知道婳儿学医的事,怪不得最近世子来得勤,原来圣上培养婳儿,是想让她以后成为宫中的女医,这可是圣上命令智觉大师招的人才,要是婳儿什么都学不到,或者在圣上面前丢脸,那南宫府的一切荣耀都会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南宫昊天忙朝祁翊拱手,真诚的道:“世子之言犹如醍醐灌顶,令本侯如梦初醒,婳儿是圣上钦点的女弟子,身上背负皇恩,要是出了错差,就是整个侯府的错,幸好世子提醒得早,以后授课,世子主要教婳儿就行,至于其他几个孽障,你不必理会她们,要是她们再敢争抢在婳儿前头,处处争强好胜,我让她们一个都别学了!”
说完,南宫昊天眼神繁复的看向苏姨娘和南宫珏,眼里已经蕴起淡淡的不满,苏姨娘登时觉得手心发凉,她哀怨的盯着南宫昊天,身子都差点坐不直,快要从凳子上摔下去。
祁翊淡然微笑,朝南宫昊天拱手回礼道:“本是侯府事务,我这个外人不好插手,但侯爷如果深明大义,很令人快慰,以后我就遵皇命主要教大姑娘即可,其他几位姑娘可以跟着学,但不能拖我授课的进度!”
“世子如此宽宏大量,你们还不快给世子道谢!”老太太瞪了眼南宫珏,南宫珏、南宫雪忙并南宫婳等人忙朝祁世子道:“多谢世子宽宏大量!”
“无妨。”祁翊淡笑着摇头。
南宫昊天已经把祁翊的话听了进去,生怕耽误到婳儿学东西,又觉得这次珏儿做得有些过分,便道:“这次事端,由二姑娘和三姑娘引起,为严正家风,本侯现罚你们两个去祠堂反省三天,并罚抄《女诫》一百遍,你们可服气?”
“我服气。”南宫珏忙摆出一副乖女儿的姿态,娇弱的回答。
南宫雪则恨得牙痒痒,用余光狠狠瞄了眼南宫珏后,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道:“女儿服气。”
南宫婳则觉得大为畅快,幸好有祁翊在,否则南宫珏那嘴不知道生出多少事非来,还得劳她花心神对付,祁翊毫不留情面的把她的尊严完全撕毁,让她丢尽了脸,别看她表面认错认得勤,心里面,恐怕早恨得要杀人了,这也算对她的一个打击。
下午上完课后,菱纱和童哥收拾好祁翊的东西,一行人准备离开,南宫婳思索一下,忙跑到祁翊面前,朝他微微一笑,“世子,刚才多谢你了。”
祁翊若有所思的看向南宫婳,微微沉眸,鼻梁直挺,漂亮的下巴微微侧起,笑道:“你父亲给你说亲事了么?”
“嘎?”南宫婳有些不解的看向祁翊,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南宫婳见祁翊看自己的目光深邃,英俊的脸上有期待的光泽,此刻的他站在树荫下,显得温文儒雅,淡泊宁静,他那双狭长漂亮的丹凤眼,仿佛撩人心魂般的看着她,那晶莹的眼眸太过灼人,看得南宫婳脸红心跳,只觉得身子发热,心里咚咚直跳,一阵小鹿乱撞。
“我……还小,家父尚未给我订亲。”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南宫婳一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了。
祁翊这下眼神更明亮,目光也更灼热,抬头看了眼远处湛蓝的天空,好像在思考什么,两排纤长的睫毛像极了钻石般的刷子,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果然是一等一的大美男,随便发个呆,便如此的魅惑人心。
“嗯,你快满十四,也不算小了,你心中中意的是怎样的男子?”祁翊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干净整齐的白牙,如曜天地之精华,整个人有种精灵的秀美,雅致如水。
南宫婳这下脸更红了,祁翊这么问,好奇怪,纵然她历经两世,也招架不住如此俊美男人的问话,祁翊是太子一派,她要是与他有什么联系,将来如果出事,会不会连累侯府?
而且,那楚宸烨手握重兵,为人狠辣,野心勃勃,要是他哪天造反了,太子一党都得玩完,父亲如今一直没加入任何党派,有人前来让他支持任何一方时,他都打哈哈圆过去,没经父亲的同意,她应该不能轻率的与祁翊承诺什么。
想到这里,南宫婳神色微微一怔,轻声道:“我只是个小女孩,哪有什么中意的男子,婚姻大事,一切都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作不了主。”
祁翊听罢,神色有些微微失望,且错愕的转了转眸,“你只说你中意的男子品行便可。”
南宫婳心里却是阵阵悲凉,如果是前世,她可以天真无邪的诉说自己喜欢的男人,要外表俊削,对她温柔,体贴知礼,可这一世,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样的男人了。
仿佛看到每一个男人,她都会暗地里把他们想得很坏,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如今实在是太害怕将心交付给别人,所以,她不会轻易对人敞天心扉。
其实,她心中也知道,不是袁逸升太会伪装,而是前世的她太单纯,什么都不懂,才会受他蒙骗,换作这一世,只要她注意观察周边的一切,便能立即发现别人的破绽。
好比袁逸升,他一靠近她,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她就知道他是别有用心,但祁翊,她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她对祁翊只有一个感觉,仿佛祁翊是天上那颗耀眼的恒星,他高贵,明亮,被好多小星星包围着,而她,却十分渺小,离他很远,总觉得和他融不到一块去。
他太优秀,优秀得他对她这么好,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心中不敢相信,她哪能和天之骄女栖霞公主相提并论,还是不要奢望的好。
越这么想,南宫婳心情就越低落,她默然垂下眼睑,突然,一双干净的手拂上她的额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贴,再慢慢收回,他声音吵哑而低醇,眼睛明亮而漂亮:“嗯,温度正常,没毛病啊,怎么傻傻的?”
“啊?”南宫婳一脸窘态,这才发现,她离祁翊好近,两人近得快贴到一起了,她甚至能离到他身上好闻的清香,经常种花养草的人,身上就有这种淡淡的幽香吧。
南宫婳迅速退后两步,为了破解自己的尴尬,她忙道:“你说我喜欢的男子啊?我喜欢成熟、稳重,像大丈夫一样的男人,他有男人的气魄,能保护女人,有责任心,为人善良。”
“就这些吗?比如,难道你对他的相貌没有要求?”祁翊哑然,淡笑着点头,有些天然呆的看向南宫婳。
南宫婳微微一笑,乌黑的眼里却散发出疏离的神采,“外表只是一张皮,如果只有皮相,内里却肮脏不堪,这比外表丑陋的人还可憎。如果他真心待我好,长得丑点……我也认了。”
“哈哈……”祁翊忍不住轻笑,“万一他不喜仕途,不走秋举为官这条道路,只喜欢在自由自在的过一生,你怎么看?”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吗?南宫婳心里咯噔一下,可不能说太多了,要再说下去,祁翊会不会说出点其他的来。
她现在还没任何准备,大仇又未报,而袁逸升在今年的秋试中,已经成功中举,有资格进入明年春闱参加会试,他今年已经是第一名解元,好多官家都争相邀请他去教子女功课,还有的请他当幕僚。
要是明年春天的会试,他得了状元,那他就风生水起,羽翼丰满,到时候想扳倒他,就难了,她清楚的记得袁逸升当上辅国将军后那拿剑的姿势。
那时候的他,不再像一个文弱书生,反而像极了杀人如麻的恶魔,他一旦掌握兵权,她就很难再和他抗衡。
且中了举他就彻底翻身了,如今在京都已是家喻户晓,而且有做官的资格,虽然要靠关系和运气,难保他那张巧嘴不给自己弄个官来做,中了进士则一定会授官,中举的人有威望,一般人有什么事都会去请教他,不少人一中举就发家致富,中了进士则是青云直上。
见南宫婳在思考,祁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不用担心,我十五岁就中举了,只是近年太忙,一直没有参加会试,待明年春天开了春闱,再去考考看吧!”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其他的。”南宫婳尴尬的张大嘴巴,生怕祁翊把她当成那种只知道叫夫婿才考官的无知妇人,其实她只是在想如何扳倒袁逸升。
“嗯,我知道的。”祁翊见南宫婳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十分不解,她曾经是不是受过什么委屈,为何眉头经常蹙起,而且眼里还有浓得化不开墨的仇恨,这些,都让他疑惑。
南宫婳这下真是丢脸到家了,想起前世袁逸升误打误撞进了军营,进去就做了统领,然后变得心狠手辣,这样的人,要他的上峰才治得住,便鬼使神差的幽幽道:“我喜欢立过战功的好男儿,喜欢武将……”
才说到这里,她忙噤声,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她竟然忘了自己在跟祁翊说话,心中一直想着复仇,所以不知不觉说了这番话。
她其实心中想的是能嫁个可以制得住袁逸升的人,而袁逸升后期有可能会当武将,才说自己喜欢武将,再看祁翊,他一双乌金般的眸子已经朦胧起来。
祁翊瞳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怔然,喜欢武将,是指……齐王世子吗?
南宫婳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忙把自己刚才带出来的一包君山银针茶叶塞给祁翊,朝他告罪道:“不好意思,五妹妹在等我回去,我先走了!”
南宫婳说完,忙匆忙的转身离去,一路上她都捂着胸,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她心上似的,她说的话一定让祁翊伤心了,他明明擅长医术,她却说喜欢武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宫婳走得急,却没发现,花园一株槐树的背后,隐着一双目光赤红的眼睛,安辛定定的看着树荫下淡淡摇了摇头的男子,右手握成拳头,目光也变得幽怨起来。
凭什么都是人,她的出身竟连南宫婳的一粒脚趾头都比不上?
她出身贫寒,从小连饭都没吃饱过,如今结交了南宫婳,她才真正的吃上几顿饱饭,每次看着南宫婳家里的珍珠海参,她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除了这种感觉,她还有些嫉妒,她投胎投得太差劲,吃穿用度竟然连侯府的一个丫头都比不上,她穷怕了,再也不想穷下去。
所以,她要改变自己,她从小就努力看书,希望做个有用的才女,可她即使再想学,也没那么资本,因为她买不起琴、棋、书画,她只能守在戏楼外边偷瞄两眼,或者私底下进戏楼偷学两首曲子。
母亲为了让她上宁国寺学医,变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她身无分文去了宁国寺,本以为凭她多年的努力,会让智觉大师刮目相看,没想到,大师还是选了南宫婳,只是看她可怜,才捎上她。
她很感谢南宫婳待她好,让她能来侯府学医,可有时候,她真的觉得上天太不公平,明明她都诊出侯夫人没事了,偏让南宫婳诊出她的喜脉来,让所有人都看低她,认为她连个脉象都诊不出来。
安辛稳稳捏紧拳头,艰难的迈着步子,朝前边那温柔的男子走去,祁翊给他的感觉太温暖,总在她不懂时提点她,像个细心的大哥哥,她早已经习惯被他的这种温暖包围。
现在她每天盼着早点来侯府,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见到祁翊,可如今,她竟看到世子与大小姐正在暧昧的交谈,他还问她可有许了人家,难道,他想向大小姐提亲吗?
祁翊微微挑眉,细细回味刚才南宫婳的话,正转身要走,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急着,身后的安辛已经追了上来,“世子,原来你在这呀。”
安辛装作巧遇的样子朝祁翊跑去,她此时脸色羞红,羞羞怯怯的如同一只春心萌动的小白兔。
祁翊淡然扫了她一眼,道:“我正要回府。”
“正好,我今天也不在婳儿这用膳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不如我们边说边走?”安辛迅速将自己的害羞收回,脸上伪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神情。
像祁世子这样高贵的男子,有时候肯和你做朋友,却未必肯和你做恋人,所以,她不能摆出南宫珏那种小女儿羞态,这样会提前让世子厌恶自己,要想打动世子,她必须先和他做朋友,一步一步在他心中建立起信任感,这样自己才有机会。
“好。”祁翊漠然点头,朝前边走去,安辛急忙像小妹妹似的跟上。
“世子,我知道侯夫人多年前就生了疟疾,在看《神农本草经》时,发现常山这种草药可以医治,可你给侯夫人开的药,却没有常山这味。难道,常山这味药,不能治疟疾,或者它有什么特性,要针对特有的病症,不能治侯夫人的病?”
安辛十分虔诚的看向祁翊,却发现,祁翊正怅然若失的看着远处的天空,眉头微蹙,神情怔怔然,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
她忙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还特意加重了音调,前边男子这才有些尴尬的回过眸,“你说什么?”
她都说了两遍,安辛只觉得心头一股怒意慢慢腾升,难道她真的卑微到被人忽视到这种地步?
“我……我没说什么,想必世子在想其他事,是我不该打扰世子。”安辛难过的垂下眸,眸间隐隐已经溢起一层雾气,脸色挎得很难看,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她白嫩的小嫩绞着帕子,样子看上去娇小可人,又楚楚可怜。
祁翊这才认真看向安辛,见她的确被自己忽略了,便道:“你的辛,是辛劳的辛?”
安辛忙点头,不仅是辛劳,更是辛苦,她从来都痛恨这个名字。
祁翊狭眸半敛,眼里潋滟着一汪紫色的影子,思索一下,淡然道:“这个名字不好,为人父母都希望子女岁月静好,年年世世皆容华,以后你就叫安年华吧!”
祁翊说完,眉眼轻抬,自顾向前走去,听到话的安辛激动得啊了一声,快步眼了上去,诚惶诚恐的道:“多谢世子赐名,以后安辛便不再叫安辛,安辛要叫安年华,年华要一路直上,努力上进,做到真正的一世容华。”
祁翊眉梢冷挑,朝安辛淡淡看去,没再理会她,独自上了马车,早守在马车前的菱纱一听到安辛的新名字,便拉着她笑道:“我早就听不惯你那旧名了,还是咱们世子聪明,给你取了个年华,你这名字可是世子所赐,以后再不能叫安辛了,以后你就叫安年华,年华姐姐,恭喜你。”
是的,以后她就是安年华,安年华感激的看了菱纱一眼,认识祁世子,就是她的另一次重生,她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配得上年华这个名字。
此时,南宫婳早回到飞羽院,将她早已经绣好的七彩缎绣衣拿出来,看着这熠熠生辉的袍子,她满意的抿了抿唇,齐王世子已经托过好几次人来催,硬要她赔一件一模一样的袍子,她每次都说快了快了。
如今,这件袍子是真的做成了,如此精美华贵的袍子,竟然要给那个吃人的恶魔,南宫婳心里真是不甘,这可是她做了好几个月的衣裳,光是打花边都快把她的手打出沙孔了,足见这一针一线的“心意”。
她本不想做这么华丽的衣裳,可太寒酸了楚宸烨肯定不会要,原以为过了几个月他早忘了没事,没想到他一直记得,经常派小厮来催,要命,真是个瑕疵必报的恶人。
将这金贵的袍子小心翼翼的放进木箱里,南宫婳招来玉萼,“我们今天下午就给齐王世子送去吧,免得他又派人来催。”
玉萼微微一笑,如今她的身子早已大好,脸上没有留下一点疤痕,这还得益于祁世子送的药膏,还有大小姐看医书后给她亲自做的药膳,如此一调理,玉萼又恢复了以前的美貌。
“可我害怕那世子,听说他心情不好就要杀人。”玉萼有些担忧的抱紧箱子,跟在南宫婳身后。
“怕什么?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我们又没得罪他。”
南宫婳才说完,探听消息最灵通的绾绾已经迅速跑进院子,差点没撞上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半夏,惊得半夏大吼一声,拿扫把吓了绾绾一下,嘴里怨了几句,翻了翻白眼,又到边上去扫地了。
绾绾懒得理她,朝南宫婳小声道:“大小姐,我刚才从外面回来,听说祁世子给安姑娘取了新名,叫年华,还说安姑娘以前的名字不好,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什么?祁世子竟然亲口给安姑娘取名字,他这么关心她?”玉萼眉头一挑,眉宇登时不爽的蹙气,那安姑娘真是机灵,竟能让世子为她取名。
南宫婳却不以为意,用手敲了玉萼一记爆栗,认真的道:“安姑娘的名字本就不太好,世子为人良善,给她取个新名很正常,何时轮到你们不服气了?世子又不是你家人,况且,年华这名字真的很好,年年岁岁皆容华,希望安姑娘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绾绾也一脸微笑,“安姑娘以前的日子的确太苦,希望她今后能扶摇直上九万里,咱们大小姐和世子一样,都是大好人。”
马车在西蔺大街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绕到偌大的齐王府前,齐王府金碧辉煌,雕梁画柱,只见正门上方挂得有一块浮雕云龙图案的鎏金匾额,上书闪着金光的“齐王府”三个大字。
齐王府前还立得有两座虎虎生威的石狮子,守着一排目光凶狠的侍卫,玉萼扶着南宫婳下轿时,差点被那些带刀侍卫吓软了腿,果然是传说中的地狱,连这守门的狮子都好像目怒凶光,谁敢惹那残暴世子啊。
“是南宫府大小姐?”南宫婳一下车,就看到齐王府大门打开,一袭穿着青色绛纱袍的少年走了出来,再一看,竟是上次的楚宸烨身边的心腹清玉。
清玉一向不太喜欢自己,南宫婳便上前,朝他施了一礼,淡然道:“见过公子,我这次来,是想把赔偿世子的袍子还给他。”
“世子在里面练箭,南宫姑娘请吧!”清玉眉梢微抬,目光略有些森冷,率先朝府里走去。
待南宫婳走进王府后,再看这齐王府,登时觉得自己像进了皇宫似的,上次出来得急,还没细看,如今看这王府的豪华装饰,真是美轮美奂。
她们绕过百花盛开的假山园,只见园子里的百花上飞满了翩翩的蝴蝶,园子中间有一条绿如翡翠的小溪,溪水上有一座密集斗拱、饰以花鸟雕刻的石桥,处处是醉人的花香,十分好闻。
大约走了一柱香时间,南宫婳才被清玉领着在一座假山前停下,才停下,南宫婳便听到男子暴跳如雷的声音,“蠢货,滚出去!”
这如狮虎般凌厉的声音才吼完,紧急着,南宫婳感觉前方一阵簌簌的嗖嗖声,好像有阵风声袭来,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只见远处一支缀着羽尾的弓箭正朝自己射来,她吓得蓦地瞪大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本以为那弓箭会射进自己的眼珠,没想到它却从她耳旁嗖地滑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那弓箭撞到南宫婳身侧的假山上,然后如断了翅的秃鹰慢慢栽到地上,断成几截,而这时,玉萼等人早已吓得满头大汗,一个个差点就瘫软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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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舌绽莲花呛死二奶【VIP手打更新】
南宫婳也吓得一阵战栗,不过她仍旧佯装镇定,脸上并没表现出太多的害怕,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
只见那一簇簇红灿灿的石榴花下面,男子着一袭锃亮的银白铠甲,狭长的凤眸危险的眯起,右手握着弓箭,正懒散的斜靠在一架太妃椅上,一头乌黑如绸缎的长发由一根翡翠碧玉带束起,头上戴着一顶银光闪闪的头盔,脑后垂着红色的流苏璎珞,有几楼柔软的发丝懒懒的垂到他胸前,显得他邪魅而阴柔。
此刻,一阵风拂来,吹动他铠甲外的藏青色披风,男子那漆黑如墨的的双眸泛着暴戾的寒光,但见南宫婳正盛怒的盯着自己,男子稍稍坐正身子,装作才看见她一般,用醇厚如酒的声音道:“哎呀!本叔叔箭术太差劲了,差点伤着你,真不好意思!”
玉萼和绾绾等人还是第一次见齐王世子,在看到齐王世子那姣若游龙的惊人之姿时,一下子被迷倒,目光定定的盯着对方,太好看了,她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妖冶又高大俊削的男人。
南宫婳则冷眸陡转,他分明是故意的,却说箭术太差劲,南宫婳顺水推舟的上前,朝楚宸烨行了个礼,“既然叔叔箭术差劲,不防让小女来教教你?”
南宫婳说完,冷冷走到箭靶前,随手就挑起一枚弓箭,因为前世袁逸升误打误撞从了军,所以府里有许多箭矢、刀剑等玩意,没事的时候,她也去练了两手,虽然练得不怎么好,但在袁逸升日益的薰陶下,她射箭还是不错的。
记得前世她为了讨好袁逸升,晚上刺绣白天练射箭,练了大约两年,才能和袁逸升骑马对上一对,拿着这熟悉的弯弓,南宫婳心底冷笑,还得多亏袁逸升的栽培,否则她一个闺阁千金,怎么可能懂那么多东西?
楚宸烨哑然的挑眉,狭眸饶有兴味的看向南宫婳,身体突然溢起一缕冲动,眼眸露出一抹邪恶无比的笑容。
“好啊!让叔叔看看你的本事!”楚宸烨放下弓箭,身子又倾斜在太妃榻上,将右手握成拳头,肘着俊脸,他紫色袖袍边那金色的滚边梨花瓣显得特别耀眼。
南宫婳有些紧张的退了两步,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缓缓将金色的大弓举起,再将箭矢放到弓上,目光冰冷的睥睨向前方,这一次,她要给楚宸烨点颜色瞧瞧,让他不再小瞧自己,不要再欺负自己。
“叔叔,婳儿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是伤着你哪里,你可别见怪!”南宫婳才说完,已经用力拉开弓,接着单眼眯着瞄准对面的楚宸烨,唰的一声松掉弓弦,只听“哗”的一声,那支弓箭嗖的一声朝楚宸烨射去。
眼看着就要射着楚宸烨,可对方哪是吃素的,当即潇洒的挥袍起身,拿起榻上的玉弓,执起一支穿云箭,漂亮的玉手一松,那箭就朝南宫婳直直射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穿云箭并没有射中南宫婳,反而在半路与南宫婳射出的那支箭稳稳撞上,两箭相撞,破空而出,随即啪的两声折断,如断翅的蝶翼般坠落在地,狠狠刺进地上的泥土中。
这箭没射中,南宫婳立即又上一箭,废话不说直接射了过去,她知道楚宸烨的本事,这箭伤不到他,但她要给他一个震摄,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这一次,楚宸烨没有再射出箭,而是咣当一声扔掉手中的玉弓,高大的身子漫不经心的站在阳光下,待那箭朝他射过去时,他忽地伸出手,眼睛都没抬两下,十分沉着的将飞舞的箭矢一把抓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婳儿?谁这么叫你?感觉这样称呼你的人,好没男子气概!”楚宸烨沉吟片刻又坐下,目光犀利且森寒的看向南宫婳,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空,没来由的道,“斜倚栏杆婳诗意,西蔺月下是谁家?本叔叔以后就叫你婳婳!”
南宫婳却不置可否,摇头道:“我喜欢的人,怎么称呼我我都不介意,但作为长辈的叔叔,请不要调戏你的晚辈。”
婳婳,是他能叫的么?不过他作的那句诗,还成,但是,刚才要是她走偏一步,他的箭就必然射中她,他还真是怪异可怕。
楚宸烨狭眸嵌着冷冷暗芒,仔细打量一眼南宫婳,又发现她身边的丫鬟吓得浑身发抖,他忍不住扶额,本叔叔有那么吓人?
“呵呵,小小年纪便伶牙利齿,上次那个什么……小神医治得住你?”楚宸烨声音敦厚且富有磁性,可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的毒舌。
“叔叔老了还那么多话,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南宫婳冷冷抬眸,反唇相讥,一句不让。
“好!有性格,但是你能不能把袍子先还我?”楚宸烨盯着玉萼手中捧着的箱子,他真想知道,她多次推托、口中精心制作的衣袍,会是什么样子。
南宫婳接过玉萼手中的箱子,绾绾、惊蝉将箱子打开,登时,盒子里发出一阵淡淡的银光,这衣衫像沾了银粉似的,还未拿出来,已让在场的侍卫们一脸期待。
“这是小女花三月时间亲手制成,用来赔叔叔的衣裳,请叔叔过目。”南宫婳说完,命豆蔻和玉萼将那件垄贵的七彩缎绣衣展开。
衣裳一展开,登时金光闪闪,一片倚丽,只见这衣袍主体为玄色,袍子襟边多印金添彩,襟缘内加花边一道,上绣金光闪烁的云鸟飞仙图,这袍子还用了时下最流行的双面绣,将衣裳换一面,又是不一样的螭呲图案,上边的绣线全涂上金粉,加上滚边的金线,衣裳便显得华丽无比,悦目动人,比上次南宫婳给赵老太君做的金缕衣还夺人眼目。
衣裳的整体为玄色,既不花哨,又不失高贵典雅,如果身材健壮修长的楚宸烨穿上,必定十分好看。
楚宸烨一看到这件衣裳,也微微惊愕的挑眉,他身后的侍卫们已经啧啧赞叹起来,他一双凛冽的丹凤眼则迅速瞪了眼那些侍卫,不让他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叔叔,这件衣裳叫七彩缎绣衣,你可还满意?”南宫婳朝楚宸烨露出抹淡笑,眼珠却无比疏离。
楚宸烨点了点头,“还行,你来帮我穿上!”
南宫婳一听,心头一怔,当即道:“这似乎不太合礼数,婳儿是还未出阁的姑娘,怎能给叔叔穿衣裳?就是要穿,也只给婳儿将来的丈夫穿,叔叔还是自己动手吧!”
“叫错了,婳婳。”楚宸烨云飞凤鬓,倨傲的下巴傲慢的扬起,一双黑眸邪佞的扫向南宫婳。
南宫婳直觉这人真难缠,为了尽快离开齐王府,她抬眸冷声道:“婳婳只是一介弱女子,还请叔叔别为难我。”
“你是弱女子?那刚才用箭想要夺本世子性命的人,又是谁?”
楚宸烨说完,站直身子,将两臂展开,性感的薄唇冷声道:“过来!”
这一声过来,透着不容反抗的命令,此时,男子眉宇间已经溢起阵阵肃杀,他俊美的容颜阴沉森冷,眉目如画,唇若含丹,泛着点点嗜血的冷色。
南宫婳从不怀疑楚宸烨的残暴,在心底暗自较过劲后,接过玉萼手上的衣袍,慢慢走到高大的楚宸烨前,开始慢慢给他往上套。
一靠近楚宸烨,南宫婳便闻到一股似龙诞香的幽香,再看男人的身子,这时候,南宫婳才倒抽一口冷气,他实在是太高大了,高大到她必须仰着头看他,她在他面前,显得十分渺小,他却高高在上。
楚宸烨常年行军,身材早已锻炼得非常完美,他身上每一处都坚硬无比,精腰窄臀,宽阔的胸膛,看得出他是个强势且霸道的男人,他一双乌眸睥睨的扫向前方,表情仍是十分冷然。
南宫婳咽了咽口水,慢慢将宽大的袍子披在男子身上,因为她在他面前显得十分矮小,所以等她给他系上那条两端系穗球的如意云头玛瑙雪神紫罗裥绶带时,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这个可恶的男人!
南宫婳正在心底低咒,突然,一双大手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将她用力搂到胸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楚宸烨强健的手臂困住,这场景,吓得玉萼、绾绾等人全都一跃上前,纷纷愤怒的盯着楚宸烨。
他竟然……轻薄他们家小姐。
“你……你放开我们家小姐,你这个臭男人。”玉萼急得浑身颤抖,眉头紧蹙着,样子快要哭出来,这男人为什么这么狠,偏生他又长得那么诱惑人。
南宫婳也是大吃一惊,她感觉自己的身子紧紧贴在楚宸烨精壮的腰身上,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此时,她一双惊愕的眸正与男人那倨傲的眸子对上,“光天化日之下,齐王世子你不会当众欺负人吧?”
南宫婳试探的看向楚宸烨,她只觉得他的眼神十分深邃,那纤长的睫毛浓黑微卷,漂亮极了,他的眼睛真好看,瞳孔散发出莹润且摄人心魄的光芒,可他再好看,也令南宫婳觉得碜人。
“咳……本世子还真有这个雅兴,虽然是算忘年恋,不过还真别有一番滋味,从来没尝过,真想尝尝!啧!”楚宸烨漫不经心的说完,突然凑向南宫婳,玉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深邃的黑眸开始仔细打量起她来。
被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南宫婳气得怒目圆瞪,她也冷然挑眉,肆意的打量着楚宸烨,“请世子放开我,家父怎么也是侯爷,难道世子想一同得罪中威伯府和北麓侯府?”
“咦……你眼睛里有我的影子,让我看看!”楚宸烨说完,红唇顺势凑向南宫婳,想趁她不备咬她一口,谁知南宫婳反应极快,她迅速握紧拳头,将拳头放到唇前,待楚宸烨刚要咬时,才发现面前诱人如樱桃般的红唇已经变成了拳头,他眉头立即不悦的皱起。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反抗他,他想要的女人,都得乖乖的顺从他,平时所有女人见了他都脸红心跳,没想到眼前却有一个异类,令他觉得讶异。
南宫婳稳稳篡紧拳头,目光森寒的扫向楚宸烨,悬空的两条腿不停的晃动,“没想到世子外表俊美,却有颗蛇蝎般的心!”
“你的眼光不错嘛!”楚宸烨耳朵里听得见前半句,才说完,便散慢不经的道:“是你说的要放了你--哦。”
一边说,他大掌一边顺势松开,南宫婳原以为自己会重重摔落在地上,没想到他一放手,她便摔到他刚才坐的玉榻上,玉榻软软的,否则她肯定要摔个大跟头。
“你放心,本世子是成年人,对平胸、干瘪、瘦小的小女孩不感兴趣!”楚宸烨拍了拍手,仔细去看身上的新衣裳,“七彩缎绣衣……缎绣,断袖?”
该死的,这小妮子竟暗中骂他断袖,当他醒悟之时,突然看向南宫婳,如剑的凤眸带着戏谑的星光,正在这时,园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急着,是钗环散乱、环佩叮当的声响。
楚宸烨看到对面来的一大群人,朝南宫婳挑了挑眉,然后懒懒斜靠在太妃椅上,南宫婳一听到声音,忙第一时间窜起身,端庄有礼的站到楚宸烨面前。
这时,耳边已经传来一阵刺耳的轻笑,“哟,这是哪家的姑娘,竟如此倒贴,亲自做衣裳送给咱们世子?”
南宫婳抬眸,瞧见不远处,一群打扮富态、贵气逼人的中年妇女簇拥着一袭翡翠撒花洋绿裙、乌黑髻儿上插着一支如意簪的美妇走了过来,乍一看,这风姿绰约的美妇,不就是上次的齐王妃,楚宸烨的后妈?
刚才发话的则是齐王妃身侧的一名粉衣女子,这女子生得凤眸杏眼,身段窈窕,丰姿绰约,一看就是满面春风正得宠的姨娘,至于中间的正主齐王妃,那双眸则如一道寒光似的射向南宫婳,仔细的打量着她。
这不是上次将她头打破了的野丫头吗?看到这里,齐王妃努力压住浑身的怒气,朝身侧的妖娆女人使了个眼色,“杏娘,你看看这丫头,当真只是名丫鬟?”
刚才说话的姨娘原来名叫杏娘,她偷偷看了眼远处淡然坐立的楚宸烨,一双勾人的丹凤眼随即瞄向南宫婳,见站在树下的女子着了袭织金采色云龙文贴金衫子,下着印金色双凤牡丹纹的番莲黄缎云英紫裙,外罩撒红色五色梅花瓣的百蝶穿花斗篷,乌黑的髻儿上缀了一颗娇小的粉色杏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如玉,小脸上嵌着一双紫葡萄似的眼睛。
这姑娘眼神澄澈干净,相貌则惊为天人,连见惯了美人的杏娘,都忍不住一脸嫉妒,眼前的女子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登时,她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巴巴的赶上门来送衣裳给咱们世子,难道你不知道,女人要守妇德,不能单独跟男人私会?还是你本是没有家教的野孩子,或者没有气质没教养的野村姑,所以连女人的私德都不要了?”杏娘扯起嘴唇,毫不留情的出言相讥,目光仍高傲的看着南宫婳。
被当众这么折辱,玉萼、绾绾气得咬碎一口银牙,两人迅速跑到南宫婳身边,恨恨的盯着那仗势欺人的杏娘。
南宫婳则不羞不恼的抬眸,云淡风轻的道:“这位姨娘,我这村姑当然比不上你花枝招殿、素质高尚、文化深厚、魅力十足,且天下无敌。否则,怎么能让齐王爷如此宠爱你,将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宠得连王妃都忘了。”
南宫婳不紧不慢的说完,当即气得齐王妃满目愤怒,她再看了眼风情万种的杏娘,心中妒意早已慢慢溢出来,而边上的杏娘,全然不觉南宫婳已经暗中将矛盾引到她和齐王妃身上,她只觉自己讽刺的话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对面的女孩子并没有恼怒,而是微微带笑,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笃定沉静,不卑不亢,这样不凡的气度,岂是一般女子能有的?她到底是谁。
“你在讽刺我?你是不是活腻了!”杏娘瞪大眼睛,一个黄毛小丫头也敢呛她,让她在王妃面前失了面子,更让懒散坐在太妃椅上的世子小瞧,杏娘哪里服气。
南宫婳扫了一眼好似外人般盯着自己的楚宸烨,他似乎正看着她出丑,看她被人讽刺,不过,他也没偏帮他府里这群女人,既然他想看她出丑,她就让他看看,她南宫婳也不是傻的。
南宫婳遂看向杏娘,嘴角讥讽的勾起,轻声道:“小女不敢,姨娘您是高门贵妾,高高在上,我怎敢讽刺你?”
杏娘冷哼一声,南宫婳脸上越是带笑,她就越气得恼火,当即道:“小贱人,谁教你的这些规矩,你不知道见着主子要行礼,还有,谁让你阴阳怪气的讽刺人,难道你爹妈没教你规矩,还是你根本没有爹妈,是个不折不扣的野种?”
杏娘彻底被激怒,她最恨别人说她是妾,南中婳嘴里说得好听,高门贵妾,其实就是讽刺她是高级妓女,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杏娘这么一骂,坐在太妃椅上的楚宸烨一双乌黑的眸突然冷拧起来,他慢慢坐直身子,手中把玩着刚才从南宫婳手中夺下的箭,目光如野豹般射向杏娘,暂时不发话,不过他深寒的眸子却嵌着嗜血的冷血,邪魅狂狷,十分震摄人心。
南宫婳不羞不恼,仍旧十分淡定的看向杏娘,“姨娘你此言差矣!你见过哪个小丫鬟怀与高级红绾作对的?你不是我的主子,我凭什么要给你行礼?我是世子的人,难不成,姨娘已经大到越过世子去,要世子的人给你行礼了?”
又是一记不软不硬的回击,早气得杏娘胸膛起伏,杏眼圆瞪,她自问一向是吵架高手,没想到今天硬碰到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她说一句,对方就能立马唇枪舌战的回击。
杏娘这下真的怒了,她冷竖凤眸,转了转眼珠,阴冷的看向南宫婳,“你竟然把我比作高级红倌?你这个死皮赖脸的小东西,别以为跟在世子身边就可以嚣张……”
一提到世子,杏娘突然不敢再说话,刚才这小东西已经说了,她是世子的人,难不成她能大过世子去,让世子的人向她行礼?
不得不说,这小东西十分精明,竟懂得拖世子来做挡箭牌,杏娘再次偷瞄一下对面目光似冷非冷的男子,发现他只是定定的盯着前方,并未开口帮那小东西。
当即,杏娘觉得心里有了点底气,这小东西口口声声是世子的人,世子为何都不出言帮她一下?
看来,世子并非在意这刁蛮丫头,估计这丫头是世子看中的新欢,自以为是,所以才这么嚣张,她却不知道,堂堂齐王世子岂会为了她个烂东西与王妃作对?
齐王妃一直阴冷的盯着南宫婳,细细观察着她,见南宫婳一点都没被她们给吓倒,随即推了杏娘一把,示意她加把火力。
杏娘方才失了面子,这下有王妃的支持,更是肆无忌惮的指着南宫婳,“好,你竟敢用世子来压我,齐王妃就在这里,难道你眼里没有一点王妃?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巧舌如簧,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见杏娘如此嚣张,玉萼和绾绾都气得忍不住在心底啐她口水,两人正要上前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却被南宫婳一把拦住。
南宫婳再看了眼漠然观战的楚宸烨,心想这厮还真是冷血,又毫不畏惧的看向杏娘,“那你又是哪里来的?”
杏娘眉头一挑,当即脸色有些羞红,沉声道:“我问你呢,干瘪丑八怪!”
南宫婳心底一阵冷笑,看来这出身是杏娘最忌惮的话题,或许她真出身青楼也说不定,怪不得她说她红倌的时候,她会激动成那样,打蛇打七寸,损人就损对方最大的痛处。
想到这里,南宫婳仰起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杏娘,一脸无辜的道:“我出身再低,也是清白干净的,可不是那种在欢场里打过滚,仗着有两坨烂肉做了别人通房就耀武扬威,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这位通房……哦不这位姨娘,你说是不是?”
“你!简直欺人太甚,你也不拿镜子照自己,看你是什么德性,小贱种,小野种,你再撒野试试?”杏娘当众被南宫婳羞辱,却找不出话来骂她,她骂她小贱人,她根本不回答,专门往她做过妓女的痛处上戳,且戳着就不放,快把她的尊严踩到地缝里去了,这小姑娘太嚣张了。
南宫婳不置可否,目光一扬,眼里闪过一道精锐的暗芒,沉声道:“我德性再差,也比某些水性扬花的女人强多了,姨娘您嘴巴这么脏,是不是才蹲茅坑来?哎呀真臭,玉萼、绾绾,你们有没有闻到,好臭的股红倌味?”
南宫婳也有脾气,也有性格,可不是回回都笑眯眯的对付人,这杏娘完全就是乡野村妇,嘴里不是小贱人就是小野种,她南宫婳听多了,也不再仅守自己大小姐的身份,直接讽刺起杏娘来。
南宫婳一将话抛到玉萼、绾绾那里去,平时就牙尖嘴利爱教训小丫鬟的玉萼就狂煽着手嚷了起来,“哎呀呀,咱们小姐再怎么,都比某些舔着别人屁股当二奶的野女人强多了。”
“就是,这位通房……哦不,这位高高在上的姨娘,世子和王妃在这里你都敢如此嚣张,难不成你才是齐王府的主人?我看你像魔障了的样子,吐字都吐不清楚,还满口脏话,难不成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把孩子扔了,把胎盘抱回来养着,养成你这副德性的吧?”绾绾更是舌绽莲花,她和玉萼一样见不得自家小姐受人欺负,早忍不住了。
如今一有机会反击,两人立即一唱一和的骂了起来,气得杏娘怒目而视,盛怒的道:“好几个牙尖嘴利的狗奴才,什么叫你家小姐,难不成,这府里的奴才还分主子小姐,自己拥护了个小姐出来?”
“真抱歉,我们家小姐不是你们府里的,她不过来送衣裳给齐王世子,似乎与你这个粗妇没丝毫干系,你瞧你叉腰斜眼的模样,真丢齐王府的脸。”绾绾继续讽刺的出声,反正小姐是不是王府的丫鬟,对方迟早会查出,还不如现在就挑明了说,省得对方一口一个狗奴才的。
“送衣裳?”杏娘看了眼楚宸烨身上那件做工精细,十分贵气的衣裳,心里立即微怔一下,依强嘴犟的道:“看来你们家这个小姐还真是德行有失,不然怎么会倒贴跑来齐王府送衣裳?告诉你们,想巴结我们世子的人多了去,你家小姐应该是嫁不出去了,才巴巴的送上门来,比铺子里打折里的廉价货还不如,死不要脸的倒贴女!”
“你胡说,我们家小姐怎么可能嫁不出去,想娶她的人多了去了。”玉萼气急,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杏娘,边上的绾绾也是十分焦急。
南宫婳却依旧淡定的挑高凤眸,朝杏娘软软的道:“我再廉价,也比千人骂万人压的红倌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又切中杏娘的要害,把杏娘气得直拍胸脯,她看了眼一直冷漠不言的齐王妃,当即大声斥道:“好个不懂规律的贱人,来人,给我掌嘴,狠狠的掌,今天我要打死她,让她尝尝齐王府的厉害,都给我上去!”
杏娘才怒吼完,只见一堆早忍不住的婆子就要上去打南宫婳,突然,坐在太妃椅上的男子陡地起身,手中那支银色箭矢嗖的一声朝杏娘射去,与此同时,男子冰冷且凌厉的道:“谁敢?”
才如雄狮般怒吼完,男子手中的箭矢已经如暴风雨般嗖的一声刺在杏娘腿上,只听砰的一声,杏娘吃痛的猛地跪下,她左腿中了箭,站立不住,才会咚的声跪倒在南宫婳面前,而此时,她身后的那些婆子们,全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个身子抖如筛糠。
“敢动我的女人,你们不想活了?”楚宸烨暴怒厉喝,目光无比森寒的盯着后边畏首畏尾的婆子,还有一脸惊愕的齐王妃。
南宫婳没想到楚宸烨会为自己出手,她是想用自己的方法对付杏娘,没想到楚宸烨还是出手了,且称呼她为“他的女人?”
她没听错吧,她坚决不要。
楚宸烨剑眉英挺,冰眸幽暗,高大的身子走到面宫婳面前,将娇小的她挡在身后,犀利的看向齐王妃,薄唇冷咧,“王妃真是高招,自己不出面,把杏娘推出来当替死鬼,真是好阴毒的心思!”
楚宸烨冷冰冰的说完,齐王妃身子当即一滞,不过仍旧冰冷的与楚宸烨对视,她眉宇间早溢起浓浓怒火,堂堂齐王府世子,竟为了个野丫头,与高高在上的王妃作对,看来,他真的很在乎这个小贱人。
跪在地上,满腿流血的杏娘一听到这话,这才发现,自己被王妃当枪使了,她悲愤的咬着牙,痛得眼里溢满血泪,目光恨恨盯着齐王妃,她如今受重伤跪在地上,王妃竟没有出面帮她一句。
果真,世子说得对,她果真成了人家的棋子。
“利用一个小丫头,除掉父亲一直宠爱的姨娘,王妃你真是好高招,你这叫一箭双雕还是一石二鸟?可惜,本世子并没有傻到去杀掉父亲喜欢的女人。”楚宸烨这话表面在和齐王妃说,暗地里实则在和杏娘说。
这么一说,原本是他伤的杏娘,在杏娘听来,好像害她的罪魁祸首是齐王妃,并不是世子,她身受王爷宠爱,今天这事,她一定要找王爷讨个公道。
南宫婳被高大俊削的楚宸烨挡在身后,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诞香,心中则腹诽道:这楚宸烨果然聪明,三言两语就挑拨了杏娘与齐王妃,他不杀杏娘,杏娘定会找齐王妃报仇,好高的招,让两人窝里斗,不得不说,真狠。
杏娘抱着快废了的腿,恨恨的盯着齐王妃,当即怒吼道:“王妃你好狠的心,你竟然利用我?”
没想到,她帮王妃出气,王妃却不管她的死活,且想利用世子除掉她,真是好阴毒的计谋,这个贱女人,她终于认清她的真面目了。
表面上待她好,和她亲如姐妹都是虚假的,她嫉妒她深得王爷宠爱,想借世子之手杀掉她才是主要目的,想到这里,杏娘更加憎恨齐王妃。
齐王妃目光如炬的睨向杏娘,冷喝道:“你胡吣什么?别给本王妃听风就是雨,人家在挑拨你都听不出来?蠢货,来人,把她带下去!”
“你……你这么狠,我一定要告诉王爷,让他处置你,休了你这凶狠的老妇!”杏娘是被齐王爷娇宠惯了的,第一时间便想着要去齐王那告状,却听得齐王妃满目怨怒,恨不得当场掐死她才好。
齐王妃恨铁不成钢的睨向杏娘,朝身后的几位嬷嬷使了个眼色,便色厉内荏的道:“牙尖嘴利!敢辱骂本王妃,不成体统的东西,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她倒要看看,自己杀死个姨娘,王爷会不会怪她。
齐王妃话一出口,她身后跟着的几名姨娘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王妃真狠,说杀就杀,简直和世子如出一辙,都十分的残酷暴戾。
偏生王妃很会诓骗王爷,而且娘家后如强硬,她哥哥是当朝兵部尚书,父亲是当朝右相,丈夫是凌厉霸道的三王,就连这个与自己沾了点关系的继子,都是权势滔天、阴狠毒辣的二品大将军。
如此强硬的后台,王妃行事是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如今她要乱棍打死王爷的宠妾,吓得其他妾室纷纷拍着胸脯,生怕自己就是那下一个杏娘。
“你敢滥用私刑,难道你没见世子在这里?要是王爷知道,他定会休了你,你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你哪里都不如我。”杏娘像是失心疯般不怕死的狂吼起来,让南宫婳直怀疑,这么蠢的女人,当真是从青楼里出来的人?
估计才进青楼就被齐王看上,还没机会去摸索男人的心思,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撞上了齐王妃的刀口,死wωw奇Qìsuu書com网得可真不值。
齐王妃显然被杏娘的话激怒,不过她可不是一般人,她当即扬眉,嘴角勾起抹冷笑,“你欺负世子的人,罪一等,辱骂本王妃,罪加一等,眼里没有王爷,敢自作主张要王爷休了本王妃,罪加二等,该死!少废话,给我拖出去!”
王妃发话,她的爪牙们岂有不应之理?当即,几名婆子冲上去就要拉杏娘,杏娘痛苦的瞪大眼睛,这才感觉死亡离自己是这么的近。
“王爷救我,呜呜……世子救我……”如今王爷不在,杏娘只好把意念寄托在楚宸烨身上,她顾不得膝盖的疼痛,咬牙朝楚宸烨爬过去,呜咽的哀求道:“世子救我,求世子可怜可怜我,救救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欺负你的人了。”
“知道错了?”楚宸烨双手环胸,性感的薄唇微地一扯,整个人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尊贵,身子往太妃椅后边一退,高大伟岸的身材如同雄狮般,脸色也随之沉下,“刚才你得罪了谁?去向你得罪的人磕头道歉,本世子会考虑饶你一命!”
男人漫不经心的说完,一把将南宫婳拉到自己身侧的位置坐下,南宫婳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正与楚宸烨并排而坐,幸好太妃椅够宽大,否则她就要挤到他身上去了。
她紧张的坐在楚宸烨身侧,不解的看向楚宸烨,这时,一听到话的杏娘忙跪着冲上前,一把扑到南宫婳面前,朝她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奢求小姐原谅,请小姐帮帮奴婢,替奴婢向世子求求情,奴婢日后定当为小姐效犬马之劳。”
南宫婳冷冷昂首,她早已不是过去单纯好骗的无知少女,如果是以前,她早就心软的替杏娘求情了,可她清楚的记得,刚才杏娘是如何羞辱她瞧不起她的。
如今她一有难就想着求自己,如果今天跪在下面的是她,杏娘会不会替自己求情?肯定不会。
她不会替她求情,但也不会落井下石,想到这里,南宫婳转了转眼眸,“抱歉,我帮不了你!”
“啊?”杏娘惊愕的瞪大眼睛,她满以为面前的小姑娘会善良的帮她,没想到,她却如此冷漠,气得她直咬牙,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
这时,南宫婳却感觉到对面齐王妃射过来的眸子,她那双眸子深如寒潭,锐利如鹰,就那么紧紧的盯着她,好像要将她看穿,果然是老江湖,就那么冷冷站在那里,眼神就足以杀死人。
楚宸烨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南宫婳,目光移到地上的杏娘身上,无奈的摊开手,声音醇厚若磁,“你得罪的人不愿意为你求情,怎么办?”
“求世子救命,我不想死,不想死。”杏娘很害怕,她不要落到王妃手里,一落到王妃手里,她就没命了,这世子虽然残暴,可她隐隐感觉,被他处罚总比王妃强。
------题外话------
噗……一张月票都木有,好狠啊0,0男主未定,会是亲们想要的男人,表捉急啊,淡定。
☆、第071章斗智斗勇怪叔叔【手打VIP】
楚宸烨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黑眸半敛,狂傲不羁的模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突然看向身侧的南宫婳,“婳婳,你说呢?”
南宫婳冷冷瞪了他一眼,如此亲切的称呼,不是他能叫的,无论他帮不帮她,她都只会对他敬而远之,把他当成一个性格阴晴不定的怪胎,和这样危险的男人有交集,恐怕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南宫婳看了眼杏娘,这杏娘也没怎么伤着她,刚才好像是杏娘被她气得吐血,她只攻她唯一的弱点,杏娘说什么她都用杏娘是红倌来回答。
对付这样的人,就要一击击中,杏娘说得再多,对她丝毫起不了杀伤力,反倒是她那句妓子姨娘,倒把杏娘羞辱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所以,她不算吃亏,就因为这样就杀掉一条人命,她做不出来。
再者,留下杏娘,可以让她与齐王妃两虎相争,齐王妃把精力放在对付杏娘上去,自然就减轻对她的关注。
南宫婳想清楚后,乌黑的眼睛微转,眼里是闪过一缕狡黠,朝楚宸烨淡然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女也不是那般无情之人,要放了她可以,我只想问她一个问题。”
“你问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什么都回答。”杏娘像是看到生命的曙光,忙痴痴的看向南宫婳。
南宫婳嘴角扬起抹璀然的笑,十分平淡的道:“如果今天跪在地上的是我,你会帮我求情么?”
这么一问,当即惊得杏娘愣在原地,是的,如果换成是她,她肯定不会为这小姑娘求情,这小姑娘如此问她,难不成还要她再表表决心?
为了活命,杏娘也不管不顾了,当即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打在脸上,接着又是第二掌,她紧咬牙关,一个劲的狂煽自己的脸,一边煽一边道:“杏娘知错了,还请姑娘宽宏大量,饶了杏娘,杏娘以后再也不敢了。如果姑娘以后遇到难事,杏娘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姑娘,视姑娘为马首瞻!”
登时,院子里只有杏娘啪啪的煽脸声,南宫婳不相信一个随意口出恶言侮辱他人的女人会变得善良,在杏娘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后,冷声道:“别打了,我同意饶了你,至于世子饶不饶,是他的事!”
“呵呵,婳婳都饶了,本世子岂有不饶之理?来人,把杏娘带去父亲房里好生养伤!”楚宸烨星眸冷瞪,一排像芭蕉扇般纤长的睫毛褶褶生辉,漂亮的丹凤眼十分魅惑人心,吸引得众人都将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他。
齐王妃这次却没有阻拦,她慢悠悠的走到南宫婳面前,一双黝黑的深眸冷冷盯着她,眼里是一抹不明的意味,“婳婳?本王妃只知最近圣上钦点了南宫家嫡长女南宫婳为少年神医祁世子的女弟子,又知那女子擅刺绣,做了件无比华丽的金缕衣送给中威伯府老太君,看你相貌上乘,有如月宫嫦娥,处事周全得体,为人机灵谨慎,且十分聪明。呵呵,你--就是那个神秘的南宫婳!”
被齐王妃知道了身份,南宫婳并不惊慌,这是迟早的事,她站起身,朝齐王妃恭敬的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道:“世侄女给王妃请安,王妃吉祥。”
她规规矩矩的全了礼数,看王妃找什么借口刁难她。
南宫婳一行礼,齐王妃突然仔细打量起她来,才看两眼,她眉宇突然皱起,一脸的疑惑,眼前的少女,怎么这般熟悉,她这张脸的轮阔,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齐王妃再细细打量了南宫婳一圈,这才眸光更寒的转了转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口气道:“南宫府的大小姐,当真的好嚣张,女子家不在家里绣花弹琴,却公然到齐王府抛头露面,上次竟然在在世子那过夜,还用棍子打了本王妃,这次竟伶牙俐齿的与本王妃作对,本王妃倒要亲自上南宫府问问,他南宫昊天是怎么教育子女的,竟养出个这般不懂规矩的刁女!”
拿父亲来威胁她?南宫婳当即沉眸,目光镇定的睨向齐王妃,沉稳不迫、寸步不让的道:“家父从小就教导小女,要小女知恩图报,上次小女被刺客追杀,幸得遇到世子,被世子所救,小女又不小心弄脏了世子的衣裳,所以小女才亲自做了这件衣裳补偿世子。小女相信,就算王妃去侯府问话,父亲也不会怪我,因为他不会轻易怪罪前来报恩的女儿。”
齐王妃冷竖眉头,果然伶牙俐齿,且反应速度极快,一般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快的反应速度,这姑娘不俗。
“想报恩?那就来齐王府做妾啊!”齐王妃轻蔑的飘过一句,又道:“凭南宫府的能力,来咱们王府做个妾是绰绰有余的,你不是想报恩么,本王妃不介意亲自上侯府一趟,向侯爷提亲,贵妾这个身份,不会让你吃亏!”
贵妾?南宫婳不屑的冷笑,凭她北麓侯府的家世,除了正统的皇室人家,她想嫁哪个男人做正妻都绰绰有余,虽然父亲的侯爷是圣上所赐,但在京中却是数一数二的达官贵人。
齐王妃想让她做妾?就是她同意,父亲都不会同意,就是父亲同意了,估计圣上都不会同意,她好歹也是国师智觉大师的女弟子,岂会心甘与人做妾?
南宫婳一双美目嵌着层薄薄的寒光,但看身侧的楚宸烨,他已经不由自主的咧起嘴角在轻笑,那双眸子似笑非笑,十分淡定的盯着她与齐王妃,果然是铁石心肠的狠毒男人,见她被齐王妃刁难也不知道站出来说一句,反而在那里笑。
齐王妃冷冷斜眼,鄙夷的扫了眼南宫婳,要真的能把这女人弄进王府做妾,她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折磨她了,到时候,看她不折磨死她,让她现在嚣张。
“呵呵!王妃你还真有趣……”楚宸烨玩了玩手中的玛瑙玉斑指,嘴角噙着让人不明意味的冷笑,“本世子的女人,就不劳您费心了,夕阳西下,父亲也应该下朝了,王妃还是快回去看看,免得后院失火。”
经楚宸烨这么一提醒,齐王妃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让杏娘那小贱人先见到王爷,那就不好办了,她冷冷扫了楚宸烨一眼,又无比凌厉的瞪了眼南宫婳,怒地拂袖,领着人风风火火的就往回走。
那后边几个婆子正要跟上去,却听楚宸烨冷如野豹的道:“来人,把这几个不守规矩的婆子拉下去痛打一顿,扔去柴房!”
他向来是瑕疵必报的人,他可没忘记刚才这几个爪牙准备上前打“他的女人”,那几个婆子早知道世子的性格,准备一溜而快时,人已经被静箫带的侍卫抓住。
“世子饶命,老奴知错了……”
“老奴也是不得已,听您的不是,听王妃的也不是,老奴们只是奴才,请世子饶咱们一命。”
几名婆子登时朝楚宸烨跪了下来,她们完全是听王妃命令行事,刚才虽是杏娘吩咐的,可她们是下人,也不得不从,但是她们也没打着南宫小姐,世子怎么就这么维护她,要因为她打她们。
“少废话,拖下去,以后谁要敢在念月轩嚣张,全都发配去边疆!”清玉凌厉的一吼,当即吓得婆子们浑身发颤,没几下就被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边就传来婆子们的呼嚎声,以及侍卫们毫不留情的棍棒声。
睥睨的扫了外边一眼,楚宸烨一把拉起长弓,在金色的夕阳下,他好似被一团银光笼罩住,一头墨发随风飞扬,宽大的袖袍轻轻扬起,狭长的丹凤眼危险的眯起,完美如刀削的下巴倨傲如鬼斧神工精雕细琢而成。
楚宸烨看了眼绚烂如紫的天空,又扫向对面那匹精壮的骏马,他迅速走马那白马前,身子上前一跃,便极快又潇洒的骑上骏马,“驾!”
只听男子一声冷喝,南宫婳等人立即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突然,面前白马红缨的将军朝她策马前来,她还想闪,胳臂已经被男人强劲硬朗的大掌提起,一阵眩晕劲过后,南宫婳惊觉自己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重重跌到马背上,坐在男人面前。
才回过头,南宫婳就差点贴上男子的俊脸,她忙拉紧马的缰绳,恨恨瞪了楚宸烨一眼,“你要干什么?放我下去!”
男人眉梢一挑,薄唇冷咧,无比邪魅的道:“刚才看你箭术不错,我要和你比箭术,驾!”
说完,男人驾的一声,白色的骏马立即朝侯府大门冲出去,被落下的玉萼、绾绾等人急得大声呼叫起来,玉萼见自家小姐被那残暴的大男人带走,生怕大小姐出事,一把拽住静箫,朝他大吼道:“你家世子要带我们小姐去哪?快带我去!”
静箫无奈的耸了耸肩,一旁的清玉也无奈的摊开手,皆道:“世子脾气怪异,我们不清楚!”
“我让你不清楚!”玉萼咬牙说完,猛地上前,一拳头打在静箫鼻梁上,才打完,就听到静箫惨叫的声音,“城西校场!”
玉萼猛地收回拳头,狠狠瞪了静箫一眼,有些人就是服打,不打不行。
不一会儿,南宫婳已经被楚宸烨带到大街上,白马在街上疾驰跑过,她耳旁全是冷风呼啸的呼呼声,她怕别人看到她,忙将头埋在楚宸烨怀里,不让别人看见,这要让别人看见,她的名声也就毁了。
该死的楚宸烨,他怎么这么奇怪,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乖张的男人,这也太难掌控了。
迎着西蔺大街百姓们的异样目光,南宫婳用力贴向楚宸烨的胸膛,心里恨他恨得要命,跟他在一起,危险系数都会增加许多。
不一会儿,她才听到男子勒马的声音,四周似乎安静下来,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
“怎么?舍不得我?”
楚宸烨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细长的凤眸如黑曜石般晶莹剔透,南宫婳听到这悦耳醇厚的声音,忙羞得将头抬起来,再一看四周,一片如墨青山,远处是空旷的青草地,两边还围得有栅栏,隐隐有几匹骏马在草地上吃草,四周却空无一人,只有她和楚宸烨。
“这是哪里?”南宫婳忙挣开楚宸烨的禁锢,看到边上竖起几个牌子,上边写有齐王、楚的字,难不成,这里是楚宸烨练军的教场?
突然,在很远的地方,传来浓烟滚滚,紧急着,便是将士滔天的呐喊声,“一、二、三!”
那些将士似乎在练兵,他们离这里很远,南宫婳只看得见滚滚的红烟,以及漫山绯红如绸的夕阳。
“你箭术不是很好么,咱俩来比比,由一人举着这枚同心结,骑在马上当活靶子,在一柱香时间内,谁先射中此结,谁就赢了!”
楚宸烨说完,从衣袍上掏出一枚五彩斑斓且缀有两颗紫水晶的同心结,这同心结样式好似一支箭射穿两个并排的桃心,桃心由裹了金粉的连理线绣成,在同心结的中部,嵌着一颗晶莹透亮的翡翠色三生石,尾部则是色彩斑斓的流苏穗子,看上去十分漂亮。
南宫婳眼里闪过一抹讽刺,睥睨的扬起唇,“没想到叔叔不仅喜争强好胜外,还喜欢像小女儿家那样学刺绣,这结绣得不错!”
“多谢夸奖!我先来,你射!”他倒要试试,这小姑娘究竟都会些什么,她就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永远牵引着他上前探索,想知道个究竟。
“叔叔可得小心了,别闪到腰。”南宫婳说完,迅速退后两步,拿起兵器架上的一支金色雕鹰大弓,他真正的目的,是想一会儿吓她吧。
哼,看谁吓谁。
南宫婳拉直弓箭,此时,楚宸烨已经一跃上马,远远的,夕阳西下,他头戴一顶银光闪闪的头盔,身上的藏青色袍子被风吹起,整个人显得英姿卓绝,气宇轩昂,不知道他上战场的时候,会是多么的冷酷和威风。
楚宸烨将那枚同心结举了起来,左手一勒缰绳,陡地策马上前,“开始!”
接着,楚宸烨策着马在校场对面跑圈子,南宫婳则立在原地,握紧手中弓箭,慢慢朝对方比去,不过,她有点力不从心,她以前和袁逸升练过箭,箭术只能说比一般姑娘厉害,要和经常练习的男人比,是根本不可能的。
使劲眨了眨眼,南宫婳努力瞄准前方,正在这时,楚宸烨突然伸手挠起肩膀来,南宫婳见状,心里忍不住直笑,她早就在这衣裳里放了痒痒粉,原以为送了衣服就能闪人,让他自个儿发作痒去,没想到他把她带来了。
万一他怀疑,她必须打死不承认。
不一会儿,楚宸烨已经眉头紧蹙,策着马跑得更快,南宫婳见状,找准一个点后,猛地将箭射了出去。
突然,只听“嗖”的一声,那箭朝前方直射而去,重重射到骏马的左腿上,那马儿受了一箭,一下子吃痛向前跪趴下去,因为马速很快,它哗地栽倒在地,与此同时,马上的楚宸烨哗的一声摔了下来,他一摔到地上,便咬牙切齿的道:“你竟敢射伤我的爱驹,我摔伤了,你还不快过来!”
南宫婳忙丢下箭,迅速跑到楚宸烨面前,她实在不相信,楚宸烨是战马的高手,怎么会从马匹上摔下来,而且摔受伤。
“叔叔,你哪里受伤了,我看看?”南宫婳没想到自己会射中马腿,她分明是朝着那枚同心结去射的,没想到箭术太差,一下子射偏了。
楚宸烨薄唇紧抿,额头沁着一阵冷汗,一双狭长的凤眸十分暴怒的眯起,右手捂住胸,恨恨的瞪了南宫婳一眼,怒吼道:“你这个狠毒的姑娘,快想办法救我,我身上痒、身子受伤,你是不是想谋杀我啊!”
“我……叔叔,真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你这个常年行军的人竟然……这么没战斗力,我这就想办法,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等着啊!”南宫婳学医的时候,学过如何包扎伤口,看样子因为马速太快,楚宸烨没来得及反应,就那么栽下来,所以摔到筋骨了。
不行,看他眉头紧蹙,额头冒汗的模样,南宫婳忙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白瓶,她迅速将瓶盖拧开,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
“该死的!这是什么?”楚宸烨气急败坏的盯着南宫婳,那原本妖冶的双眸泛着嗜血的寒光,一道锐利的目光登时射来,并暴怒厉喝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住。
南宫婳愣了一下,忙道:“这是解药,叔叔你先服下,服下再说。”
“解药?”楚宸烨眉头微皱,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闪着褶褶生辉的神色,他面上不动声色,眼里则眸光一闪,嘴角微挑,眼里是浓浓的探究和怀疑。
见面前眉目如画的男人正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自己,南宫婳忙掩饰住心底的心虚,将解药递了过去,楚宸烨目光游离,接过那药丸,抬首就塞进嘴里,不一会儿,他额头的汗明显褪去,脸色也不那么苍白,不过仍旧捂住胸口,似乎伤情十分严重。
南宫婳忙靠近他,掩饰住内心的忐忑,轻声道:“要不,你把衣裳脱了,我看看有没有伤着肋骨,好给你想法子包扎。”
这里又没其他人,练习的将士们又在另一座山头,她只得先简单给他包扎一下再说。
只是,她还从来没看过男人的身体,难免有些难为情,再一抬眸,发现地上的男子一双凤眸已经若有所思的盯着她,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红唇如朱,眼眸间有一股别样的妖冶风采,“咳……你帮我脱吧!”
说完,楚宸烨眼里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轻轻挑起眉头。
南宫婳一心只想着楚宸烨的伤,毕竟他是齐王世子,她可不敢真的伤着他,她慢慢凑上前,仔细的去解他身上的腰带,玉手一伸过去时,她就有些难堪的哆嗦了下,不过救人的理智战胜了少女的羞怯。
南宫婳迟疑一下,并未看到男人眼中的算计,她轻轻解下他的腰带,慢慢剥去他那件七彩缎绣衣,将怀里的一只小蓝瓶拿了出来,这瓶子里是跌打药膏,是上次祁翊给她的,想起祁翊,南宫婳心底微微一怔,随即甩了甩头,又去剥动不了的楚宸烨。
南宫婳的小手一伸过来,楚宸烨身子微怔一下,登时感觉喉咙干涩,身子发热,身上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南宫婳不经意的一抬眸,发现楚宸烨眉头不再像刚才那样皱起,那眼神似笑非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难道,他有什么不良的企图?南宫婳一向戒心较重,登时转了转眼珠,按理说,楚宸烨是骑射高手,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摔下来,而且一摔下来就受伤了呢?
难不成,他是假装摔倒的,然后耍赖想欺负她?正思忖着,耳边又响起男人略带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把我伤成这样,在我养伤期间,你都要日益陪护,直到本世子伤好。”楚宸烨轻咳了一声,听这话又不像是装的。
南宫婳顿了顿,突然转过眸,冷声道:“叔叔,你既然有力气说话,想必定有力气脱衣裳,药膏放在这里了,您自己把它敷在伤口上吧,我先回避一下!”
“不行!”楚宸烨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字,目光森寒的盯着南宫婳,乌金般的眸子浸着千年不化的寒潭,“这里又没人,你怕什么!你若是不乖乖帮我敷药,我就……上侯府提亲!”
哼,拿这个威胁她,南宫婳气恼的重新蹲下,她一点都不想与楚宸烨有关,为了避免这人上侯门闹,她挽起袖子,摘下胸前的红色手绢,将自己的眼睛蒙住,然后找准位置开始给楚宸烨解扣子。
看到南宫婳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胸前小心翼翼的探寻着,楚宸烨喉咙微微干涩,这小姑娘的小爪子,怎么这么磨人呢?
“咳……你能不能快点?”楚宸烨双眸已经喷出浓浓欲火,他是个体魄强健、身体正常的男人,一个小女娃在他身上这么摸,他就算再有毅力,也快忍不住了,不过,瞥了瞥面前的平胸干瘪女,他还算残存了一些理智,慢慢将眼睛移开,不去看她。
南宫婳嘴角扬起抹玩味的笑,只许他耍她,就不能她耍弄他一回?
“叔叔你别急,我蒙着眼睛,看不见啊!”南宫婳特意将声音放软,显得糯糯的且富有磁性,声音如黄莺出谷,白嫩如笋的手指慢慢朝楚宸烨胸膛摸去,我让你装,我看你装到何时!
楚宸烨被这么一摸,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分明是个发育不完全的小丫头,他的身体竟然起反应了,不行,他得忍住,免得被这女人笑话。
“你速度快些,再磨磨蹭蹭的,本世子要挂了!”楚宸烨又加重音调,明显的不耐烦,不过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却不自然的往南宫婳看去,他早不是那些纯情会脸红的小男生,他是历经千帆万浪的成熟男人,要不是不忍欺负这个小女人,他早就像恶狼那样把她扑倒,然后狠狠的“欺负”一番了。
“叔叔你别急,马上就好了!”南宫婳这次说完,透过薄纱,扫了眼男人领口处微凸的琐骨,然后迅速解掉他衣裳上的扣子,心底则酝酿起一个计划,等她扒下他的衣裳,她拿起衣裳就骑马跑掉,让楚宸烨光着身子回府,到时候看他不丢尽颜面。
不一会儿,南宫婳已经将男人上身的单衣剥落,露出他孔武有力且精壮结实的胸膛,透过眼罩,南宫婳在看到男人那健朗且性感的胸膛时,羞得满脸通红,乍一看,他胸膛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哪有什么伤痕?
“你果然在耍我,叔叔,别忘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也不是傻的!”南宫婳吞了吞口水,没心情去观察楚宸烨修长漂亮的身材,抱起他的上衣,一个凌厉起身,就准备往骏马的方向跑,今天她要堂堂苍祁朝最厉害的世子丢尽脸面。
南宫婳得意的睨了楚宸烨一眼,迅速起身就跑,谁知楚宸烨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拽住,把她像小鸡似的拧了起来,让她重重扑到自己温热的怀里。
南宫婳还没反应过来,小脸就扑到一具如铜壁般的人墙,撞得她的小鼻子生疼,他身上还有股淡淡的体香,这时,只听男人暴怒的喝道:“你竟敢暗算我,今天看叔叔不惩罚你!”
楚宸烨说完,又将南宫婳像小鸡似的拧起,一把扔到他地上那件七彩缎绣衣上,然后双手环胸,狭长的凤眸危险的眯起,嘴角慢慢溢起抹邪恶的笑,一步步朝南宫婳走,“小东西,和叔叔斗,你还嫩得很,你放心,叔叔会很温柔的,绝不粗鲁,让你有个难忘的一下午!”
楚宸烨说完,又是挑眉,邪邪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干净的牙齿,看得南宫婳直缩身子,她迅速朝后边缩了缩,双眸瞪大,惊恐的盯着光着上身,只着了裤子的男人,吓得牙齿和舌头直打架,“大叔……哦不……叔叔,我知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楚宸烨毕竟是男人,只要她肯哀求他,他一定会放过自己的,想到这里,南宫婳立即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眉毛微蹙,紧紧捂住自己衣裳上的扣子,咬着嘴唇颤抖的哀求道:“叔叔,您是大好人,您是男子汉大丈夫,您饶了我吧,以后婳婳会好好对你的!”
“说什么都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衣裳里下痒痒粉,害得我刚才疼了那么久,还刻意挑逗我,想让我裸身回家,想让我在三军面前丢人。既然你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你放心,今天的事……叔叔不会告诉别人的!”楚宸烨满眼欲火的搓了搓干净修长的手,挑着眉歪着头的样子像极了传说中专干坏事的邪恶猥琐怪叔叔。
“原来你早知道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你骗我来这里,这就是你最终的目的?”南宫婳这才发现,这厮是相当的聪明,他肯定在齐王府就知道这衣裳有问题,不过他当时没说,硬是忍到了这里,他这人一向有仇必报,肯定早等着这一刻了。
看着南宫婳害怕的模样,楚宸烨忍不住在心底窃笑,才吓两下就没胆了,看来这小女人胆子也不是很大嘛。
不错,这么吓她挺有意思的,他多吓两下,直到她乖乖听话为止。他可对这么小的身板没兴趣,吓她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想到这里,楚宸烨又摇了摇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朗声笑道:“不要用这种哀求的声音求饶,难道你不知道,女人越是反抗,男人越是喜欢?你再哭试试!”
南宫婳此时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她一把捏住袖中的一瓶辣椒水,这辣椒水是她没事的时候制的,因为上次被人暗害,她给自己弄了瓶辣椒水,为了以防万一,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能用这辣椒水暂时缓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叔叔,你看看你腰上的同心结,它肯定是你逝去的世子妃送你的,难道你连她都忘了,你要背叛她?两条相思连理线,穿入百炼水晶针,织成幽幽同心结,赠与生死心上人。难道,你当真把她忘了?”南宫婳使出杀手锏,把楚宸烨逝去的倒霉世子妃提了出来。
楚宸烨在听到这诗的时候,眉头微蹙,有一瞬间陷入沉思中,眼神也变得怅然若失起来,不过只是一刹那,他已经邪佞的扬起下巴,倨傲淡漠的道:“你的意思是,本世子的夫人过世了,本世子就得为她守寡,从此一生不娶,压抑身体最真切的欲火,做个无欲无求的深情男人?”
南宫婳急忙摇头,目光陡转,将声音放低,沉声道:“不是的,你可以娶妻,可以有自己的欲火,但你这是强行侵犯我,没经过我的同意,你这叫犯罪,!如果我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今天要是遭受任何伤害,我侯府定会告到圣上那去,告你齐王世子利用权势欺凌良家女子,我相信世子失了名誉,对你自己也不好,只要我南宫婳活着的一天,都要亲手手刃你,为自己报仇。况且外边那么多女人都想靠近你,你何不去找她们?比如高高在上的羽落郡主?”
楚宸烨不屑的冷哼一声,犹如神衹的立在原地,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有现成的小白兔在这摆着,我为什么要去找她们?还有,本世子的同心结是我娘亲送我的,与别人无关,不知道别乱猜!”
楚宸烨说完,不待南宫婳反应,眉头森森紧锁,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妖冶气势,殷红的唇则冷启道:“给我乖乖躺好,闭上眼睛,解开衣裳,让叔叔学刚才你的方法,给你治病。”
“你无耻,我才不要,你滚开!”南宫婳已经发飙了,这个可恶的臭男人,怎么这么喜欢折磨她,很好玩么,她可不喜欢。
“嘿嘿,本世子要干坏事,哪由得你喜欢?”楚宸烨又是一记邪恶的笑,张开双臂朝南宫婳就准备扑去,就在南宫婳闭上眼睛准备拧开手中的辣椒水时,突然听到远处有一阵马蹄声。
紧急着,还有一记马儿嘶鸣的声音,南宫婳像遇到救星般的睁开双眸,此时,楚宸烨已经危险的看向远处越靠越近的黑点,右手迅速夺过南宫婳手中的衣裳,三两下将中衣套在身上,接着又是潇洒一转身,那件华丽的缎绣衣已经披在他身上,他则凌厉迅速的束好腰带。
在对方的骏马冒出山头之际,楚宸烨朝南宫婳无奈的摇了摇头,迅速将她拉起来,然后抬手拂向南宫婳的脸,替她挥掉脸上的枯草,以及摘掉她头上沾的草屑,又拍了拍她的背,这才一个凌厉的坐到一架由木头拼成的木凳上。
“还愣着干什么?想名声坏掉就在那呆着!”楚宸烨说完,将发愣的南宫婳迅速拖到自己怀中,让她趴在自己腿上,他则冷挥宽大的衣袍,将娇小的南宫婳守全包裹在衣袍内,然后低下头,朝她小声且温润的道:“乖,你别闹,若是他们看见你与我孤男寡女在这里,不仅会损你名声,还会参你父亲一本,说你不守妇道,到时候你那傻瓜父亲就更惨了……”
虽然他楚宸烨从不在乎这些虚礼,也狂放不羁惯了,但怀中未经世事的小女娃却不一样,她还未出阁,又是女子,他就是再和她不对盘,也不想看到她被人嘲笑。
虽然,他仍是那么急切的想掐死她!
南宫婳被袍子一蒙,真想一头撞死楚宸烨,他以为她想来,不是他强行带她来的吗?而且他将手放在她头上抚摸的样子,让她觉得头皮发麻,好像自己是一只他的宠物,正被他刮着毛。
不一会儿,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听那马蹄声杂乱无章,南宫婳悄悄扒开楚宸烨衣袍的缝,看着对面渐渐靠近的马匹。
只见策马走在前边的是一名身材健硕且胡子拉茬的壮汉,他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铠甲,腰佩大弓,身后领着一群小将领,一策马走过来,他便凌厉的翻身下马,恭敬的朝楚宸烨半跪行礼,朗声道:“末将许由俭参见大将军!”
“嗯,何事如此惊慌?”楚宸烨淡淡出声,身子微微倾斜,狭长的凤眸泛着钻石般的寒光,邪佞冷酷的盯着许由俭及他身后众人。
南宫婳感觉楚宸烨身上罩着危险的寒气,没来由的瞟了眼许由俭,突然,她看到许由俭身后不远处有抹熟悉的身影,那人头戴铁盔,身穿墨青色铠甲,一张俊颜十分深沉,正恭敬的半跪在原地,这不是袁逸升那畜生又是谁?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已经混到军中来了,而且能得楚宸烨的副将提携,看来,他定是哄骗了许由俭,无耻的男人!
看着袁逸升春风得意的样子,南宫婳狠狠捏紧拳头,暂时咬牙隐忍,她倒要看看,袁逸升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听完楚宸烨问话,许由俭忙恭敬的道:“末将正好带领将士们在燕荡山一带巡查,听闻大将军在此处练箭,所以特意前来问侯,并向大将军引荐一个人才。”
楚宸烨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指甲,沉声道:“什么人才?”
许由俭正疑惑的搜寻着四周,突然听到大将军的问话,忙朝后边的袁逸升招了招手,“还不赶紧上来参见大将军?”
后边的袁逸升忙站起身子,走到楚宸烨面前,朝他恭敬的半跪行礼道:“小将袁逸升,参见大将军。”
楚宸烨挑了挑眉,嘴角淡然冷勾,眼里闪着睥睨万物的神采,不屑的扬起嘴角,“你有什么能耐?”
袁逸升愣在原地,紧紧咬着唇,南宫婳能看清他额头上不停流下的冷汗,看他身子还微微发抖,脸色苍白,那张俊脸也不那么风流倜傥,反而显得十分畏惧的样子。
边上的许由俭忙上前一步,沉稳的道:“回大将军,此人姓袁,名袁逸升,是今年秋闱的第一名解元,他文才斐然、精通天文地理、八卦星象,且孔武有力、人品卓绝。末将觉得,军中差一位能文能武的军师,又看过他写的一篇文章,觉得他很有抱负,且精通《孙子兵法》,想让大将军赏他个统领或军师,让他呆在军中锻炼一番!”
“袁逸升?这名字好熟悉,是不是上次在南宫府……与南宫三小姐暧昧,被人家乱棍打出府的那位登徒子?”楚宸烨歪首身子,眼里迸出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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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婳婳只能是我的【手打VIP】
此话一出,当即吓得众人一惊,纷纷不解的抬眸望着楚宸烨,而藏在楚宸烨袍子里的南宫婳也是一阵惊愕,没想到楚宸烨竟知道南宫珏的那件事,看来,侯府已经有他的人,或者,侯府、伯府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南宫珏与袁逸升的事一直没传出去,却不料,让楚宸烨说了出来,这厮怎么这么坏,成心想坏南宫珏名声?但他不知道,这样会连累她的。
这下子,袁逸升脸色攸地惨白,他感觉自己仅存的一丝尊严都被人扒掉,感觉自己好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面前是高高在上、可以呼风唤雨的齐王世子,他不敢多言,只能继续保持半跪的姿势,心里则又恨又怕。
楚宸烨顿了顿,纤长的睫毛轻眨,举手投足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淡启朱唇,“把你的文章给本将看看。”
“在这里。”袁逸升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笺,不卑不亢的递给楚宸烨,楚宸烨展开那文章,仔细看了一下,便摇头道:“此等文章,本世子十岁就会写了!”
楚宸烨说完,将手中的文章啪的一声扔在袁逸升头上,吓得袁逸升一阵战栗,接着,楚宸烨歪斜着身子,又道:“凭你的资质,还没资格呆在本世子身边,如果你受得住,本世子可以赏你一个马夫,你先从马夫做起,每天给你安排脏活重活累活,连带倒马粪,如果连这些你都做得到,本世子便会考虑收你。”
“倒马粪?”袁逸升身子当即颤抖一下,吓得脸都绿了,他堂堂一个举人,竟然沦落到在当马夫的地步,这楚宸烨也欺人太甚。
“别害怕,倒马粪是跟马儿亲近,如果连自己战场上最好的伙伴都无法亲近,你也不配做本世子的军师,先从马夫做起,做不到就滚蛋!”楚宸烨似乎没多大耐心,
南宫婳看到袁逸升一脸憋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就是要挫挫这贱男人的锐气,看他还如此嚣张,别以为中了个举人就能耀武扬威,人家祁世子十五岁就中了,也没见他到处嚷嚷,低调才是最牛的炫耀。
这时候,袁逸升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差点没跪稳,就要摇摇欲坠倒在地上时,边上的许由俭已经一把将他扶起身,“还不快多谢世子。”
袁逸升是来当官的,哪是来当马夫的,他心里极不甘愿,真想一走了之,可他从文没人脉,很难爬起来,只有靠从武,万一哪天立了军功,他就后握兵权,到时候,就像齐王世子一样,朝廷里许多大官都得巴结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齐王世子因为他与南宫珏的事误会他,他相信,只要他肯努力,他定会爬上来,况且,他已经被世子注意到,只要他有文采,自然会被重用。
“小将多谢大将军指点,大将军给了小将机会,小将哪怕是做马夫,也会鞍前马后为大将军效命。”袁逸升朝楚宸烨紧紧拱手,楚宸烨不耐烦的挥了下手,边上的一名统领忙把袁逸升拖了出去。
这时,一脸精明的许由俭迅速朝人挥手,后边的将领们全都了然于心的退下,此时,整个校场只剩下许由俭及楚宸烨,还有藏在楚宸烨袍子下的南宫婳。
许由俭看了看四周,确定再无人后,便上前朝楚宸烨轻声道:“大将军,皇上传来一道密诏。”
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色的圣旨,恭敬的递给楚宸烨,楚宸烨接过圣旨,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许由俭又道:“皇上说,他的人已经查到,燕国太子正潜伏在咱们苍祁国,有可能这个人已经打入我们内部,而且如今可能有十七、八岁,要大将军您务必查出这个太子。”
“燕国太子?”楚宸烨冷蹙眉头,目光森寒的望着前方,“燕国还真是处心积虑,竟然不知不觉把他的太子渗入我苍祁,皇上有没有说这太子的特征,还有名字?”
“名字要是知道,早就查出来了。圣上没有半点关于这神秘太子的线索,只知道这太子自小就被养在苍祁,现在已经真真实实成了苍祁人,但他的心却在燕国。圣上说,如果此人不尽早查出来,将来可能后患无穷,燕国实力和苍祁不相不下,他在背后使阴招,咱们皇上也不敢明着询问,只有暗中查探。一旦查到谁有可疑,格杀无论!”
许由俭说完,将手比划在脖子前,比了个咔嚓要杀人的手势,吓得下边的南宫婳身子一抖,差点叫出声来,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幸好她躲下了,否则要听了皇上的秘密,她会被灭口的。
楚宸烨眯起凤眸,把玩着的手中的玉斑指,“好一个善于隐忍的男人,从小就被养在苍祁,那咱们可以年龄入手,圣上可有说燕国太子大约多大?”
“说了,据探子说,那太子出生在十八年前,且一出生就得了天花,死了,当时圣上并没在意,心底还隐隐觉得爽快。可后面咱们派去燕皇宫的人却无意中听到,当年的太子并没有死,而是被人偷龙转凤,送来苍祁国当秘探了,燕国皇帝好阴毒的心思,竟舍得拿自己的嫡子来做秘探,且筹谋了十八年,可见他真正的目的是让那太子先掌握咱们苍祁的大权,然后借机探听苍祁消息,最后里应外合,灭掉苍祁。要是此人不除,咱们苍祁有可能灭国。”
许由俭说到最后,额头已经冒起细密的汗,那神秘的太子,便是苍祁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让整个苍祁覆灭。
楚宸烨眉梢一挑,犀利的看了许由俭一眼,当即道:“查,彻底彻查此人,你给我查十八年前苍祁出生的婴儿,还有当时怀孕的夫人,以及当时进入苍祁有哪些人。”
许由俭有些为难的看向楚宸烨,“可是,十八年前正是二王叛变的时候,那时候朝野动乱,二王差点就夺了皇位,当时因为二王造反,苍祁朝野都乱成一团,谁还有心思管哪家出生了婴儿?末将已经事先查过,十八年前整个苍祁的出生档案全部被销毁,当时二王一把火烧了国库,不仅十八年前的档案,就连那几年的其他档案都一并烧没了。而且那几年苍祁边防不设防,经常有贼寇组成的野军队在边防烧杀抢掠,连咱们边关都被那些贼人给破了,那时候涌进一大批燕的难民,据估计,当时进入苍祁国的老百姓,足有几万人,咱们又如何从那几万人中去查?”
“看来,二王爷那次叛变,不是他一人之力,而是有人在背后支撑,要不然,他怎么有那胆子造反?那背后的人,定是燕国,档案也不可能那么巧就烧毁,那咱们就从今年十七、八岁的男子入手,这样范围会窄许多。”
楚宸烨朝许由俭点了点头,许由俭听完后,默然点头,随即转身跃上马背,策马离去。
这时,所有人都离开了,南宫婳再也憋不住气,一把掀开那带有香味的袍子,迅速窜了出来,目光森寒的盯着楚宸烨。
她听到他们的秘密,他会不会杀她?
楚宸烨狭眸半敛,若有所思的盯着南宫婳,南宫婳忙摇头道:“叔叔,婳儿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算你机灵。”楚宸烨眯起眼睛,这时,夕阳已经慢慢落山,天空被缤纷的云彩染成了七彩的颜色,看上去美极了。
看到美丽的晚霞,南宫婳心里并不高兴,因为晚霞的到来,意味着马上就天黑了,而她们仍旧呆在靠近森林的校场,这片校场比其他地方都要偏僻,据说是楚宸烨私人所有,在最高也最接近山顶的地方。
校场四面被山环绕,周围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偶尔还有野兽狂啸的声音,老天这时却像和她开玩笑似的,越来越黑,速度快得令她胆寒。
“叔叔,天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南宫婳扯了扯楚宸烨的衣角,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呵呵,你怕了?”楚宸烨走到兵器架边上,右手拿起一把大弓,放在手里掂了掂,正在这时,四周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这沙沙声不像普通风吹草动的声音,像极了有人在草地里慢慢向前走,且目光正森寒阴冷的盯着南宫婳她们,给她一种好像自己正被人窥视的感觉。
“不好,有野狼!”楚宸烨斜了斜身子,扫了扫宽大的袖袍,很无奈的扶额,一把将南宫婳拉到自己身后,“刚才真应该听你的,快点离开,听这脚步声,恐怕是经常在燕荡山出没的狼群,本以为它们要天黑才出没,没想到现在就来了,估计是婳婳你的味道太鲜美,把它们引来了。”
南宫婳也挺紧张的接起一支弯弓,只听这时,那沙沙声越来越响,狼群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楚宸烨见状,当即将南宫婳抱上马,他自己则往身上捆了一大捆箭矢,又扔了一大捆箭矢给南宫婳,他再拿好弯弓,一个凌厉飞身上马。
“驾--”楚宸烨猛地打马,那骏马似乎意识到周围有恐怖的狼群,不敢朝前边跑,一跃朝山上跑去。
见骏马朝回家的相反方向跑,南宫婳急了,忙道:“叔叔,调头,万一我们上山,不更会羊入狼口了?”
楚宸烨沉着的将五支箭矢套在弓弦上,冷声道:“狼群已经把校场包围了,我们冲不出去,上山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因为山上有豺狼虎豹,能震慑住它们。”
说完,只见不远处,已经有十几只皮毛光亮,通体莹绿色,眼睛闪着绿光的野狼冲了出来,野狼们一冒出来,立即不再伪装步子,看到校场里的马就上前狠咬,一些已经发现南宫婳与楚宸烨,成群结队的就朝她们冲去。
楚宸烨见状,立马拉紧弓弦,咬牙一射,五支箭齐发,只听嗖嗖几声,立即有三只狼中箭倒在地上,不过因为箭没有毒,又没射中要害,所以对那些狼群杀伤力不大。
南宫婳也迅速咬牙,从箭筒里抽出箭就开始射杀,因为她箭术不怎么好,好不容易射出三箭,只中一箭,这下子,围观的狼群越来越多,它们见到同袍被杀,全都龇牙咧嘴的狂啸起来,这下子引来了更多的狼。
乍一看,她们已经被狼群包围了,那马儿已经吓得双腿软下来,跑都跑不动了,楚宸烨则眯着眼睛,镇定异常的瞄准狼群,嗖嗖又是几箭,接着,又有几只狼倒地而亡,可狼群实在太多,估计有几十头狼,她们两人势单力薄,根本不是这些狼的对手。
“叔叔,要不你走吧,你别管我了,你有绝世武功,我相信你能逃出去的,我根本是你的拖累,你别管我!”南宫婳不知哪来的勇气,看着围上来的狼群,把自己的生死摆在了后头。
她不是装好人,也不是假好心,而是真的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她会让能逃的人先逃,她跑得慢,对楚宸烨来说是个累赘,不如牺牲自己,让他先走,他再怎么也是苍祁的支柱,要是苍祁国没了他,是整个苍祁国的损失。
而楚宸烨因为她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要是让圣上发现,圣上定会恼怒的连累南宫府,与其毁掉一个良将,不如让他奋力逃出去。
“胡说什么呢?本世子是堂堂男子汉,断不然丢下你一人逃走,就是死,本世子也做不出那等小男人才做得出的事!”楚宸烨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放在嘴里一咬引线,便将信号弹高举。
登时,一股浓浓的红烟升了起来,南宫婳知道这是急救烟,但是练兵的地方离燕荡山太远,她们这里太高太偏僻,估计等援兵来时,她们已经被狼群撕成碎片了。
楚宸烨放完信号烟,又迅速掏出箭矢,放到弓弦上开始射杀狼群,他眉头微蹙,乌黑的凤眸闪着一阵嗜血的寒光,在夕阳下显得妖冶而迷人,“就凭你唤我一声叔叔,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抱稳了,擒贼先擒王,我去找狼王!”
“嗯,叔叔加油。”南宫婳此时命运已经和楚宸烨连在一起,两人算是同生共死了,她也不再记恨他,跑伸手将他跑起。
只听“驾”的一声,楚宸烨打马儿准备从狼群少的地方突围出去,可那狼王十分机灵,它就躲在暗处不出来,让这些小卒子先出来和他们斗。
正在这时,有几头狼又咬了几匹战马,有只瞪着尖尖的獠牙,朝娇小美丽的南宫婳瞪过去,一阵龇牙咧嘴之后,那头狼嗖的一下朝他们窜去,只听咔嚓一声,那狼一嘴咬在马腿上,登时,南宫婳感觉身子一倾,这马已经被咬掉一只马腿,朝前边半跪倾斜下去。
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野狼,南宫婳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难道,今天她真的要葬身于此?
她曾给自己想过上百种死法,可都没想过会死在野兽口里,远处天上挂满了泼墨般的晚霞,那晚霞好像在召示她,要她随它们升天似的,她不要,不要!
她还没报仇,不能就这么死掉,耳边传来狼群磨牙的声音,以及楚宸烨矫健射箭一阵阵逼退靠近的狼群声,可是,野狼太多,就算楚宸烨有四双手,依然很难对付这些天性野性的兽群。
南宫婳感到一阵悲哀,觉得十分绝望,看着高大的身大挡在她面前依然不放弃的楚宸我想,她突然觉得,是她连累他了,如果刚才她让他走,凭他纵横沙场的本事,定能逃出去,可为了保护她,他什么都没说就留了下来。
看着周围一双双似绿光的狼眼睛,南宫婳难受的闭上眼睛,一没泪从脸上滑落,她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突然,南宫婳听到一阵划破天空的哨响声,以及一阵阵尘嚣甚上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势如破竹,如滔滔江水习卷而来,紧急着,便是哨子清脆的呼喝声。
援兵来了!南宫婳猛地抬眸,发现在那艳红的晚霞处,一骑铁骑提着弓箭,正朝她们飞奔而来,骑在铁骑最前方的男子,一身金光闪闪,身上一袭紫色的袍子被风扬起,腰上的金镶玉云龙累丝玉带熠熠生辉,一头乌黑的头发如泼墨般飞扬。
男人策马在最前方,是一副白马黑缨的将军装扮,他身材高大,脸上戴了块银色的面具,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剑眉入鬓,下方露出的下巴弧度完美且倨傲的冷扬着,身上笼罩着阵阵肃杀之气,手中的银色大弓也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正在这时,一头早对南宫婳垂涎三尺的野狼正要朝她攻去,只听“嗖”的一声,那气强十足的面具男子身子一歪,冷拂宽大的紫袍,手中弓箭登时破空而出,快、狠、准的直击野狼的要害,只见那狼呜呼一声,抖了抖身子便倒地而亡。
这箭法超精准,看得南宫婳愣在原地,边上的楚宸烨也是一脸惊愕,正在这时,楚宸烨面前的野狼已经没来由的朝他攻来,南宫婳忙侧过头去看。
突然,一阵凌厉的马蹄声从她耳边传来,紧急着,在混乱中,她感觉自己手臂被人提起,然后,小身板被男人用力提到马上,然后男人已经迅速的策马上前,又列在那群铁骑面前。
“救我叔叔,快救他!”南宫婳才被男人扔到马背上,忙瞪大眼睛,朝身后的面具男子央求道,她已经感觉到是他救的她,不知道怎么的,从他那湖泊色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男人迟疑一下,二话不说,扬起手中弓箭,登时,一阵齐刷刷的射杀声响起,男人每一伸手,便直中野狼的要害,招招必杀,霸道狂戾,他身后的人也凌厉的瞄准狼野,登时,如雨点般的箭矢朝狼群射去,不一会儿,大半野狼便倒地而亡。
“你就那么在乎他?”南宫婳正盯着已经爬上一匹马的楚宸烨,耳畔传来男人冷酷无比的声音,她才回眸,便对上一汪深邃且孤独的眼睛,那眼睛如紫水晶般明亮,莹润且澄澈,流光潋滟,似能看透人的心。
难道,这个面具男子认识她?
“婳婳,你别怕!”惊觉南宫婳被那面具男子抓走,楚宸烨已经一跃上马,他面前的狼群已经被面具男人射杀完毕,他便策马上前,目光森寒的盯着对方,他们不是他的人!
“你放开她,否则,杀无赦!”楚宸烨冷冷扬起弓箭,要不是为了救南宫婳,他早就甩掉这群可恶的畜牲了,如今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竟抢走他要保护的女人。
“婳婳?”男人不置可否的扬起下巴,声音醇厚如酒香,带着淡淡的磁性,温润好听,却又低沉沙哑,身上的衣袍飞扬,墨发如丝,更显得他神秘冷绝,霸道骄傲。
听到楚宸烨的话,南宫婳这才更加确定,这面具男人,不是楚宸烨的人,他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他身后的将士皆是一脸陌生,一个个杀气腾腾,腰间佩刀闪闪发光,正将她抱着的男人,肯定更加的嗜杀无情。
气强如此强大,有如高高在上的帝王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正在两方僵持之际,斜对面又有不怕死的狼群涌过来,陡然间,那狼群中间,一头身材健硕,皮毛光滑,眼神十分凌厉的巨狼龇牙走了出来,看着满地它同胞的尸体,巨狼仰头狂啸一阵,挥着爪子就朝人群扑过来。
“是狼王!”后边有将士说话,南宫婳也惊讶的看着在夕阳下闪着荧光的狼王,只见此时,对面的楚宸烨一脸淡定,与她身后的男人同时举起箭,只听“嗖嗖”两声,两支箭准确无误的直击狼王的要害,几乎没有过多挣扎,那狼王就痛苦的倒地而亡。
紧急着,她身后的男人继续出箭,每一招都快、准、狠,每支箭都箭无虚发,箭箭直中野狼要害,十分嚣张的将狼群击毙。
而楚宸烨也是苍祁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也丝毫不丢人的举起弓箭,朝剩下要扑上来的狼群射去,只听又是敖呜几声,余下的狼群被射杀死掉,其他的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撒着蹄子狂跑逃走了。
楚宸烨再次拉弓,一箭凌厉的射出,射出去便是一箭穿两,将两匹狼射死在原地,那箭上还带着乌红的鲜血,看得南宫婳心惊,她耳旁却响起男人的称赞声:“好箭法!”
楚宸烨则不置可否,目光森寒且淡定的盯着面具男人,“彼此彼此,本将军年纪大,不及当年!”
两人一人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其实在场的人已经被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戮之气震慑,这两人,都是人中之龙,将来必定会斗个你死我活。
在金色的夕阳下,南宫婳扭头,对着身后有着一汪漂亮眼眸的男人,此时他正气定神闲的拉紧大弓,夕阳的余辉洒在他完美如同雕刻的下巴上,此刻的他如同被一阵金光笼罩着,头上的羽翎盔也莹莹闪光,脑后的黑色流苏穗子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他好像王者一般的人物,衣袂飘飘,桀骜不驯的模样犹如一头沐浴过后的漂亮雄狮!
天空美得异常,如同绯红的缎带,而两个十分强悍的男人似乎是有默契一般,同一时间举起弓箭,毫不留情的朝对方射去。
楚宸烨冷地射出弓箭,目光却一直盯在南宫婳身上,那弓箭朝对方凌厉的飞去,飞到半空中时,突然遇到面具男人射出的箭,两支强势的箭半空相撞,皆冲破对方散落在地上。
由上可见,两人箭术都十分高超,棋逢对手,楚宸烨则冷冷拧眉,一脸不屑的睨向面具男人,“哪里来的人,竟敢在我苍祁国土上嚣张!”
男人冷冷扬眉,脸上银白色的面具散着犀利的寒光,性感的薄唇冷酷的扬起,冷挥衣袍,睥睨的道:“我不在这里嚣张,怎么救你?”
“本世子不需要你救,你还是小心自己的脑袋,放了婳婳!”楚宸烨的人马肯定马上就到,他已经胸有成竹的挑起凤眸,一头青丝随风轻扬,整个人显得魅惑而妖冶,又霸道狠戾。
“婳婳?”面具男人再次挑眉出声,漂亮的下巴始终倨傲的扬起,漆黑的眸子散发出霸道的气息,“婳婳只能是我的,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是吗?那咱们就看看,究竟谁输谁赢,究竟你死,还是我活!”楚宸烨无比嚣张的说完,弓起手指吹了声哨子,只见不远处,一骑浓烟滚滚的铁骑已经策马前来,他则无比冷酷的骑在马上,等着自己的援兵到来。
“这是你的地盘,我敬你是征战英雄,有空,咱们再一对一比试!”男人冷冰冰的说完,将南宫婳用力抱在怀里,声音冷酷十足,显出特有的霸道和凌厉,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帝王,然后猛地打马,率先朝森林里冲去。
而他身后的人已经迅速甩出烟雾弹,追随他迅速冲进森林,楚宸烨原本要拦截,却发现面前尽是浓烟,他看不清楚对方,等这浓烟散去之时,对方人马早已消失不见,这时,他的人马才迅速前来。
许由俭一看到红色的信号烟就撒丫子的朝校场飞奔而来,当他的队伍到达之时,地上已经是成群的野狼尸体,他见楚宸烨正拍了拍手,不紧不慢的骑在马上,忙下马上前,单膝跪下,朝男人愧疚的道:“末将来迟,请大将军恕罪,大将军没事就好!”
“呵呵,来迟?你们是不是要等本将军死在野兽嘴里才来?”楚宸烨危险的眯起凤眸,目光冷然盯着前方一干跪下的众将士。
刚才他才一个人,不像那面具男人那样有那么多帮手,否则,他早嚣张的把南宫婳救了,这个威风,用得着那面具男去逞?
不过,能与他一较高下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他以前从未发现有过这号人物,如今这人突然出现,而且出现得无比强势,看来,他与燕国那神秘的太子很有关联,如此真是这样,那苍祁便陷入最深的危机之中。
“请大将军恕罪,末将知错了。”许由俭吓得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忙虔诚的跪在地上,其他将士纷纷道:“请大将军恕罪,小的知错了!”
楚宸烨冷冷睨了底下的将士一眼,目光朝不远处的燕荡山瞟过,咬牙沉声道:“燕国的人已经侵入我苍祁,敢在我苍祁土地上嚣张,本将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挖出来,所有人,跟着本将追,一定要追到那人!”
“谁?”许由俭一脸茫然的抬眸,大将军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口中那侵入苍祁的人,是谁?
“一个戴面具的陌生男人,路上我会与你细说,都上马,追!”敢带走南宫婳,他发誓要将此人揪出来,再将他凌迟处死!
男人才吩咐完,已经策马率先上前,他领着一队人马犀利的狂追,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凌厉气势,他征战多年,杀敌无数,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抢走他的人,只怪他没有带暗卫,降低了防线,太过大意。
否则,那男人早已是他刀下亡魂。
南宫婳一直被男人抱在怀里,准确的说,是十分保护的护在怀里,他能闻到他身上淡雅的清香,两手一刻也不放手的抱着他精壮的腰肢,想不到这个神秘男人,也有和楚宸烨一样健壮结实的身材,且他生得十分高大,胸膛结实温热,竟让她生出一股踏实的感觉来。
他究竟是谁?刚才他说,她是他的女人,他凭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约过了好几个时辰,队伍才在最高顶的山上停下,一停下,南宫婳已经累得精疲力竭,此时已是大半夜,南宫婳难受的咳了一声,立即有双温热的大掌伸到她额前轻探。
男人微微探了探,眉毛冷挑,便将南宫婳打横抱下马,其他死士则开始扎营,南宫婳一落到地上,就感觉有阵冰冷的风袭来,她们这是在哪儿?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男人将身上的羽翎盔取下,露出头上的紫金冠,墨发轻扬,那狭长的丹凤眼在空气中闪着晶莹的光泽。
“你……你究竟是谁?”南宫婳记忆中从来没见过如此厉害强大的神秘男人,她才说完,便抱着身子轻咳一声。
男人见状,一把褪下身上的紫金羽纱面白狐狸的袍子,将他温柔的披在南宫婳身上,温润的道:“夜寒露重,小心着凉。”
“多谢。”南宫婳握着身上这温热的袍子,努力去看男人那汪深色的星眸,想看出他究竟是谁,刚才她已经问过了,他选择拒绝回答,看来,直接问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这时,前边有位身穿青袍,脸罩铜黄面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一走过来,目光便森寒的扫了南宫婳一眼,又看向银白面具的男人,似乎有话和他说。
南宫婳知趣的往后退了两步,走到死士们搭好的简易帐篷前,这些将士个个身穿青色盔甲,外罩蓝色披风,脸上罩了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如鹰般黑暗的眼睛,看得南宫婳胆寒,与其说他们是将士,不如说是死士。
这些人好像常年不见天日,只有任务才能出来的暗卫,应该都是那银白面具男人培养的,看来,这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势力。
黄铜面具男子走到银白面具男人面前,有些负气的瞪了远处的南宫婳一眼,沉声道:“少爷,你看她不是没事吗?我就知道楚宸烨会拼死救她,既然她没事,你又何必冒着被苍祁帝发现的危险,召唤暗卫前来营救她?本来苍祁帝就一直在查你,现下我们在楚宸烨面前露了面,他更会不遗余力的想把你查出来,咱们的处境比以前更加危险,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女人!”
黄铜面具男子话一说完,他面前的男人一双湖泊色的眸子已经无比凌厉的看着他,“什么时候主上做事,需要你来指点了?若是我不急时赶到,此刻她已成了野狼的猎物!”
“可……可你救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救咱们的死对头楚宸烨?刚才是多好的射杀他的机会,咱们完全可以只救南宫姑娘,丢下楚宸烨,让他和狼群搏斗,或者直接补他一箭,省得咱们以后多个强劲的敌人。”
“我不屑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你没见他为了救南宫姑娘,差点连命都没了?他虽是我的敌人,不过他的气度,我却十分佩服。对于我佩服欣赏的人,要杀,也得在战场上正大光明的杀,这种趁机取胜的小人行径,我不屑!”男人再重申了一遍,目光锐利的眯起,冷冷盯着面前的属下。
“可是……你看你一片痴心来救她,她心心念念的却是楚宸烨,刚才她第一时间就是让你救楚宸烨,足见楚宸烨在她心中十分珍贵。且,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在这深山之中还能做什么?亏少爷还焦急的找了她一个时辰,她想的却不是你!”青铜男子仍旧一脸的不服气,总之,他就是看不惯南宫婳,因为他总觉得她会伤自己主子的心。
听到这属下的话,男人略有些深沉的扬起下巴,狭眸危险且若有所思的眯起,“我不是她的恋人,也不是她的亲人,更不是她的丈夫,她为什么要想着我?今天你话太多了,别再侵犯我的底线!”
男人声音如暗夜里的圣兽,听得那属下身子一轻颤,在短暂的颤抖过后,他只好艰难的朝男子颔首,忍痛道:“属下知罪,请少爷责罚。”
“下去吧!”男人冷挥衣袍,身上散发出一股沉重古朴的幽香,那双深若寒潭的眸子有着璀璨的星辉,却有一瞬间的失神。
等扎好营后,暗卫们纷纷掏出干粮开始吃,因为这里离燕荡山近,他们怕烧烤食物的香气会引来野兽,甚至楚宸烨的人,所以都拿出干粮将就一下。
南宫婳身子缩在这带着龙诞香的披风里,抬头望天,发现她们呆的这个地方,真是花好月圆,空气清新,而且离天极近,她甚至能看清天上的星星,恐怕伸手一触摸,就能将星星摘下来。
正在这时,她面前多了一包干粮,递干粮的那双手修长且干净,南宫婳给男人一记感激的眼神,接过干粮,男人淡然回眸,目光看向远处的星光,眼神有些疏离。
他的眼神有些疏离,南宫婳眼里却全是戒备,她不知道这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她好,又有什么企图,所以她对他心存防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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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这个男人是谁。
☆、第073章成姨娘动胎气难产【手打更新VIP】
像楚宸烨那么厉害的人,竟然都没追到她们在哪,足见这面具男人的手段高超,这时,男人递给她一只酒壶,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喝点酒暖暖胃。”
南宫婳很少沾酒,不过京中贵妇经常宴客都要喝酒做做样子,她也跟着母亲喝过几杯,便接过这带着浓烈稻花香的酒,仰头轻轻喝了一口,只觉酒香醇厚,带点甜味,没有其他酒那么烈,却又十分温暖人心。
南宫婳偷偷瞄了眼身侧的男人,只觉得他十分神秘,且十分有男人味,天上繁星皎洁,一颗颗如同挂在黑色丝绒布上的明珠,夜色醉人,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隐隐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南宫婳朝天空的明星眨了眨眼,默然闭上眼睛,在心底许了个愿。
此时此刻,仿佛周围的风都将步子放缓,已经是大半夜,暗卫们有的找地方守着,有的则进帐篷睡了起来。
身边的男人很沉默,沉默得好像一开口就损失什么似的,只是安静的与南宫婳并排坐着,看这美好的夜空。
“你刚才在许愿?”突然,身边男人挑眉,淡淡道。
南宫婳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便点了点头,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送她回南宫府,是怕楚宸烨的人追查吗?
难道,这个神秘的男人,与燕国太子有关?
“你许的什么愿,我听听!”男人声音如一汪平静的湖水,不带任何感情,南宫婳听得出,他对自己十分疏离。
“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三愿亲人笑如云,岁岁长相见。”南宫婳微笑着说完,仿佛看到快出生的弟弟,以及温婉和蔼的娘亲。
“你心中唯有你的亲人,那你的爱人呢?”他突然呵呵一笑,笑声如柳拂风,是十分的温润,只是他刻意加重了音调,让南宫婳听不真切。
南宫婳摇头,“我没有爱人。”
前世她只有一个爱人,那就是袁逸升,没想到是背叛自己最狠的那个人,所以一重生,她就在心底暗暗发誓,今生她一定不会再轻信任何男人,她只爱她自己,还有真正疼她的亲人。
听南宫婳说得如此决绝,男人突然侧过脸,仔细的打量着她,在银色的月光下,面前的女人坚定沉寂,模样如出水芙蓉,身上好似笼罩一层旖旎的光华,但她乌黑的眸子里散发出无比深厚的仇恨,眼里郁结成狂,好像受过很大的伤害,变得小心翼翼,对谁都心生戒备,不肯相信别人,心中似乎只有仇恨。
“少女们许愿,一般只许《长命女》,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他声音温润甘醇,如同烈酒般魅惑人心,却又沙哑低沉,听得人心生战栗。
“而你却只有亲情,有时候把仇恨看得太重,痛苦难受的是你自己,何不将心中的仇恨放下,快乐幸福的过一生?”
“你根本不懂我的恨。”南宫婳冷冷侧过脸,目光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顿的道:“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道这种吞噬人心的痛苦,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与自己死在别人手上,看着别人夺走自己的一切,却还得意的狂笑的模样,心里就永远恨着。而如今,就算我不记恨,我的敌人仍旧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她们眼红我的一切,恨不得杀掉我,夺走我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我不恨,那就只有羊入虎口,所以,我只有时刻记着仇恨,原来谨小慎微的苟活着,才能报仇。”
“可你这样会令自己心生负担,你不觉得你太过执着于报仇了?”男人只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身怀那么多仇恨,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想她一个小女孩过得这么累。
南宫婳冷然站起身,有些人总是很大度的劝别人放下仇恨,可他们可又知道,如此滔天大恨,她根本放不下,上次的刺杀事件,十有**就是苏姨娘干的,可她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苏姨娘有儿子当王牌,她如今根本拿她没办法,只能一点点削弱她的羽翼,再慢慢铲除她报仇。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多谢你相救,但不代表我赞同你的观点。”无论别人说她偏激或者是什么,她都要努力的走下去,因为如果她不防备,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样活着,就算真的报了仇,你又能得到什么?”男人很是不解,他心中的女孩子不是这样的,她们每天吟诗作画、风月无限,却不知道面前的小女人,已经身怀那么多仇恨。
南宫婳嘴角溢起抹决绝的笑,抬起眸,沉稳笃定的道:“我报了仇,才对得起曾经为我丢了性命的亲人,豺狼虎豹从来不会和你讲道理,更不会同情你,她们只会想办法将你踩下去。我看你身份尊贵,地位超群,恐怕从小就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匙长大,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什么人,我也不需要你了解,更不想听到你这些大仁大义的劝解。”
男人微微惊愕的挑眉,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神秘,“这……难道才是真实的你?”
南宫婳嘴角勾起抹冷笑,黑眸闪出睥睨万物的光彩,沉声道:“怎么,害怕了吗?我就是这样的人,平素的一切温婉都是我的伪装,你现在终于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吧,知道我并不像表面那样豁达乐观、贤淑知礼,是不是感觉像吞了苍蝇似的!”
男人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深眸里是化不开的寒潭,她怎会这样想他?
南宫婳不待男人回答,又道:“你看清我了,我也想看清你,你究竟是谁?我接触过的男人并不多,一个离郡王,一个祁世子,一个齐王世子,你是前两者中的哪一个?”
谁知,男人听见并不紧张,只是微微一笑,不理会南宫婳,独自看着天上的星星。
南中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并不是祁翊和楚汐?祁翊主学医术,怎么会骑马射箭了,而且射得那么好,如果是楚汐的话,他应该身子不太好,患有心病,怎么可能能上山奔波这么久?
这个人,有些了解她,好像认识她,却又让她觉得陌生,他究竟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已经大半夜了,南宫婳觉得很累,她也懒得再想这个神秘的男人,便倚在树干上沉沉睡去,不一会儿,她已经困得开始轻微均匀的呼吸起来。
男人看着双眸紧闭,一张小脸微皱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疼惜,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将她微蹙的眉抚平,月光下,她如染了蜜的红唇微张,睫毛有如两排细密的刷子,小巧的鼻尖莹润可爱,整个人看上去如闭月羞花,蛾眉皓齿,有如飞阁流丹,十分吸引人。
银色白月光洒在她秀美的小脸上,她身上还飘着淡淡的酒香,让他忍不住想起曾经那个美好的月夜,看着她莹润的红唇,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无比瑰丽的容颜。
他温柔的俯下身子,睫羽轻睑,想起那个令人心醉的夜晚,轻轻吻上她粉嫩的红唇,纤长的睫毛微眨,半晌过后,这才缓缓移开。
正在这时,身下的女人突然翻了个身,吓得男人微微一怔,发现她只是翻身后,这才哑然失笑,将她抱起来,走进帐篷里,放到软垫上,再给她披上袍子。
翌日
南宫婳一觉睡到大天亮,觉得睡得十分舒服,一睁开眼,她便要去找身边的面具男人时,发现她手触摸到的是软软的床铺,且身边传来玉萼的声音,“小姐,你醒了?”
咦?南宫婳一个机灵起身,便看见玉萼正端着洗漱的铜盆帕子走了进来,一走进来,她就朝南宫婳焦急的道:“我的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告诉我,昨天晚上齐王世子有没有欺负你?”
南宫婳心里大惊,她不是在山上吗,难道,那面具男人将她送回来了,她是怎么回的南宫府?
“我是怎么回来的?”南宫婳一把抓住玉萼的手,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她大半夜回府,要是被发现的话,她名声毁了,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玉萼也紧张的握住南宫婳的手,叹了口气道:“昨晚我们一直找不着你,只好先回南宫府,不那时候已经大半夜了,却没想到,快到南宫府的时候,一伙黑衣人把你抬到咱们马车面前,然后他们就消失无踪了。我们立即把你扶上马车,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受伤,发现你身上没伤痕,但却睡得很死,没办法,时间紧迫,我们只好把你先带回侯府。幸好何然一直守着后门,喜妈妈也机灵,将咱们飞羽院关得结结实实的,人家都以为你在里面挑灯夜读,我们就背着你从后门进来了。”
黑衣人?面具男人,难道,是面具男人的手下将她送来了?
南宫婳点了点头,还是喜妈妈想得周全,发现她晚归都不会透露出去,由何然守门,然后大家悄悄从后门进来,只是,那面具男人不是掳她吗?难道,他是在救她?
想到这里,南宫婳忙拉过玉萼,朝她小声道:“玉萼,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们就当我平安回来就行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说。”
“可是小姐,那齐王世子也太过分了,他究竟把你掳到哪去了,他有没有碰你?”玉萼一脸的担心,她真是讨厌死那世子了。
“他没碰我,我们只是在山上碰到野狼,和野狼周旋了许久,我没事的,你放心。”
“那为什么会是一群黑衣人送你回来的?而且他们都蒙着面,好恐怖。”玉萼仍是一脸的担心,不知道大小姐到底遭遇了什么,那一群黑衣人像杀神一样,十分可怕。
南宫婳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那神秘男人的事万不能透露出去,否则皇上就会盯向她,她现在害怕的是楚宸烨会调查她,会怀疑她与那面具男人有关系,若楚宸烨真这么不留情面,南宫侯府恐怕处境堪舆。
“总之,这件事情你们不要说出去,谁要说了出去,我们大家都得玩完,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南宫婳轻轻拍了拍玉萼的肩,眼里满是担忧。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绾绾的声音,“大小姐,不好了,成姨娘动了胎气,可能要提前生产。”
南宫婳蓦地挑眉,按理说成姨娘还有十几天才生产,怎么就动了胎气?
“夫人和苏姨娘已经赶去了,听说成姨娘难产,府里一片动乱。”绾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忙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氏也去了?不知道怎么的,南宫婳总觉得心神不宁,忙洗漱完毕,换了件湖蓝色白碾光绡刻丝挑线裙子,裙边翡翠光素段子,再披上一袭翠毛细锦、翠羽捻线又彩翠斑斓的狮子锦彩色斗篷,脚踏粉底霞红绶藕丝绣鞋,领着玉萼等人出了飞羽院,直奔成姨娘的听雨轩而去。
才走进听雨轩院子,南宫婳便听到几名小丫鬟呜呜的哭声,进来的喜妈妈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她们就一顿怒吼:“嚎什么嚎?姨娘不是没事吗?”
小丫鬟们一脸委屈的揉了揉眼睛,一看大小姐来了,吓得全都止住哭泣,小声道:“可姨娘痛得难受,孙嬷嬷说是难产,这时候大夫还没来,该怎么办?”
南宫婳一并上前,冷然看向几个小丫鬟,沉声道:“早备好的稳婆呢?”
“稳婆正在里边忙活,夫人和苏姨娘都在里面,老爷和老太太还在兴安堂等消息,大夫……陆医正他以为成姨娘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去别家出诊了,临时找的大夫还没到。”
正在这时,里边突然传来一声激烈的惨叫,是成姨娘的声音,成姨娘一惨叫,吓得小丫鬟们又哭了起来,一个个都担心出事,这难产要是运气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正在这时,里边的南宫雪哭着跑了出来,一看到南宫婳,她就急得更是厉害,忙朝南宫婳道:“大姐姐,我娘刚才不小心磕到了桌角,现在痛得厉害,大夫还没来,里面全是血,连稳婆都急得没办法,大姐姐你跟世子学过医术,你能不能先进去救救急,帮帮我娘亲?”
喜妈妈一个箭步上前,忙有些为难的道:“真是对不住啊二姑娘,咱们大小姐也只懂皮毛,万一不小心弄砸了,耽误了成姨娘更不好,而且,大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哪能进女人的产房,咱们还是安心等有经验的大夫来吧。”
南宫雪难受得满脸是泪,又可怜巴巴的看了南宫婳一眼,喜妈妈则紧紧拉住南宫婳的手,早知道这么晦气就把大小姐叫去中威伯府了,南宫婳轻轻拍了拍南宫雪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喜妈妈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古以来,有妇人生产,未出阁的女子都是要避忌的,喜妈妈是担心她沾上晦气,以后传出去坏了名声。
随后,房里又是一阵响彻天空的惨叫声,听得人心都碎了,南宫婳拉着南宫雪进了内院,看见赵氏和苏姨娘都一脸焦急的侯在那里。
苏姨娘用帕子捂住眼睛,装得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朝赵氏道:“夫人,你看这么个叫法,大夫还没到,要是出了点啥事,你这个主母和我这个当家管事都难辞其就,要不,就按雪儿说的,让婳儿进去看看?”
赵氏脸色当即下沉,目光似利箭般射向成姨娘,冷声道:“你珏儿不也学医,怎么不叫她进去看?婳儿是女孩子家,哪有她去看产妇的道理?”
苏姨娘不由得白了赵氏一眼,装作心疼的道:“珏儿那点医术,哪配和婳儿比?婳儿可是圣上钦点的女弟子,如果这时候宫中有人难产,圣上要召婳儿去,难道她敢不去?夫人,好歹成姨娘生的是侯府子嗣,万一出个差池,老爷会怪罪的。”
赵氏不屑的睨了苏姨娘一眼,不打算和她呛,南宫婳则装作担忧的上前,远远看了眼屋内的情况,便朝苏姨娘道:“都这个时候了,姨娘还有心在这儿闲话,去老太太那讨片老山参来给成姨娘吊命。”
“你……你是说让我去?”苏姨娘有些不可思议的挑眉,这丫头竟敢吩咐她。
南宫婳面带冷笑,神色微愠,“姨娘是当家管事,你不去难道要祖母亲自送来?要是耽误成姨娘救命,我想父亲也不会轻饶你。”
苏姨娘恨恨瞪了眼南宫婳,不情不愿的起身,招来浅裳便开始吩咐。
这时,里边的稳婆刘婆子一脸担心的跑了出来,一出来就有些为难的看向赵氏,“夫人,成姨娘恐怕情况不太好,胎位不正,孩子头在左边,真是难产。”
“什么?”赵氏脸色一变,颤抖的摸了摸自己三个月大的肚子,生怕也跟成姨娘一样,她更怕侯府子嗣有难,老爷会迁怒于她。
“难道,你们都没有什么办法?”赵氏看向刘婆子,焦急的道。
刘婆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谁都知道女人生孩子就像一脚踏进鬼门关,谁都凶险,这样的咱们也见多了,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大夫来了再说。”
“这胎位不正,就是大夫来了也没办法,可怎么办才好?”赵氏叹了口气,却又听到里面传来成姨娘的声音。
南宫婳看了看外边,大夫迟迟不来,里面成姨娘的惨叫声又越来越大,便开始在心里思索办法。
而里屋,满脸热汗的成姨娘正难受的躺在床上,她身上的折折湘萝薄薄裙已然被打湿,边上的秋婶子紧紧握住成姨娘的手,见那两个稳婆出去禀报之后,迅速凑近成姨娘,一脸担忧的道:“姨娘,陆医正半年前就诊出这孩子会出问题,说恐怕生不下来,就算生得下来,也活不长久,你何苦死撑到现在,你看,现在闹得如此危险,要真是一尸两命,奴婢也不活了,随姨娘去算了。”
成姨娘疼得咬牙,冷冷睨了秋婶子一眼,“胡说什么呢?小声点,也怪我命苦,要是这孩子没有问题,我也不用和那贱人合作,她自己有了儿子,我好不容易怀上,却是个不足之货,谁让她和陆医正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这也是没办法,如今府里就她得宠,而且她有儿子,她又心狠手辣,我如果不听她的,她就威胁我要把雪儿许配给穷酸汉子,我哪敢不听?”
“可是,不是还有老太太和夫人给您作主么?夫人如今有了身子,也很得宠,万一这胎生的是儿子,那夫人的地位就愈发的稳固。夫人性格温婉,咱们要是向着她,还怕没好日子过?可如今帮着那贱人残害夫人,以后要是这贱人真的一人独大,掌管侯府事务,咱们就得在她底下苟延残喘的活着,到时候连老太太都拿她没办法,她万一不守承诺,给二姑娘随便配个穷苦人家怎么办?”秋婶子一脸的担心,担心得满头冷汗。
成姨娘也连连叹气,眼里噙着阵阵泪光,呆呆的看向秋婶子,“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已经放了狠话,我要是不配合她,她就把我隐瞒孩子不足的事告诉老爷。到时候,老爷肯定会更加冷落我,连带讨厌雪儿,雪儿本就不讨老爷喜欢,如今主事的仍是那贱人,我不从也得从。而且她已经说了,她不会让夫人肚里的孩子活得太久,只怕夫人的孩子根本生不下来,这贱人有的是歹毒计策。她表面要我和她疏离,却暗中控制我为她卖命,就因为她当年赏我上了老爷的床,口口声声说我是个低贱的奴婢,她却不知道,是老爷自己喜欢我,和她有了首尾没多久,老爷就看上我宠幸了我,所以我的雪儿才比她的珏儿先出生。这些年我对她多番忍让,她还是处处盯着我、打压我,嘴里说是姐妹情,实际上,她只当我是一条为她卖命的狗。”
看着成姨娘难受的样子,秋婶子也是十分的心痛,她拿来帕子给成姨娘擦了擦汗,一脸担忧的道:“你看二姑娘现在伤心成什么样?稳婆说了这孩子头偏左,胎位不正,很难生出来,这样不上不下的,我真怕姨娘你出事,一会儿如果孩子生不出来,窒息而死的话,咱们怎么说?”
成姨娘咬了咬牙,有些愧疚的看了眼外边,随即一脸决绝的转过眸,沉声道:“苏姨娘说了她自有办法,总之,一定要事成,否则,你我都逃不过苏姨娘的魔爪。”
成姨娘说完,又疼得直咬牙,看得秋婶子心跟猫抓似的疼。
而外头,看着哭得难受的南宫雪,南宫婳终于一咬牙,心中的善念战胜了女子的闺誉,虽然她不喜欢成姨娘,但成姨娘肚里的孩子是无辜的,那是条小生命。
即使前世成姨娘对自己多有奚落,但她毕竟没下手害过自己,南宫婳便咬了咬牙,只有进去看看那孩子,她此生才不会心安,因为她深切的体会过怀孩子的痛苦。
前世,她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被南宫珏灌了绝子汤,她还没看过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将心比心,成姨娘现在肯定很痛苦。
想到这里,南宫婳鼓起勇气,放下女子的羞怯,握了握赵氏的手,朝她温暖的道:“娘,我去看看成姨娘,你别担心,会没事的,婳儿很有分寸的。”
赵氏虽然不甘愿,可也没办法,只好痴痴的看着婳儿,“你进去看一眼就出来,可别呆太久了,等苏姨娘来了,她有的是闲话说。”
“女儿知道,娘亲,这个时候你要摆出当家主母的派头和威严来,别叫苏姨娘和下人乱嚼舌根,谁要把这好事嚼成坏事,一律打死扔乱葬岗!”南宫婳是说给赵氏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边上的婆子和丫鬟听,吓得众人忙低下头。
赵氏立即坐直身子,乌黑的凤眸嵌着冰冷的寒光,目光低沉的扫过众人,道:“听见大小姐说的没有?大小姐是进去救人,倘若你们谁敢跟着苏氏乱说,本夫人割了她的舌头!”
赵氏主母威严一显,不再是以前的病弱小绵羊,当即吓得丫鬟们浑身一颤,连连点头,纷纷道:“奴婢知道,多谢大小姐,多谢夫人。”
南宫婳这才冷冷收回眸光,跟着刘婆子进了里屋,接着有丫鬟打起湘妃竹帘,刘婆子又把南宫婳引进内屋,这时,守着的秋婶子忙跑了出来,在看到南宫婳时,她先是惊愕一下,随即嘴唇开始发颤。
“秋婶子,还愣着干什么呢?大小姐跟世子学过如何接生,她原想到时候亲自陪着夫人生产的,没想到给成姨娘提前先用上了,大夫没来,就由我们大小姐先看看。”喜妈妈见秋婶子发愣,忙冷声提醒她。
“哦,这样啊,大小姐快请,大小姐真是救命的活菩萨。”秋婶子迟疑一下,忙在前头带路。
南宫婳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酸汗味,房里摆满了铜盆,盆里盛着温水和冷水,两个稳婆都胆寒的走到成姨娘身边,此时的成姨娘,先是心头一怔,随即难受的闭上眼睛,脸色苍白无力,看上去十分羸弱。
幸好她之前请教过祁翊,如何给母亲护胎以及生产要注意的事,自己又看了许多医书,在看到这副场景时,还没有被吓着。
南宫婳沉着的走到成姨娘面前,先探了探她的眼皮、口舌,又开始给成姨娘掐脉,然后,她有些不确定的转了转眼珠,道:“应该是胎位不正,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实行人工外转胎位法。”
刘婆子也上前道:“我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安全机率只有六成,要是失败,那可是一尸两命。”
南宫婳也蓦地一惊,便看向咬牙的成姨娘,“这件事还得姨娘自己作主,她说转,你们就帮她转,她如果不同意,就只好等有经验的大夫来了再说。”
“大夫来了也一样,况且已经不吉了,恐怕少有大夫愿意来。”刘婆子叹了口气。
成姨娘见南宫婳进来,眼里闪过一缕寒光,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自己狠心,想到这里,成姨娘艰难的点头道:“有六成也得试,这就有劳大小姐了。”
南宫婳则镇重的摇头,“我们只是按姨娘说的法子办,至于成不成,一切都由姨娘承担,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与婳儿无关,婳儿只是征求姨娘的意见,照姨娘说的做。”
成姨娘有些惊恐的瞪大眼睛,不过随即恢复一脸悲戚的神色,讪讪点了点头,“一切都按我说的办,如果出任何事,都与大小姐无关,多谢大小姐了。”
边上一干婆子仆妇都听得十分真切,连后边进来的孙嬷嬷也听得十分清楚,这里涌进来各房的仆妇大约有十人,这下子,这么多人为南宫婳作证,成姨娘心底早已悬了起来,这一招看来行不通。
南宫婳太精明,提前给自己想好了路子,她到时候无法栽赃她。
接着,在成姨娘的许诺下,南宫婳招呼稳婆们将她身子抬转,慢慢的旋转,希望能用体外旋转术将胎位转正。
这种方法是没必要时才用的方法,风险极高,一不小心就可能让孩子窒息,发现脐带缠绕、子宫破裂等情况,南宫婳紧张的盯着几个稳婆,孙嬷嬷也是担心得直在房里踱步。
正在这时,成姨娘突然放声惨叫起来,她两手抓着被子,直喊疼,这时,刘婆子忙道:“羊水破了,要生了,快,开始准备。”
这下也不管胎位正不正,孩子要出来了,大家全都紧张的开始忙碌,南宫婳则指挥刘婆子去下方接生,这时,苏姨娘的老山参片也拿来了。
南宫婳接过老山参,拿来放到成姨娘嘴里,让她含着吊命,成姨娘脸色才略有好转,南宫婳则握紧她的手,鼓励的道:“姨娘你别急,吸气、呼气,你要努力把孩子生下来,过了这道坎,一切荣宠都会来的。”
成姨娘怯怯的看了眼站在帘子处的苏姨娘,忙听南宫婳的闭上眼睛开始吸气呼气,心里却在怀疑,她如果生了儿子,会跟南宫婳弟弟分家产的,南宫婳会真心帮她吗?她不相信。
这时,苏姨娘却静悄悄的走了出去,一出去,她便装作去嘱咐小厨房煎药的样子,领着人风风火火来到外院。
走到外院时,周嬷嬷已经领着一袭身穿青色道袍,头戴帽子的尼姑走了过来,这尼姑生得十分高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里闪着冰冷的光芒,苏姨娘看到她,忙朝她行了个礼,“给了缘师太请安,侯爷正在兴安堂,了缘师太请。”
说完,苏姨娘朝了缘使了个眼色,了缘手持佛尘,单手竖在胸前,大摇大摆的上前走去,苏姨娘忙跟在身后。
“都办妥了吧?”苏姨娘看向周嬷嬷,眼神凌厉且阴毒。
周嬷嬷忙点头,轻声道:“尘观寺的人,只要咱们肯给钱,她们什么都敢做。”
“这就好,给我盯紧前院后院。”苏姨娘恨恨瞪着眼睛,便摇着手帕上前。
到了兴安堂,苏姨娘朝了缘看去,看了看四周无人,便道:“这次有劳了缘师太了,老太太向来讨厌我,如果我出面,她肯定不会相信,麻烦您了。”
说完,苏姨娘从手腕上抹下一个玉镯子,拉着了缘的手,将玉镯子滑到了缘手腕上,了缘忙用袖子挡住,朝苏姨娘点头后,跟着周嬷嬷进了兴安堂。
才走进兴安堂,周嬷嬷就听见里面侯爷和老太太的叹气声,成姨娘的惨叫声连兴安堂都听见了,足见事态有多严重。
了缘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便持着佛尘,随周嬷嬷进去,周嬷嬷给坠儿禀报过后,便打开帘子,忙装作一脸兴奋的朝里面的老太太道:“老太太,尘观寺的了缘大师来了,她说她路过咱们侯府,竟看到侯府上空有一缕祥云,特意进来看看。”
“了缘师太?”老太太脸是一喜,忙坐正身子,南宫昊天也是一脸的欣喜,都说了缘师太佛法无边,很多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请她作法,在贵人圈里颇有盛名,如今竟亲自登门侯府,还有侯府上方有祥云,他们哪有不高兴之理。
周嬷嬷便朝外边的了缘师太使了个眼色,帘子一打开,了缘师太便淡淡抬眸,一脸清明的朝老太太走去,“多年不见,老太太可还好?”
老太太忙起身,朝了缘颔首,几年前在定国公夫人的寿宴上,她与了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本想找了缘作作法事,没想到了缘心气高,托人说她有事,如今她竟亲自登门,老太太立即觉得是无尚的荣幸。
了缘看了看这兴安堂四周,掐指开始自顾自的算了起来。
老太太则扶了扶自己的五色锦缎彩绣缀红宝石的抹额,朝了缘看去,只见了缘身着一件领湖蓝色道袍,头戴青纬罗瓢帽,脚下是一双天蓝纻丝趿鞋、白绒袜,胸前吊着一串素珠儿,看上去气质出尘,模样清高。
这越是爱端着的人,老太太越敬畏,正在这时,了缘眨了眨眼睛,一副空灵的模样道:“果然不出贫尼所料,刚才贫尼经过侯府时,猛然发现侯府上方有一瑞云浮起,贫尼起初还不太相信,结果进来一算,侯府上空果真祥云环绕,看来,这是大吉之兆。贫尼敢问,侯府最近可有喜事发生?”
老太太一听,忙垂下眼眸,一脸悲戚的道:“恐怕师太这回算错了,我府上的成姨娘正在生产,彼时正是难产之际,孩子胎位不正,一直生不下来,恐怕会一尸两命,哪是瑞祥之兆?”
“非也,非也!贫尼绝对不会算错,侯府的确被祥云笼罩,看来,这姨娘肚里的孩子天生就是富贵命,以后必定光宗耀祖,将侯府发扬光大,这可不是一般人,这是状元郎才有的瑞云。如果是女孩,以后指不定能登上贵妃等显赫之位,是男孩,将来必定封侯拜相,这富贵十分显赫,所以在降生时,必然会一波三折,哪能那么轻易降落侯府?所以,老太太,你就放心吧,这孩子是有福之人,会荣耀整个侯府。”
了缘说得十分诚恳,她说完后,便叹了口气,可这话却听得老太太一脸惊异,边上的南宫昊天也是十分兴奋,两人皆有些不敢相信。
老太太这才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如此,这孩子竟如此富贵,怪不得要折腾咱们,没想到一个姨娘竟有如此好的命,大师,真是多谢你,快请这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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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票呢,呜。
☆、第074章掐死孩子陷害赵氏【手打VIP】
了缘一脸谦虚的谢过老太太,便坐到老太太身旁,一看到老太太面对的南宫昊天,她忙又掐指一算,算完当即惊讶的道:“想必这位就是侯爷了,侯爷如今已是高位,可将来,会步步高升,到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步。”
“此话当真?”南宫昊天有些不解。
周嬷嬷却在心底冷笑,都说这了缘厉害,声名广,只要请她办过事的,谁不知道她这一套都是虚的?
了缘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她那张嘴,什么好说什么,人家自然夸她了。
这时候,了缘却忙摇头,装作不好说的样子,“有些话我只点到为止,具体的,还希望侯爷自己参透,人人都说我这是迷信,许多人不相信,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如果真的有缘,自然会听进去,如果无缘,那也没什么,必定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师太这话说得极有道理,我记得有些师太,只要你一说不信她的话,她立马怒气冲冲的与咱们反驳,那嘴脸我真见不得。如今能听到师太这番言论,我才知道,师太果然当得起道观神仙的称号。”老太太笑眯眯的巴结,听了了缘的话,如今在听到成姨娘的叫声,她只当作是福分来之前的暴风雨,心里也不担忧了。
了缘顿了顿,又是掐指一算,这一次,她吓得脸色大惊,忙瞪大眼睛,起身便朝老太太拜过后,装作要朝外面走的样子。
老太太见了缘才来就要走,忙拉住她,一脸担忧的道:“师太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如此惊骇,还要离开侯府,我还想留你下来吃吃斋。”
了缘随即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道:“不是我要走,而是我算出了不该有的东西,怕多说会招惹事非,还是不说的好。”
了缘越是这样,老太太和南宫昊天越想知道,周嬷嬷则在心里腹诽,果然是骗子高手,这欲擒故纵的方法,竟骗得精明的老太太团团转,看来姨娘这钱花得值。
“师太,你这样不就让我们吃不下睡不着吗?你好歹也把话说完,这样没头没尾的,我心里难安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前一刻还十分高兴,后一刻就有问题了。
南宫昊天虽然不信迷信,不过看这师太一脸正直,且十分随和,也道:“有什么话,师太不妨直说,免得让老太太担心,恳请师太指点一二了。”
见两人如此诚恳,了缘这才转了转捻珠,道:“我刚才算出来,府里有人极克那姨娘肚里的富贵孩子,那人身份十分尊贵,了缘不敢妄言,怕侯爷说了缘乱管侯府闲事,到时候徒惹事非。”
“十分尊贵,难道是老身?”老太太一脸的不解,被了缘唬得一脸苍白,连南宫昊天都怔住了。
“非也非也,她虽尊贵,却不及老太太您。我算了算,她的生辰八字是苍祁、壬辰、癸未、乙卯,五行乃金土、水土、水土、木木,方位在东中,东与西相对,正是东边的那位主子克这西边这孩子。”
南宫昊天听不懂这些五行八字的,索性道:“请大师直接说谁克这孩子,免得我们猜。”
了缘大师思忖一下,便道:“府里谁是这个生辰八字,又住东方,就是她了,东克西,她克这孩子。”
了缘说完,老太太回忆了一下,突然大惊失色的跌坐在贵妃椅上,“怎么会是慧清,她正怀了孩子,不可能啊。”
“怀了孩子?怪不得,这夫人的孩子了缘暂时不敢妄言,不过也无大碍,只要这夫人不要接近成姨娘的孩子,就没事。如果她接触了这孩子,这孩子必然被她克死,且必死无疑,请老太太记住了,这名慧清的夫人万万不能接近成姨娘的孩子,方可化解此孽,这样才能使这孩子平安生长。贫尼言尽于此,先告辞了!”
了缘说完,已经快步踏出房门,周嬷嬷和坠儿忙追了上去,留在屋里的老太太和南宫昊天则满脸的惊骇,两人都吓得身子快软了。
“还好,师太说有化解方法,就是不能让慧清接近孩子,传令下去,如果孩子能生下来,千万别让夫人接触她,千万别!这可是咱们侯府的滔天富贵,千万不能毁了。”老太太急切的跺了跺拐杖,气得心里像油熬似的疼。
这边,在南宫婳和鼓励以及孙嬷嬷等人的努力下,只听“哇”的一声婴儿蹄哭,成姨娘竟奇迹般的产下一子,这婴儿的蹄哭声划破长空,传到后面的兴安堂,这时,坠儿已经得到消息,忙朝老太太兴奋的道:“老太太,了缘师太果然名不虚传,她说这孩子一波三折,果然在三折过后,成姨娘把孩子生下来了,而且是个儿子。”
“当真?”老太太和南宫昊天已经兴奋得迅速冲出去,两人匆忙赶到听雨轩,此时,孙嬷嬷已经和稳婆在给孩子清洗,那小孩子仍旧哭个不停。
成姨娘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额头微微出汗的南宫婳,心里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其他,意味不明。
大功告成,南宫婳凑上前看那一张脸还是皱的小婴孩,但见小婴孩有一头油亮乌黑的头发,只是肤色却偏青色,不过总体上算健康,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时,外边已经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慧清,你就呆在外面处事事宜就好了,我和老爷进去看成姨娘。”
赵氏也想进来一沾这喜气,可听老太太略显冰冷的声音,只好不解的站在原地,南宫婳却有些怀疑,这时,苏姨娘也领着人进来了。
赵氏没办法,只好领着丫鬟诗儿走了出去。
老太太心中只想着了缘师太的话,直叹她说得极准,又想着侯府添了个孙儿,她已经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南宫昊天终于有了第二个儿子,虽然是庶子,总比无后的好,又有个儿子,就算以后发生什么事,侯府都后继有人了。
两人高兴的进来,在看到南宫婳时,皆是一脸不解,孙嬷嬷忙上前,绘声绘色的将南宫婳刚才指挥大家接生的事讲了一遍,言语间直夸南宫婳德性良善,遇到沉着,听得老太太原本舒展的眉眼更加咧开了。
南宫昊天也是十分赞赏的看向南宫婳,“婳儿能够顾全大局,为了帮姨娘不惜亲自进来指导,真是我南宫家的福气,如今成姨娘母子平安,婳儿功不可没,瞧你脸上的汗,快去洗把脸。”
南宫婳却不托大,恭敬温婉的道:“祖母和爹爹过誉了,婳儿只是给孙嬷嬷和刘妈妈打下手,她们几个经验老道的稳婆才是大功臣,还请爹爹厚赏,也不枉大家辛苦换来了健康的弟弟。”
南宫昊天满意的点头,这孩子不居功,果然懂事,后边被点到的孙嬷嬷的刘婆子等人,全都一脸欣喜,个个感激的看着南宫婳,想不到这小姐竟不抢大家的功劳,如果换作别的千金小姐,早就一人独揽这功劳了。
看来,她们没白配合这大小姐,大小姐果然宅心仁厚,是位好主子。
“都厚赏,多谢你们了。”南宫昊天还是第一次降低身份来感谢下人,听得孙嬷嬷们受宠若惊。
一下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成姨娘心中惊异之时,也有些不敢相信,当时陆医正都说了,这孩子先天不足,可能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都长不大,会夭折,没想到竟然生下来了。
看着嘴巴吐小泡泡,十分可爱的儿子,成姨娘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煎熬,苏姨娘在边上站着,心却哇凉哇凉的疼,如今又多了个孩子和她的枫儿争家财,她绝不会让这孩子长大。
既然孩子平安生产,那她就只有使第二招。
一个上午,府里的人都在为成姨娘生了儿子的事高兴,最高兴的全是老太太和南宫昊天,南宫昊天为了嘉奖南宫婳,赏给她一副他曾在燕国得的一副上等金钑花钏一对。
所有人都去探望了成姨娘,唯独赵氏被拒之门外,南宫婳细问之下,才得知了缘师太的话,一听这话,她便知道内里有阴谋,这事,一定是苏姨娘在背后斡旋。
看来,这事还没完呢,将有大风暴袭来。
听雨轩
坐在床上招呼了人一个下午,成姨娘此刻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秋婶子和南宫雪抱着新出生的小弟弟,就在那玩。
成姨娘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被感染了,不过,她心里面十分担心,怕苏姨娘会生出什么事端。
突然,南宫雪怀里的孩子竟然不哭了,南宫雪有些奇怪的摇了摇,看弟弟似乎两眼无神,脸色也愈发的青了起来,忙大惊失色的将弟弟抱到成姨娘面前,“娘亲,不好了,你看弟弟怎么了,它怎么不会哭了?”
“我看看。”成姨娘也吓得大惊,颤抖的摸了摸小宝宝,发现小宝宝体温是温热的,只是比之前略低,虽然没哭,不过还在呼气,她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仍旧神精紧绷。
秋婶子是生过几个孩子的人,一看这情况,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道:“姨娘,这孩子这情况……恐怕熬不过这一夜。”
“你胡吣什么?这孩子好好的,哪可能熬不过这一夜,他明明很健康。”成姨娘狂抓的抱过孩子,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这孩子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她不敢想象自己将来的生活。
秋婶子也是难过得直抹泪,南宫雪也开始小声哭了起来,秋婶子泪水跟决堤似的,一边抹袖子一边颤抖的道:“你看孩子脸色发青,且温度在慢慢降低,估计过不了一晚,他就会停止呼吸,温度也会变得冰凉,这孩子本就是先天不足,很难存活,如今能生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姨娘你要撑住,只要人活得好好的,还怕没下次么?”
“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成姨娘痛苦的仰着头,紧紧抱着孩子,眼泪大颗大颗的流,这个孩子是她稳固地位的机会,听了缘师太说,这孩子将来是极富贵的。
最低也是状元郎,最高则封侯拜相,她的一生都指望这个孩子了,如今秋婶子竟告诉她,这孩子活不长了,她此时已经难受得身子发抖,脸色苍白,感觉天旋地转,好像心被掏空了一样,好难受。
好不容易挨到生了出来,却是这样的结果,她好恨,恨苍天为何要这样对她。
“哎,真是造孽,姨娘你就别看了,免得越看越伤心。”秋婶子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边上的南宫雪则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弟弟早就先天不足了?
她难受得直咬牙,这个社会,女子能靠的只有兄弟、丈夫和儿子,她本以为自己能有个厉害的兄弟,没想到,弟弟就要离她远去,她登时也是眼泪哗啦的流。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成姨娘吓得瞪大眼睛,两只手握成拳头,只见苏姨娘穿着洋红色遍地金妆花缎子袄儿,下着大红宫锦刻丝月牙白缠枝金色滚边挑线裙子,外罩一件红石榴猩猩毡染象纱轻斗篷,一进来,那细长又精明的凤眸便似冷非冷的盯着成姨娘。
“怎么?你这孩子果然先天不足,脸色发青,撑不了多久了?”苏姨娘一进来,周嬷嬷便脱掉她的斗篷,端来锦凳给她坐了,边上的秋婶子忙招呼丫鬟给苏姨娘倒茶。
成姨娘看着一脸得意的苏姨娘,心道她消息竟这样灵通,莫不是在她房里安了人?这个奸诈的女人。
成姨娘不说话,脸色很是难看,秋婶子见状,忙把南宫雪及一干小丫鬟都叫了出去,只留下苏姨娘、周嬷嬷,她以及成姨娘。
南宫雪有些紧张,又十分怀疑,只好揉着眼睛退了出去。
这下子,整个房间很安静,静得落针可闻,苏姨娘目光森寒的盯着成姨娘怀里的孩子,阴阳怪气的喝了口茶,“秋婶子,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她还以为成姨娘真有生儿子的福分,没想到,这竟是个先天不足的夭折货,真是让她白担心一场。
成姨娘有些忌惮的转了转眸,抱紧自己的孩子,看着孩子正吐泡泡的样子,她就心疼得厉害,便道:“姐姐,你让我多看孩子一眼,行吗?他活不过明天了!”
“既然活不过明天,今晚就得行动,何必拖拖拉拉的,早行动早完事。”苏姨娘脸色难看的顿下茶杯,从胸前摘下穿花团绣冰蝶帕子沾了沾嘴角,那样子风情妩媚,却又从骨子里透出阵阵狠毒来。
“姐姐,你要做什么?”成姨娘装作不解的瞪大眼睛,她不要,苏姨娘简直欺人太甚。
苏姨娘冷冷站起身,在屋里四处转了转,阴测测的盯着成姨娘,“你这孩子本就有问题,根本就是不能活的死胎,当时陆医正已经劝你将他打掉,随之你执意要生下来。如今他就快死了,老爷和老太太都知道你这孩子是滔天富贵的王侯将相命,要是他们知道这根本是你设的局,不知道会如何对你。恐怕,杀了你都不为过,敢用这种手段欺骗大家,你的女儿也逃不过干系,到时候,老爷一定会让我来处置你们俩,敢忤逆我,我就将南宫雪许配给城东那只会挑水砍柴的哑巴,呵,他还是个跛子,长得跟癞蛤蟆似的,相信雪儿会喜欢。”
“你!你太狠了。”成姨娘盛怒的瞪大眼睛,一汪锋利如刀刃的眼睛蓦在睁大,她好恨自己贪图侯府的荣宠,虚荣的隐瞒了真相,她怕自己一旦说出真相,老爷和老太太都会厌弃她。
想到雪儿,她忙抬眸,乌黑的眼里嵌着阵阵泪珠,可怜哀求的看向苏姨娘,“姐姐,你不要将雪儿嫁给哑巴,她将来是做夫人的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苏姨娘纤长的睫毛一闪,乌黑的目光一挑,把玩着手上红艳艳的指甲,沉声道:“我怎么做都是取决于你,趁了缘大师走了没多久,你就把这孩子弄死,然后按我的吩咐去做。到时候,这孩子便是他的克星赵慧清害死的,一来你可以联同我扳倒赵慧清,以及做掉她腹中胎儿;二来,你帮了我,我定会在老爷面前帮你说好话,还会把雪儿许配给四品以上官员做正妻,你自己看着办!”
“我……你要我弄死我的孩子?”成姨娘哪里肯,她嘴唇颤抖,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她如此喜爱这个宝宝,苏姨娘竟这么狠心,要她杀死自己的孩子,这比杀了她还让她心痛。
“打铁要趁热,刚才我已经见过那个叫小诗的丫鬟,其他事情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看你。我已经带了砒霜来,你给赶紧孩子服下。”苏姨娘说完,朝身后的周嬷嬷一仰头,周嬷嬷便从怀里摸出包纸,将纸稳稳展开,里面竟是一些白色粉末。
成姨娘被这砒霜吓了一跳,忙摇着头往后退,一行眼泪从她脸上滑了下来,“姐姐,你就让我多看孩子一眼,我想看着他静静的死去,不想狠心的毒死他,这是作孽,将来会遭报应的。”
“报应?咱们要是不狠一点,就是赵慧清对我们狠。以前见她整日病怏怏的,想来也活不过几日,我就没防备着她,如今她怀了孩子,还越来越有侯夫人气派,她位置越坐越稳,哪有我上位的份?等除掉她,我就顺理成章成为侯夫人,到时候,什么好处都不会少了你的,反正这孩子也是短命鬼,何需等到明日,现在就解决了他。”苏姨娘接过周嬷嬷手里的砒霜,将砒霜摆在成姨娘床头,目光冰冷的盯着她。
成姨娘哪里舍得,她只是抱紧孩子,一个劲的哭,浑身都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我……我下不了手,你看他好可爱,还在吐泡泡,你看他还活着,根本没问题,他是天定的富贵命,是我唯一的机会啊!”
“别自欺欺人了,他根本就要死了,你没看见他脸色发青,手脚都快冰凉了么?反正早晚都得死,你快给他喂下去,按我的计划行事,要误了这计划,就别怪我翻脸无情。”苏姨娘满目的威胁,眼里浸着阵阵寒光,如地底的深渊。
“我……”成姨娘有些不舍的将头别过去,她不敢看正瞪着眼睛、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又害怕苏姨娘一翻脸,她从此再也翻不了身,只好颤抖的拿起纸包。
“孩子,娘对不起你,希望你来生再投胎到娘这儿来,娘一定好好补偿你。”反正她的孩子也活不久了,她如今只有听苏姨娘的,先保住自己的地位再说,到时候再想法子另怀孕。
想到这里,成姨娘也就更痛苦,她颤抖的将砒霜送到孩子嘴前,手一直在发抖,那砒霜根本喂不进孩子口里,她的手此刻抖得更厉害,突然,她手不小心一挥,那砒霜尽数散到被褥上。
这情景,看得边上的苏姨娘一阵咬牙,她一个箭步上前,恨声道:“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让我来。”
说完,她就伸手要去抢成姨娘的孩子,成姨娘不愿意,两只手将孩子锢得很紧,苏姨娘则跑过去,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成姨娘脸上,只听“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打得成姨娘直往后缩,苏姨娘则一把抢过她的孩子。
“周嬷嬷,你按住成姨娘,别让她捣乱。”苏姨娘一声令下,周嬷嬷就跑过去将成姨娘控制住,秋婶子这厢也十分不情愿,可她一个奴才,能说什么呢。
接着,苏姨娘将孩子放到床头,在成姨娘看得着的地方,她猛地伸手,紧紧掐住孩子的脖子,没一会儿,便传来孩子撕心烈肺的哭声,这情景看得成姨娘不停的挣扎,她想去救孩子,可身子却被周嬷嬷大力压住。
“姐姐,你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求你手下留情。”成姨娘难受的呼嚎着,苏姨娘已经冷瞪眼眸,下了狠劲的一把掐下去,又是一阵孩子难受的哭声,此时,苏姨娘已经像着了魔似的,恨恨的一掐,当即把孩子的脖子都扭断了,孩子当场断气。
这时候,苏姨娘忙吩咐周嬷嬷,“快,小诗已经把赵慧清引到假山那了,你快把孩子抱过去,记住,务必要成功!”
周嬷嬷忙松开成姨娘,上前接过苏姨娘手中的孩子,此时,秋婶子和成姨娘都哭成了泪人,她们俩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苏姨娘手中消亡,两人哭得肝肠寸断,撕声力竭。
这厢苏姨娘忙派人去告诉南宫昊天,说赵氏派丫鬟把成姨娘的孩子抱走了。
这边,清荷园里,赵氏跟在小诗身后,不停的往园子里瞄,“小诗,你到底把那佛珠丢哪里了?那可是我替老太太亲自求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诗忙一脸委屈的道:“都是奴婢不好,当时记得就在这儿和秋月她们说了会子话,谁知一回凤莛轩就不见了,我在这儿停留得最久,那东西十有**就落在这了,奴婢再好好找找。”
赵氏没好气的瞪了小诗一眼,一边弯下身子找一边道:“那可是智觉大师赠的东西,要是不见了,我拿什么给老太太?你也赶紧好好找找,实在不行,只有告诉婳儿,让她想想办法。”
“嗯,我这就找。”小诗说罢,刻意往前边的假山处走了几步,便停在那找。
赵氏在花园这边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着,便朝小诗的方向走去,她见小诗没找假山处,便先行走过去,扒开一堆蒿草,突然,一只青色的包袱映在眼里。
这是什么?赵氏反射性的将包袱打开,一打开,她就看到躺在里面早无生息的小婴儿,当即,她吓得啊的惊叫一声,“小诗,快来看,这好像是成姨娘的孩子。”
一看似乎是成姨娘的孩子,赵氏也不管那么多,迅速将孩子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成姨娘的孩子怎么会死在这里,这到底是谁干的,谁这么狠心竟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小诗,快去请老爷和老太太!”
赵氏说完,抱紧孩子,想检查一下孩子究竟是否活着,正在这时,假山对面传来苏姨娘惊呼的声音,“孩子,孩子在那里!”
后边只着了一袭素色小花里衣的成姨娘也疯狂的跑了过来,在看到赵氏抱着孩子的时候,她恨恨的盯着赵氏,那样子好像要把她活剥了般,“夫人,你竟然杀了我的孩子,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和你拼了!”
这时候,被苏姨娘早安排的大批丫鬟婆子都朝假山涌了过来,一大堆人都盯着赵氏指指点点,赵氏还恍然不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看苏姨娘阴测测和成姨娘恶恨恨的眼色,她这才明白自己被人下套了。
“大胆!本夫人只是来这里寻东西,本夫人发现孩子的时候,他早就断气了,你们休得信口胡说,否则以家法处置!”赵氏冰冷冷的看向苏姨娘,迅速将孩子放到草地上,成姨娘则一个箭步冲过去,像宝贝似的把孩子抱到怀中。
“没想到夫人如此心狠手辣,了缘师太都说了她克这孩子,她竟敢接触她,且将她杀死,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是,亏我还以为夫人为人心善,没想到,她竟是如此蛇蝎。”
不明就理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开始议论起来,全都冷冰冰的盯着赵氏,不过,还是有很多平时不满苏姨娘,向着赵氏的丫鬟婆子不相信这事,其中一个丫鬟忙跑去飞羽院找南宫婳。
赵氏气得两眼发直,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如此狠心,竟杀掉自己的孩子来陷害她,她气得肚子差点疼了起来,这时,听到消息的老太太和南宫昊天已经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两人忙了一天,正准备吃点饭喝点茶休息一会,却没想到,一跑过来看到的便是那了无生气的孩子。
老太太不敢相信的冲到成姨娘面前,一把掀开帕子,但看到脖子上有五根手指的掐痕,再看已经死去的孩子,她气得身子一趔趄,差点歪了过去。
“好狠,是谁,竟敢谋杀侯府的祥瑞?是谁那么大的胆子!”老太太目光恨恨的盯着赵氏,这时,南宫昊天也一脸痛心,他看赵氏的眼神已经变得复杂且憎恨起来。
“老爷,不是我害的,我和小诗前来寻给老太太祈的佛珠,谁知我一到假山旁,就看到孩子躺在这了,我就把它抱起来,想看看他是否还活着。没想到,苏姨娘和成姨娘突然窜了出来,她俩突然出来捉住我指责我,难道这不奇怪么?这不是她俩预谋好的么?”赵氏当即冷着脸,抱紧肚子,看着南宫昊天要杀人似的眼神,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
“你胡说!”成姨娘一个箭步窜上前,眼泪鼻涕一把流的瞪着赵氏,“夫人,你为何这么狠,你已经怀上孩子,你的孩子是嫡子,我的只是个庶子,你为了怕我的孩子抢侯府家产,竟然活生生将他掐死,你看,他脖子上还有你的掐痕,枉你是侯府主母,竟心黑成这样,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来!”
成姨娘哭得死去活来,眼泪把帕子都浸湿了,她跑到赵氏面前抱住她,使劲摇晃着赵氏的身体,正在这时,已经赶到的南宫婳见状,害怕成姨娘借故摔倒母亲,害死自己的弟弟,忙迅速走上前,将母亲拉到身后,目光如铁骨铮铮般盯着成姨娘。
“怎么回事?成姨娘你要死要活的做什么?夫人肚里怀的可是侯府正经的嫡子,难不成你想动粗,想毁掉这孩子?”南宫婳一眼看穿成姨娘的心神,吓得成姨娘先是一怔,随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大小姐你好狠的心,你的弟弟是人,我的孩子就不是了?老太太已经说了夫人克这孩子,可她偏偏要来,你别忘了,我是有证人的,刚才我正在屋里给孩子喂奶,夫人就派小诗来抱走了孩子,说她给孩子祈了串佛珠,要给孩子戴上。我当然不愿意,可小诗强行抱走孩子,然后我就和苏姨娘追了上来,才追上来,就看到已经没气了的儿子。这孩子要虽侯府的大富贵,将来地位不可限量,你们嫉妒他将来要入朝做大官,怕他抢了侯府的东西,竟狠心杀死他,我的天哪,老爷,你一定要为我这苦命的孩儿做主。”
成姨娘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完后一把拽住南宫昊天的手,咚的一声朝南宫昊天跪了下来。
南宫好听越听越气,了缘大师的话他全听了,都说这孩子是有福之人,他能振兴侯府,如今这孩子竟然死了,他气得恨恨上前,将娇小的南宫婳拖开,捉过赵氏,一巴掌给赵氏打去,厉声喝道:“好你个毒妇,竟残害侯府庶子,本侯没想到你善良的外表下,竟有一颗这么毒的黑心!”
见母亲被打,南宫婳当即奋力上将,将母亲迅速护在身后,生怕她肚里的孩子出事。
南宫婳一护住赵氏,便抬眸看向父亲,当即道:“爹,你怎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娘亲?你就是要办一个犯人,也得让他伸伸冤吧?试问,娘亲如果真要做坏事,怎么可能派人去抢走孩子,在明知道会被人发现的风险下再害这个孩子?她这不是不打自招,试问,有这么蠢的手段么?再说,娘亲已经怀有三月身孕,她怀的可是嫡子,将来无论如何,身份都高庶子八等九等,难道她还忌惮庶子来分侯府偌大的家产?她有这么笨吗?”
南宫婳铿锵激动的说完,听得南宫昊天仍是满腹怒气,他手一挥,当即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或许是魔障了,或者是私心发作,不然她怎么这么巧来这里寻佛珠?还骗人说佛珠是给老太太求的,原来是想利用这佛珠害成姨娘的孩子,你别替她辩白。”
“就是,当时我正和妹妹在看孩子,小诗不由分说的冲进来,抢了孩子就往外跑,等我们追出去时,小诗已经像设计好似的跑老远了,再等我们追到清荷园时,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在夫人手里没气儿了。”苏姨娘说到这里,忙拿帕子开始蘸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流。
成姨娘则捶胸顿足的大哭起来,“我素来知道大小姐你口舌伶俐,可孩子已经死了,你何需强词夺理为夫人辩驳?难道,我还会拿自己的孩子来骗人么?这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会杀了他陷害夫人么?怎么可能,难道世间没天理了?”
成姨娘这话说得南宫昊天有如雷击,他那双锋利的双眸,更是凌厉无比的盯着赵氏,赵氏惨白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想到她的丈夫,竟如此不信任她。
“而且,你本是侯夫人,又怀了孕,深得老爷宠爱,平时大家都敬你怕你,我有什么?我就一根独苗都被你害杨这样,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的孩子泄愤!”说到最后,成姨娘已经疯狂的朝赵氏扑过去,之前她已经和苏姨娘说好,趁此机会弄掉赵氏的孩子,她是情急伤痛之下做出的事,相信老爷也不会太怪她。
想到这里,成姨娘更是疯狂的要去抓赵氏,南宫婳冷冷瞪了她一眼,朝身后的喜妈妈道:“来人,还不拉住姨娘?她要是借此机会伤了母亲腹中胎儿,你们谁担当得起?”
喜妈妈忙冲上前将成姨娘拉住,而这在老太太看来,则是心虚,她气得脸色苍白,冷冰冰的盯着赵氏,“你也太狠心了,那可是侯府的富贵,平时你们互相争斗我都睁只眼闭只眼,可这一次,你做得实在太过了。”
“我没有,老太太,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赵慧清惊得连连摇头,好像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似的,一个个全都惊恐的盯着她,她似乎成了大家眼中的恶魔。
突然,她想起小诗,忙将在边上哭的小诗拉了过来,朝小诗道:“小诗,明明是你引我来寻佛珠的,你也看到我抱起孩子时,孩子已经死了,你快告诉她们,替我澄清!”
小诗先是胆小的缩了缩身子,接着往边上退了两步,似乎很忌惮赵氏,老太太便盯着她,冷声道:“你怕什么?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你要敢撒谎,我打死你!”
小诗更吓得咚的一声朝老太太跪下,抹着眼泪看向赵氏,惊异的道:“夫人,不是您叫奴婢去抢孩子的么?您说这孩子是富贵命,将来定会阻嫡子的路,让我想方设法抱过来,你怎么还叫我说假话?你的心也太黑了,奴婢忍不住了,定要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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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手打VIP】
“你胡说,你既是夫人的人,又怎么会向着成姨娘?”南宫婳稳稳篡紧拳头,这一次苏姨娘和成姨娘下了狠劲,看来,她们早就预谋好了,定要扳倒母亲。
小诗忙朝南宫婳磕了个头,又眼泪汪汪的道:“奴婢本来是向着夫人的,可是夫人太狠心了,奴婢心里过意不去,奴婢亲眼看着夫人掐死孩子,她一边掐一边骂:‘让你夺我孩子的东西,看我不掐死你’。都是夫人太黑心,奴婢害怕她会杀我灭口,才站出来指证她,求老爷开恩,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要是不听夫人的,夫人会打死奴婢的,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小诗已经反水指证赵氏,惊得赵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目光愤怒的盯着小诗,大声斥道:“小诗,我平日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替成姨娘陷害我,你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说完,她又猛地看向成姨娘,厉声道:“我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死的,但成姨娘你杀死自己的孩子来栽赃我,难道不怕孩子前来向你索命,不怕你下半生心里难安吗?”
赵氏说完,猛地咳了一记,南宫婳见状,忙扶稳她,如今她要再说,爹爹和祖母定会说她强词夺理,现在他们都很气愤,哪里听得进她的分析?
成姨娘这孩子已经死了,她现在不是开口的时机,只有等她找到证据,才能将成姨娘一击击倒。
“作为当家主母,你竟如此狠毒,敢杀我侯府子女,这次我定要好好惩治你!”南宫昊天看着紧闭眼睛的婴儿,猛地一挥手,目光森寒的睨向赵氏,又怒地拂袖道:“人证物证俱在,赵氏,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没有,小诗和她们是一伙的,她背叛了我。”赵氏惊骇的指着小诗,而此时,小诗已经冷冰冰的跪在地上,看都不看赵氏一眼,眼里尽是无情和冷血。
南宫昊天冷哼一声,他实在不相信赵氏会做出这种事,可证据皆摆在面前,便哀痛一声,色厉内荏的道:“来人,把这个贱人关进地牢,等明日宗族宗亲到场,再当着众宗亲的面处置。”
因为赵氏是侯夫人,地位尊贵,不能随便处置,要处置她必须有南宫家族宗亲在场,定了罪才能按律处置,南宫昊天本不想家丑外扬,如今犯事的是赵氏,他不得不没脸的请宗亲来处置。
“爹爹,母亲怀有身孕,你怎么能让她去那种地方?”南宫婳恨恨的盯着南宫昊天,她就知道这个父亲是没有心的,他就像楚宸烨说的那样,是个大蠢货,大傻瓜,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不相信,还做什么父亲?
无奈,南宫昊天根本不听,扶起已经气得开始喘息的老太太便走了,立即有一干侍卫上前将赵氏拉住,南宫婳的人根本斗不过这些侍卫,她生怕他们对母亲动粗。
可是侍卫头领竟然是方管事,这个苏姨娘的走狗,他一定会害死娘亲的,想到这里,南宫婳忙把左明和何然拉住,她眼里噙泪的看着左明,朝他轻声道:“左大哥,我娘亲是无辜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怕方管事在地牢里对母亲暗下黑手,麻烦你带一队人去保护母亲,守着她,好吗?麻烦你了。”
左明平素和南宫婳也算交好,便诚恳的点头,“大小姐放心,夫人肚子里始终怀着老爷的骨血,属下定尽力守护。”
说完,便带着一队人跟了上去,南宫婳又看向何然,从喜妈妈手里接过一包银子,“何大哥,麻烦你把这些银子拿去打点方管事的人,让他们务必对娘亲好点。”
“大小姐,你别难过,我会的。”何然说完,也难受的跟了上去。
这时候,只剩苏姨娘冷冰冰的站在原地,她目光如鹰的盯着南宫婳,之前屡次交锋,都是南宫婳胜利,她还害得她的珏儿没了名声,做了三个月的苦活,手都做起茧子了,这一次,她终于胜利在望,一下子扳倒赵慧清,以后,侯夫人就是她的了。
再干掉南宫婳这个小崽子,整个侯府就是她和枫儿的天下了。
“哎哟,大小姐,老爷现在只顾安慰成姨娘,我也得去看看,就不打扰你了。”苏姨娘眼里带着冷笑,她现在还不想讽刺南宫婳,她要等赵氏死掉,再一步步逼紧南宫婳,到时候她要刺激南宫婳,让她知道赵氏是怎么死的,要气死她。
南宫婳强压住心底的怒气,冷冰冰的盯着苏姨娘,一脸沉稳的道:“刽子手,你没好下场的,你等着遭报应。”
南宫婳说完,发现小诗竟不见了,也没心思和苏姨娘斗,看来,这事苏姨娘才是主谋,成姨娘不过是她的一条走狗,她得先走到小诗,让她翻供,再去找那个了缘大师。
回到飞羽院时,刚听到消息的玉萼、绾绾等人全都急得哭了起来,南宫婳则比平日都要镇定的踏进飞羽院,朝绾绾道:“你去替我请祁世子来,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帮我看看那孩子的死亡时间,看与娘亲去清荷园时是不是一样。”
“是,大小姐。”绾绾说完,迅速朝外面跑去。
接着,南宫婳又叫来惊蝉,吩咐她去找了缘师太,听说了缘师太还没回尘观寺,应该往定国公府去了,如果能找到,再拿钱透出她的口风。
想到苏姨娘那冷笑的眼神,南宫婳就恨不得掐死她,不过她努力咬牙,佯装镇定,开始抽丝剥茧分析这件事情,如今各种证据都指向母亲,对母亲极为不利,她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件件事都能想通透。
正在这时,南宫婳突然听到豆蔻的惊叫声,豆蔻连滚带爬的滚进房间,一进来,就惊恐的瞪大眼睛,“大小姐,不好了,小诗她死了,而且是在夫人的房间里上吊死的,她临死前留下一封信,说她对不起那孩子,良心不安,实在无颜面苟活,死都要拖上夫人,就上吊自杀了。”
“什么?”南宫婳啪的一掌打在桌上,小诗那么怕死的人,怎么可能上吊自杀?好她个苏氏,竟狠成这样,杀人灭口!
“小诗呢?”南宫婳陡地起身,心里盼望祁翊快点到。
“她的尸体还摆在凤莛轩,没人敢碰,据着死得极惨,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豆蔻吓得赶紧捂住胸,步子没站稳,身子差点悬空起来。
“她们竟这样狠!”南宫婳说完,突然,门外飘进来男子温润有力的声音,“快带本世子进去。”
接着,撅着嘴的半夏领着一袭牙白箭袖刻丝卷金滚边对襟褂子的祁翊走了进来,祁翊身后跟着菱纱和童哥,两人拿着两只黑箱子,祁翊一进来,便焦急且深情的看向南宫婳。
“婳婳,你没事吧?”
婳婳?南宫婳登时想到面具男人说的那句,婳婳只能是他的,之前祁翊都叫她婳儿,那面具男人一听楚宸烨叫她婳婳,立即厉声说了那句话。
难不成,祁翊有可能是那面具男人?
南宫婳暂时不想理会这些,便上前朝祁翊行了一礼,真诚的道:“世子,我有事求你帮忙,如今最重要的证人小诗已经被苏姨娘的人杀死,我想请你帮我看看那尸体,看她究竟是自杀,还是被人勒死的。”
“你别急,我这就去。”祁翊说完,突然一把拉住南宫婳的手,乌金般的眸子深邃的看着她,一片流光溢彩,眼神温润无比,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祁翊关切的眼神,南宫婳感觉被一股温暖包围着,便领着祁翊朝凤莛轩走去。
到了凤莛轩,沐瑶和笙妈妈已经将小诗的尸体抬了出来,祁翊远远地挑眉,上前伸出修长的玉指,查探了一下小诗的眼、耳、口处,再仔细看了下她脖子上的勒痕,眉宇稳重的皱起,神色也变得深沉起来。
“怎么样?”南宫婳也定定看了眼小诗,小诗死状惨烈,且瞪大眼睛,哪像自杀的人,自杀的人应该不会死不瞑目。
“可以断定,是勒死的,死亡大约一柱香时间。”祁翊接过童哥手里的白色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那孩子呢?”祁翊剑眉冷竖,眉飞入鬓,斜挑眼睛又道。
“孩子被成姨娘守着,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就是没有那孩子也无妨。”南宫婳紧盯着前方,目光铮铮然,眼里透露出一股无比凌厉且如坠深渊的墨色。
祁翊狭眸飞挑,温润的看向南宫婳,眉宇间溢出一抹凌厉,“她们竟敢如此陷害世伯母,简直没天理王法!”
“苏氏如此可恨,我绝不会放过她。”南宫婳冷咬银牙,不经意发现祁翊带有探究的目光,便仍旧一脸冷清的瞪着远处。
这一夜,南宫婳感觉时间过得好慢,从天黑她就在数时间,她一边努力搜集证据,一边又跑去地牢门口守着。
此时,天已经擦黑,南宫婳怕方管事暗中派人伤害母亲,便准备好吃食,领着玉萼等人朝地牢走去,才走到地牢门口,嘴里衔了根草的方管事已经像尊门神般守在那里,在看到南宫婳时,他眼睛都没抬一下,一脸的得意和猖狂。
南宫婳冷漠淡然的走上前,朝方管事道:“本小姐来看夫人,还请管事行个方便。”
方管事冷哼一声,他可没忘记上次在老太太面前被南宫婳奚落的仇,便道:“抱歉大小姐,夫人如今是戴罪之身,小的不能让你见她。”
南宫婳冷笑一记,沉声道:“爹爹都说还未定罪,也没说不让人来探望,方管事如此拦着我,难道根本没把爹爹的话放在眼里?”
方管事一怔,深黑的眸子闪过一记利芒,阴冷的道:“可老爷也说了,要小的们好好守住夫人,不准出茬子,大小姐这时候进去,是否也没把老爷的话放在眼里?”
“狗仗人势!”边上的喜妈妈气得脸色苍白,上前就叉着腰朝方管事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难道大小姐的话都敢违抗?大小姐是进去看望夫人,老爷可没说不准,你再这么阻拦,老娘我这就去回了老太太,说你公然侮辱大小姐。”
方管事冷冷挑眉,一脸横肉看上去十分恐怖,天不怕地不怕的道:“别拿老太太来压我,老太太如今也寒心夫人了吧?夫人竟然敢掐死侯府的大富贵,你以为老太太会听你们的?”
南宫婳不怒反笑,目光慧诘的盯着方管事,突然上前,平淡的道:“就算成姨娘怀的是滔天富贵,如今这富贵已经没了,老太太就指望着娘亲肚里的正经嫡子,你说我去告诉老太太,说方管事你纵子行凶,你这样的人也配在侯府当差?还对我大不敬,你看,老太太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老太太无论如何都是极自私的人,虽然她在乎成姨娘的孩子,但她同样在乎侯府嫡子,她憎恨苏氏,巴不得母亲生个儿子来压制苏氏的嚣张气焰,又怎么会真的处置母亲,她最多做做样子,在她心中,子嗣才是头等大事。
而且,母亲是侯府嫡母,她有随意处置姨娘丫头的权利,就是她打死个丫头姨娘,都无人敢说什么,这是嫡母应有的权利。
只是,这一次这孩子被了缘大师说成王侯将相之人,这就不得不让老太太重视,如今母亲怀有身孕还好,倘若她肚里的孩子没了,对老太太就没任何价值。
老太太可以随便娶很多填房,可以没有母亲,但不能没有子嗣,所以,她很看重母亲肚里的子嗣,相信这么说,方管事应该知趣了。
果然,方管事听到南宫婳说他儿子行凶那件事,知道儿子在外犯了事,因为强抢一个有夫之妇,与人家丈夫打起来,他打了人家丈夫一顿,他花了好多银子才把这件事压下去,如今知道的人少之有少,他不知道南宫婳是怎么知道的。
但,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的软肋,想到这里,他脸色阴寒的退向后边,南宫婳则冷哼一声,提起裙摆端庄大方的走进地牢。
地牢里十分阴暗,四周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地上有许多死老鼠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小虫子沿着地上到处爬,这里有三间牢房,每间牢房里都铺满了干草,地上还有点点积水,是南宫府用来处置犯了事的下人的。
如今,她的娘亲,竟关在最后边的牢房里,没有人陪着她,此刻的她,显得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看得南宫婳心都揪起来了。
“娘,你怎么样?”南宫婳迅速扑到牢门前,赵氏一听到她的声音,迅速抬起头,在看到南宫婳心急的脸庞时,她眼里嵌满泪水,“婳儿,你怎么来了?这是地牢,这里脏,你快回去。”
“娘,我来给你送吃的,你只要坚持在这里熬一晚,你放心,明日婳儿一定能将你救出去,婳儿还要替你报仇。”南宫婳紧咬牙关,赶紧将热气腾腾的食物拿出来,跟在后边的沐瑶和笙妈妈也是一脸的泪痕,笙妈妈一边抹泪,一边将茶水倒进碗中。
赵氏捂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她苏氏和成氏不会有好下场的。”
看完母亲,笙妈妈主动留下来陪她,南宫婳咽着泪,命春、夏、秋、冬四婆子一刻不停的守在母亲边上,不准任何人接近母亲,谁要敢进来捣乱,立即叫人通知她。
她还让何然守在外边,又命人把地牢守得严严实实的,苏姨娘的人多次找借口进去看赵氏,都被何然等人拦在了门外,所以,整个晚上,都无人能接近赵氏。
直到第二天辰时,南宫家族南宫昊天这一支的另外三房兄弟、姑姑,以及其他沾亲带故的旁支长老,纷纷到达南宫府,这时,赵氏才被人带了出去,领到兴安堂。
南宫婳昨晚只睡了两、三个时辰,其他时间一直睡不着,在想法子对付苏氏,第二天一早,她便踏出院门,却发现,那粉红澄澄的石榴树下,正站着一袭青色衣袍的男子,男子正抬头望天,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浓烈的疏离感,整个人给人一种魏晋风流俊俏才子的感觉。
“祁世子,你来得真早。”南宫婳觉得颇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答谢他,但见他听到声音,却是微微冷然的转眸,湖泊色的眼眸浸着淡淡寒光,眼珠乌黑且透着点点疏离。
“嗯。”他淡然点头,便不再多言,神情凝重且严肃。
等南宫婳她们赶到兴安堂时,老太太早已经梳洗完毕,各旁支的兄弟们也全都聚了进去,一个个神色异样,纷纷坐成两排,开始议论起来。
苏姨娘和成姨娘也早早到了,成姨娘眼睛肿得像核桃,苏姨娘则一脸难过的模样,老太太坐在上首位置,目光始终森寒的盯着下首众人,眼里的神色意味不明。
南宫昊天领着他三个兄弟和一个姐姐走了进来,大姑姑南宫俪一走进来,南宫婳竟然看到她身边站着的表哥李铭浩。
李铭浩凤眉星目,身着一件天鹅绒纻丝金色滚边的月灰色对襟袍子,外罩一件湖水褐且上缀金蟒珠石的刻丝披风,头发乌黑油亮,眼眸莹润澄澈,一进来,他目光就一直锁在南宫婳身上。
南宫婳上着一件楝花色翡翠缠枝莲花缎轻袄,下着着黄褐色孔雀羽翎边的罗镶石榴裙,乌黑的云髻蓬松如云,整个人看上去飘逸柔美,宛如花叶缤纷,穿这细褶长裙,她微微动一下便如水纹般荡漾,果真有小鱼衔玉鬓钗横,石榴裙染象纱轻的娉婷之感。
看到南宫婳镇定自若,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李铭浩心里除了担忧,更多的是疑惑,以前的婳儿不是这样的,如今的她,变得越来越自信和聪慧了。
苏姨娘则在心底冷笑一记,南宫婳此刻装镇定,不过因为有祁世子在场,但就算祁世子在,也改变不了事实,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一力扳倒她们母女,看她们以后如何嚣张。
侯夫人的位置是她的,侯府只能有枫儿一个子嗣,原本昨晚她想派人去弄掉赵氏的孩子,谁知她给的吃食根本递不进去,她的人也被喜妈妈等人挡在地牢外,如今看赵氏犯了错却仍旧神情正常,她真像吞了苍蝇似的。
南宫婳筹谋得也太周到了,竟然连这都想到了,让她无可乘之机。
“大家都到齐了吧?”老太太是三品命妇,夫家又是侯爵之位,所以在这里算最大的,她稳坐上堂,下面的叔侄兄弟个个神色迥异,都点头答是。
其中坐得离老太太最近,始终一脸虔诚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是南宫昊天的二弟南宫乔,他有三子一女,如今在经商,家里孩子都还小,他自己当年无心仕途,才没去考举做官。
如今他一介商人,虽然经商得力,家里富足,却没有官位当靠山,所以他一直和南宫昊天来往密切,经常在银钱上支持南宫昊天,他需要办事时,就找南宫昊天,如今他已离不开南宫昊天的滔天权势,自然很是笼络巴结。
三房南宫文、四房南宫龙、五房南宫浩因为是庶子,发展力度不行,则住在京城近郊,有做官的,也有经商加做官的,但只要沾着官职,哪怕是小官,也比二房强,态度都是不明不暗的样子。
其他南宫家各支派系的人都有发展,但与侯府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南宫昊天强忍着满腹的怒气,他侯府的家事,如今竟让一些不如他的老不休来评判,他真觉得丢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南宫家族有声望的老人都来了,老太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吧。”二叔南宫乔站起身,朝老太太拱手道。
老太太朝孙嬷嬷使了个眼色,孙嬷嬷就十分客观的将此事对大家讲解了一遍,当听到赵氏掐死孩子时,所有人皆是一阵大惊,个个脸是皆是怀疑之色,平素为人和气,又沉缅于病榻的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大姑姑南宫俪首先就不服了,当即站起身,朝众人道:“弟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们还不清楚?莫说她会掐死一个孩子,她连杀死鸡都不敢。她自从嫁进南宫府,她的言行我这个当姐姐的都看得清楚,谁要说她掐死孩子,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南宫俪说完,目光森黑的盯着苏氏和成氏,成姨娘见被质疑,当即冲上前,一把跪在南宫俪面前,眼泪鼻涕大把的道:“大姑姑,你可要为奴婢作主,奴婢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夫人嫉妒奴婢怀的是祥瑞,怕孩子抢了她儿子的地位,才想方设法要杀死孩子。有她的丫鬟小诗可以作证,难不成,她的丫鬟还会说谎?”
“那可不一定,这年头为了钱财出卖主子的多了去,听说那小诗不是良心不安自杀了吗?怎么这么巧,她把夫人拱出来,做了好事怎么还会自杀?”南宫俪撅起嘴角,冷冰冰的盯着成姨娘。
成姨娘忙抹了把泪,楚楚可怜的道:“小诗是怕夫人报复,她有血书为证,上边说了是自杀,奴wωw奇Qìsuu書com网婢不明白大姑姑为何总偏帮夫人,不能因为夫人是主母,就可以随意扼杀侯府子女,这样做也太缺德了。如果大姑姑执意要偏帮她,这要传出去,别人会说侯府不公!”
夫人是正室,是可以随意处置妾室或者丫头,但这是侯府的子嗣,成姨娘如此说,南宫俪当即翘起嘴角,目光黝深,细细打量着她。
正在这时,赵氏已经被人带了进来,但看赵氏肤色略比昨天苍白,但昨晚她并没受什么委屈,和平时精神差不多。
赵氏一进来,成姨娘就像发了疯似的扑上去,对着赵氏又叫又嚷,“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的孩子被你掐死,你却活得那么精神,你还我孩子来!”
赵氏冷冰洋的盯着成姨娘,眸光中寒光一闪,沉声道:“本夫人又没杀你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活得精神?倒是姨娘,你做了亏心事,自然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小心遭报应!”
听到赵氏如此笃定的话,南宫昊天一时也十分惊异,双方各执一词,他到底该相信谁,不过,看成姨娘如此可怜,昨日又有丫鬟替她作证,此时他更偏向于成姨娘,所以看赵氏的眼神仍旧是满眼的复杂深沉。
祁翊微微挑眉,始终目光冰冷的坐在原位,嘴角冷冷勾起,狭长的薄唇紧抿,神情冷峻,给众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气势。
成姨娘被赵氏呛了一记,当即红着脸,气呼呼的指着她,“苍天大地,你看看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害死我的孩子,还反咬我一口,如果老天有眼,你定要为我报仇。夫人,你这么砌词狡辩,难道不怕自己遭报应,连累你腹中孩儿么?你掐死我的天命富贵,我也要杀了你的孩子报仇,让你尝尝痛失爱子的苦。”
成姨娘说完又要上去抓赵氏,老太太见状,神色当即阴冷下来,南宫昊天看到赵氏隆起的肚子,心底腾升一股怜惜,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成姨娘面前,将她拦下,厉色道:“住手,就算夫人杀了你的孩子,宗族长老们自会公断,怎么容你挟私报复,你这行径,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侯府?”
“就是,就算夫人真的杀了你的孩子,你也不能损害侯府子嗣,成姨娘,你安心等着吧,老爷自会公断的,老爷若不公断此事,外人也不会心服口服。”苏姨娘慢慢走过去,把成姨娘扶起身。
成姨娘心底却恨死了苏姨娘,她才是真正蛇蝎的第一人。
南宫婳双眸如珠的盯着苏姨娘,目光寒意料峭,苏姨娘这是逼爹爹下狠心呢,这时,宗族长老们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其中一名鹤发老人站了起来,他是南宫族一旁支的三叔公,三叔公仔细听了孙嬷嬷的话,沉吟片刻,掳了掳胡须,又看了眼周围的人,见大家都点头后,便道:“我们很想相信侯夫人,但如今证据确凿,有丫鬟和在场那么多人证,如此多的证据,老夫们也不好说,此事是侯府家事,虽然要请宗族人评判,但怎么处置,还是得看侯爷和老太太。”
三叔公说话极慢,但言下之意,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就是想帮赵氏也无力,只能等南宫昊天惩罚了。
这一刻,南宫婳感觉从头凉到脚底,此时苏姨娘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她一定以为自己必定赢了吧。
老太太神色不明,一张脸十分阴沉,南宫昊天看着赵氏的肚子,脸色也十分难看,不知道怎么处置,便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的拂身道:“儿子治家不严,才闹出如此祸事,如今夫人怀有身孕,儿子却是不忍处置,要不,由母亲定夺吧?”
老太太看了看下首众人,眼里闪着阵阵寒光,对她来说,侯府的子嗣最重要,除此之外,便是侯府的面子。
想到这里,她便抬眸,看了眼赵氏,一字一顿的道:“赵氏毒害南宫府祥瑞,按律应该判处重刑,只是她如今怀有身孕,这样吧,等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便降为贵妾,发配到宗祠清修十年,不准再出来。”
老太太要夺了母亲的侯夫人之位,难道,她是在为自己那边的侄女林雪柔或者她的其他亲信铺路?南宫婳冷笑一声,果真老奸巨滑。
这样做,一来保了侯府名声,她又得了孙子,二来,还将她一直不同意的母亲推下去,将母亲降为贵妾,封锁在宗祠,让她过永不见天日的日子,那样的话,她自然可以弄自己满意的媳妇进门。
果真很黑的心,要是以前的南宫婳,一定想不到这一层,如今,她看老太太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暗藏算计。
此时,苏姨娘已是十分得意,只要把赵氏弄下去,到时候,她若是无生无息死掉,谁又知道?谁又会管?
那时候的正妻之位,岂不非她莫属?越想越得意,苏姨娘差点笑出声来,南宫昊天也是十分的凝重,沉思一会,便道:“既然如此,就按母亲说的办吧!”
“慢着!”南宫昊天才说完,南宫婳已经满目嘲讽的站出来,她乌黑的眸子嵌着讥讽的笑,心底已是冰冷如雪,“爹爹,事情都没弄清楚,你就匆忙的下结论,会不会对娘亲太不公平,女儿已经请了神医祁世子来,他会验尸,女儿想请他验验死去的孩子。”
“就是,弟弟,既然祁世子在场,他会验尸,就让他再查清楚,省得冤枉好人,将来悔恨终生不是?”南宫俪也一脸笃定的道。
南宫昊天私心里其实不想处置赵氏,毕竟他和她是结发夫妻,有多年的恩情,昨日他那么气愤,也是因为当时情景太急,是人都有三分性子,证据在前,谁还会有好脾气,不过经过一夜,他突然有些怀疑,此事那么巧合,慧清会是那种人么?
想到这里,便默许的点头,“本侯处事一向廉明,婳儿,就按你说的办!”
成姨娘这下却不肯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冷冰冰的盯着南宫婳,“大小姐,我孩子都死了,你要怎么验尸?”
南宫婳嘴角冷然翘起,乌黑的双眸嵌着无比凌厉的冷光,红唇微启,一字一顿沉声道:“很抱歉,我们验的不是孩子如何死的,我们验的是,这孩子根本就该死,他是家丑,他根本不是爹爹的孩子,他是你和庄子上你表哥顾础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啊?你信口雌黄,我表哥人在庄子,哪能和我生孩子?孩子都死了,你当然可以随口胡说了。”成姨娘脸色大惊,心中暗叫不妙,没想到南宫婳竟能绝地逢生,将她表哥揪了出来。
南宫婳的话听得众人皆是一脸惊骇,其中最惊讶的当属南宫昊天,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婳儿之所以能这么说,肯定是证据确实,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从头凉到脚底,身子如坠了寒冰般的颤抖着。
老太太也是一脸的灰败,她微微张大嘴巴,目光铮铮的盯着成姨娘,又朝南宫婳道:“婳儿,此事十分严重,岂容你胡说?”
她最好的永远是面子,如今南宫婳将这事捅出来,万一成真,侯府姨娘竟私下偷人,还怀了野种,这种事情绝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只会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如今如宗亲都在这里,是怎么都包不住的。
南宫婳心底则冷笑得厉害,这老太婆从来想的只有权势地位,十分好面子,她想压下此事,又想要孩子,就贬自己母亲为贵妾,好抬她那个都死了老公的表侄女进府,真够痴心妄想。
她是老糊涂了吧?有人说人一旦年老,有时候做的事就一意孤行,老糊涂得厉害,果然,老太太就这样了,之前还十分开明的,看现在这情况,她是真糊涂了,想抬一个带着五岁儿子,且死了丈夫没多久的女人做正妻,她真是妄想。
侯府没了母亲,再怎么都是王孙贵胄家的高贵千金,哪轮到林雪柔的?林雪柔就是想做妾,还得把她那儿子解决掉。
既然老太太都不顾情面要拉下母亲,那她也不会给她留什么面子,当着众人的面把成姨娘的事抖出来,反正,她早对这个家寒了心。
成姨娘则跟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指着南宫婳就开骂,“大小姐,你一个闺阁千金,竟如此污蔑我,我知道你救夫人心切,可你也不能颠倒事非黑白,你这女人小小年纪就如此蛇蝎,真不知道将来长大了会狠成怎样。你娘亲害死我的孩子,你这个小贱人就开始整我了,你说,我和我表哥有什么关系,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你这个女人就真是个小祸根,狐媚子,不要脸的野女人!”
成姨娘骂得越来越凶,才骂完,就发现南宫婳正安静清新的看着她,并不愠怒,反而,南宫昊天及老太太都冷冰冰的盯着成姨娘,南宫婳再怎么也是侯府嫡长女,她为母亲找证据是孝道的表现,竟被成姨娘如此唾骂。
当即,南宫昊天心里就不那么偏向成姨娘了,苏姨娘见状,忙拉住成姨娘,朝她冷声道:“你怎么说话的,就算大小姐污蔑你,你也不能如此冲动。你这么冲动莽撞,不得被有心机的人利用?你已经失了孩子,再这么跳脚,别人只会说你不讲理,然后去信那虚假的一方,你人正不怕影子歪,和大小姐争论什么?你要相信,事非自有公断即可!”
南宫婳微笑着看向苏姨娘,不紧不慢的道:“苏姨娘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掌管侯府内外,竟容许此等事情发生,难道不是你治家不严,不配当这个当家主母么?”
南宫婳的话说得苏姨娘大惊失色,她敛了敛目,便道:“既然如此,那大小姐请拿证据出来。”
“滴血验亲。”南宫婳淡淡开口。
苏姨娘嗤之以鼻,成姨娘则冷笑道:“我孩子都死了,还怎么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不行,那就认骨,谁都知道,如果滴血的话,水里有醋就不相容,相反,水里加了白矾,就相融,这些想必你们都知道,这样做假的太多了。而认骨却不同,取一截孩子的骨头,让爹爹滴血认骨,如果这血直接滑下去,不浸进骨头,就说明孩子不是爹爹的人,成姨娘,你敢吗?”
成姨娘当即笃定的道:“我自然敢,孩子是老爷的,我怕什么?孩子如今还摆在灵堂,请老爷请个可靠的人去取骨。只是,如果一会老爷的血能融进骨头,那还请老爷治大小姐一个污蔑罪,她这样取骨,是对死者大不敬,另加一个不敬罪。”
南宫婳眼神温润,眼珠却无比冷漠,孩子是爹爹亲生的不错,不过,她会想办法让这孩子不是。
南宫昊天见成姨娘如此肯定,便朝身后的左明道:“左明,你领人去取一街孩子的腿骨来。”
左明忙恭敬的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左明说完,领着何然等人走了出去,南宫婳看了那何然的背影一眼,眼底露出一抹微醺的神采。
“在左侍卫去取骨头之际,我想请祁世子把他刚才验尸的结果说一下。”南宫婳说完,朝祁翊恭敬的行了个礼,便站在边上。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脸淡漠的祁翊身上,南宫昊天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婳儿如此镇定自若,难道,这其中真有隐情?
如果有的话,那就表明有人欺骗他,在这侯府,竟然有人处心积虑要欺骗他,简直没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
祁翊浅浅抬眸,纤长的睫毛散发出点点光泽,修长的玉指轻轻掠过嘴角,“本世子刚才查探过,小诗——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并非自杀,那血书的字迹力道很重,且杂乱无章,毫无笔法,应该是被人按着手掌,强迫写的。”
“啊?竟有这等事?”大姑姑率先站起身,目光如铁般盯着成姨娘,成姨娘此时已经惊异的看向祁翊,脸色一会青一会白,额头已经沁起冷汗,而苏姨娘则是一脸的镇定,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会的,小诗早吊自杀,怎么可能被人害死?”成姨娘这下子已经双腿打抖,南宫昊天则更是注重此事。
南宫昊天看向祁翊,诚恳的拱手,“还请世子说说其中原由。”
祁翊沉稳且淡泊的挑眉,眼里闪着睥睨万物的神采,道:“死者手上有明显的抓痕,这痕迹表明,她在死之前做过挣扎,她想活,所以会用手去扯绳子,却与勒死她的人起了争执,那抓痕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且小诗肯定也会反抓凶手,只要查看府里哪位下人身上有异样,便有清楚。而且,小诗瞪大眼睛,如果真是自杀,不会死不瞑目,这是有人害她,她才会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第076章真相大白赵氏夺权【手打VIP】
祁翊的话如同一粒石子落进水里,惊得成姨娘忙用帕子擦额头的汗,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祁翊又神采熠熠的道:“且,被勒死的人,勒痕应该在脖子中间,上吊身亡的人,勒痕则靠近下巴尖;上吊的勒痕是倒八字,勒死则是一字形;勒死头后仰,吊死向前倾;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至于具体原因,侯爷自行分析。”
南宫昊天有些不解的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则冷冷看向孙嬷嬷,孙嬷嬷听了祁翊的话,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看过小诗的尸体,那脖子上的勒痕,的确不像自杀,倒像别人勒死的,而且她瞪大眼睛,死都不瞑目,看样子像是冤死的,这样,是不是表明,有人在背后下狠手,杀了小诗。难道,小诗的证词有假,是被逼迫或者利诱才说出来的?”
孙嬷嬷当然不会放过苏姨娘,细声细声的分析到最后,已经让众人纷纷惊异的望向成姨娘、苏姨娘。
成姨娘手中的红绫汗巾都差点拧出水来,身子已经开始发起抖,难不成,小诗要向她复仇,还有她那可怜的孩子。
苏姨娘这下了慌了神,不过仍旧强装镇定,她阴测测的睨了成姨娘一眼,如果出事,就让成姨娘顶住,此事与她无关。
“大胆!真是作孽,究竟是谁,竟敢在侯府滥杀无辜!”南宫昊天气得直啪桌子,啪得桌子哗哗响,吓得成姨娘更是脸色苍白。
正在这时,去取骨头的左明已经回来,他端着一只盘子,盘子里是一街小孩的腿骨,一看到这腿骨,成姨娘差点瘫倒在地,如果不是苏姨娘,她的孩子何故受这些苦?
正在这时,赵氏冷冰冰的看向成姨娘,道:“既然骨头已经取来了,就让神医顺便看看孩子死亡时间,与我到花园的时间是否一样。我去花园的时间侯府有记录,只要查出来,我便可真相大白,若是让本夫人知道谁学那武则天,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诬陷王皇后,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我一个不饶,全把你们乱棍打死,以正视听!”
赵氏说完,啪的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拍得桌上的茶碗当即跳了起来,茶碗里溅出茶水,她目光冰冷得似铁器钻钢刀,主母威严俱现,说得成姨娘都抖了起来。
老太太不动声色的睨了赵氏一眼,赵氏越厉害,她心里就越不舒服,她才想做侯府真正掌权的人,不过如今权利全在苏姨娘手里,先由赵氏夺过来也好,毕竟赵氏好控制多了。
祁翊稳坐在位置上,左明恭敬的将骨头递了过去,小小的骨头,看得众人皆是不忍,一个个翘首以望,成姨娘虽紧张,却不是特别害怕,这孩子本就是老爷的,谅他怎么验,也验不出什么来。
祁翊从药箱里拿出一只钳子,将白色的手绢放到鼻子前挡住异味,朝南宫昊天看去,“侯爷,你可以上前滴血了。”
南宫昊天心里十分紧张,不紧不慢的走到祁翊面前,接过童哥手里的小刀,紧闭上眼睛,一刀划下去,将血滴在了骨头上。
这时,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目光盯着那骨头,成姨娘已经着急的起身去看,看那血有没有渗进骨头。
就在她看过去时,突然南宫昊天滴上去的血沿着骨缝慢慢滑了下来,轻轻滑到地上,只听“嘀答”一声,那滴血根本没融进骨头,竟全滴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大为惊骇的望着成姨娘,一个个看她的脸色全都不一样了,成姨娘则不可思议的瞪着地上的血,赶紧摇头道:“老爷,怎么可能会这样,这其中一定做了什么手脚,这孩子真的是你的,不是我表哥的。”
南宫婳则上前,装作猜疑的道:“我查过下人入府的档案,你这孩子怀胎十月,记得十月前,你表哥正好来过侯府几次,他当时是来送庄子里的粮食的。很奇怪,平常都不是他送的,怎么那几次他来得这么巧,而且每次他必来你院里,两人偷偷叙话,还有,这是喜妈妈昨儿个下午在一只飞鸽上发现的,那时你才产子,就急切的写了这个,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婳不紧不慢的说完,将手中的一只小卷纸展了出来,还没递给成姨娘,已经被边上的南宫昊天一把夺过去,南宫昊天颤抖的展开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道:表哥,你怎么还不来看我,我们的孩子已经出生,他是个大胖小子,和你长得很像,我想你了。
看到这样一张纸条,且这纸条还是新鲜热乎的,南宫昊天气得眼睛鼓起,当即走到成姨娘面前,一脚给她踢去,踢得她摔了个狗啃泥。
“贱人,原来这根本是个野种,你竟污蔑夫人,看来,这野种该杀,就算是夫人杀的,也是应该的,夫人不杀,本侯亲自来杀!”南宫昊天被戴了绿帽子,一张脸气得发青,当即拽起成姨娘的头发,对着她又是一巴掌。
成姨娘恍若梦中的盯着南宫昊天,前一刻都是她稳赢,怎么这一刻,事情就变了?
苏姨娘也是大惊失色,她原本早就计划好了,连赵氏都成功引过去,没想到,却被南宫婳翻盘了,看来,这事绝对是南宫婳搞的鬼,她万万没想到,这才十三岁的少女,心计已经深到深不可测的地步。
成姨娘一脸的惊恐,忙瞪大眼睛狡辩道:“老爷,你别听她胡说,那纸条不是我写的,我和我表哥是清白的,请你相信我。”
“事到如今你还狡赖,你是不是要当着宗族的面气死本侯?不管今天这孩子是谁杀的,都该杀,此事与慧清没关系。本侯就说,慧清那么贤惠大方、温柔知礼的人,怎么做得出这种事,原来,此事是你在背后捣鬼,你承认不?”
南宫昊天真恨自己把宗族的人叫来,让他丢尽了老脸,成姨娘一双眼睛迸裂出愤怒的光芒,一个跃起身,直直的走到南宫婳面前,大声道:“大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你明知我和我表哥没什么,却联合祁世子给这骨头做了手脚,我要验这个骨头,请老爷重新找一个德高望重的医生或者仵佐来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为惊骇,南宫婳嘴角勾起抹不屑的冷笑,不紧不慢的道:“姨娘胆子真大,连皇上亲赐‘神医’美名的世子都敢怀疑,你怀疑祁世子与我勾结,难道也是怀疑圣上用人决策?你这话真是其心可诛,这话要传出去,咱们南宫府都得完!而且世子好心教我医术,还给祖母、母亲看病,将她俩的大毛病都看好了,眼看祖母腿脚就快利索,不用拄拐杖了,你却因为自己的私心,妄想将世子的功德全抹杀,既然你如此狠毒,那就休怪我无情。来人,把顾础捆进来!”
自己娘亲被冤枉,她南宫婳岂有坐视不理之机?她开始不露这一手,就是为了给家族留点颜面,想看看爹爹心里究竟有没有娘,如果他真的有,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会向着娘。
可惜,他在这一刻懦弱了,他心里只有苏氏,这件事,苏氏竟将母亲比下去了,可笑她还认为母亲得宠,以后的日子应该好过些。
看来,如果不夺回治家权力,母亲不真正拥有实权,她的日子不会真正的好起来。
一听到顾础,成姨娘又傻眼了,连苏氏都慌张的站起身,探头朝外边看,成姨娘手中的汗巾早已被她的汗水打湿,难道,这是她的报应么?
这么快就来了,她的报应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南宫婳看了看自己干净洁白的指甲,慢悠悠的道:“还有,把二妹妹叫来,让她看看自己的娘亲,是副怎样的嘴脸,自己有私情也就罢了,还想拖上当家主母,有你这样贪心的女人么?”
雪儿!一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成姨娘更是吓得头晕目眩,她觉得呼吸凝滞,胸腔好像被什么压迫住似的,南宫婳啊,她怎么会这么厉害,她到底还有多少手?
她真后悔,她不该得罪南宫婳的,其实她并不恨她,相反,她很欣赏她,在她难产的时候,南宫婳还进来救过她。
如果那时她就和她形成一线,何苦落到这步田地?可她能怎么办?她如果不和苏氏合作,一样的是死,只是,当着宗族的面审判,给她安一个偷情的罪名,这事情恐怕苏氏都想不到。
南宫婳才十三岁,便如此凌厉,手段比苏氏还狠,只是,她是佛口蛇心的人,只要和她是朋友,她便会真诚的对别人好,如果是敌人,那就只有死的下场。
这时,顾础已经踉踉呛呛的被推了进来,春婆子一将他推进来,就一把将他推跪在地上,顾础头戴皱纱帽儿,身上穿着葱白褐绉纱直裰,灰褐色纱嫙儿,脚登玄底皂靴,样子憔悴不堪,脸上、手上还有红印,大概昨晚就被审问过。
“表哥,你怎么来了?”一看到顾础进来,成姨娘顿感心里凉透,她和这表哥其实不太亲,前几次叫他来府里,不过让他想办法在庄子里捞点油水,两人平分,早知道这个隔了老远亲戚的表哥靠不住,没想到,他竟跟站大小姐陷害她。
顾础有些心虚的抬起眼,便一脸温柔的看向成姨娘,上前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凄苦的道:“表妹,我对不起你,她们对我用重刑,我忍不住疼,就招了。还有,我想来看看我们的孩子,听说他已经断气了,是谁这么丧尽天良杀了他啊!”
“蠢货,你还有脸嚎?”南宫昊天一听顾础这么说,已经断定成姨娘和他有私情,而且两人的手还紧握在一起,他气得一拳打在顾础脸上,打得顾础忙松开手往后逃,南宫婳忙朝喜妈妈使了个眼色,喜妈妈迅速派人上前将顾础拦住,明为拦,实为替他挡侯爷的拳头。
南宫昊天打了顾础,再看到一脸泪水的成姨娘,以为她在为成础哭,气得上前拽起她的头发,气哼哼的拖着她,厉声道:“好你个娼妇!本侯今天就劈碎你!”
说完,他抡起手就去劈成姨娘的天灵盖,正在这时,在守完灵堂的南宫雪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进来就奋力冲到成姨娘面前,朝南宫昊天求道:“爹爹,请您息怒,姨娘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你说她做了什么!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和你娘一样,都是天生的不要脸!”南宫昊天气得语无伦次,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这张老脸彻底被丢光了。
老太太也是一脸心寒,她气得身子发抖,万没想到事情还有这一出,看来,是她冤枉慧清了,只是那孩子,有了缘师太说话,她才那么着急。
如今,这孩子竟是别人的孽种,一个奴才的孽种也能封侯拜相,他休想!
“好你个成氏,竟敢伙同外**乱南宫府子嗣,你这样的女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令人泄愤!”老太太好想在心底骂成姨娘贱人,可她什么身份地位,就算有气,也只能忍住不骂。
这时,家族宗亲们已经议论了起来,个个脸是都是阴晴不定的神色,二叔南宫乔忙站了出来,道:“我就说大嫂不是那种人,她平时连杀只鸡都不敢,哪敢掐死孩子?看来,这件事另有隐情,且是很大的隐情,大嫂,你可别气坏了身子,要摆出当家主母的威严,将那些小人好好惩治一番。此事是小人作乱,怨不得其他,我们也都是明事理的,绝不会在外头乱说,就算有风声传出去,大家也都知道,是小人作乱罢了。这家族人多了,哪家没有几个小人?”
这马屁拍得藏而不露,但却是句句替南宫昊天挽回面子,那边的四叔南宫文也道:“这算什么?二哥说得对,京城里哪家没有这挡子事?就拿定国公府来说,前几日才发现令整个京城震惊的宠妾灭妻事件,那贵姐儿方丽华的生母,竟活生生的被家里的一个妾逼死,而且逼得上吊自杀,那可怜的嫡女贵姐儿,以前可是家族的掌上明珠,谁不敬她宠着她?如今,那妾和她的女儿一跃成为正室,抬妾为正室,这可是法律都不允许的。没想到,那定国公老爷既糊涂又精明,他竟先将那妾送出去,再给她改了个名儿,好像从李兰儿改成了绿珠,带着她的女儿方丽薇,以正室之名,大红花轿大摇大摆的进了定国公府。这事谁不知谁不晓,可人家手段高明,又是家事,你纵然再气愤,也只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京城里这种事见多人,根本没人会说什么,要是哪家没有,那还是奇了怪了。只是可怜了那贵姐儿,从高高在上的定国公府嫡女,一跃降为人见人欺的可怜虫,那妾室的女儿又特别有手段,升为嫡女就开始笼络人心,这不,才没几天,大家都说那方丽薇聪明贤惠,说贵姐儿骄傲小气,听说,那妾室还准备怂恿定国公老爷要把贵姐儿低嫁呢!你说惨不惨。”
“是啊,连定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都有这种事,何况咱们侯府?那城西李家,城东黄家,哪家不天天闹,就连我家那看门的小厮,一有两个打赏小钱都去喝花酒,看上个放牛娃的婆娘,两人私通到一起,那小厮还把自家老婆杀了。这事被我知道,我当场责令将小厮杖毙,刚开始人家还议论,可时间一长,谁记得?”五叔南宫浩也点点头,好像很知道这些街知巷闻似的,安慰起南宫昊天来。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南宫昊天脸色也没刚才那么绿了,而南宫婳在听到贵姐儿的事时,惊得两只手握成拳头,贵姐儿一直给她的印象是大方高贵,端庄好如一株青莲,那种高贵的身份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原以为她会过得很好,没想到竟遇到这样的事,真替她捏一把汗。
大姑姑听完,淡淡押了口茶,冷冰冰的看向南宫昊天,“这就是宠妾灭妻的下场,如今,谁还会尊重定国公,估计,他好日子也不长远了。”
这话是在提点南宫昊天,别宠苏姨娘灭自己的正妻,这话打得南宫昊天满脸通红,他仍旧气得发抖的捏紧拳头,虽然大家都举了那么多例子,好像别人家的事闹得更大都没什么似的,可没有一个人戴绿帽子啊,只有他戴了。
南宫雪这下算是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她立即上前把成姨娘抱住,眼泪汪汪的盯着南宫昊天,“爹爹,我和娘住一起,从来没见她与别人私通过,这一定是假的,你别信她们的。”
南宫雪说完,一脸狠辣的盯着南宫婳,南宫婳则淡淡的回看向她,是成姨娘先陷害母亲,想把母亲和孩子逼死,她才出此下策的。
南宫雪还没资格恨她,要恨,她是她恨成氏。
“一定是大姐姐设的计,你们难道不知道,大姐姐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变聪明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会不会,她换了个人,或者是狐妖化身,所以府里才出了这么多事?”南宫雪倒会栽赃,话一说出口,已经引得众人侧目摇头。
谁会信这样的鬼话,狐妖化身?鬼故事倒是听过不少,就没真人见过,不过,有那好事者,已经打量起南宫婳来。
祁翊狭长的丹凤眼浸着莹润的光泽,只是在边上静默不言的看着南宫婳,令众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看他那淡漠疏离的模样,只是静静的喝着茶,似乎和南宫婳不熟,也不甚关心她。
其实只有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开口帮南宫婳,才会让人产生怀疑,因刚才小诗事件和骨头事件,他都是鉴定人,他这时候不适合开口,开口反而给她增加难度。
不过看着南宫婳力战群雄,舌战群儒的自信模样,他细长的凤眸微弯,眼里带着阵阵惊异,她,总能给他欣喜。
南宫婳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便上前冷冷盯着南宫雪,“别忘记,是成姨娘害人在先,如果姨娘不说出实话,除了死路一条以外,还会连累你。有可能,连你都不是父亲的孩子,成姨娘连那种事都做得出,何况这种?”
她口中的那种,就是和顾础私通生儿子一事,南宫婳只是幽幽的说完,已经让成姨娘和南宫雪胆寒,更让其他人纷纷侧目,盯着南宫雪,想看看她的模子,究竟和南宫昊天像不像。
而站在中间的南宫婳,只是淡淡的吹了吹指尖的头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荣宠不惊、不卑不亢的样子,看得众人移不开眼。
南宫婳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一株灼灼开放的清荷,那如朱的红唇,像极了绯红的红莲,眉宇不平不淡,给人一种舒心却高贵的感觉,让人觉得这女子很舒服,容易接近,但却透出一股疏离,使人不敢亵渎,更不敢在她面前玩什么把戏。
好像玩什么把戏,都会被她一眼看穿似的。
成姨娘又被置疑,之前是因为她死去的儿子,儿子死了也就罢了,可如今南宫婳怀疑的竟是雪儿,雪儿是她唯一要拼命去保护的人,她之所以做那么多,都是希望雪儿嫁得好,以后过上好日子,她只有雪儿一个命根。
想到这里,她头皮一阵发麻,看南宫婳一双温润淡泊的眼睛,好像透着阵阵嗜杀与狠毒,看得她浑身直打颤,好像她的眼神能冻死人一般。
“雪儿是侯爷如假包换的女儿,你别再胡说。”成姨娘这话一出,就让人感觉,南宫雪是老爷生的,那小儿子却不是,这分明是自打嘴巴。
南宫婳嘴角一咧,眼里闪着璀璨的光华,熠熠生辉仿若天上的明珠,轻飘飘的道:“姨娘如果不想雪儿将来步你的后尘,给人为奴为婢,或者被嫁给方管事儿子那种吃喝嫖赌样样抽的人,就告诉大家真相,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南宫婳说到重点,听得众人皆是好奇,这孩子如果不是夫人杀死的,难不成真有隐情?
南宫昊天也是一脸的冷厉,老太太则冷冰冰的坐在上首,如今这么多宗亲,她是不可能再力压此事,宗亲们也说得对,高门大户,人多嘴杂,女人多的地方就是事非多,哪家没有这挡子事?
所以,她如今倒不怕丢侯府的脸,只觉好像和大家一样,虽然脸上无光,心里也惊慌,可至少比刚才淡定了些。
老太太沉着眼睑,转动着手中佛珠,又迅速抬眸,一脸阴冷的盯着成姨娘,疾言厉色的道:“我也相信慧清不是那么狠的人,你若再不说实话,就将那野种挫骨扬灰,你那宝贝女儿,有个如此出身和品行的娘,将来也难说上好人家了。既然如此,去给庄子里的蹩足杨老汉做小妾吧。”
“啊?不要,老太太,我求你了,你不能这么对雪儿,雪儿是侯府正经的千金,哪能嫁给杨老汉?”成姨娘吓得身子颤抖,她做这一切的目的,除了苏氏逼迫以外,就是苏氏承诺会给她雪儿寻门好亲事,如今,雪儿的亲事竟变成这样,她吓得脸色发青,好想一下子将话涌出来。
却一抬眸,便对上对面正在悠悠喝茶的苏姨娘,苏姨娘眼神凌厉,恨恨的盯着成姨娘,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要敢把我拱出来,我就杀了你女儿。
南宫婳知道成姨娘在担心什么,便轻轻推了推赵氏,给她使了个眼神,这个时候,她要给母亲争取夺回治家权力的机会,便不能自己开口,这些威严,要母亲自己来。
赵氏经过南宫婳轻轻提点,便目光如箭般睨向成姨娘,乌黑的眼晴睥睨扫了眼南宫雪,眼神慢慢变得暖和起来,不过那眼珠却无比的森寒,淡淡道:“作为侯夫人,我相信雪儿是老爷亲生,那件雪儿出事时,成姨娘那所谓的表哥还在江南,并没有来京城,再说这孩子眉眼像极了老爷,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成姨娘你不敢说实话,是不是忌惮你背后的人,怕你一旦说了实话,她会将雪儿嫁给外头的流浪汉,或者害死你的雪儿?都是做母亲的,我理解你的苦楚,若是婳儿被人威胁,我也会跟你一样。但作为侯府主母,我要告诉你一句,今天你若是说了实话,本夫人就将雪儿记在名下抚养,当着各宗亲的面给她承诺一门好亲事,她毕竟是老爷的亲生女儿,本夫人还会派人加紧看好她,绝不让她被人暗害。相反,你今天如果不说,那雪儿的死活与我这嫡母无关,背后那心狠手辣的人,绝不会因为你帮她,就给雪儿好的前程,一个人能如此恶毒,你认为她会承诺那些对你说过的鬼话?自己好好考虑,选择讲出实话,还是与整个侯府作对!”
赵氏已经将话说得明明白白,听得成姨娘大惊失色,赵氏说得对,她就这么帮了苏姨娘,就算没死,苏姨娘也会将她灭口,凭苏姨娘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
苏氏有珏儿,她怎么会真心帮雪儿寻好人家?而且,苏氏心中一直记恨她当年抢了侯爷的事,她恨她都来不及,又怎会真心帮她?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都被利用了,都怪她识人不清,以为苏氏会登上主母高位,才一味的偏帮她,却没想到,这个无生无息的夫人,今天竟变得如此耀眼,此刻,她已经成为整个侯府的中心,所有人都敬佩的看着她,她的德行俨然已经服众。
而且,她总感觉,赵氏这人不会真的害她的雪儿,相反,苏氏就一定会害死雪儿,既然她说不说实话雪儿都有危险,那她不如把实话说了,就算自己死了,雪儿还能被赵氏庇佑。
将雪儿名字记在赵氏名下,那雪儿就成了嫡女,虽然不及南宫婳,却比南宫珏高一等。
看到成姨娘脸色的转变,对面的苏姨娘已经气得双目圆瞪,她冷冷掐着手指甲,恨不得上去掴成姨娘一巴掌,想到什么就会做什么。
苏姨娘才想完,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提起成姨娘的领头,对准她就是火辣辣的一巴掌,双眸狰狞的盯着成姨娘,恶狠狠的道:“大胆贱婢,你还不说实话,你要瞒夫人到何时?你是我的奴婢,竟敢在侯府作乱,说,你的阴谋是什么,你要敢说半句假话,我保证让你死得很痛快!”
苏姨娘是暗示成姨娘,要是她敢供出她,不仅南宫雪会死,就连成姨娘的家人,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南宫婳本来想承诺保住成姨娘的家人,不过,她昨晚试图派人找过,听说成姨娘的家人远在苏北,而且已经不知去向,听苏氏的口气,难不成,成姨娘的家人全在她手里,被她暗关起来了。
她找不到人,便无法做出保证,而且苏氏那张嘴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她今天已经帮了母亲,不能再让外人知道,侯府个个姨娘都有问题,否则整个侯府的声誉将会受损,有句话叫过犹不及,所以她暂时不说话,静待成姨娘的答案。
成姨娘似乎还有其他把柄握在苏姨娘手里,在难受的捂着脸后,忙一个扑通跪在赵氏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道:“求夫人饶命,我说,我全说。”
“若有半句假话,就拖出去杖毙!”赵氏冷冷的盯了苏姨娘一眼,苏姨娘则掏出帕子给自己擦汗,此时,她已经被吓住了,无论她有成姨娘的什么把柄,都怕成姨娘一个记恨说出来。
成姨娘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道:“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其实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就觉得身子不舒服,当时请了陆医正来看,陆医正说我的孩子先天不足,营养不良,气血虚弱,可能无法生下来,让我还是尽早告诉老太太,把孩子处理了的好,免得一尸两命。可我贪慕虚荣,喜欢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一咬牙,就没听陆医正的,硬是骗大家孩子很健康,再用中药调理,企图将病调理好。后来我就偷偷去外边买药调理,也不让陆医正给我看病了,加上他那段时间有事,就没再管过我。直到生产那日,我的孩子竟难产,我知道这孩子有问题,却硬是把他生了下来。生下来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有一块青斑,看样子已是活不长久,可我害怕你们怪我,又以为孩子是侯府的福星,就没说实话。没想到到了下午,孩子越来越严重,已经不会哭了,脸色也渐渐发青,看这孩子过了当晚就会死,已经没救了。我想起以前我犯错,偷拿了夫人的首饰,被夫人当众处置的事,又因她怀了身孕,哪里都比我风光,我很嫉妒她,就掐死自己的孩子,将她抱到清荷池边,再买通小诗,把夫人引过去,当夫人抱起孩子时,大家都以为是夫人掐死了孩子。”
成姨娘哭着说出来,已经让众人瞠目结舌,没想到成姨娘竟如此狠,她竟掐死自己的孩子栽赃夫人,且是因为她偷人家东西被处置来报复,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什么?竟真是你掐死自己孩子,来栽赃夫人的?”南宫昊天在听到真相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晕过去,他竟误会自己的妻子,差点把妻子处置掉,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个局。
这时,他有些愧疚的看向赵氏,眼神虽然愧疚,可他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上前安慰,在他看来,自己是侯爷,自然是不会错的,所以,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大丈夫的尊严,他选择一会儿私下去安慰赵氏,表面,他便是满目冰雪的盯着成姨娘。
苏姨娘听成姨娘没供出自己,也巧妙的把陆医正圆了过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看着双眸如珠的南宫婳,她又吓得提起嗓子,此时,她好怕南宫婳,这个小姑娘,好像她的克星一般,克得她寸步难行。
老太太也气得直顿拐杖,厉色道:“我老太婆经历了那么多事,知道很多豪门争斗,却没见过,竟有母亲为了栽赃别人,狠心掐死自己的孩子。成姨娘,就算那孩子活不长久,你也不该掐死他,你真是好狠毒的女人,你这样的女人,亏雪儿还护着你。如果雪儿稍微懂事,也不会护着你,如今你肯说出实话,雪儿我也同意记在嫡母名下,她现在是夫人的女儿,可与你没关点干系,你这样的女人,不配做她的母亲!”
老太太这么说,南宫雪原本护着成姨娘,似乎懂了些什么,原来,她的娘亲竟真的这么不堪,活活掐死弟弟来陷害嫡母,还有,娘亲竟真的与外人私通,连那证人都正跪在地上,一脸的猥琐样。
可再怎么,她也是她的娘亲,以她有生育、养育之恩,她再恨她,也不可能这时候抛弃她,只是,她对南宫婳的恨意当即少了一层,眼里已经有了半分愧疚,替她的母亲愧疚。
苏姨娘一听到那诗词不通的南宫雪都一跃成为嫡女,虽然这半路记的嫡女,其实除了在册子上有个嫡女身份外,私底下还是个庶女,可这已经比她的珏儿高一等了,纵然无法与南宫婳相比,她已经爬到珏儿头上去了。
凭什么南宫雪可以记名,她的珏儿不能?不行,她得让老爷把珏儿也记上赵氏的名,只不过,凭赵氏那小肚鸡肠的模样,定不会记她女儿的名。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南宫昊天捶胸顿足,眼睛鼓得老大,眼泪都快气出来了,又道:“让各位看笑话了,我南宫昊天一生清平,竟摊上个这样的货色,我当年真是瞎眼了,竟然看上这种女人。贱婢,贱婢啊!明明孩子先天不足,竟瞒了本侯那么久,真是歹毒,还掐死那野种,这些都是成氏你作的孽!不要脸的女人,还审她做什么?来人,把成氏拖进地牢,赐一条白绫,送她上路!”
南宫昊天说完,左明立即上前一把拽住哭闹的成氏,这时候,南宫婳已经朝喜妈妈使了个眼色,喜妈妈忙推了春婆子一下,原本押着顾础的春婆子将手一松,此时,所有人目光都在成氏身上,哪有人理会顾础,他早先就得了春婆子的大把银子,还立了字据。
春婆子一松手,顾础就趁无人发现之际,迅速从大门溜了出去,外边的小厮都进来看热闹了,也没人守着,那顾础三两下就跳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南宫府,估计已经出了南宫府。
这下,成姨娘已经被拽住,她虽哭着,目光却一直盯着南宫雪,“雪儿,你要尊敬嫡母,听嫡母的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遭报应的,只是那孩子,的确是老爷亲生的啊……”
话还未说完,边上的何然已经将成姨娘的嘴巴一把堵住,几人使力气将成姨娘拖了出去,这时,南宫昊天气得一把拔下墙上的剑,要杀了奸夫顾础。
等南宫昊天拔下剑时,发现顾础早不见了,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顾础那奸夫呢,他哪去了?”南宫昊天恨恨的盯着大门口,哪里还有顾础,根本无人。
春婆子忙拍了一记自己的额头,道:“这狗奴才精得很,恐怕趁我刚才去拉成姨娘时,偷偷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当时抓他时,都费了好大的尽,这小子学过一些武艺,溜得特别快。”
“那还愣什么?来人,追!一定要将这个奸夫追回来,本侯要杀了他泄愤。”南宫昊天握紧宝剑,身子气得发抖。
南宫婳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南宫昊天的背,温言安慰道:“爹爹,你别生气,你是高高在上的侯爷,何故与那起子小人生气?他犯了事,你叫人抓住处置不就得了,你这双拿折子的手,何故去沾那奴才的血?”
南宫婳言下之意,南宫昊天身份尊贵,万不能亲手杀人,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做这种让人置喙的事,否则会引起风言风语。
南宫昊天听进去了,气得一把将剑砸在地上,恨恨的拂袖,“把成姨娘听雨轩那些贱婢婆子全发卖出去,本侯一个都不想见到。”
“是,妾身遵命。”苏姨娘忙站起身,这时候她还是代理主母,那些人多多少少知道她的事,她当然要一个个处置了。
苏姨娘话才说完,赵氏已经冷冷挑眉,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你回答什么?本夫人竟不知道,如今侯府,竟是你当家了?”
赵氏冷冰冰的话听得苏姨娘一怔,这时,所有人都盯着苏姨娘,这其中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她,因为她太会使心计,又会说甜言蜜语,以前刚开始时,大家都觉得她贤惠,不过时间长了,甜蜜的话听腻了,大家倒觉得她虚伪,反而喜欢起少言寡语的赵氏来,觉得她才真实。
苏姨娘忙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幽幽道:“妾身不敢,妾身作为代理主母,理应为侯爷分忧,还望夫人体谅。”
“一个妾,竟要本夫人体谅?看看成姨娘这事,你好意思说是你当家?你看你这家当的,妾室欺瞒上头,与下人私通,还掐死自己的孩子,将整个侯府推到风口浪尖。如果这家由你继续当下去,以后会不会到处出问题?”
赵氏冷冰冰出声,话才说无,当即又添把柴道:“本夫人可记得大半年前,你犯了事,当时侯爷已经说过,等我病好,就将侯府治家的权力还给我,如今我病早就好了,你可有兑现承诺?你一个妾也如此嚣张,是不是想让咱们侯府和国公府一样,也宠妾灭妻?”
“妾身不敢,妾身没有,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姨娘说完就要抹泪,这可是她的杀手锏。
南宫婳一个箭步跑上去,将一条手绢递给苏姨娘,笑道:“这么多人在场,姨娘莫再哭了,人家不知道,还以为夫人欺负你呢,事实上,的确是你做妾不遵,占着侯府主母的权力不肯放。你当主母,若是做得好,我们也不说什么,可你看看,你把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家宅不宁,家里冒出这么多丑事,你作为代理主母,这些事情都由你承担。而且,成姨娘是你的人,从来就和你走得近,他出了这种事,难道你这个当主母的,一点警觉都没有?还是,你只是为了占着主母名头,根本没做实事,别哭了,婳儿这么小,在母亲被诬陷时,都比你坚强镇定呢!”
南宫婳慢悠悠的话说得苏姨娘当即一怔,她停止哭啼,没想到这一招竟对南宫婳没用,只见此时,老太太和南宫昊天看她的眼神都变得阴冷起来,尤其是南宫婳说到家宅不守的时候,她忙转了转眼珠,低声柔柔的道:“大小姐训斥得是,是妾身治家不力,所以才惹出这些风波,妾身知罪。”
赵氏当即一口接下,“知罪就好,你把府里管得乌烟瘴气,从今日起,你就别再管家了,府里一切事务交还由我做主,老太太,你看这如何?”
赵氏说完,温婉的看向老太太,眼神却十分疏离,刚才老太太可是说只留孩子不留她的,如此狠心的老太婆,她怎么可能真心尊敬。
老太太见赵氏被自己怀疑,竟没有半分怨怼,反而一脸虔诚温和的盯着自己,心里拉紧的弦登时松了,便道:“本就应该这样,从今日起,剥夺苏氏治家的权力。苏氏治家不严,毁了侯府声誉,罚跪祠堂七天,这七天务必在祠堂念经悔过,不许再插手侯府事务,谁要偏帮她,一律发配出去!”
苏姨娘就这样被剥夺了权力,她心有不甘,很想装可怜去博南宫昊天同情,才一转眸,发现南宫昊天正深情的盯着赵氏,两人你情我侬的,她恨得牙都快咬松了。
南宫昊天有些愧疚的拉起赵氏,看也不看苏姨娘,冷声道:“就按夫人和母亲说的办,苏氏,你给本侯回去好好反省。”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事苏氏多多少少掺合进去了,不过对侯府来说,清誉和子嗣为大,他便睁只眼闭只眼,暂时放过苏氏,谁让她是枫儿的亲娘。
若是随意处置,恐怕会引来枫儿记恨,那他老了有可能无依靠。
求老爷都没用,苏姨娘索性也不装哭了,冷冰冰的道:“妾身遵命,一切都听夫人老爷的。”
说完,她看了边上的方管事一眼,方管事早已吓得浑身颤抖,脸色发白,不知道是为什么,南宫婳则细心的瞄向他,突然,她看到方管事将两只袖子笼下来,把他的两只手全笼住,如此遮遮掩掩的模样,究竟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南宫婳一个箭步上a前,猛地抓起方管事的手,厉声道:“你躲什么?你把两手藏起,又一脸心虚,难不成,是你勒死小诗,你手上有她的抓痕?”
南宫婳力气小,方管事想挣脱,边上的祁翊已经早一步上前,右手一掌将方管事的手腕捏住,只听咔嚓一声,方管事的手当即被他捏碎,看得众人心惊,没想到,平时温和无比的祁世子,竟突然间变得这么冷厉。
祁翊眸光一挑,眼神凌厉,迅速将方管事的袖子卷起,南宫婳往前一凑,果然发现方管事手上尽是鲜红的抓痕,还有几条尖细指甲抓出的血痕,南宫昊天和老太太也看清楚了,两人皆是大惊。
苏姨娘则吓得赶紧给方管事使眼神,意思是千万别供出他,方管事身子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却仍旧坚定的咬着牙。
赵氏作为当家主母,冷冷转了转眸,沉声道:“看来,勒死小诗的凶手找到了,谁都知道方管事是苏姨娘的亲信,苏姨娘,你要不要给本夫人一个交代?”
☆、第077章脑残苏氏被供出来【手打免费VIP】
苏姨娘吓得身子一滞,原本以为这事完了,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装作一脸无辜的道:“夫人,这事我真不知道,方管事是管家,但都只向我汇报府里一切事务,我哪知道他手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是蚊子咬的。”
嘴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是吓得隆隆响,额头已经浸起细密的汗,目光阴沉如锋利的刀子,好个厉害的南宫婳,竟然连这个都看得出。
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则微微转眸,目光似冷非冷的睨向南宫婳,从这次成姨娘的事件来看,她这个孙女,看来并不像表面那么没手段,以前她总是一脸带笑,这一次却连消带打的把成氏、苏氏逼得退无可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慢慢将自己母亲的地位扶了起来,而且将苏氏力压了一大截,看来,好这个孙女,隐藏得很深啊,她也是这几次才发现端倪。
这将来要出嫁的外人,太过聪明,可不是好事,如今赵氏竟有了治家的权力,她想向侯府安插自己人,可是难上加难。
婆媳之间自古以来就有矛盾,以前赵氏睁只眼闭只眼她也就罢了,没想到刚才她竟主动把主母权利揽了过去,根本没将她这个老太太放在眼里。
若赵氏眼里有她半分,刚才肯定会顺水推舟的让她管家,毕竟她才是这个家最大的人,当初她就不应该同意儿了迎娶赵氏,无奈儿子执意要娶,她拗不过儿子,只好忍了下来,这十几年赵氏表现还尚可,她才没找她麻烦。
如今,赵氏和南宫婳两母女,才是该防的,还是雪柔和二房的乔儿最贴心,乔儿那几个孩子,才是真正的敬重她。
南宫婳不经意的一抬眸,便看到老太太阴沉的脸色,难道,她开始怀疑自己了?这一想,却发现,老太太的目光已经移到她身上,正冷冰冰的打量着她,南宫婳便淡定自若的将眸光移向方管事,企图掠过老太太的探究。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真精,她不过为了救母而已,老太太竟开始疑心她,果然是十分精明的老太婆。
南宫昊天此刻却不想听苏姨娘那些蚊子咬之类的词,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起方管事的手腕,见上面果然有几条细如血丝的抓痕,好像是女孩子尖细指甲刮出来的纹路,和祁世子说的分毫不差。
这一幕,气得南宫昊天全身血液都凝结起来了,他一掌就朝方管事的天灵盖打去,打得方管事浑身颤抖,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一脸惊骇的道:“老爷饶命,小的没有,小的哪敢啊,完全是大小姐在诬赖小的,大小姐血口喷人啊!”
赵氏听到方管事说自己女儿,当即气得火大,沉声道:“大胆,竟敢诬赖大小姐,你信不信我把你全家绑了送官,男的世代为龟奴,女的世代为娼妓,还不快招!”
一听到赵氏的威胁,方管事有些看不懂的看着她,以前的赵氏病歪歪的,何时有这样的底气,可是,一旦认罪,那他就必死无疑,不行,他怕死啊,只是,又怕连累自己的家人。
南宫婳朝喜妈妈递了个眼神,喜妈妈便上前一步,直盯着方管事,慢悠悠的道:“前儿个奴婢外出办事回府,在街上撞见一美貌的农妇,她四处哭诉说咱们侯府欺负人,奴婢便上前问,侯府到底欺着她哪了。那农妇便愤愤不平的说,咱们侯府有位姓方的管事,他儿子为了抢夺她,竟把她丈夫打得半死,还说要求大家给她评理。奴婢当时就警告她,让她别乱说话,等侯府调查了再说。但这事无凭无据,特意说出来有损侯府声誉,奴婢没把握,便在暗中查探,果然,查了两日,奴婢查出那行凶的人正是方管事的儿子方钟。只是,这时候方管事已经用我将农妇打发了,不过外头的人已经议论纷纷,奴婢想着此事兹事体大,便想寻个时机告诉老太太。谁知就发生了成姨娘难产的事件,奴婢不想增加老太太的负担,当时忍住没讲。如今方管事手上有抓痕,奴婢又想起这件事,才说了出来。”
喜妈妈说完后,恭敬的退到一边,她说话时没添油加醋,只按自己看到的实情说出来,可这实情,却足够让南宫昊天抽心抽肺了。
“好你个狗东西,竟敢败坏我侯府名声,来人,把方管事送官,由官府查办,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有,把他那一家子乱棍打出去,从此以后不准来京城,以后本侯要在京城看到他们,见一次打一次!”南宫昊天背着手,又一脚踢到方管事脸上,踢得方管事眼冒金星,吓得话都不敢说,与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南宫婳目光如寒铁般看向方管事,原以为这个阴黑的方管事要很久才能处置,没想到他自己倒先露了陷,如今一并处置,真是十分畅快。
“老爷饶命,小的没有,小诗的死真的与小的无关啊。”方管事吓得大汗淋漓,当即跪到地上,双眸阴沉的抬着,狠狠射向南宫婳。
若不是南宫婳,他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偏生他又不可能指出苏姨娘,若是指出,全家必死无疑,只好强忍怒意,埋头求饶。
这时,赵氏却定定抬眸,晦暗不明的盯着方管事,幽幽道:“方管事,小诗和你无怨无仇,你怎么会对她痛下杀手?说,在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赵氏的问话无疑让老太太和南宫婳雪上加霜,两人表情都很难看,老太太有些不满的盯着赵氏,明知道这是家丑,她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就算此事是苏氏指使,真的能当着那么多宗亲的面查出来么?
这一查出来,侯府还有何颜面?虽然她也不喜欢苏氏,但要查,也该私底下查。
想到这里,老太太微微垂眸,淡淡道:“还问这些做什么?肯定是成姨娘,杀人犯事,证据确凿,还送官做什么?直接拖下去杖毙!”
“是,老太太。”孙嬷嬷忙答道,然后狠狠瞪了打手婆子们一眼,几名打手忙上前将方管事堵住嘴巴,不让他说话,再迅速拖了下去。
南宫婳眉宇间溢出一缕淡淡的愤怒,随即被两弯清浅的眉目替代,老太太明知指使方管事的是苏氏,她竟装聋作哑的将罪名推到成氏身上,目的无非就为了侯府面子,怕外人觉得侯府内人人都肮脏不堪。
她更怕人家知道南宫枫的生母竟是如此不要脸的女人,会影响南宫枫,毕竟现在侯府只有他一个男孙,只是,她也觉得奇怪,老太太并不喜欢南宫枫,对府里人人都是淡淡的,他似乎更喜欢二房南宫乔的几个孩子。
就这样,方管事被拖下去行刑,南宫婳只听到惨叫声,那惨叫声无比凄厉,好像从地狱出来的恶魔,可不一会儿,却有行刑婆子来报,说方管事竟然逃跑了!
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凭方管事那种无比阴狠的人,他逃跑后,必定会找自己报复,想到这里,南宫婳捏紧十指,眼眸里闪出阵阵嗜血的寒光,如果方管事敢触碰她的逆鳞,她会让他死得很惨。
处置完众人,送别祁世子,南宫婳领着众人回到飞羽院,一坐到雕花交椅上,南宫婳乌黑黝深的双眸定定射向窗外,眼底闪过一缕冷笑,在这侯府生存还真不容易,得时刻提防着,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喜妈妈手脚麻利的跟了进来,用绿绦丝汗巾轻轻蘸了蘸额头的汗后,谴退周围众丫头,就留下她、玉萼和南宫婳。
见多余的人已经叫出去,喜妈妈忙一脸担忧的看向南宫婳,真诚的道:“大小姐,这一次仗打得真的胆战心惊,只要咱们一个不小心,就会进入苏氏的圈套。她倒是沉得住气,成氏那么哭闹,她都没爆发,一味的隐忍装可怜,否则,这一次连她一起治了。”
南宫婳挥了挥手,黑曜石般的眼眸散发出如钢刃般的冷芒,轻轻扬起嘴角,眼睛危险的眯起,“不,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我也不想她那么快死,对付她这样的人,最好是让她心防一步步瓦解,她真那么死了,可不便宜了她。要知道,她加注在我们身上的痛,她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我要她生不如死!如今爹爹正在房里安慰娘亲,她想必气得发抖,却什么都不敢说吧?”
喜妈妈转了转眼珠,沉思半晌,又道:“可是大小姐,那方管事竟然逃脱了,我猜肯定是苏氏放跑的,她怕方管事禁不住打供出她。凭方管事那种阴冷的性格,必然会找大小姐报仇,咱们最近得万事小心。”
南宫婳眉锋一挑,眼里闪过一阵冷厉的笑,淡启红唇,“妈妈,你拿几样首饰去当点银子,总是让何然替我办事,给些辛苦费是应该的。有了银子,四处走动才方便。”
喜妈妈明白其中道理,便从匣子里取出一粒金镶宝蝶赶菊手镯,一串亮丽耀眼的金累丝蜂蝶赶花钿,两支金累丝镶玉嵌宝瓜头簪,一个通体翠绿、上面天然形成一朵牡丹花形状的玉镯子,还把了一把大块的流逝已久的金元宝。
看着这些件件皆贵重生辉的宝贝,喜妈妈叹了口气,大小姐若是能夺回嫁妆,也不会过得这么拮据,之前办事打点了不少人,昨晚办事更是连连打点,都花了不少银子。
如今大小姐要花钱,又得拿自己的首饰去当,想当年夫人嫁进侯府时,身后带着的嫁妆成箱成串的,那些宝贝件件价值连城,夫人是中威伯府嫡女,出嫁自然也十分隆重,当时花嫁绕城一天,那嫁妆也如硕果般连连搬进侯府。
那笔嫁妆十分丰厚,相当于半个郡主的派头,因为中威伯府只有她一个嫡女,其他全是儿子,便把自己当年的嫁妆拿了许多给夫人,如果有这些银钱,夫人和大小姐过上富足的日子绝不是问题,还能过好几辈子。
可如今,那嫁妆一半进了老太太腰包,一半被苏氏把持着,还有些进了侯府公中的库房,夫人自己身边只剩几件半件,过得极其局促,老太太和苏氏都想把夫人的嫁妆给她们儿子,她希望大小姐把那些嫁妆一件件讨回来。
喜妈妈前脚一走,南宫婳便叫来绾绾,递给她一粒小金花穿玉坠珠,绾绾不敢接,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奴婢承蒙大小姐照顾,替大小姐办事是应该的,哪能再要大小姐的东西。”
对她来说,在大小姐身边当差是最幸福的,看别的院子,丫鬟们轻则被骂,重则被打,天天过在水深火热的日子中,而飞羽院,下人们上下一团和气,个个脸上都带笑,大小姐待人极好,经常对她们嘘寒问暖,又常打赏银子。
她知道大小姐已经没多少银钱了,便忙着拒绝,这玉珠,恐怕能当上百两银子,她月银二两,还是丫头中比较多的,一年也才二十四两,这玉珠当她好几年的工钱了,她不能要。
南宫婳见绾绾一脸清明,知道她是过过富贵日子的人,如今见钱并不眼开,心底感到十分欣慰,硬是拖过她的手,将玉坠珠塞到她手上,亲切的道:“昨晚的事,我能一力扳倒成氏,完全有你和你表哥何然的功劳,我是真的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帮我谋划,我当你们是姐妹,你拿去给自己好生置办几件衣裳,再买点祭品,托人送到你父母坟头上去。”
绾绾此时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小姐竟能想到她逝去的父母,她当即感动的跪到地上,颤抖的接过这玉珠,鼻子一红,“多谢大小姐关心。”
“还不快起来?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多虚礼。”南宫婳忙上前,迅速将绾绾扶起身,绾绾从前过的是衣来伸手的日子,如今却被自己差谴,这种落差之下,她竟还能保持纯真的风骨,很让她佩服。
绾绾哽咽着点头,似想起什么般,又道:“大小姐,成姨娘已经被关进地牢,可能明天便会处死,咱们要不要晚上去套她的话?让她把苏氏供出来?”
“让我想想。”南宫婳微微沉眸。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喜妈妈带着一包点心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一回到飞羽院,南宫婳就赶紧叫人把门关上。
喜妈妈将纸包打开,把里头的点心取了出来,再一看,下面竟是几大把整银或碎银子,足足有两千两。
南宫婳看了看这些银钱,便叫绾绾把何然叫了来,何然模样生得俊削,一脸斯文,他与绾绾是表兄妹,两人都是官家子女,因上峰犯事被连坐,这才可怜的到侯府当起下人。
不同的是,绾绾已家破人亡,何然却还有家人,他的家人被贬为庶民,和他来到京城,在外边摆摊子卖蔬菜水果,日子也过得十分清贫。
“何然,昨晚的事,多谢你。”南宫婳朝何然微微一笑,湖泊色的眸子流光潋滟,这笑容如青莲绽放,眼眸里尽是真诚,看得何然一脸感激,忙诚惶诚恐的道:“能为大小姐办事,是何然的福分,大小姐,方管事如今已出逃,咱们得尽快派人去追踪才是。”
“嗯,我会让夫人提你升为管事,接替方管事的位置,你赶紧派人手四处追查,务必将他抓到。人若是抓不到,就是颗悬在半空的石头,随时有可能砸下来。”
一听到被提升为管事,何然当即一脸惊讶,绾绾已是一脸欣喜,抓着何然的手就笑嘻嘻的道:“表哥,太好了,你升官了。”
何然也腼腆一笑,脸色微红,没想到在府里当下人也能升上去,忙朝南宫婳道:“多谢大小姐提携,但小的才来,如此就当管事,会不会令众人不服?”
南宫婳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茶杯盖,翡翠般的眸子闪着点点寒光,寒意料峭的看向远处,“谁要是不服,你来告诉我,我相信你的聪明才干,会让人心服口服。”
“还不快谢谢大小姐,你升管事了,我看她们还敢笑话我。”绾绾经常要被其他房里的丫鬟笑话,因为她没有依靠,如今表哥升了管事,她一跃就超过秋月她们,自然有了依靠,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何然又是一笑,便朝南宫婳坚定的点了点头,“多谢大小姐。”
随即,在何然要出去追查方管事时,南宫婳从箱子里取出一百两银子,交给何然,“这些银子,除了拿去打点帮你办事的人,其他的,你给你父母亲买点补品补身子。”
“这……这太多了,大小姐。”何然不敢接受,打点人办事只需二、三十两,其他的就太多了。
见这两兄妹都是一个性格,南宫婳便硬是将银子塞进何然手中,她重生回来,便不会再相信人,但她也相信以诚相待,必然会结交到真正的朋友,真正为她付出的人,她一定会好好待他们。
等何然出去后,南宫婳又拿出五百两银子给喜妈妈,这是用来打点顾础一家的,这一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顾础肯出来干这杀头的事,必然要她付出更多的钱。
当时祁世子验的那骨头,其实不是孩子的腿骨,而是半路被何然想法子换的一根狗骨头,狗骨头自然和爹爹的血不相融了。
但这顾础却是扳倒成氏的关键,人都出来了,成氏再狡辩都没用,这就替母亲洗刷了冤屈,将这沉甸甸的银子交到喜妈妈手中,南宫婳便道:“妈妈,一定要让顾础签名画押,并告让春婆子警告他,以后他们一家若是敢来京城,就等着被爹爹乱棍打死!”
喜妈妈忙点头,恭敬的接过银子,便出去办事了。
顾础在庄子上干活,他和他妻子一年的工钱合起来也才十几串钱币,哪里见过银子,如今她一下子给他五百两,估计他两夫妻干一辈子都难得到,所以他才冒死才做这件事,如今得了这么一大笔银钱,他可以去外地开个小店铺,乐乐活活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比种地舒服多了。
他若是不珍惜,反而回来咬她一口,那就让他等着瞧。
而且,此事是春婆子经手的,春婆子由喜妈妈联络,根本与她无关,到时候就算追究起来,她也是置身事外的人。
夜晚,凉风习习,更深露重,颇有丝月落乌啼霜满天的意味,天色灰蒙蒙的,深秋的季节,天气已经转寒。
南宫婳换上一袭簇新的浅玫瑰红绣织金对襟袄儿,下配金满池娇嫩黄折枝杜鹃花的长裙,袄儿竖领上扣着一粒祖母绿蓝宝石,外罩一件深红猩猩毡斗篷,乌黑的发髻上戴一枝银鎏金镶玉嵌宝蝴蝶啄针,这蝴蝶啄针的蝴蝶边翡翠通透,中间的红宝石在暗夜发出点点荧光,照得暗处熠熠生辉,她手上的一对金丝镶粉宝珠梵文玉镯子叮叮作响,胸前挂着一副光彩容华的嵌南珠赤金绞丝金锁。
喜妈妈和玉萼走在前头,两人提着红花卉纹衬仙女的大红灯笼,南宫婳则双眸平视跟在后头,一行人在地牢门口停下。
赵氏办事速度极快,南宫婳才说要将何然提升为管事,此时何然便守在地牢门口,换了方管事的位置。
一行人见南宫婳到来,全都齐刷刷的跪下行礼,“参见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
“都起来吧!”南宫婳淡淡出声,眉宇间甚是冷清,给人一种高贵又疏离的感觉,令众人不敢直视,纷纷望而生畏。
何然起身后,便上前朝南宫婳悄声道:“苏氏多次打发人来看成姨娘,都被小的回绝了。”
“做得好。”南宫婳默然点头,朝身后的喜妈妈看去,喜妈妈忙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子,朝何然身后的看守副侍卫长刘通笑道:“大家辛苦了,这是大小姐的一点心意,大家拿去喝酒吃茶。”
“多谢大小姐。”看守的侍卫们声如洪钟,说完后便目不斜视的立回原地。
南宫婳满意的点了点头,领着人进了地牢,地牢里湿气深重,老鼠乱窜,不同的是,昨晚来的心情,和今晚完全不一样。
走进地牢,南宫婳命玉萼等人熄了灯,再让豆蔻出列,因豆蔻的身材和小诗相似,两人都是偏瘦略高挑的人儿。
豆蔻忙站出来,将自己的黄花折枝白玉兰对襟褙子脱下,露出里面一袭白色的衰服,她戴上一顶蓬松的衰帽,将自己的脸遮住,手中拿着一条鲜红的舌头,其实这是一张纸,是南宫婳画的假舌头。
玉萼再将豆蔻的头发披下来,在她脸上涂上惨白的扑粉,此时,轻飘飘的豆蔻像极了冤死的小诗,那神情呆滞怨毒的目光,看得众人心惊。
“好了,你进去吧,我安排爹爹进来。”南宫婳吩咐完,豆蔻便按事先练习好的,抱着一只黑色且眼神阴翳的猫,朝牢房处幽幽的走过去。
登时,冷风大拂,四周只有点点从窗外秀寒来的月光,这毛月亮极其惨淡,吓得地牢里被绑着的成姨娘啊的一声惊叫,她害怕的朝四外望了望,好像听到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像极了鬼神顿地,且声音十分空灵,听得成姨娘又是一惊。
“谁?”成姨娘叫了一声,眼睛定定的盯着那黑暗的门口。
豆蔻在快走到牢房门口时,突然掐了一把手中的黑猫,黑猫被掐,“喵”的叫了一声,这声音像极了婴儿在哭,成姨娘一听到,当即浑身打了个寒战。
婴儿,难道是她死去的孩子找她报仇来了?
接着,黑猫又叫了几声,这几次声音十分悲哀,像是孩子在悲鸣,听得成姨娘心头发怵,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也微微发颤,不敢确定的道:“你是谁?别装神弄鬼的,你给我出来!”
此时,阴惨惨的地牢,只留给她“婴儿”的细哭声,除此之外,便是阴暗的风声,那脚步声正好在大牢门口停住,吓得成姨娘绷紧神经,将背贴么墙壁上,此刻,她真是生不如死。
“还我命来……”豆蔻慢慢移动到地牢门口,远远的看向地牢里的成姨娘。
这句阴冷如厉鬼的话,吓得成姨娘又是啊的一声惊叫,她脸色此时已经比毛月亮还惨白,她颤抖的看向来人,见对面一高高瘦瘦的鬼魂正凄然的看着自己,那脸惨白如厮,那双如鹰般的眼睛藏在她散着的头发下。
那女鬼头上还戴着帽子,更是给成姨娘一记厉害的打击,她已经吓得浑身是冷汗,恨不得从窗户外爬出去,这情景太渗人了。
“小诗,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别来找我。”成姨娘此时已经吓得快尿遁,对面那一袭白影已经轻轻飘了起来,她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身影单薄,身上的衰服轻飘飘的,连带那呆滞无神的眼眸,看得成姨娘忙闭上眼睛。
“还我命来!成氏,你好狠的心,用这种手段陷害夫人,还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和苏姨娘威胁我替你们办事。没想到,你们事后却杀我灭口,我和你那冤死的孩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豆蔻声音惊惧而凄厉,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又迸发出锋利的冷芒,如刀剑刺在成姨娘心上。
成姨娘自然不敢承认,便颤抖的咬着牙,冷声道:“你休得胡说,我哪有害你?你要找找别人去,别来找我。我可以发誓赌咒,我没害死你,至于我的孩子,的确是我掐死的,但也是被你们逼的!你不是鬼,是人对不对?”
成姨娘没见过鬼神,便开始小心试探起来,她生怕对方是人伪装的,怕自己说出真相后会连累家人,虽然已经吓成半分离状态,仍旧坚持咬牙,绝不松口。
豆蔻冷笑一声,又在原地飘了两步,声音透着凉凉的寒薄之气,眼神也是黝深可怖,她一个转身,嘴上就多了一条血红的舌头,配上“婴儿”的啼哭,幽幽的道:“你的孩子是你自己掐死的,自作孽,不可活。你这种狠毒的女人,就等着你的孩子来报仇,我和他会每晚入你的梦,让你寝食难安,想必,你已经活不久了吧?”
成姨娘从心底腾升起一股寒气,一听到那婴儿的哭声,她就吓得直往后靠,心里后悔不已,她这可怜的孩子,竟被苏氏活生生掐死,如今孩子却来找自己报仇,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伴随着婴儿的哭声,此时,整个牢房更加阴冷恐怖起来,气氛一时陷入临界点,连空气都是冰凉的,成姨娘一抬头,就看到小诗离她越来越近,而且她双眸空洞,那一条白色的影子,吓得她再次尖叫一声。
“你饶了我吧,饶了我,不是我害的你。”成姨娘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最怕鬼神,平时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吓得打个激灵,如今女鬼竟然要来找她索命,她已是吓得下半身瘫软,站都站不起来。
“不是你害的?那你说,谁害的我,你说啊,如果你说不出,我就将我此身所有的恨都加注在你身上,我要一口口吃掉你,为自己报仇!如果在阴间路上遇到你那可怜的孩子,我就再次掐死他,让他不能投胎转世,让他永远活在黑暗的地狱,啊哈哈哈……”说到最后,小诗已经凄楚的大笑起来,她笑声透着阵阵诡异,听得成姨娘毛骨悚然。
“你说什么?你要掐死我的孩子,你不让他投胎转世?你……”成姨娘发现,她已经没资格指责小诗,是她对不起小诗在先,她有些疯狂的摇了摇头,觉得头晕目眩。
在猛地摇了阵头后,成姨娘忙朝小诗求道:“我求求你,别找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我求你让他好好投胎,真不是我害的你,是苏姨娘,是她啊!”
“苏姨娘?怎么会是她,分明是你陷害夫人,怎么与她有关了?”小诗装作不相信的摇了摇头,一把抬起袖子,作势就要上前去掐成姨娘。
成姨娘吓得身子一软,忙大声道:“真是苏姨娘,是她掐死我的孩子,逼我陷害夫人,还杀死你的,是她灭的你的口,与我无关,我也是被她逼的。”
说完,成姨娘仰天凄厉的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苏绣月啊苏绣月,你才是侯府最恶毒的女人,我在你身边当狗当了十年,你却拿我的雪儿和我的家人来威胁我,你偷关着我的家人,害我不敢跟老爷说出真话。亏老爷还这么宠你,他根本不知道,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蛇蝎妇人。贱人,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我的孩子来!”
成姨娘发疯似的捶打着墙壁,手上都砸出了鲜血,她的心好痛,这种痛刺激了她,她突然不怕小诗了,而是定定呆呆的盯着墙壁,幽幽的道:“孩子,为娘对不起你,你本就先天不足,为娘不该硬将你生下来。为娘本想多陪你一晚,没想到苏氏却提前害死你,让我连最后一晚都见不到你,她们还取你的腿骨去验……”
说到这里,成姨娘肯定要说孩子是老爷亲身骨肉,指出南宫婳作假一事,小诗听见,忙大喝一声,打断成姨娘的讲话,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此时,南宫婳已警觉到后面的话不能说,便拉着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南宫昊天,两人迅速上前,登时,喜妈妈等人已经将灯笼打了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地牢渐渐明亮起来。
看着这种变化,早已吓傻了的成姨娘呆目若鸡的看向南宫昊天,整个脸色都惨白了,再看边上的小诗,那人竟迅速摘下帽子,撩起她的头发,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竟不是小诗,而是南宫婳身边的豆蔻,此时,豆蔻抱起地上的黑猫,轻蔑的看了成姨娘一眼,迅速走到南宫婳身后。
这时,成姨娘才发现,自己被南宫婳设计了,她钻了她的圈套,她忙摇头道:“老爷,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我真没说,你别信我刚才的话,这一切都是我编的。”
她可不能供出苏姨娘,否则,亲人必死啊。
南宫昊天已经满目阴鸷,他万万没想到,掐死孩子的竟是苏姨娘,这件事的主谋,也是她,她心中那个温柔贤淑的苏姨娘,怎么竟变成了这样?他不敢相信。
此时,南宫昊天已经气得满目冰冷,沉声喝道:“贱人,都是一群贱人!左明,你留下,把这个恶毒的贱人勒死,让她去陪她的野种!”
“啊……”成姨娘一听到野种,正要解释,南宫昊天又冷冰冰的道:“还有,本侯会抓到顾础,将他一并送下地狱,让你们一家团聚!”
南宫昊天恶狠狠的说完,气得转身就往外走,南宫婳没拦他,知道他要去找苏姨娘问罪,南宫婳朝左明走去,温润的道:“左大哥,你先在外面守着,我要和姨娘说点心里话,毕竟雪儿以后就养在我母亲名下了,是正经的嫡女,姨娘也算我半个娘亲,我总得开导开导她。”
左明朝南宫婳点头后,便领着人退了出去。
此时,整个大牢,只剩下南宫婳的人,南宫婳慢慢走到成姨娘面前,隔着栏杆,不紧不慢的道:“姨娘,你放心,以后雪儿跟着我娘,我会让娘好好……待她。”
这对前世对她言词羞辱,关键时刻踩她一脚的踩高捧低的小人,这一世,终于尝到自作孽的苦楚,说不定前世成姨娘就帮苏姨娘害过自己,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成姨娘吓得身子一颤,如今雪儿在她们手上,她想骂人,却只能咬牙切齿,她好后悔没向南宫婳投诚,做了南宫婳的敌人,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哦,姨娘,其实呀……”南宫婳慢慢凑近成姨娘,轻启红唇,淡淡的道:“你只是个帮凶,我并不想除掉你,可是你逼得太急,数次想冲上去撞掉我的弟弟,还想让父亲处死母亲,你的心也太狠了!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在你难产时,我还救过你一命,否则,你能活到今天?呵……没想到,我竟救了头白眼狼,早知道,就让你死在产房好了,你做了这么多恶,难道你良心不会不安么,你真的睡得着么?”
“我……我是被逼的,而你……你为什么陷害我?”成姨娘空洞的瞪大眼睛,一脸的凄苦,她斗不过南宫婳,她费尽心思却被苏姨娘利用,成了两人相斗的牺牲品。
她好恨!她明明能过上平淡却富足的日子,却被苏姨娘害成这样,还有南宫婳,世上所有人她都恨!
南宫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幽的道:“其实啊,那不是你孩子的腿骨,那是一截狗骨头……呵呵。”
“你!”成姨娘听到真相,吓得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盯着南宫婳,满眼的不可思议,原来南宫婳是在那里使的计。
南宫婳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忽然抬眸,阴冷的双眸对上成姨娘那双恐惧的眼睛,“还有,那顾础,也是我花钱找来的,其实孩子是老爷的,可惜,只有我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不要脸偷情的女人,都以为那孩子是孽种。呵呵……我要告诉你的是,这,就是企图陷害我的下场!谁要敢置我南宫婳于死地,我就以十倍的反击还回去,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原来,真是你设的计,怪不得我表哥会背叛我,你……你好狠……”成姨娘颤抖着说完,突然气得吐了口鲜血,她惨白着脸,看着面前温润带笑的女子,仿佛看到的是前来复仇的恶魔,她身上聚满寒气,只是笑着,却无比的冷漠。
南宫婳却不理会成姨娘,淡淡转身,让人把左明叫了进来,朝左明看过去,一脸真切又怜惜的道:“左大哥,我已经和姨娘话别了,你就按父亲说的话做吧,真可怜!”
南宫婳说完,眼里挤出一滴泪,她难受的用帕子沾了沾,正要走,身后的成姨娘则幽幽似看破生死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认命,刚才你吓我说出真话,我也算帮了你,我的家人……看来是保不住了,还请大小姐开开恩,替我善待雪儿。在阴间,我会保佑大小姐和夫人……以及雪儿的。”
说完,成姨娘淡淡闭上眼睛,眼里滑过一滴泪,她知道自己的这个下场,以前放不下雪儿,如今雪儿在夫人那里,她却觉得无比的放心,也慢慢认了命。
她始终觉得,雪儿跟着夫人,比跟着苏氏好太多,只要雪儿不与南宫婳作对,不设计南宫婳,南宫婳并不会害她。
南宫婳则淡淡抬眸,目光森寒的看着前方,一字一顿的道:“只要她不触碰我的逆鳞,我便好好待她,倘若我的真心换来她的假意,那我只好对不住了。”
南宫婳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地牢,在离开地牢时,她明显听到一记女人痛苦的惨叫,随后,一切陷入平静,再无任何声音。
苏姨娘坐在月白瓷海棠式雕花卧榻上,两只白嫩的手狠狠捏紧绣帕,目光森寒的盯着对面的周嬷嬷,满腹怒气全溢在脸上,一张脸是又黑又紫,“没想到,这一次,竟没成功!原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让那贱人得了先机,她竟能查到成姨娘的表哥顾础,还收买了他,这个小贱人,她到底还有多少弯弯绕绕我不清楚的?”
周嬷嬷把浅裳支了出去,有些忌惮的抬头,忙走到苏姨娘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道:“姨娘你别生气,为这些个人生气不值得,这一次咱们虽没整着夫人,不过她和南宫婳已经遭到老太太怀疑,你没见当时老太太看她们那个眼神,多么的冰冷无情?”
“的确是这样,老太太一直想掌家,之前她以各种理由想夺我的权,都被我巧妙的夺过去,如今这掌家之权竟被赵氏夺过去,我不甘心,那个病怏怏的丑八怪,还有她那阴险的小妇南宫婳,都是一群小妇养的,敢与我作对,咱们走着瞧!”苏姨娘气得满头大汗,却是心有余悸,当时她差点就被供出来了,要不是她定力强,手里握着成姨娘的家人,如今可能关进去的便是她。
想想便觉得唏嘘,既庆幸又害怕。
周嬷嬷忙思索一会儿,献计道:“要不姨娘,咱们给夫人使点绊子,让她管家时屡屡出错,这样的话,咱们就好开口把权夺过来了。”
“如今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灭掉成氏的口,也不知道老爷打算多久处置她,说是明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变故?刚才我派了许多人去探望,没想到那新提上来的管事何然竟敢给我的人使脸子,不让她们进去,将她们全拦在了外面。看来,要解决掉成姨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苏姨娘想着想着,气得又一脸憋闷,她脸涨得通红,连带身子都是发抖的,毕竟坏事做多了,还是很害怕会露陷的。
周嬷嬷则呸了一记,当即怒道:“那何然是南宫婳的人,是她建议夫人提为管事的,何然有个表妹,叫绾绾,也是南宫婳的亲信。看来,南宫婳已经让好的人慢慢插手侯府事务,时间一久,恐怕这府里咱们的人都要被换掉,逐渐换成她的亲信,到那时候,咱们可就处境堪舆了。”
“凭她也想换掉我全部人?她不知道我在府里安了多少人,就连她那飞羽院,也有不少我的人,我在侯府十多年的根基可不是白瞎的。她要再敢逼迫我,我就下狠手,找人做了她。”苏姨娘冷哼一声,恨恨的喝了口茶,又将茶碗砰的一声顿在桌上。
周嬷嬷想起上次刺杀的事,又道:“上次都怪陆爷心软,说只毒南宫婳一个,不杀无关的人,没想到,却让南宫婳装死逃脱了。”
这个陆爷,与其说是心软,不如说是没胆子,他倒是有胆子骗姨娘,却没胆子替姨娘处置人,这样的懦夫,也不知道姨娘是怎么看上的。
苏姨娘叹了口气,又道:“这也不能怪他,他一介书生,哪做得出这种事?下一次我自己动手。”
周嬷嬷作为下人,自然不敢多置喙什么,便在心里暗骂,什么一介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那姓陆的只过有张皮相罢了,便迷了苏姨娘这么多年,真是不要脸。
正在这时,门口却传来浅裳惊慌失措的声音,“老爷,你怎么来了?老爷别生气,快请进!”
一听到这个声音,苏姨娘吓得忙歪到榻上,装得神情恹恹的样子,此时,南宫昊天已经满脸盛怒的走了进来,一进来,他就抓起那桌上的茶碗,将茶碗砰的一声砸到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贱人!你竟做得出这种事,说,是不是你指使成姨娘陷害夫人的?你今天要不说实话,本侯……本侯打死你!”南宫昊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便恨恨的走到苏姨娘榻前,目光如刀剑般盯着她。
☆、第078章进宫参加皇后寿宴【手打VIP】
苏姨娘一听,心里立妈闪过一圈预警,看来成姨娘果然招了,想到这里,她忙装作困难的起身,朝南宫昊天委屈的跑过去,想一把扑进南宫昊天怀中。
谁知南宫昊天根本不卖帐,沉着脸抬起手,对着苏姨娘那如花似玉的脸“啪”的一声打了下去,这一掌打得够狠,立即把苏姨娘脸上打起五个指印,她简直不敢相信,南宫昊天会这么打她。
接着,南宫昊天愤怒的将苏姨娘一甩,目光凶狠,咄咄逼人的道:“我就觉得成氏没那么大的胆子,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对不对,你还不敢承认?”
苏姨娘一惊,忙揉着帕子放在眼前,泪如雨下的道:“老爷,你怎么能这样说,成氏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她说是老太太主使的,你是不是也信了?老太太向来宠爱二叔一些,经常想过从他那过继一个孩子过来,老爷你怎么不怀疑老太太?”
“放肆!老太太是当家主母,岂是你能置喙的?你少挑拨我们母子关系,你自己平日做得不好,不讨老太太欢心,还有脸在这挑拨离间?”南宫昊天气得捶胸,以前苏姨娘每次哭他都会心软,如今,他只是觉得这是她在做戏,她的戏演得好假。
苏姨娘又用帕子揉了揉眼睛,乖乖的跪在地上,心里惧怕不已,看来这一次,老爷是真的对她疑心了,便更是梨花带泪且深情款款的看着南宫昊天,“老爷,难道我们夫妻这么多载的情分,你还不信我么?”
“信你?婳儿让豆蔻装成小诗去吓成姨娘,把成姨娘吓得自己招了,她说了这一切都是你逼迫的,因为她家人在你手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绝对不会欺骗本侯。”南宫昊天哪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他发现他已经认不清这个女人了。
苏姨娘吓得一脸惊惧,忙连连摇头,赶紧挤出两滴眼泪,楚楚可怜的盯着南宫昊天,“升郎,你切莫听那起子小人栽赃我,她之前就恨我,恨我压着她,所以她才这样说。她死了也不让我好过,真真是狠毒心肠啊!”
又是南宫婳这个贱人,苏姨娘在心底狠骂一声,一张脸皱得十分难看。
南宫昊天仔细看了苏姨娘一眼,如今她一脸疲态,皮肤深黑,还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上去真是难看,道:“别对本侯掉金豆子,你这套对本侯来说不管用,以后别动不动就哭,本侯觉得烦!”
同样的东西,看多了,自然就会腻。
苏姨娘听到这话,如遭雷击,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含情脉脉的男人,他眼神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和蔑视,而且他异常的冷静,这让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
看来,老爷这次是真寒了心,苏姨娘只觉得腹腔里溢满浓浓的悲凉,忙一把抱住南宫昊天的腿,“老爷,你竟这么说我,难道你就厌恶我至此?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爱情结晶枫儿?枫儿他最近又进步了,他很听话,他快满十一了,明天我们一起考考他好不好?”
“不了,要考你自己去考。”南宫昊天冷冷挑眸,一把将苏姨娘甩开。
苏姨娘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心里恨恨道,她绝不能就这么输给南宫婳,成姨娘若是不招,老爷每月还有半月留在她这里,如今,老爷肯定讨厌死她,一刻也不想来了。
以前她有枫儿,老爷很宠爱她,爱乌及乌,可她现在觉得好害怕,如果赵氏的孩子生下来,而且是个儿子的话,她再也不能靠枫儿夺宠了,不行,她得想办法,重新宠回老爷的宠爱。
男人就是贱,你对他百依百顺,他还不拿你当回事,就像贱人湘绣,一天在房里与老爷打闹,处处与他顶撞,也没见他不喜欢她。
而自己,如此的做小伏低,他却根本不屑看自己,嫌自己人老珠黄了,想到这里,苏姨娘一把站起身,冷冰冰的盯着南宫昊天,软的不行,来硬的,“升郎,你虽然不顾我们往日的情分,竟如此待我,可我还是要说,有些人是口蜜腹剑之徒,那种小人的话你也听?”
南宫昊天不屑的冷哼,一掌拍在桌上,色厉内荏的道:“究竟谁是口蜜腹剑之徒,谁清楚,要不是看在枫儿的份上,我早将你一并关起来了。要不是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份上,我还能留你到现在?像你这么歹毒的女人,枫儿跟着你只会受苦,从明天起,让枫儿日日去向夫人请安,你别再管他的事,他的事由夫人管。”
“不!”南宫昊天的话如一把尖刀插在苏姨娘心里,苏姨娘狠狠站起身,满目惊惧的盯着南宫昊天,“你让她养我的孩子,难道你不怕她毒死枫儿?枫儿只能是我养,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才爷你这么做,难道不怕枫儿恨你?”
南宫昊天冷冰洋的睨向苏姨娘,沉声道:“你拿枫儿威胁本侯?本侯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添丁,况且夫人怀的是正经嫡子,你少拿一个枫儿压本侯!别以为本侯没了他不行。你这个脑筋简单的蠢妇,枫儿跟着夫人更是为他好,在夫人名下养着的,将来就是嫡子,你儿子是嫡子,你的身份不也高一等?有时候算计得太多,小心误了卿卿性命!”
苏姨娘冷笑一声,恨恨盯着南宫昊天,不屑的撅起嘴,“我的儿子我自己养,恐怕他还没被记为嫡子,就已经没小命了,我宁愿我自己养着,哪怕只是个庶子,也不让他有任何闪失,还请老爷收回成命。”
她怕什么,她家虽是商户,但她姐姐却是宫里的苏贵妃,姐姐有十三皇子,就连皇后都让她三分,姐姐曾经对她承诺过,她只要有求,姐姐必应,因为姐姐曾经进宫是她献的计,姐姐在宫里能够成功怀上孩子,一步步爬到贵妃高位,自然少不了她的出谋划策。
虽然把枫儿记在赵氏名下是很诱人,可记归记,她可不想让赵氏养自己的孩子,况且赵氏哪肯真正和她养?她才不去讨那个晦气。
她要做的是,真正的铲除赵氏,自己坐拥侯夫人之位,到时候,她的孩子便是真正的嫡子。
听苏姨娘那高傲的口气,南宫昊天登时板起脸孔,“你别给脸不要脸,本侯这也是为枫儿好!”
“给脸不要脸?什么时候,老爷你对我说话竟然比陌生人还不如了,赶紧我俩是仇人,你和夫人才是亲人?你忘了当时是如何求娶我的,凭我的家世,再怎么也不会嫁与人作妾,我当年委屈嫁你作妾,你曾经承诺过我,等我嫁过来,就许我侯夫人之位。可如今呢?如今我还是个人人可以踩踏的妾,要不是你当年说你会休了她把我扶正,我会傻傻的帮你生儿育女吗?我潜心伺侯你们多年,没想到你竟把我看得这么下贱,既然老爷已经不再喜欢我,又何苦留在这里讨晦气,直接去找夫人好了!”苏姨娘气呼呼的怒吼完,眉毛冷竖,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就那么直直的坐了下去。
南宫昊天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府里哪个人见了他不是畏首畏尾的,如今苏姨娘翅膀硬了,竟是要飞天了,竟敢对他大吼大叫,还敢拍桌子。
想到这里,南宫昊天冷笑一声,勃然拂袖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如此不知轻重,那以后就别出藕香院这个门,我让你永远见不着枫儿,我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南宫昊天说完,负气的转身走了出去,苏姨娘看着男人那冷漠的背影,气得一跃站起身,挥起手就啪啪打在桌子上,撒野般的吼道:“都是夫人那贱人,还有南宫婳那小贱人,要不然,老爷何苦这样对我?”
周嬷嬷看着一脸难受的苏姨娘,也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忙劝道:“姨娘,不是奴婢说你,你刚才真不应该和老爷顶嘴,你看,他现在要禁你的足,不让你出藕香院,还不让你接触四少爷。四少爷虽然渐渐大了,但难保不会被赵氏诱惑忘了你这个娘,你可要斟酌清楚其中的利弊!”
苏姨娘气得心口抽痛,老爷这次真是太狠心了,还不让她见枫儿,这根本已经在剜她的心!
第二天,整个侯府都在为南宫婳进宫参加皇后的生辰宴而忙碌,这一次进宫,南宫婳不令代表的是整个南宫府,代表的是南宫府的希望,更代表了智觉大师唯一的女弟子这尊贵的身份。
原本安容华也是智觉大师的女弟子,却因为医术平庸,并未被圣上收用,所以圣上钦赐的女弟子只有南宫婳一个。
二房南宫乔的三子一女这次全来了,他们来了就没走,在老太太的兴安堂住了一晚,听说老太太很是宠爱这几个孩子,不仅亲自陪她们吃饭,还陪她们玩了大半晚上。
听到这个消息,南宫珏自是又恨又怨,她为了表孝心,每天早上巴巴的早起给老太太请安,却得到的是老太太的张老脸,这几个孩子的确经常来看次老太太,但也不至于哄得老太太那么高兴。
午时,南宫婳领着喜妈妈、玉萼等人朝兴安堂走去,南宫婳绿云高髻,乌黑的髻儿上缀着翠钿,和一袭红妆互相辉映,她在金钗边上插了一朵拇指大小的芍药花,整个人有如绣带芙蓉帐,金钗缀芍药的清丽之感。
一进兴安堂,南宫婳就听到老太太和几个堂弟妹的声音,首先开口的是二堂妹南宫蕊儿,南宫蕊儿生得冰肌玉骨,今年十三岁,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拉着老太太撒娇道:“祖母,为什么婳儿姐姐能进宫,蕊儿不能去?蕊儿好想进宫看看,听说皇宫里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黄金。”
老太太宠溺的摸了摸南宫蕊儿的小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便道:“你婳姐姐是侯府嫡长女,又是圣上钦点的女弟子,将来是要给宫中贵人看病的,她自然要进宫了。那进宫的,要么是王孙贵族家的子女,要么是皇子皇孙,寻常人家的子女是不能轻易进去的。”
“蕊儿知道了,原来婳姐姐这么优秀,蕊儿真羡慕婳姐姐。”南宫蕊儿笑眯眯的拉着老太太手,此时,南宫婳已经从门口温婉的走了进来。
南宫婳一走进来,几个堂弟妹全都看向她,乍一眼,那光影处,女子像一朵初绽的蔷薇一样光彩照人,她着一袭松绿折枝刻丝百蝶妆花裙,绯红的裙带有如蝴蝶般翩翩飞舞,整个人慢慢的走进来,好像身着锦衣的九气真仙,那玉带上还有玉雕蝉的装饰,一双凤眸清雅如云,身上透出一股云淡风轻的感觉。
看着恍若神妃仙子的南宫婳,三个弟弟皆是一脸的羡慕,南宫蕊儿则一步跑到南宫婳面前,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微笑道:“婳姐姐来了,祖母您看,婳姐姐今天好漂亮。”
南宫蕊儿笑得极其单纯,可她眼底的失落和不满被南宫婳看得一清二楚,南宫蕊儿都十三岁了,怎么可能还那么单纯,只是隐藏得好,老太太不知道罢了。
“大半年不见,蕊儿妹妹又长高了,竟出落得这么水灵,真漂亮。”南宫婳笑着摸了把南宫蕊儿的脸,南宫蕊儿忙和身后的三个兄弟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南宫婳行礼,“给大姐姐请安。”
乍一看,虽是商户人家出身,可这几个孩子的规矩却是学得有模有样,听说二婶是高门闺秀出身,是当年老太太亲自挑选的,她自己已是十分看重规矩,更是请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教女儿的规矩。
现在看南宫蕊儿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进退有度,堪称大家闺秀的典范,令人感觉十分舒心,看来二嫂培养这个女儿,可是下了很大的赌注。
再一看,老太太身边的紫檀座上竟摆着一双福禄寿金枝绣鞋,还有一架白玉磬、一件青绿汉素扁壶、一件青花白地瓷双耳宝月瓶,件件都耀眼夺目,熠熠生辉,十足珍贵,看来,二叔这次又下了狠劲,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的。
再一看,老太太身边坐着穿一身浅紫色羽纱白狐狸里鹤氅的二嫂柳氏,柳氏腰束一条翡翠闪蓝四环百幅流云玉带,绛罗裙边系着的豆绿宫绦系双衡莲纱牡丹玉佩,头上斜插一支蹙金蝉玉水晶雕刻的水精簪,头上则戴着莲花形的小冠,看上去端庄逼人,真有“芙蓉冠子水精簪,闲对君王理玉琴之态”。
不过柳氏那眉眼间,却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精明。
老太太让南宫婳坐下后,拿起紫檀座上那双精致的绣鞋,放在手里不停的观赏,一边啧啧叹道:“蕊儿这手艺又进步了,这双鞋子很合祖母心意,待祖母寿宴那天再穿。”
南宫蕊儿忙殷勤的上前,替老太太捶背揉肩,温柔笑道:“祖母喜欢就行,蕊儿怕祖母不喜欢,当时做的时候,做了又拆,拆了又缝,可把手都扎痛了。”
“哎哟我的乖孙,让奶奶看看。”老太太眉锋略淡的扫了南宫婳一眼,便低下头去拉南宫蕊儿的手,她还用了亲称“奶奶”一词,足见她对南宫蕊儿有多喜欢。
后面跟进来的南宫雪和南宫珏见状,两人皆是一脸绛红,南宫雪因为成姨娘的事,一进来就病歪歪的坐在最角落,也没人管她,小小的南宫怡看到祖母那么疼蕊儿,眼巴巴的眨巴一下嘴巴后,乖乖的跑到南宫婳身边坐下,眼里却是无尽的羡慕。
南宫珏以前很是受老太太的宠,但再受宠都不及蕊儿,如今父亲又禁了苏氏的足,她这下子更不受宠,便捡了个位置随便坐下,眼神始终淡淡的,她天天拿热脸来贴老太太的冷屁股,人家老太太根本不买帐,索性她暂时也不装虔诚了。
南宫蕊儿见几个姐妹都来了,在这里她算比较大的,便欣喜的上前,拉着南宫珏的手笑道:“珏妹妹,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
南宫珏觉得南宫蕊儿的手像长了刺似的,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忙把手抽开,淡淡道:“我还好,多谢姐姐挂心。”
可这一幕,却看得老太太目光冷厉,她一脸不爽的冷扫过去,朝南宫珏喝斥道:“你怎么这般没规矩?你妹妹难得来一趟,你竟嫌她嫌成这样?别说她是长,你是幼,更重要的是,蕊儿是嫡,你是庶,你个庶女在这里摆什么脸子?如果不舒服,就回你娘那去!”
说完,老太太同样冷冷扫向南宫婳,眼神晦暗不明,南宫婳则装作没被老太太看见,仍旧一脸温和带笑,安静的坐在原地,像一朵静谧的芙蓉花。
南宫珏还算有点城府,一听老太太喝斥,当即转了转眼珠,咚的一声给老太太跪下,忏悔道:“都是孙女的错,可爹爹禁了娘亲的足,孙女一时想不开,才这样,蕊儿妹妹,我知错了,求你给老太太求求情。”
南宫珏已经低姿态到这个地步,南宫蕊儿自然是迅速上前将她扶起身,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安慰,可这动作,更像在刺激南宫珏,她比南宫珏得体大度。
南宫珏头垂得十分低,心里已经恨得有如滔天之势,南宫蕊儿笑着走到老太太面前,一把窝在她怀里,一边蹭一边撒娇道:“祖母别骂珏妹妹了,珏妹妹年纪小,心疼苏姨娘是应该的。”
老太太横了南宫珏一眼,又不动声色的瞧了南宫婳一眼,这才摸着南宫蕊儿的头,“还是蕊儿乖,祖母什么都听你的。”
这时,正拿着四只小箱子的孙嬷嬷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一走进来,在看到南宫婳时,她当即步子滞住,停在入口处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南宫婳迅速瞟了眼那四只箱子,装作没看见的道:“孙嬷嬷来了,辛苦了,快请进。”
“哇,祖母的赏赐来了。”这时候,没有城府的四堂弟南宫辙拖着小身板跑到孙嬷嬷面前,嚷着要去拿比他高太多的礼物。
这下子,老太太脸色一下子绿了,小孩子都喊出来了,她只好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道:“婳儿,蕊儿她们送了我这些宝贝,所以我一人赏了些东西,她们难得来侯府一次,你们几个不会介意吧?”
南宫婳心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感情自己的祖母在私下偷偷拿宝贝给二叔的孩子,不想让她们知道,这才一脸窘态,这种对比,立竿见影,偏私之心呼之欲出。
此时,南宫珏和南宫雪心里都微微一动,同样的祖母,拿几大箱子些宝贝赏给不同的兄弟姐妹,是人都会嫉妒不爽。
南宫婳当即摆着一脸欣喜的模样,一脸真诚,笑眯眯的道:“祖母这是哪的话,婳儿怎么会介意,蕊儿她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都是自家人,祖母平素赏我们的还少么?要是这些还不够,祖母尽管去库房取就是,我们家和二叔就该这样,不分彼此,礼赏往来。”
嘴上这么说,南宫婳心里早已经把老太太鄙视了个遍,看老太太涨红的脸,好像偷吃了桃儿的猴子,还摆出一副大仁大义的模样,分明就是偏心,老太太可很少赏东西给大家,要赏都是几绽碎银子,她可把自己的宝贝看得牢得很。
自己还有一半的嫁妆被她捞去了,真不知道这些年她有没有拿来贴二房,对个庶子比嫡子还好,真是个奇怪的老太太。
这时,孙嬷嬷则慢慢卸下一脸的尴尬,将手中的小箱子提进来,看得柳氏一脸乐呵呵的,忙给老太太道谢,几个小孙儿也赶紧上前一排排跪在老太太面前,给她道谢,老太太自然十分高兴。
南宫辙一拿到箱子,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一打开,里面的珠宝耀花了众人的眼,只见里面珍珠翡翠,金银珠宝,应有尽有,足足的四小箱子,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是满目的嫉妒,拿侯府的东西送人,老太太也真做得出来。
南宫婳却觉得,箱子里的东西怎么那般熟悉,有些好像在哪里见过,后边眼尖的喜妈妈一眼就认出来,那些全是夫人当年的陪嫁,看到这一幕时,喜妈妈将手狠狠篡在手心,轻轻推了南宫婳一下,在她耳边用只能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大小姐,这些全是夫人当年的陪嫁!”
什么?南宫婳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老太太那么舍得,原来这些全是应属于自己的东西,娘亲的陪嫁是她从中威伯府拿来的,关老太太什么事?
看着娘亲平时拮据的样子,自己还得拿首饰去外面当银子,再看这一箱箱足金足色的宝贝像水一样流出去,南宫婳登时气得捏紧十指,那葱白般的十指此时已经青筋暴裂,她心底的恨意满到了极点,面上则仍旧带笑,只是眼底的神色十分冰冷。
好一个尖酸刻薄不要脸的老货!
南宫蕊儿聪明,知道钱财不易外露,忙把盒子盖上,交给柳氏让丫鬟们细心放了起来,可南宫婳已经看到她箱子里那些澄亮烁金的宝贝,这里的宝贝,加起来可以买一座京郊的宅子了,老太太真舍得,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她想不通!
而南宫珏的眼里,早已喷出烈火,恨恨的盯着那些宝贝,巴不得全是她的。
这时,南宫蕊儿径直走到南宫婳身旁,小手在她云髻鬓发上摸来摸去,满眼的羡慕之色,南宫婳不习惯人家一上来就摸这摸那,感觉见着好的都想要一样,便将南中蕊儿的手轻轻拨开,微笑道:“妹妹今日打扮好漂亮。”
南宫蕊儿笑了笑,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南宫婳云髻上的那支金累丝镶翡翠嵌玳瑁的红宝石金步摇,这金步摇上缀有珠圆玉润的明珠,上边的金丝绾成一朵绯红蔷薇的花样,整支步摇看上去熠熠生辉,一看就是贵重之物,绝非凡品,看得南宫蕊儿一脸羡慕,又贪婪的摸了摸,娇滴滴的道:“妹妹好喜欢姐姐这金步摇,妹妹从没见过,姐姐是侯府嫡长女,想必好东西多得很,不如就将这宝贝借妹妹戴戴,过几天再还你。”
南宫婳一听,眼底当即溢出一抹冰冷之色,南宫蕊儿刚才不是已经得了那么多宝贝么,竟瞧上了她一直舍不得佩戴的金步摇,她竟当着老太太的面问她要东西,如此的厚颜无耻,死皮赖脸,真是少见。
南宫婳思毕,轻轻整理一下鬓角,见对面的老太太目光已经像利剑一般扫过来,仍旧淡淡笑道:“不好意思,蕊儿妹妹,这是我外祖母所赐,长者赐不能辞,也最好不能转送。且外祖母说了,我身体偏寒,气血虚弱,这金步摇传说能驱寒,是用能驱寒的辟金制作,冬天的时候冷了连炭火也不用烧,最适合调养我这体寒的身子。妹妹喜欢,我可以送别的给你。”
南宫蕊儿一被拒绝,脸色当即随之沉下,她身后的老太太也是一脸的冰冷,目光像刀子似的要把南宫婳射穿。
这时,南宫蕊儿却仍旧一脸微笑,趁南宫婳不注意的瞬间,已经迅速的摘下南宫婳头上的金步摇,往后退了两步,十分满意的看着手中金灿灿的宝贝,迅速插在自己高髻上,对南宫婳笑道:“妹妹谢谢姐姐了,姐姐真疼人,等我戴去给朋友们看两天,回头再给姐姐送来,姐姐可不许小气不干哦!”
这一幕,看得南宫婳瞠目结舌,南宫蕊儿竟没经过她的同意,抢了她的东西就厚颜无耻的戴在自个儿头上,说的是借,谁不知道是明抢。
此时,南宫珏却幸灾乐祸的盯着南宫婳,老太太脸上也稍微缓和起来,满意的盯着南宫蕊儿瞧。
南宫婳知道所有人在看着她,如果她这时候还伏小认输,那以后南宫蕊儿看中她的什么,随手抢去不就行了?这种嚣张气焰可不能助长。
想到这里,南宫婳起身,眼睛带笑,目光却十分冰冷的走到南宫蕊儿面前,一把伸手夺掉南宫蕊儿头上的金步摇,稳稳捏在手里,微笑道:“妹妹,不是姐姐小气,实在这是姐姐冬日用来保暖的东西,祁世子都说过,我若身体虚寒时,可戴此步摇驱驱寒。而且这步摇又是我外祖母所赐,若是她发现不见了,肯定会怪罪我的,妹妹可否体谅一下姐姐?姐姐那么多宝贝都让妹妹挑了,难不成姐姐还在乎这支小小的金步摇?”
南宫婳眼里带笑,嘴里却是寸步不让,属于她的,没经过她的同意,别人就不能明抢,不然她真成人见人欺的了。
这样的金步摇,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二叔家是有钱,但并非达官贵人,根本不可能见到,所以南宫蕊儿才想抢自己的东西去向同伴炫耀,不过,她把自己当以前的南宫婳了。
此时,南宫蕊儿当众没了面子,便有些负气的瞪着南宫婳,心中怒火也微微积起,原本弯弯的格外眉慢慢倒竖,仍旧直勾勾的盯着那金步摇,堆笑道:“姐姐怎么扯这么远,你也知道,我爹爹虽然有钱,但这种东西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妹妹不过想借戴两天体面体面。而且,姐姐说得真是夸张,要是这步摇能取煖,冬天不是不需要手炉了?一支步摇罢了,哪有那么多功效,莫不成姐姐真如此抠门,连支金步摇都舍不得?”
边上的喜妈妈和玉萼都听得一脸愤怒,两人纷纷眼冒火光的盯着南宫蕊儿,替自家小姐鸣不平。
南宫婳则微笑着上前,淡淡看了南宫蕊儿,乌黑的眸子闪过一汪冷芒,一脸正色的道:“不好意思,若借了金步摇,万一我身子出了问题,便不能为宫中贵人诊病,这样圣上怪罪下来,不仅我要遭罪,整个南宫府都有罪过。到时候恐怕妹妹一家也脱不了干系,还请妹妹三思而行。”
南宫婳的态度像是“不好意思,我不借,我抠门”,一席话软软糯糯的说得南宫蕊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是以前那个任由她抢东西的懦弱女孩,如今她竟用圣上来压自己,她还敢说什么,只得浑身冰冷的怔在原地,好像被谁打了一耳光似的,像人强要东西没要到,真丢脸。
南宫婳声音略微冰冷的说完,却听得老太太眼眸一抬,再看下面的南宫婳,满脸带笑,那眼神却十分疏离清明,而南宫蕊儿当众被下了面子,登时有些委屈的走到老太太身边,抱着老太太的腿,“祖母,婳儿姐姐不疼我了。”
老太太忙安抚着她,再看南宫婳软硬不吃的模样,突然想到她如今已是皇上的女弟子,再加上她那一席话,还有她那强硬的外祖家,这东西的确是中威伯府老太君所赠,万一到时候老太君问起来,定会说自己刻薄婳儿。
到时候,事情就难办了,而皇上更是万不能得罪的。想到这里,老太太还是以家族为先,拍着南宫蕊儿的背道:“蕊儿,你婳姐姐说得没错,这是她的珍贵之物,她不给就算了,改天祖母再给你买一支不就行了,来,笑笑?”
南宫婳拿好自己的金步摇,再不紧不慢的插到头上,坐回自己位置,这种脸皮厚的人就是不能迁就,你迁就一次,她就有第二次,学会拒绝很重要。
老太太对二房如此偏爱照拂,恐怕有私心,她还总想着从二房那过继一个孙子过来,不过爹爹怎么可能答应,过继别人的孩子来分家产,还是祸乱南宫府后代?
老太太说完,目光却略有深意的盯着南宫婳,这个孙女,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她一当了女弟子,还没在圣上面前露一手,已经如此强硬,若是让她翅膀硬了,将来又会如何违逆自己?
只是,她再如何强硬,也逃不过一个孝字,她还需要她振兴侯府呢。
南宫婳则冷冷盯着二婶柳氏,她家里恐怕有自己娘亲很多嫁妆,总有一天,她会把属于娘亲的嫁妆一件一件的讨回来。
对面的南宫珏则十分疑惑的盯着南宫婳,她分明给她下了药,怎么这么久,她肚子根本没半点动静,难不成,那药不起效,或者是她自己懂药,已经使了解药?
要不然,南宫婳早已经有害喜之症,只要她一害喜,她就完了,看来这一招早行不通了,她得另换一招。
送走二房的人后,南宫婳才略微疲惫的回到飞羽院,一回到飞羽院,她便把何然叫来,给了何然一百两银子,吩咐何然办一件事。
当天下午就传来消息,南宫乔一房的人在途经一条巷子时,被几个小流氓打劫,她们轿子中的几箱珠宝首饰全被抢走,人倒是全没事,只是宝贝全没了。
这消息传到侯府,听得老太太连连叹气,捶胸顿足的哭丧起来,并下令侯府彻底此事,要查出赃物,一概不饶。
南宫婳听到消息,浅浅的抹着茶沫子,凤眸微挑,目光森寒的盯着对面那葱绿的玉楼点翠,还好东西一到手,她便让喜妈妈拿去当了,足足当了一万多两,这老太太精得很,挑的东西虽多,但大多是金子,金子不比翡翠值钱,但也是价值昂贵了。
喜妈妈当的时候,叫的是她儿子李栏山,李栏山是喜妈妈的人,自然忠于自己,当时玉萼给他化妆成女人,脸上扑满胭脂水粉,在侯府未收到消息就当了银票回来,再换下女人的衣服,变回男儿身,才进府把银票交给她。
这下别人就是要找,也只知道是个女子当了,要找那浓妆艳抹的女人,还真是难事,恐怕搜遍全京城女人也搜不出来。
喜妈妈早早死了丈夫,就剩这个可靠的儿子,南宫婳知道这李栏山生得一表人才,只是出身低微,除了打赏了五百两银子,还给他许多有用的书,让他平时看看书,看能不能争取考个功名。
至于那些钱,就让他自己留来娶媳妇,如今李栏山在南宫府的店铺当小工,有机会,南宫婳会把他提升为掌柜,这样她又多了一个自己人。
这事能办成功,多亏了何然,何然有几个兄弟,那几个兄弟都是一脉相承的嫡兄弟,事事都要仰仗他,在抢劫了之后,就迅速回了家,她相信目前来说,何然的几个兄弟不会背叛他,再者大家都得了厚赏,自然是闭口不再提。
这事做得不露声色,却已经打得老太太肝肠寸断,恐怕此时还在念叨那些宝物,一万多两可不是小数目,够南宫婳打点好久了,而且这些全是母亲自己的银子,到时候她要给母亲多买点补品养生,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拮据。
她要让南宫蕊儿看看,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因为事发在京城,天子脚下,一般很少有事情发生,一发生必定严厉追查,老太太十分精明,早用册子将那些宝贝记录下来,恐怕这下子,京城里会被翻个遍。
不过就算查到那珍宝斋,也与它没多大关系,当铺只管收东西,除了皇家之物不太敢收以久,其他照单全收,就算查到也无济于事,这东西想赎回来,还得给当铺银子,因为喜妈妈卖的那个当铺,在京城信誉好,当银多,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强硬的后台--齐王府。
你一个侯府,哪敢在它面前嚣张。
老太太一个劲的叹息,哭闹,南宫婳和赵氏还得分批去安慰她,安慰完后,南宫婳拉住赵氏,偷偷塞给她五张银票,赵氏心时惊异,却暂时压住心底的疑问,迅速将银票收起。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婳便早早起来开始梳妆打扮,今日,便是当今皇后的生辰宴,这皇后算是后妈,先皇后之前年老色衰,早早的被宫里的大大小小新美人给气死了,如今的皇后已经掌权十几年,虽然已经三十五岁,却仍旧的风情万种,十分迷人,很得皇上的疼爱。
不过那老皇帝,只要是新人,谁都疼,十足的色胚。
皇帝和父亲,以及定国公府老爷这些男人的种种行径,只给南宫婳一种感觉,那就是男人都是不长情的动物,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们哪会真心实意爱一个女人,他们就像滥草,见谁贴谁,毫无感情。
大约辰时,府里已经早忙开了,喜妈妈忙着给南宫婳挑选礼服,玉萼、绾绾忙着给她梳发式,老太太和南宫昊天也早早的在兴安堂等侯,就为了送自家女儿出府。
如今女儿出去,可是代表整个侯府,所以南宫昊天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南宫婳,老太太更是希望南宫婳在宫里钓到个金龟婿,最低也要是公侯之家,再往上了,就是皇家!
皇室里那么多皇子,随便一个,将来婳儿便是皇子妃或者王妃,地位都大众人一等,如此一来,南宫昊天的官位不就节节高升,整个南宫府在京都也站得更稳。
两个卖女儿的心情很是急燥,眼睛瞪着显出一副土财主的馋相,赵氏则是满目噙泪,一直守在南宫婳边上,叮嘱她要注意规矩,少出风头,不要惹事,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
不一会儿,梳妆打扮完的南宫婳,在娉婷走进兴安堂时,登时看得老太太和南宫昊天一脸的痴迷。
只见星冠霞帔,如住在瑞珠宫里佩了丁当的仙女,她乌黑的云髻梳成大气温婉的飞仙髻,头上缀着金莲花冠,花冠上缀着星星般的宝石,额前还垂下一络半弧形的珠宝璎珞围髻,她身上霞帔飞扬,环佩叮当,鬓发薄如蝉翼,摇曳着璀璨生姿的翠黑色。
“碧罗冠子簇香莲,结胜双衔利市线,花下贪忙寻百草,不知遗却蹙金蝉。咱们婳儿当真是精灵无双,腰如细柳脸如莲,小髻花钿细新妆,当得起无双二字。”南宫昊天激动得吟了首诗,眼里尽是满意。
南宫婳拂了拂身上华丽的翡翠金缕莲花鸳鸯暗花绫着鹣鹣裙,裙衣上绣着金线、缀着颗颗紫水晶及绿宝石,闪着紫色、金色的光芒,整个人金翠簪钗,却显得清新雅致,古典高贵,一颦一笑皆是柔媚端庄,乌黑的眸子闪着莹润且慧诘的光泽。
“婳儿给祖母、父母请安。”南宫婳走上前,云卷云舒的盈盈下拜,举手投足尽显望族闺秀风范。
“好,不愧是我南宫昊天的女儿,此次进宫,你可要在圣上面前好生表现,一定要让圣上满意。”南宫昊天朝南宫婳点头,老太太也是满脸带笑,但心里却十分刺痛,因为赵氏的原因,皇后下帖子时,根本没有请她。
中威伯府老太君已经早早准备要进宫了,可皇后曾经和赵氏是姐妹,不知为何后来关系十分疏远,所以连带她这个老太婆没被请,虽然儿子能进宫,但儿子的体面,始终不是自己的。
这下子,京城里那些老太婆又要拿此事取笑她了。
拜别父母后,南宫婳踏上府里的马车,一见那马车,好像是重新装饰过的,马上车缀有水晶玉石,显得奢华贵气,珠帘被风吹出银铃般的响声,今日艳阳高照,却不显热,天气晴好,十分舒爽。
轿子穿过西蔺城,大约行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到那巍峨的皇宫前停下,轿子一停下,南宫婳已经听到无数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有女人的地方,事非就是多,姑娘们纷纷站在自家轿子前,等着宫中的轿撵前来迎接,与其说是生辰宴,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相亲盛宴,皇上也有意对一些皇子婚配,便把京城里有才学且家世显赫的女子全叫了来。
一下马车,南宫婳就看到正在与别人说得起劲的赵菁华,中威伯府除了老太君外,便有赵菁华和赵影华两个名额。
远远的看到赵老太君,她穿了件簇新的青色缎子对衿袄儿,头戴二品诰命夫人的金翟冠,外罩一袭宫缎织金穿花绿云的鸦青色斗篷,手上戴着翡翠玉镯,整个人打扮得简单却不使高贵。
参加皇宫寿宴,自然太后皇后是主角,寻常人,还是不要太鲜艳的好,更要少穿正红色。
看到赵老太君,南宫婳忙上前给她行礼,赵老太君正和定国公府陈老太君聊天,一抬眸便看到莲步轻移走过来的婳儿,脸上早已浮起欣慰的笑,上前便握住南宫婳的手,“婳儿,外婆等了你许久,怎么现在才来?”
南宫婳朝两位老太君柔柔施了一礼,一抬眸已见赵菁华满目的嫉妒和影华姐欣慰的笑容,“外祖母如此牵挂,孙女真有福气。”
赵老太君笑眯眯的看着南宫婳,十分满意,赵影华也忙上来拉住南宫婳,“婳妹妹,咱们一道进宫。”
南宫婳朝赵影华温润点头,发现陈老太君正一脸淡漠的打量自己,乍一看,发现有个熟悉的声音有些冷清的站在陈老太君身后,那不是贵姐儿方丽华么。
贵姐儿脸色低沉,只是佯装微笑,她身边那穿得跟孔雀、且花枝招展正对着众人左右逢源的女人,大概正是那妾室绿珠夫人所生的庶女方丽薇,一朝登堂入室,由庶变嫡,她就像当年的南宫珏那样变得如此高调了。
正笑着,突然,一声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婳姐姐,原来你在这里,让容华好找。”
南宫婳侧头一看,竟是打扮得十分典雅,气质出尘的安容华,而她身后,正跟着一脸淡泊的祁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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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叔叔爷PK柿子奶【手打VIP】
她们俩个怎么会一起来?不是说除了官家嫡女,以及一些德行特别出众的庶女可以出席皇后生辰宴,怎么安容华也来了。
“安妹妹,能在这里看到你真好。”南宫婳见安容华一脸的羞怯,似乎有些小鸟依人般的站在祁翊身侧,她们都十三将近十四了,应该要男女大防了,这样公然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会引来风言风语的。
好吧,南宫婳其实不是因为男女大防,而是看到人家像一对壁人似的站在那,心里有些悸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安容华在朝祁翊道过谢之后,忙走到南宫婳身侧,将自己的面纱戴上,南宫婳也戴好自己的面纱。
祁翊一出现,随即看得在场千金小姐们纷纷注目,一个个脸色陀红,均是透过面纱朝他偷瞄看去,个个皆是芳心暗许,对面的男子可是苍祁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而且他家世显赫,医术高明,闲时喜欢在他的黛山小院闻香品茗,种花养草,是个淡泊宁静的高傲男子。
只见祁翊墨如青黛染的青丝上束着一顶玉冠,身着一袭天水碧色绉纱滚边的华彩绛纱袍,腰束金镶玉翡翠宫锦鸾带,脚踏青云履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冷非冷,眉目如画,唇若含丹,纤长乌黑的睫毛如芭蕉叶般漂亮,骨子里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慵懒之气。
谁人不知,苍祁朝祁世子,美词气,有凤仪。他每步两步,身上的彩红飘带便随风绮丽,好一个出尘脱俗的翩翩美男子。
在满目冰冷的越过众美人后,祁翊先行上了皇宫的轿撵,众人先来的都没得到通传,而祁世子竟不需通传,进出皇宫自入,足见其身份十分尊贵。
祁翊前脚才走,安容华已经望眼欲穿,看到祁翊上轿后,她这才十分小心讨好的看向南宫婳,“婳姐姐,你不会介意我和世子一道来吧?原本我是没机会进宫的,多亏了世子帮我向皇上说情,皇上说既然我也是智觉大师的弟子,就再给我次机会,让我好好向你学习,所以准我进宫献艺。”
她好不容易厚脸皮的去求祁世子,原以为要遭到一顿羞辱,没想到世子却温润的替她说了情,她才有机会进宫,若是换成寻常的王孙贵族,谁又瞧得上她一介草民呢。
她这身衣服,可是花了她和娘亲所有积蓄才置办的,虽然素静了些,可胜在淡雅清新,如果能进宫一展所长,能入皇上的眼,说不定能为安家光耀门楣。
南宫婳见安容华穿着一身樱桃花色挑线彩蝶藕花裙儿,乌黑的头发梳成流云髻,髻上斜插一支素净的垂丝海棠步摇,脸上略施粉黛,一双眼睛乌黑机灵,虽然比不过其他官家小姐,不过却有一番她特有的小家碧玉风味,便真诚的道:“妹妹你说什么话呢,世子是我们的师兄,他帮你是应该的,你今天这身衣裳真漂亮。”
安容华看着容颜华彩,衣着华丽,身上闪着珠翠光芒的南宫婳,却有些自卑的低下头,“姐姐这是在取笑容华么,明知道容华穿得寒酸,姐姐就不要拿容华开玩笑了。”
“怎么可能,我是真的觉得你这身打扮高贵典雅。”南宫婳突然觉得,安容华性子有些自卑,似乎对自己没有自信,对别人的赞美持怀疑态度,不过,她从未进过宫,有些小女儿态,也难免了。
安容华有些悻悻的瞟了南宫婳美丽的衣裳一眼,忍不住伸手上前抚摸,赞美道:“还是姐姐有福,姐姐这身才是真正的艳丽,真是豆蔻稍头二月初的娇俏美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惹得边上的赵影华也亲切的走了上来,赵影华忙亲切的拉着南宫婳的手,同安容华问好,又真诚的看向南宫婳,“婳妹妹,这次进宫,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为侯府光耀门楣。”
一听到这话,安容华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
边上的赵菁华看着南宫婳娉婷站立的模样,眼里散发出浓浓的妒意,一双眼睛闪出的寒光如刀子似的,直逼南宫婳,南宫婳则亲切的抱着赵影华,根本没将赵菁华放在眼里。
“哟,婳妹妹成了女弟子,竟然连姐姐都认不得了,只给影华姐打招呼,好似当我这个姐姐不存在似的。”赵菁华尖酸刻薄的说完,便走过去拉住方丽薇,两人一直是同仇敌恺,是十分铁的死党。
南宫婳则朝赵菁华微微一笑,略行了个礼,“婳儿见过姐姐,给姐姐请安。”
赵菁华眼睛挑得高高的,不去搭理南宫婳,一副很不屑的样子,这时,边上的千金们都看了过来,一个个围着想要看好戏。
南宫婳见赵菁华眼睛抬得高高的,却只是微笑着没说话,边上的赵影华已经气得怒瞪向赵菁华,“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这里这么多官家小姐,难不成你想咱们中威伯府成为人家的笑柄?”
赵菁华听到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当即敛起嘴角得意的笑容,这时,南宫婳已经上前,目光诛讥的盯着赵菁华,一字一顿的道:“菁华姐姐也太没规矩了,妹妹已经行向你请过安了,现在,你是否应该还妹妹?只有我向你请安,你却不回礼,这当真是大家闺秀应有的作派?还是说,二舅舅就是这么教你的,如此没规矩?”
南宫婳洋洋洒洒的说完,已经听得边上的千金小姐鄙夷的看向赵菁华,在她们看来,南宫婳的确先向她行礼,她却高傲的不回礼,那样子十足的可恶。
“你!”赵菁华气得抡起拳头,可碍于那么多人都看着自己,只好不情不愿的躬下身子还了南宫婳一礼。
贵姐儿见状,也有些气愤赵菁华的傲慢,如果是以前的她,是天之骄女,这里谁敢和她作对,如今,方丽薇才是这里最大的人,她只过一个没娘亲没人庇佑的定国公府千金而已。
可是,她又看向南宫婳,见她满目清明,便上前冷冷盯着赵菁华,正色道:“不是除了嫡女的德行优秀的庶女能进宫,怎么中威伯府的庶女都来了?而且是这个德行,一口的尖酸刻薄,算是好女子么?”
赵菁华见贵姐儿竟敢鄙夷自己,便抬头道:“贵姐儿可否有弄错?我可是中威伯府正正经经的嫡女,倒是你,听说定国公老爷已经将你逝去的娘亲降为贵妾了,这么说,你已经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嫡女,你才是真正的庶女,你这样的德行,又如何进得宫门?”
赵菁华噼里啪啦说完,听得贵姐儿双眸圆瞪,而走过来的方丽薇,也是一脸温婉的微笑,不过那笑容却带着阵阵得意,却朝贵姐儿指摘道:“姐姐,爹爹说过你在外要注意言行,别给定国公府惹事,你怎么竟和赵小姐呛起来了?你一个庶女,哪有资格和人家计较,还不快给赵小姐赔罪。”
说完,她挽着贵姐儿,又朝赵菁华道:“还请菁华姐姐不要生气,我们家丽华姐从小是万千宠爱,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处事也不得体,说话口无遮拦,真丢我们府的脸,我这就叫她给姐姐赔罪。”
这下子,方丽薇、赵菁华那派的几个女孩都捂着嘴偷笑起来,个个皆嘲讽的看向贵姐儿,远处的几名嫡女即已经一脸正色,个个皆鄙夷起方丽薇的做派来,谁不知道方丽薇是小妾生的,如今登堂入室由庶变嫡,就摆起嫡女的谱来,要当众羞辱曾经压死她的嫡姐贵姐儿。
南宫婳十指已经紧握成拳头,贵姐儿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如今竟被两个下三滥这么羞辱,方丽薇还让她给曾经给她许多的赵菁华道歉,想到这里,南宫婳便上前,一把拉过贵姐儿的手,朝她安慰一笑,随即转身笑着看向赵菁华。
“菁华姐姐,贵姐儿也没说错,你的确是庶出啊!你父亲不就是中威伯府的庶子么,庶子的子女,难道还算伯府的嫡出?要不,咱们去问问老太君,看她承认你是嫡是庶。”南宫婳软绵绵的开口,说得方菁华满脸通红,原本伯府家大人多,她进宫来好多不知道她父亲是庶子,都只知道她是嫡女。
可如今,南宫婳竟给她当众抖了出来,气死她了,这时,边上看热闹的已经捂着嘴嘲笑起赵菁华来。
女孩男孩的地位是由父亲的身份决定的,赵菁华父亲不过是个小官,而贵姐儿却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光是国公府都压死许多人,何况她曾经是嫡女,就是一个国公府的庶女,只要母亲出身高贵点的,都比赵菁华强,她凭什么那么羞辱贵姐儿?
况且,方丽薇这个小妇养的不承认贵姐儿是嫡女,不代表别人心中不承认,贵姐儿这么多年的嫡女生活以及她的行事做派,哪是别人说降为庶就为庶的?
赵菁华被南宫婳说得哑口无言,这时,方丽薇已经像看仇敌般的看向南宫婳,不过仍旧沉住气的满脸带笑,南宫婳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方丽薇,索性将贵姐儿拉紧,护在她面前,又道:“方二姑娘,明眼人都看出此事是菁华姐姐德行有失,你却拉着定国公府嫡女来向菁华姐道歉,是不是表明,在你心中,认为堂堂定国公府老爷,竟不如一个四品典仪之女,你这不是自降身份。况且,我姐姐她仍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正妻逝世还降为贵妾这种事,我还真没听过,我相信定国公老爷不会这么薄情,这肯定不是他的决定,而是方二姑娘你口无遮拦吹出来的,定国公老爷说不定还不知道。你藐视长姐,偏帮不守规矩的外人,你该给我姐姐道歉!”
一番话说得字字诛讥,南宫婳已经扯出定国公老爷,还对比了国公老爷和四品典仪的高下,已经暗自表明,就算贵姐儿只是个庶女,也比赵菁华强上不止十倍。
赵菁华和方丽薇同时被呛,两人均是一脸羞红的绞着帕子,在思索对策,这厢,贵姐儿已经紧紧握住南宫婳的手,乌黑的眸子透出一缕冷芒,以及淡淡的感激。
南宫婳也是一脸感激的看着她,刚才出事,只有影华姐和贵姐儿愿意挺身相助,尤其在贵姐儿处境如此难堪的情况下,她仍能够站出来替自己说公道话,自己是真心愿意交她这个朋友,也愿意在她困难时伸出援手。
方丽薇能和她娘夺了贵姐儿的嫡女之位,手段自是不低,忙拉着赵菁华暂时垂下头,脸上摆出十分后悔的神色,朝南宫婳和贵姐儿温柔的道:“两位姐姐教训得是,是妹妹们错了,还请姐姐原谅。”
一番楚楚可怜的姿态,恐怕换作其他人,早不知防备的原谅了,还以为方丽薇真的是向她们示好,可南宫婳和贵姐儿wωw奇Qìsuu書com网则纷纷冷着双眸。
如果这时候不去接话,难免让小人诟病,南宫婳正要回话,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富有磁性且低沉沙哑,又略带戏谑的声音,“呵,又是上次那个小娃娃,小娃娃么?”
一听到这醇厚如酒的邪魅声音,众千金全都抬眸朝宫门口看去,只见一辆黄幡璎珞缀珠玉玛瑙的大红油绸马车缓缓驶来,马车的金莲竹帘已经被两根极修长干净的玉指掀开,露出里面男子一双慵懒且狭长的丹凤眼。
此时,所有女子都捂着嘴,一个个痴痴的看向那马车处。
只见马车上的男人着一袭金、紫间色团花滚边圆领通袖袍,外罩羽饰半袖的刻丝箭袖,头戴玄表朱里缀有青色玉珠的旒冕,腰系一根缀有红宝石的青鞓玉带,脚登玄底玉靴,手里摇着把画有美人的折扇,似笑非笑的从马车上下来,南宫婳还没反应过来,这俊朗若星的男人已经到她面将,一张俊脸已经凑向她,对她不明意味的眨了眨眼睛。
“多日不见,你还没死啊!”楚宸烨毒舌且一脸惊讶的开口,眉锋轻挑,一张俊颜上散发出淡淡的慵懒之气,狭长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唇色殷红似地狱里的恶魔,偏他笑得又是那般的璀璨生姿,看得边上的姑娘们心都碎了一地。
如此优秀的男子,苍祁朝最年轻最厉害最狠毒的战神,竟是如此的美貌,此等美貌,和祁世子不相上下,只是祁世子比较温和,这楚宸烨却是十足的野豹,那性格很古怪,不受规矩的约束,自由成风,却又十分吸引人。
也不知道他在战场上是如何运筹唯帷打得敌人哇哇叫的,只看他那似笑非笑却透着浓浓算计的眼神,却震慑得众少女不敢直视,纷纷只敢偷瞄。
此时,南宫婳俨然成为众人的公敌,看着数道锋利如刀子的眼神射向自己,南宫婳真庆幸刚才祁世子没向自己打招呼,没招来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面前的男人笑得畅快,却让南宫婳觉得无比森寒,气得想逛揍他一顿,便反唇相讥道:“多日不见,叔叔你还没娶?”
“哈哈……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的伶牙俐齿,信不信我把你牙齿拔光?”楚宸烨不怒反笑,凤眸却危险的眯起,乌黑的眸子流光溢彩,就算只是笑,高大的身形却只让人胆寒。
南宫婳不卑不亢,抬眸坚定的讥讽道:“叔叔就喜欢拿小辈开涮么?幸好婳儿小您那么多,别人不会误会什么,这要换成个大姑娘,不得非嫁叔叔不可或者浸猪笼了?”
这么多少女看着,南宫婳可不能表现得太过女人,更不能自以为是楚宸烨和她说话,就忘了自己的名声,所以她故意把声音放理低低的,加上她比较瘦,这么一说,别人最多以为楚宸烨刁难她这个小姑娘,不太会往男女大防那方面想。
否则一个处理不好,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这楚宸烨怎么那般不懂事,竟让她陷入名声的危机中。
楚宸烨却不置可否的摇头,红唇淡淡勾起,不紧不慢的道:“能和叔叔扯上关系,是小娃娃的福分,有什么可避嫌的?大不了,叔叔嫁给你就是了,别说得好像贞节被叔叔毁了似的。还是,这是你的心里话,你故意设计想让叔叔娶你?”
“叔叔未免自恃甚高,婳儿从未想过要嫁给你,很抱歉,婳儿心中有喜欢的人了!”南宫婳正色的仰起身子,双眸透出晶莹的光,最后一句话,却是凑近楚宸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来的。
楚宸烨微微一怔,满目的慵懒,随即歪斜着头道:“你放心,你的亲事你作不了主。”
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婳知道,一般王孙贵族家的婚事,都是自己无法作主的,就连父母都无法作主,因为她们关系着整个国家的兴衰,尤其她还是圣上的女弟子,她的亲事,恐怕十分麻烦,而且是圣上决策。
此时,方丽薇和赵菁华已经满目的嫉妒,两人甚至在心头开始酝酿如何将此事放大,泼南宫婳一身脏水,不过站在大家面前的是楚宸烨,她们就是心里这么想,也不敢公然这么做,谁敢惹楚宸烨这头豹子啊。
“楚宸烨!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只知道在那逗小妹妹,难道没看到老子走不动了?还不过来扶老子!”正在所有人都看着楚宸烨之际,刚才那顶轿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如狮子吼般的声音,所有人都吓得一转头,只见那马车上,一个胡须花白的锦衣老头正颤颤巍巍的由人扶着爬下马车。
这老头生得倒是道骨仙风,看那脸色也十分红润,眉眼间也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只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竟有些惹人发笑。
楚宸烨很无奈的扶额,看了南宫婳一眼,便沉着脸走到老头子身边,一把拽住老头子的肩膀,使劲的力道架着老头子往前走,动作十分粗鲁,南宫婳已经看到那老头子眼里噙着的泪花儿了。
老头子有些不满的瞪了楚宸烨一眼,目光却细细打量着南宫婳,但看南宫婳一脸温润清明的模样,又听到她刚才的巧言善辩,老头子突然道:“我怎么觉得这小姑娘那么可爱呢?”
楚宸烨却不答话,狭眸扫过南宫婳,扯了扯老头子的胳臂,示意他赶紧走,老头子却不依不饶的去瞄南宫婳,突然道:“小娃娃,你可许配人家了?”
啊?冷不防的来这一招,南宫婳有些尴尬的上前,忙朝老头子恭敬的行了个万福礼,甜甜笑道:“回老爷爷,婳儿还没有。”
“嘿,正巧,我家这个孙儿,正是个鳏夫呢!”老头子说完,得意的睨了楚宸烨一眼,神笑得十分邪恶,似乎以取笑楚宸烨为乐。
南宫婳这才知道,原来这古灵精怪的老头儿,竟是楚宸烨的外祖父,曾经的正一品镇国大将军纪梵,苍祁的江山,有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听说他年轻时风姿迷人,骁勇善战,被皇上亲封为战神,怪不得楚宸烨那么厉害,原来有个耳濡目染的外公。
听到自家外公调侃自己为鳏夫,楚宸烨不由得加重力道,狠狠捏了老将军一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同样似笑非笑的道:“外公,咱们彼此彼此!”
言下之意,自己都是鳏夫,还好意思来嘲笑他。
“死小子,老子桃花遍天下,哪个女人当年不被老子迷得神魂颠倒的?除了你逝去的外祖母,武穆王府那死老太太,至今还对老头子我念念不忘,足见老子的风采,比你厉害多了。”老将军气得一把上前,伸手就要去揪楚宸烨的耳朵。
楚宸烨只觉得很无奈,正要躲开,已经听到一阵响如洪钟的声音,“纪梵死老头子,敢在背后乱嚼老身的舌根,看老身不打死你!”
南宫婳她们才听到声音,只见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青色油轮马车上,一个精神抖擞、打扮高贵富态的老太太已经提着手中的拐杖上前,快步跑到老将军面前,抡起棍子就砰的一棍打在老将军背上,打得老将军一把推开楚宸烨,恨恨的盯着那满脸怒意的老太太。
“你敢打本老将军?”老将军感觉很没面子,便耍赖的拉着楚宸烨,道:“孙儿,你快替我报仇,打断老太婆几颗牙!”
楚宸烨眉毛一挑,非常淡定的道:“外公,你不是已经习惯了么。”
都被打了那么多次,还敢在这装,表面说得嚣张,实际上碰都不敢碰祁老王妃。
这时,宫门口听到消息的祁翊已经迅速赶了出来,一看到老太太驾到,他当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咧开嘴角,一脸宠溺的走到老王妃跟前,凤眉星目皆是十分温润,上前便将老太妃的拐杖拿住,非常宠溺的笑道:“祖母,您又打纪爷爷了?”
老王妃看着自己的乖孙,非常得意的将他的手握住,一脸讥讽的睨向纪老将军,咧开嘴笑道:“这小子何时斗得过我,他刚才还说我喜欢过他,我呸!去死!我才不屑这种又自负又丑的干瘪老头儿,乖孙,咱们走!”
正要走,边上被骂了的老将军可不依了,他忙拉着楚宸烨,依偎在他怀里,撒娇不依的嚷了起来,“乖孙子,你听见没,她竟骂本将军是自负又丑的干瘪老头儿,我看她才是又老又丑的平胸瘪妇,你快给我报仇!”
说完,老将军作势就开始抹泪,看得楚宸烨顿觉无奈,一开口想说话,发现对面的老王妃已是一脸微笑着的盯着自己,那笑容怎么看着怎么怪,他只好尴尬的轻咳一声,淡定的道:“有容乃大,有容乃大!人家是女子,咱们男人应该让让女子,展现大丈夫的胸怀!”
天知道,楚宸烨心里有多想跳脚,他可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可碰到这两个老人,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知老将军一听,当即跺了跺脚,如今容光焕发、精神曜烁顿足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刚才那个走不动需要人扶的老头,原来这老头子身体还这么健朗。
老将军仔细思考了一下楚宸烨的话,突然大声嚷道:“外孙,你是在讽刺她么?你果然是我的亲外孙,有容奶大,有容奶大啊,真是大大的讽刺,外孙你做得好!”
楚宸烨立即满头黑线,凤眸里已是一阵尴尬,而对面的祁翊则差点笑出声来,无奈此时老王妃在听到老将军讽刺她平胸时,所得拿起拐杖又要去打,却被祁翊一把拉住,“祖母,您歇一会儿,别因为打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这时候,南宫婳已经忍不住微笑起来,已经被眼尖的老王妃一眼看见,老王妃仔细打量了南宫婳一眼,在她细细打量南宫婳的同时,对面的老将军却有些心急了,为什么这老太婆和他看中同个女娃,为什么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
一向他看中的东西,这老太婆都会想方设法的抢,所以,老将军当即表现得对南宫婳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拉着楚宸烨就朝宫里走,只有这样,老太太才不明白他的心思,否则要让老太太知道自己刚才问过南宫婳,她肯定会抢过去的!
见老将军走了,老王妃这才得意的道:“瞧他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哪有当年上战场的风范!不过,他那外孙倒是十分优秀。”
老王妃既是武穆王府最尊贵的老太太,又是苍祁帝的长姐,是苍祁最尊贵的大长公主,虽然称个老字,如今也才五十有五,只比当今皇帝大两岁,打扮得又十分美丽,看上去倒不像五十五的,像极了才满四十的美丽贵妇。
她身着一件雍容华贵的多罗昵金钱挑心刻丝上襦,下配藕荷白鹤降襦采薰笼的红长裙,脚踏云头履,袖缘金边,整个人看上去祥瑞斑斓,脸带笑意,一直笑眯眯的盯着南宫婳。
见对面的女子生得十分出众,有倾国倾城之貌,却又端庄大方,进退有度,眉宇间似水中的青莲般高洁,一双乌黑的眼睛澄澈潋滟,一袭华服衬得她流光溢彩,看得老王妃转了转眼珠。
“这是哪家的姑娘?”老王妃看向祁翊,不解的道。
南宫婳忙上前,恭敬的朝老王妃行了个全礼,甜甜笑道:“武穆侯府嫡长女南宫婳拜见老王妃,老王妃金安。”
看南宫婳谦恭温良,举止大方,老王妃一脸的笑意,眼里闪着慈祥的光芒,不像别的老太太一看着就十分冰冷疏离,摆谱。
祁翊淡淡一笑,道:“这就是孙儿常给你提起的小师妹。”
“哦,是她啊?”老王妃恍然大悟的点头,因常听自家孙儿夸这女子,目前又见这女子的确端庄大方,更是满意得合不拢嘴。
这时,宫里已经来人请老王妃,老王妃又看了眼南宫婳后,这才由祁翊扶着,跟太监先行进去。
等老王妃走掉之后,边上的安容华忙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眼里有着深深的难过,刚才老王妃看见她了,竟然没认出来,她之前去王府找世子时,向老王妃磕过头,没想到,一见到南宫婳,老王妃就被她吸引过去了。
“容华妹妹,你在发什么呆呢?”南宫婳伸手在安容华眼前挥了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安容华忙尴尬的回眸,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慌忙的道:“姐姐你帮我看看,我有哪里没弄好的,我怕一会进去会丢人。”
南宫婳见安容华如此紧张,便替她整理一下头发,道:“不用担心,今天的你很漂亮,一定羡煞很多人。”
安容华则挎下脸,淡淡的道:“哪可能呢,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穷酸女,谁会看上我,倒是姐姐,样样都出众,真令妹妹羡慕。”
咦,南宫婳有些疑惑的看向安容华,怎么觉得她这话有些酸酸的,自己一向不是爱钻别人话的人,别人说的话她也不会转九道肠子去乱想,可怎么自己随口一句话,都能惹来安容华一脸的自卑和怯弱。
见南宫婳沉下脸,安容华忙将话题展开,拉着南宫婳就往宫里走,“姐姐你看,迎我们的轿子来了,来我扶你。”
她当然知道,她这个时候必须跟着南宫婳,南宫婳是天之骄女,她若是不依靠她进宫,一定会遭人唾弃和白眼的。
一行人被前来的太监接进宫后,南宫婳和安容华、赵影华、菁华、贵姐儿等人分配在一个殿堂稍事休息,等大家休息好,下午接近晚上才是皇后的寿宴。
南宫婳觉得大殿里坐着赵菁华、方丽薇很闷,便寻了个借口领着玉萼先溜了出去,留下半夏、绾绾等人在大殿里。
一走出临时休息的宫殿,南宫婳便觉得心里一片晴朗,看着眼前妍丽的景色,果然是天下最富有的地方。
只见整个皇宫有如被一团紫色的雾气笼罩一般,祥云缭绕,一派的金光璀璨,对面屹立得最高的便是皇帝执政上朝的明殿,明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柱,美轮美奂,远远看去,那殿顶的檐角,缀得有腾空而起的仙龙和仙鹤,将明殿衬得庄严大气,有如仙宫。
而自己置身的御花园则是姹紫嫣红,深秋时节,也是一片金黄色,花园里假山密布,奇石盘旋,百花争艳,有一簇簇迎着太阳怒放的火红蔷薇,一片片引人入胜的西洋鹃,沁人心脾的黄金桂花,红艳艳的芙蓉、四季兰、百合、秋海棠、一串红、彩叶草以及华贵的花中仙子牡丹,更有名花姚黄、魏紫,其次便是黄灿灿的万寿菊、大花蕙兰、蝴蝶花、佛手等争相竞艳。
远处是碧玉如带的一汪湖水,湖水上架着晶莹剔透的紫晶桥,穿过紫晶桥,南宫婳来到另一遍叫不出名字的宫殿,只知道这些宫殿皆是十分奢华,独一无二。
其中一间宫殿上书“藏书阁”三个大字,见这大字写得苍劲有力,笔锋强劲,且用鎏金烫着,一看就非凡人之手。
听说皇宫的藏书阁藏了许多好书,更有许多制药炼药的书,这次有机会进来,南宫婳真想进去看看,那藏书阁的小太监似乎偷懒跑开了,这地方又清新雅净,没有一人经过,南宫婳突然想进去看看里边的书。
招呼来玉萼,南宫婳让她好生守在边上,发现有人来就尽快通知她,她便已经兴奋的溜到藏书阁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当即打开门偷溜了进去。
一进去,南宫婳就看到满屋子整齐排列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许多书,好多书都是珍品,南宫婳平时想见都见不到。
她猫腰走到一处僻静的书架前,看到上面写着药理二字,眼睛都瞪直了,随手就拿起一本精装的医学书,突然,她看到一个穿大红衣裳的女子对面书架跑了过去,行踪也是鬼鬼祟祟的,她只看到她的背影,那背影已是十分华贵,还有女子头上的金冠,也是十分的耀眼。
冷不防的冒出个人,南宫婳吓得够呛,难不成还有谁家女子像她一样,都是进来偷看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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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是谁呢?
☆、第080章巧遇皇后容华挨打【手打更新VIP】
无论如何,可千万不能被发现,想到这里,南宫婳抱着手中的书迅速闪到左边角落去,仔细听了听动静,发现再没听到女子的声音,便安心的坐在书柜前开始看书。
这书真是宝贝,里面讲了许多关于看诊的秘方,一般只有宫廷大夫才能看,是不传去外头的,智觉大师和祁世子的医术都十分高超,但她如今还需要学的知识有很多,且医术讲求百家各有所长,现在再看这些医书,发现上面有许多特别之处,可供她学习。
随意翻了翻手中的医书,南宫婳突然看到前边架子上有一本闪着金光的宝典,看得她眼睛都直了,那书好像用金子镶成,连书的外壳都如此华丽,那里面肯定是极为重要的医学方法。
想到这里,南宫婳忙爬起身,快步上前,走两步后就准备去抓那书,却在小拐一些处撞到一具软软的身子上,两人猛地相撞,皆是“啊”的惊叫一声,随即双双跌到一起。
一撞到对方,南宫婳忙扑上前去拉对方,焦急的问道:“有没有伤着?”
“本……我没事,你呢?”女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慢抬眸,一抬眸互相对视,两人皆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
南宫婳一看到面前的女子,便被她高贵优雅的样子震撼住,只见面前的女人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因为保养很好的缘故,肤若凝脂、腰若柳素,看上去就像二八年华的少女。
女人穿了一件深红色织金五彩云龙纹纻丝描金滚边的大袖襦裙,腰系一条玉色纱织成的描金云龙纹的玉革带,革带上缀有华彩妍丽的玛瑙绿宝石,头上戴着一顶饰珠宝钿花翠云彩月的金冠,腰间玉革带上还有两条往下垂着的大带,这大带表里皆为青红色,上织金云龙纹,还配有串有玉珠的百福吉祥如意玉佩,细白的手腕上戴着金光闪闪的金色臂钏,纤细的玉指上戴着翡翠指环,脚踏缀有珍珠且描金绣羽的羊皮靴。
一双乌黑艳丽的大眼睛是满眼的慈爱和温润,一对上她那莹润的眼睛,南宫婳便像遇到仙女似的,她在周身华丽服饰的衬托下,显得古典庄严,高贵出尘,好似一颗璀璨的明珠,美得不染纤尘、绚烂绮丽,却又高贵得令人不敢接近。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大美人。
女子开始还有些惊奇,在看到面前粉雕玉琢般精致可爱的小姑娘,她突然生出一股亲近且熟悉的感觉来,面前的小姑娘打扮清新,模样标致,那仪态规矩大方,一头蓬松的头发乌黑如云珠,一双慧诘的丹凤眼闪着晶莹的光泽,一张鹅蛋脸腮凝新荔,柔桡嬛嬛,似惊鸿艳影,竟能与宫里的栖霞公主相比。
南宫婳见对面的女子正打量着自己,见她着装华丽,举止高雅,心道她定不是凡人,忙朝女子行礼道:“给夫人请安,小女无意冲撞,还请夫人息怒。”
女子细细的打量面前的小女孩一眼,越看越觉得十分舒服,便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亲手伸手将她扶起身,爱怜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一见你就喜欢。”
南宫婳从来没想过会有贵人如此喜欢她,这女子,要么是宫中等级高的妃嫔,要么便是进宫的显赫女眷,害怕她怪罪自己偷偷进来,便小声道:“小女子叫婳婳。”
她还不敢说真名,因为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万一人家前头笑得慈祥,背后知道你的名字手,捅你一刀呢。
“婳婳,很好听的名字,可有读过诗书?”女子说完,便上前拉住南宫婳的小手,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想靠近这小女孩,在宫里这么久,从来没哪个女孩能让她生出如此浓厚的亲近之感,包括她的女儿。
南宫婳微微点头,不卑不亢的道:“只读过《四书》《五经》,略识得几个字。”
“你很喜欢医书?”女子指着这一提的医书,目似朗星,笑得非常的温婉端庄,又亲切自然。
南宫婳忙点头,心里不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算盘,她对自己似乎太热情了,好奇怪。
“小女很喜欢,但是这是皇宫重地,小女本不该进来,只是刚才见无人,便好奇心使然,才跑了进来,还请夫人见谅。”南宫婳不敢贸然问面前的女子是什么身份,便轻声道。
“无大碍,我不会告诉他们的,你喜欢什么书,我都可以送给你。”女子说完,亲手将南宫婳扶起身,指着对面的一排书道。
能送书给她,这得多大的权力?难不成,她是宫妃?因为这是皇宫的地方,外人肯定不敢作主,要么就是公主,这个皇帝都五十多了,有个三十多的公主很正常。
南宫婳却不敢要,便推拒道:“婳婳只要看看即可,不敢带走皇宫里的一草一木。”
女子温和一笑,道:“我与你也算有缘,我喜欢的人,金山银山我都愿意送给她,你若是怕别人说闲话,我谁都不告诉,偷偷给你,你藏起带回去。”
她是真的很喜欢面前的小姑娘,看她的年纪,似乎跟栖霞一样大,只是,却比栖霞懂事多了。
南宫婳一听,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这不摆明着设了套子让她钻?故意说送书给她,然后她带出去她会不会立即派人来捉她,说她偷盗皇宫物品,到时候,她就是有百张嘴也说不清。
虽然心里这样想对方,可她竟觉得对方的眼神很清澈,很温和慈祥,竟不像在骗她,不过她还是不敢拿自己冒险,便道:“婳婳多谢夫人厚爱,不过婳婳能看看便已知足,不敢越矩。”
女子见南宫婳仍旧坚持不要,不禁心里大为赞赏她的聪慧,便道:“你是哪个府上的人,可有许配人家?”
还是问了,终于问了,开始刨根问底了。
南宫婳皱着眉头,这女子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奇怪,自己会不会已经进入别人的圈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以后终究会和这女子见面,万一自己说了假话,岂不是骗人,到时候多的都得受。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回夫人,小女北麓侯府嫡长女南宫婳,也是圣上钦点的女医弟子。”
“什么?”一听到这话,女子突然惊愕的看向南宫婳,脸上虽微皱,不过仍旧镇定的道:“北麓侯府……你娘亲,可是中威伯府嫡出女儿赵慧清赵氏?”
南宫婳觉得诧异,一个宫中妃嫔怎么会知道,忙道:“回夫人,的确是,小女斗胆敢问,夫人可是宫中的贵人。”
在听到南宫婳的答案后,女子心里咯噔一下,再细细打量南宫婳一眼,不知不觉的道:“我认识慧清,我未进宫时,我们还是知已好友,不过多年前的一些误会,我们已经许久没联系,没想到你是她女儿,不过你们不太像,所以我刚才没认出来。”
女子说完,已是满身的惆怅,这时,外边的大门开了,南宫婳听到一阵吱嘎声,忙握紧拳头假装镇定自若,这时,已经有四名身着青袍的太监走了进来,一走进来便向女子跪下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辛苦了,景仁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后娘娘服了皇后娘娘医书上的药方,咳疾已经慢慢好转,没之前严重了,太后娘娘还说让皇后娘娘别操心,好好过生辰宴。”
南宫婳一听到这句皇后娘娘,忙神色肃穆的低头,下跪恭敬的给皇后行礼,“婳儿不知道尊驾是皇后娘娘天威,刚才若有冒犯,请娘娘恕罪!”
皇后裴莞儿却并未生气,心里虽然介意南宫婳是赵氏的女儿,不过也掩盖不住她对她的喜欢,况且听说赵氏自从嫁进侯府后,便常年卧病,府里被一妾室霸占,赵氏也过得十分可怜,心里对她的恨也慢慢的减少。
加上这些年来她多次回忆起两人的姐妹情,越想越觉得赵氏当年对自己太好,两人是因为南宫昊天才决裂的,如今她发现,南宫昊天独宠妾室,见一个爱一个,早不是自己当年心仪的翩翩君子,不禁在庆幸自己的命运时,更感谢因为赵氏,她才没与南宫昊天喜结连理,否则今天也没有她这个皇后娘娘了。
同时,她也很同情赵氏,现在见她女儿端庄知礼,便亲自上前将南宫婳扶起,笑道:“无妨。”
这时,一干打扮华丽的宫女和嬷嬷、妃嫔们都进了藏书阁来,一进来便是环佩丁当的响声,走在前边的是四妃之首庄贵妃,接着便是苏贵妃,玥贵妃及沁贵妃,几位贵妃是宫里除太后皇后之外最大的人,身后跟着成群的宫人。
南宫婳见状,更是规行矩步的立在边上,不卑不亢,也不四处张望,举止大方,仪态端庄。
几位贵妃一进来,便看到皇后身边的南宫婳,一个个眼神陡转千般回之后,庄贵妃忙上前,朝皇后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说完,她领着一干妃嫔宫人给皇后行了个全礼,便笑道:“有了娘娘的秘方,太后的咳疾已经缓下来了,娘娘昨晚在这里看了一晚的医书,辛苦了,娘娘快去好生休息一会,晚上还有娘娘的生辰宴呢。”
嘴上虽这么说,庄贵妃眼神却有些凌厉,此时,皇后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温和,乌黑的眸子嵌着阵阵寒光,目光如寒冰般的睨过众人,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后威仪与气派,身上且浓罩着薄凉的肃杀之气,嘴唇殷红且冷咧,一双眸子似冷非冷的打量过众人,淡淡道:“栖霞去哪里了?”
“回皇后娘娘,栖霞公主听到祁世子前来,已经亲自出去迎接去了。”庄贵妃比皇后年长许多,却仍旧要做小伏低,一丝也不敢怠慢,恭敬答道。
边上的苏贵妃认识南宫婳,见南宫婳竟在这里,不由得想起妹妹苏绣月的话,便仔细打量起南宫婳来,打量两眼,便道:“娘娘,南宫府的大小姐,怎会在藏书阁?”
皇后淡炒打了苏贵妃一眼,微微沉了沉眸,“本宫喜欢她,她又是圣上钦点的女弟子,便带她一起来了。对了,婳婳,你不是喜欢医书吗?你去挑几本,本宫送你。”
有这么多人在场,皇后就是想设计,也不可能吧,而且,南宫婳总感觉这个皇后不会害她,便恭敬的点了头,走到刚才看中的那本金黄灿灿的《宫廷秘方》面前,道:“臣女多谢娘娘厚爱,臣女觉得这本《宫廷秘方》大有用处,臣女看了,或者能更好的精进药理,多谢谢娘娘!”
说完,南宫婳又要惶恐的下跪,皇后已经一把将她扶起,眉眼弯弯的看着她,一脸的温和,“既然喜欢,本宫就送给你,你先出去吧!”
“是,皇后娘娘。”南宫婳终于得到离开,在拿着书离开时,她看到苏贵妃满目的阴冷,看来,这个女人和苏姨娘仍是一派的,她们虽是同父异母,却有相同的利益。
出了藏书阁,南宫婳见玉萼已经吓得在原地打转儿,一出去,玉萼就迅速围了上来,拉着南宫婳左看右看,“小姐,你没事吧,好多妃嫔走进去,可把我吓死了。”
南宫婳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你别在意。”
这可是事非之地,每个妃嫔都是不好惹的角色,宫中的勾心斗角比寻常人家还狠还毒,南宫婳忙拉着玉萼朝紫晶桥走去。
大约走了一会儿,两人已经来到姑娘们聚集的御花园,今天是皇后的生辰宴,所以皇后特准千金小姐们在御花园游玩,到了馨香遍地的御花园时,南宫婳突然看到所有人都围在安容华身边。
这时,赵菁华和方丽薇已经围到安容华旁边,两人皆是满腹怒气的盯着安容华,其他千金们则不明就里的在边上围观。
赵影华和贵姐儿护在安容华面前,两人皆是一脸气愤,赵影华指着赵菁华,冷声道:“容华妹妹不过不小心撞着了你,又没伤着你,你何必咄咄逼人,趁婳妹妹不在找她麻烦?”
赵菁华不屑的斜了安容华一眼,挑眉道:“她分明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在这里她还冲过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如此的不懂规矩,你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
安容华抿了抿唇,沉着脸,咬牙道:“姐姐口口声声说我故意,可有证据?”
“方二姑娘就是人证,还有黄三姑娘,华胜兰小姐,她们都看见了。”赵菁华指了指身边的两位千金,一脸得意。
方丽薇听完后,装作疑惑的转了转眸,“刚才我也没看清,似乎安姑娘经过赵姑娘身边时,的确撞了她一下。”
这一说,已经定了安容华的罪名,此时的安容华,已经将拳头捏在袖子里,一双眼睛泛着晶莹的眼泪,楚楚可怜的瞪着方丽薇,她分明在说谎。
这时,一向心直口快的华胜兰便打量着安容华,看她穿得十分寒酸,便捂着鼻子道:“安姑娘,你父亲是是几品官?你怎么穿得这么寒酸,一点都不尊重皇后娘娘,搞得这里全是一股子酸味,真难闻!”
一听这话,安容华一张脸登时更黑,眼里有泪珠儿在打转,不过她也不甚服气,便道:“我是跟着祁世子进宫的,是智觉大师的女弟子,华姑娘你这样说,也太欺负人了。”
“我欺负你?听说你是一介草民,别以为抬出祁世子,身价就高一等,你要知道,世子可岂是你能觊觎的?你没大没小冲撞了赵姑娘,还不快给赵姑娘道歉?”
众人原先还比较同情安容华,结果得知她竟是无依仗无后台的平民,一个个看她的眼神登时变得很奇怪,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活法,贵族少女是很瞧不起平民女子的,所以少女们当即有些嫌恶的看起安容华来。
南宫婳见赵菁华等人实在太过分,便上前走到安容华面前,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朝华胜兰道:“这是皇宫圣地,姐姐还是不要大声喧哗为好,若让别人听见,定会说大家不懂事,打扰皇宫安宁,到时候被罚,姐姐又如何对众姐妹交代?”
华胜兰则不置可否,一脸的讥讽得意,不屑的道:“不过一个穷酸破落货,竟想高攀祁世子,你可知祁世子身份尊贵,根本看不上你,别以为靠近世子你就万无一失,可以爬上枝头飞凤凰,像你这么不分轻重随意接近男人的女人,简直是女人的耻辱!”
“谁在这里大呼小叫,没见栖霞公主在此?”
正在这时,那紫晶桥上,慢慢走来一群锦衣华服的女子,其中走在最前边的两名女子,左边穿粉融香色刻丝对鸟纹锦的银条纱黄锦裙的女子生得珠圆玉润,明眸皓齿,乌黑如墨的头发梳成宝髻,髻上斜插着玉簪步摇,走走路来熠熠生姿,身上散发出一股尖锐的气势。
而她身边的女子则生得凤眸星目,身材高挑,一张细白的瓜子脸看上去瑰丽绝仑,女子着一袭孔雀呢紫鸾鹊谱缂丝联珠麓纹锦玉绶翡翠裙,外罩束青金闪绿丝绦的青色羽缎刻丝的斗篷,脚踏莲青色的掐金挖云红香玉靴,乌黑的头发梳成亮丽的凌云髻,髻上插着一柄鸾凤形花纹的掐丝金梳,并缀着一朵翠叶似拇指般大小的慈茹花,鬓边缀有凤口衔珠的金蟾蜍玛瑙荷叶银脚簪,额前垂下来一串由细珠缀成的缨珞,眉心有一粒玉楼点翠花钿,整个人看上去高贵大方,风姿逼人,眉宇间溢起浓浓的冷寒,给人一种高贵不可接近的疏离感。
这两人一看就是天之骄女,听贵姐儿在边上小声说,左边的圆脸女子是琳琅公主,乃玥贵妃所出,右边倾国倾城且风姿高雅的女子则正是盛名一时的栖霞公主。
栖霞公主手中持一条九节鞭,披着斗篷的模样看上去英姿逼人,南宫婳等人忙走到紫晶桥上,纷纷上前给两位公主行礼。
“臣女参见栖霞公主、琳琅公主,两位公主吉祥。”众人见公主来了,纷纷不敢再嚣张,全都恭敬的肯前行礼。
栖霞眉锋一挑,一双乌黑的眸子往众人脸上扫过,随后停在清新秀丽的南宫婳脸上,乍一看南宫婳那清新脱俗、艳冠群芳的美貌时,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溢起一股危机感,这是哪里来的女子,怎么她以前没见过?
边上的琳琅公主则是满脸娇憨的盯向众人,冷声道:“刚才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在此喧哗?”
皇家公主就是这样的高高在上,仗着自己高人一等,便大声的指责众人,听得众千金们都一脸惶恐,却又不敢多话。
这时,赵菁华忙推了身侧的安容华一把,上前朝琳琅公主道:“都是臣女不好,和安姑娘争嘴,才扰了公主的安宁,请公主恕罪。”
赵菁华知道两人吵架的事迟早得供出来,索性提前认错,那琳琅打量了安容华一眼,见她生得柔弱可怜,便道:“你是哪家姑娘,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安容华畏畏缩缩的抬眸,眼底却是深不可测的寒潭,“臣女只是一介一民,是智觉大师的女弟子,随祁世子进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刚才不小心撞到赵小姐,赵小姐便说臣女是故意的,臣女真是无心之失,请两位公主明鉴!”
一听到祁世子,琳琅公主随即看了栖霞一眼,原本只是一脸淡漠的栖霞在听到祁翊的名字后,突然眉锋冷挑,冷冰冰的打量起安容华来,并对身侧的琳琅公主使了个眼色。
琳琅公主接到眼神,乌黑的眸子登时聚起阵阵寒光,当即冷地拂袖,厉色道:“好个不守规矩的野丫头,谁给你的权利在皇宫横行无状?来人,给本公主掌嘴!”
琳琅公主说完,身后立即有两名身穿青色窄袖上襦的姑姑冲了上来,两人冷冷立到安容华面前,抬起手便一人一巴掌,只听“啪”的两声,还没反应过来的安容华,已经被两名姑姑狠打了两巴掌,看得下面的千金小姐们纷纷侧目,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吓得脸色灰白。
果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打人打得毫不手软,也不听别人的任何理由,众人心里害怕,更是将头伏低,心想这皇宫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个都害怕的身子发抖。
南宫婳见安容华挨打,心里更是惊异于栖霞公主的高傲,怪不得平素有人觊觎祁世子,但无人敢与他扯上关系,原来都是忌惮栖霞公主,看来,这公主真的很喜欢祁翊,一听到安容华是由祁翊带进来的,立即使眼色让琳琅打她。
看着安容华挨打得满目噙泪的模样,南宫婳真想冲上去和琳琅说理,可她现在不能出面,这些心高气傲的公主,你越是和她们理论,她们越能想出更多的法子折磨你,除非你地位比她们高,否则在她们面前就是一文不值的蝼蚁。
所以,她万不能上前给安容华求情,一求便会害了容华,可能容华会命丧皇宫也不一定,尤其她已经从栖霞公主的眼里感受到了敌意,看来,她以后万不能和祁翊传出什么事情,怪不得在宫门口时,祁翊待她很冷漠,并未和她在打招呼,她可以理解为这是在保护她不受栖霞视为盯中钉的一种方法。
而挨打的安容华眼泪已经啪啪的掉了下来,她被按压在地上跪着,两名姑姑又是啪啪几掌,声音打得十分响亮,打得安容华眼晴猛瞪,她心里揣着一口恶气,恨不得上前撕了这刁蛮的琳琅公主。
她有些期待的看了南宫婳一眼,希望她给自己求求情,平素南宫婳不都很伶牙俐齿么,为什么现在她不帮她了?
难不成,她也希望自己被打,或者已经在心中幸灾乐祸起来?好个面善心恶的女人。
看着安容华一张脸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南宫婳也急得不行,她很想上前为安容华求情,可此时的栖霞和琳琅皆是满目冰冷,栖霞高傲的眸子已经凌厉的扫过众人一眼,道:“姐姐只是在惩罚不守规矩的丫头,谁要替她求情,视为同罪,一律掌嘴!”
言下之意,聪明的就别出声,这下,南宫婳更为自己和安容华的处境感到愤怒,她敢肯定,她只要一站出去,后边凶神恶煞的姑姑嬷嬷们会冲上来掌掴自己,她就是下一个安容华。
可是,听着那狠辣的巴掌声,南宫婳生怕她们太过分打伤安容华的容颜,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双目坚定的看向琳琅公主,轻声道:“请公主大仁大量,饶了容华,她不是故意的。”
“哟?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琳琅公主右手一挥,两名姑姑便停止打安容华,如豺狼虎豹似的站到边上,那手上充满了老茧,估计是打人打的。
琳琅见上前的女子一脸的风轻云淡,湖泊色的雪眸嵌着淡淡的光泽,样子不卑不亢,举止端庄,态度恭敬,颇有分大家闺秀的风范,便道:“你又是谁,报上名来!”
“回公主,臣女北麓侯府嫡长女南宫婳。”南宫婳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站出来,世间需要正义,此时她若不站出来,还有谁能帮容华。
可南宫婳一站出来,后边的赵影华和贵姐儿都吓得满头大汗,两人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挨打,都欲站出去,而边上的赵菁华、方丽薇等人则是满脸的得意,巴不得南宫婳挨打。
“南宫婳?你与安容华是什么关系?”琳琅公主听到北麓侯那几个字,便淡淡瞟向南宫婳,娇声道。
“回公主,臣女与容华是好姐妹。”南宫婳淡淡回答,目光淡然的平视前方,不谄媚,不讨好,倒让琳琅不敢轻易动手。
安容华低头开始擦泪,摸着自己红肿的脸,为什么她还没开口就被打得这么惨,南宫婳说了那么久,就因为她是侯府嫡女的身份,公主不敢动她,为什么上天对她这么不公平。
想到这里,她小声的抽泣道:“回公主,婳姐姐与民女一起,都是祁世子的师妹,我们一同在世子门下学医。”
栖霞公主如此记恨她,不就是因为她喜欢祁世子,见不得自己和他一道来,才使出如此毒计的么,如今她扯上南宫婳,看对方如何说。
南宫婳有些讶异的看向安容华,她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祁翊是栖霞喜欢的人,这时候更要避嫌,自己都忍住没说,她却先说了。
不待南宫婳细想,栖霞公主一双锐利的凤眸已经细细打量起她来,那眼眸危险而冷厉,边上的琳琅见状,忙找准机会拍栖霞马屁,对着南宫婳喝道:“好个大胆的南宫婳,刚才妹妹已经说了,谁要敢替她求情,一律按同罪处置,来人,掌她的嘴!”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南宫婳握紧拳头,她可不打算吃这个暗亏,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戏谑的朗诵声。
“啧啧!这里的风景真好,女人也美。祁世子,你看左边的那位姑娘,是不是淡扫蛾眉彩笔停,苏兰几朵闪黄金。右边的则是乌云巧绾连环髻,插上珍珠茉莉簪?咳……本叔叔的诗还不错吧,祁世子,你怎么跑这么快……”楚宸烨慢条斯理的走在后边,前边的祁翊在看到发生的状况后,已经一个箭步跑了过去。
☆、第081章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手打VIP】
听到楚宸烨那似冷非冷听不出意味的声音,南宫婳便迅速往后退两步,她有救了。
只见不远的小桥流水处,祁翊一脸阴沉倨傲,凤眸透着莹莹寒光,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嵌满寒潭,剑眉星目,狭长的凤眸微微冷眯,眉梢冷挑,不复他往日的温润,如今深沉凌厉的样子,像极了地狱里的阎王,浑身似罩着一股强劲的杀气,那一袭翩翩锦袍,像被一层紫色笼罩着似的,似神衹从天而降,来到近处时,一双丹凤眼已经冷冷的打量着琳琅。
而在后边淡然走着的楚宸烨则头戴金冠,一头乌黑青丝柔美的披散于双肩,嘴唇殷红,容颜华彩,身上一袭紫袍衬得他熠熠生辉,前一刻还在笑,等漫不经心的走到众人面前时,男人身上已经散发出一股邪佞的气场。
楚宸烨狭眸紧紧眯成一条线,性感的薄唇冷冷扬起,目光富有神采,似睥睨万物般睨向众人,他高大健壮的身子一走过来,便给人一种不露而威的压迫感,这苍祁第一战神的男人,那双眸中含着如银狼一样嗜血的寒光,邪魅得如同鬼魅,那气宇轩昂、高傲挺立的样子,看得众人胆寒心惊,听说,残酷冷血的齐王世子,曾经亲手捏死一位冒犯了他的公主,连公主都敢嗜杀,琳琅公主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齐王世子为什么目光会变得如此富有杀气。
此时的楚宸烨好像稳坐在战场的常胜将军一样,经唇似嗜血的殷红色,他似冷非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又将目光朝祁翊看去,此时,祁翊已是满目冰冷的看向琳琅。
栖霞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个男人的眼神,此时面前两个比天神还优秀的男人,同时看的都是一处,那就是南宫婳!想到这里,她的心嫉妒得发狂,尤其是她的祁世子,眼里似乎只有南宫婳。
虽心里愤怒,面上栖霞则略有不满的走到琳琅面前,目光高傲声音却有些轻,“姐姐,只是安姑娘不懂规矩罢了,你何须连累南宫姑娘?”
说完,栖霞双眸阴冷的睨了琳琅公主一眼,走到南宫婳面前,轻轻拖住她的手,拍了拍,和蔼的笑道:“婳妹妹,我琳琅姐姐就是太守规矩,才不喜欢在宫里撒野的人,所以教训了安姑娘,没吓着你吧?”
安容华跪在地上,一听这话,当即心里一怔,果然,侯府女儿和她这一芥草民真是天壤之别,人家是金子,她只是泥土罢了。
尤其是刚才,就在她满心欢喜以为世子会来救她时,没想到,世子眼里只有南宫婳,只是顺带看了她一眼,而那边上狭眸微眯的齐王世子,更是余光都不给她一个,难道他们没有看见,她正在受惩罚么?
南宫婳心底冷笑,面上则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她可不想被虚伪的栖霞握着,便淡淡笑道:“公主多虑了,婳儿又没犯错,自然不会吓着。”
被松开手的栖霞已经明显感受到南宫婳的怒意和敌意,心里更是如有把尖刀在剜似的,感觉好像她一个高贵的公主的示好,竟被低下的侯府女儿给拒绝,这时,她便握紧拳头,冷冷走到琳琅面前,此时又换回一副高傲冰冷的模样,只是看祁翊的眼神充满深深的爱慕与深情。
“这是怎么回事?”祁翊冷然扫了琳琅公主一眼,那黝深的双眸似要把她吃了一般。
琳琅公主有些忌惮的看了栖霞一眼,忙指向安容华,眉毛冷竖,喝道:“都是这丫头不懂事,这是皇宫御花园,她却在这里横冲乱撞,把赵家姑娘给撞到了,还敢出言无状,根本不把皇宫的规矩放在眼里,琳琅一向最认死理,谁不对,自然要惩罚谁,所以命姑姑教训了她两下,就这样了。”
说到这里,琳琅则抬高下巴,看向祁翊,冷声道:“本公主只不过教训一个惹事的丫头,世子该不会要偏帮她,找本公主麻烦吧?”
祁翊则冷冷挑眉,根本不打算理琳琅,这时,边上的楚宸烨已经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地上的安容华一眼,忽而抬眸,细长的凤眸危险的眯起,红唇冷勾。
琳琅见齐王世子也在奇怪的打量安容华,心道这齐王世子性格乖张,暴戾无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便有些怯懦的道:“怎么……高高在上的齐王世子,也肯纡尊降贵为这野丫头出头么?”
“她?”楚宸烨凤眸一睨,眉梢都没抬一下,“关本世子何事?”
说完,楚宸烨一脸挑衅的睨向对面的祁翊,一把走到南宫婳面前,大掌用手握住她的小手,将她似小鸡般的拎在自己身侧,朝众人无奈的道:“真抱歉,本世子没管好自己的女人,既然你们在忙,本世子就带她走了!”
说完,楚宸烨再次挑衅的看向祁翊,逮着南宫婳就要走,可是,他惊人的举动已经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这时,他却逮着南宫婳的一束小辫子,拉着她就要潇洒的走掉。
此时,祁翊的目光已经由冰冷变成深黑,他眼里浸着阵阵冷光,十指握成拳头,在愤怒的同时,他竟然有些羡慕楚宸烨。
苍祁最狂放不羁的齐王世子,可以做出任何让人惊讶的事,却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因为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所以人都知道,而他,身上肩负着国家的使命,却只得伪装成温和的神医,想像楚宸烨那样嚣张无状,却是根本不能!
他厌恶自己身负的使命,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无法像楚宸烨那样公然宣布,然后再牵着她走,而楚宸烨可以,他一旦行为有什么令世人讶异的地方,他的身份也会随之而暴露,连带他身份暴露的,是整个武穆王府,甚至一干与武穆王府有牵扯的所有人,他如今身在苍祁,这里不是他的燕国,他不能有不正常的行动,只能伪装、再伪装!
他很想冲过去把南宫婳抢过来,却无奈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果这是在燕国,他定会冲过去斩杀楚宸烨,抢过南宫婳,做这个武穆祁世子,竟让他一身热血都狠狠掩埋,他发誓,终有一天,他会率领铁骑,踏破苍祁,攻进西蔺城,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潇洒昂扬的抢走!
他突然怀念每年的青山之际,那时,“祁翊”会去北方采药,而他,便可以骑在马背上,手持金弓在广袤的草原上策马打猎,那里才是他的国度,他的王宫,他的家,只有在他的王宫,他才是一切的主宰,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时候他真的好恨,为什么父皇总想着一统江山,把他这个流着燕国骨血的太子送到苍祁来伪装,他根本不想当什么人人称倾的少年神医,只想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两人策马长歌,快意一生。
南宫婳已经明显感到祁翊眼里的怒意,而他只是在极力的隐忍,看他双眸已经冷如千万的寒潭,眼睛更是眯得十分危险,“齐王世子,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意味着怎样的伤害?”
祁翊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冰冷彻骨,南宫婳从来没见他如此发怒过,此时的他像一头沉睡已久的雄狮,目光凌厉的扫射向众人,似要爆发般那般激烈,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楚宸烨不羁的拽着南宫婳,红唇冷启,狭眸一睨,轻咳一声,“咳……大不了,叔叔娶她不就得了?世俗!”
说完,楚宸烨用力拽起南宫婳,着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恍然大悟的道:“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还真有些热血沸腾呢!”
说完,他已经不顾南宫婳满目的愤怒,要去拉南宫婳,南宫婳被楚宸烨强行拉着走,她忙用力去拽他,正在这时,右手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掌奋力握住,男人早已一跃跃到她身侧,右手紧紧握着她,一双星眸温润无比的看着她,“婳婳,不要走!”
在看到婳儿被楚宸烨拉走的瞬间,他感觉心里一阵刺痛,他不想她被楚宸烨牵走,她只能是他祁翊的女人,谁也不能沾染,谁要敢沾染,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就算是楚宸烨,这个苍祁最厉害的将军,也不行,婳婳,只能跟他姓,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人,别人,休想!
此时,祁翊的话无比温暖,看南宫婳的眼神也无比温柔,看得南宫婳微微仰起头,一仰头,她就看到,在金色的阳光下,面前的男子被金光笼罩着,金光闪闪,一双丹凤眼透出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凌厉,那下巴弧度坚毅完美,薄唇狭长而冷凛,星眸浸着从未有过的寒光,一头墨发随风飘逸,整个人透着浓浓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王者之气,他满身肃杀,一切的改变都好像,只为她!
“从今以后,我--只会为你温柔,让一切世俗、礼仪都通通见鬼去!”祁翊温柔的凑近南宫婳,在她耳旁轻声道,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又醇厚若酒,说完,他已经小心翼翼的握紧南宫婳的小手,生怕抓疼她。
此时,南宫婳左手被楚宸烨拉住,右手被祁翊拉住,这样的情景,真是苍祁历来从未有过的事,如此的撇开世俗,如此的惊世骇俗,看得栖霞公主等人全都瞪大眼睛,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幕场景,对这些连男人都很少见过的女子来说,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同时拉住手,这是对女子名誉的极大侮辱,她们既羡慕,希望自己是中间被抢夺的女子,又满心嫉妒,嫉妒南宫婳的福份。
安容华在看到南宫婳被楚宸烨拉走时,心里很是高兴,可转眼一看,自己喜欢的男人已经上前将南宫婳拉住,她再也无法克制的猛咳一声,身子难受的偏着,眼里噙着冰凉的泪珠,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她的命却这么差?
栖霞公主此时双眸已经冰冷得犹如寒潭,她紧紧握着手中的九节鞭,恨不得冲上去打花南宫婳那如月似画的脸,此时,她的心疼得像针扎,她从小就爱慕祁世子,世子对她也很好,可如今,她心心念念的世子,正拉着别的女人的手,这对从未败过的她来说,是此生最大的打击!
安容华则是心痛的盯着祁世子与南宫婳紧握的手,他的大掌那般的温情,却只为南宫婳,他对其他人都是客气疏离,却只对南宫婳关心温柔,她好嫉妒,她发誓,她一定要得到祁世子,要把属于南宫婳的东西统统抢走!
南宫婳显然也被变化大的祁翊给吓倒,他那强硬的眼神,像极了那日戴面具的男人,他们都是一样的霸道不可违抗,她不知道祁翊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这时,只见边上的楚宸烨已经眯起眼睛,细细的打量起祁翊来。
“祁世子,今日怎么这般反常,亦或是,你本来就这样?充满王者的倨傲之气?”楚宸烨冷冷挑眉,面前的祁翊,让他不得不怀疑,他究竟是那个淡泊的神医,还是有其他?
听到楚宸烨带怀疑的问话,南宫婳心里陡然一惊,她记得上次在校场听楚宸烨说过,他在抓燕国世子!
他在查、在抓、在找,祁翊今年正好十八岁,而且他与那天的面具男人太相像,想到这里,南宫婳意识到了什么,不行,不能让楚宸烨发现什么。
她忙一个跺脚,猛地挣脱被楚宸烨握着的左手,冷冷瞪着他,“齐王世子如此无礼,祁世子是正直善良的人,自然会为了保小女的名节而拉住我,齐王世大在怀疑什么?”
南宫婳迅速说完,感觉自己的右手被身侧的男人温柔的握了下,似在给她感应,她忙将祁翊的手松开,退了两步,朝祁翊温婉的道:“多谢世子仗义相救,如果没有你,小女今天的名节就要被毁了,谢谢祁世子!”
说完,她迅速回到一脸担心的赵影华身边,眼睛不自觉的眨了眨,不能让楚宸烨怀疑祁翊,必须装出祁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名节而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否则楚宸烨一怀疑,天下将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在这个皇权凌驾于众物之上、大于一切的国度,祁翊如没有外援,就算再优秀,只要一威胁到皇权,处境必定十分危险。
祁翊双眸冰冷,狭眸似冷非冷的睨了楚宸烨一眼,他要怀疑,便放马过来,难道,他祁翊还怕他不成?
谁生谁死,还不是那么容易定论的!
楚宸烨却危险的眯起凤眸,打量着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在细细打量祁翊过后,他嘴角勾起一抹邪佞。
正在这时,后边冷不防的传来一道声音,“楚宸烨,死小子又死哪去了,还不快给老子回来!”
听到这阵声音,楚宸烨很无奈的扶了扶额,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祁翊后,便不紧不慢的朝突然出现的老将军走去,纪老将军一看到楚宸烨走过去,便将身子倚在他身上,“我和那死老太婆打赌,看谁先找到自己的孙子,她输了,快背我去找她!”
楚宸烨朝身后的清玉使了个眼色,清玉忙蹲下身子就要背老将军,可老将军不干,拿眼唆了楚宸烨一眼,“老子要你背!”
一口一个老子的,听得千金小姐们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老头儿真可爱,总是能逗大家发笑。
而那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齐王世子,如今在这老头子面前,俨然像小媳妇似的,任打任骂,哪有一丝齐王世子的威风。
楚宸粉勾了勾唇,凤眸转了转,淡定的道:“我想,除了我背,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外公你更快乐……”
说完,他一把提起老将军,像拽小鸡似的将他拎着朝前边走,那架式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老将军就这样被楚宸烨拎走,楚宸烨那高大的身子轻易的就将老将军拽着,气得老将军直跺脚,可脚又离了地,只得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一阵狂骂,“楚宸烨,你个死小子,你个不孝子,竟这样对你的外祖父!”
“外公,孙子劝你少说两句,否则一会儿你会更快乐……”楚宸烨说完,又听到老将军哼哼叽叽的不满道:“你这么粗鲁,哪个女人看得上你?怪不得你这么大了还是鳏夫,鳏夫!”
“想更快乐您老就继续叫!”楚宸烨毫不留情,根本不给这老头儿一点面子,气得老头儿一边蹬脚一边不满的抗议:“鳏夫,你这个鳏夫,没人要的老男人,你给我住手!苍天啊,这不孝的子孙,竟然虐待我这快死的老头儿,赶紧一个雷劈死他吧!”
这声音越来越远,千金小姐们都笑得快直不起腰来,可楚宸烨和老将军一走,这里的气氛便变得压仰起来,祁翊凤眸冷睨,扫了眼众人,将目光移向南宫婳,“圣上召见,小师妹,你和我去面见圣上吧。”
南宫婳知道祁翊是有意救她,便恭敬的点了点头,这时,边上的安容华忙捂着脸跑到祁翊跟前,一个扑通便跪在他面前,哀求道:“容华求世子、姐姐救救我,你们走了,容华就真的没命了。”
南宫婳仔细打量安容华一眼,先前她觉得她十分不对劲,这时,更是觉得她反应灵敏,竟懂得趁祁翊在时求情,她有些不敢相信,安容华,真的像表面那么可怜?
正在这时,栖霞公主则淡淡走了上来,沉声道:“安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成,你在暗示琳琅公主要暗害你?你犯了错,本就该罚,如今罚也罚了,本公主相信琳琅姐姐也不会再怪你,你就跟她们去吧!”
栖霞公主如此大的容人之量,听得众不解的千金小姐们纷纷生出好感来,祁翊则淡然看向栖霞,“如此,那就多谢公主了。”
栖霞公主只是莞尔一笑,目光深情的凝望向祁翊,“世子哥哥说什么呢,你我从小青梅竹马,我怎么会让姐姐为难你的师妹,也不知道最近怎么的,我身子不太舒服,想是上次打猎时伤的筋骨还未复原,世子哥哥面见完父皇后,能否麻烦来栖霞宫一趟,给我看看诊。”
祁翊微微皱眉,狭眸迸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声音略有些冰凉的道:“筋骨复原宫中太医皆可以看,我一会还有事,还请公主另寻太医。”
说完,他不再看栖霞公主一眼,自顾朝前走去,南宫婳迅速跟上,后边的安容华也不顾满脸的巴掌印,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见祁翊对自己态度变得如此冷漠,栖霞气得狠狠捏紧拳头,目光却依旧镇定无比,没想到,他竟然当众拒绝她,难道,他是为了南宫婳?
想到这里,栖霞突然将面容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看来,越来越好玩了。
一路上,安容华都在难过的暗掉眼泪,南宫婳便掏出手绢,替她轻轻拈掉眼里的泪,“容华妹妹别哭了,你要坚强,才不会被那些小人给打倒。”
安容华看了眼最前方对自己漠不关心的祁翊,心中已经痛到极点,忙道:“多谢姐姐,姐姐待我真好,只是容华身份卑微,本不配进宫,若不是世子相助,容华也不能面圣,只是,容华这个样子,一会去面圣,怕是会横招斥责。”
“拿这个去遮挡一下。”正在这时,前方的祁翊转眸,从童哥手中接过一个白瓷瓶,递给安容华,眼里看不出什么神色。
安容华见状,看得一脸感动,她颤抖的上前接住那个瓶子,握在手里便感觉到一阵暖意,“谢谢世子哥哥。”
南宫婳便接过那白瓷瓶,用手绢将安容华脸上擦干净,然后再沾上瓶里的玉露膏,一点一点细心的给安容华涂在脸上,不一会儿,安容华脸上的红印便被这玉露膏给遮住,她拿过玉萼给的小铜镜一看,见自己肤白胜雪,脸上的红印没了,只是脸还是很肿,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看到自己又恢复美貌,安容华忙就想跪下给南宫婳和祁翊道谢,却被南宫婳一把拦起,“做这些虚礼做什么?圣上要见我们,可不能迟到了,我们先去吧。”
安容华小心翼翼的点头,心里突然溢起一抹感动,她之前,是不是误会婳儿了,她刚才给自己擦药时好细心,只是,这会不会是她在世子面前故意装的?
心中五味杂陈,安容华难受得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三人已经到了凤銮宫,这是皇后裴莞儿的寝宫,许多前来参加生辰宴的王孙贵族都聚集在此,连皇上一下了朝,就往这来了,足见他对皇后的重视。
凤銮宫奢华大气,气势磅礴,宫殿前竖着两根圆润的白玉栏柱,柱上雕着栩栩如生的飞龙飞凤,上书的三个凤銮宫大字用鎏金翡翠裱着,宫殿门口站着一排排的侍卫和宫女,气势逼人,防守得十分严实。
里面不时的女子的笑声传出,三人站在外面,等着庆姑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庆姑姑笑着出来,朝三人道:“圣上召见世子,请!”
说完,三人跟着床姑姑走进大殿,一踏进大殿,南宫婳就被整个大殿的奢华给惊倒,整个大殿透着无比尊贵华丽的气息,大殿占地宽广,中间立着四根汉白玉大柱,只见大殿里颜色主调为红、黄、紫,最上方设得有三方宝座,宝座正中间坐着着一袭明黄色团花龙纹宫锦缎面绣飞龙的男人,男人看上去约有五十来岁左右,目光锐利且深沉,这必定就是当今圣上。
皇后则坐在皇帝的左侧,身子靠在一张明黄缎绣花卉坐褥迎手靠背上,脚下踏着随葛布套的青缎坐褥,一双漂亮的清眸一看到南宫婳进来,眼里便闪着莹润的光泽,较之之前的冷漠大相径庭,此刻的她,俨然由一个高高在上、冷漠如冰的皇后,变为一个慈爱的妇人。
三人进去后,皆一一行了礼,待站起身时,所有人都朝三人看去,南宫婳用余光扫了眼大殿,发现边上坐着许多妃嫔公主及王孙贵族,其中武穆王府老王妃正满脸慈爱的看着她,老王妃坐在皇帝的右侧,能与皇后平坐在一起,可见她身份十分尊贵,她是皇帝的妹妹。
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紧急着是“哎哟”一声,似乎是前得叫出来的声音,听得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皇帝皇后便看见,颤颤巍巍的纪老将军正被一脸淡漠的楚宸烨扶了进来。
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架着,一看到是纪老将军,皇帝嘴角展开一抹笑容,眼神却细细打量起这老将军和楚宸烨来。
纪老将军一进来,便在楚宸烨的搀扶下,准备给皇帝行礼,皇帝见状,便道:“老将军年事已高,身子不大爽利,如此重礼就免了吧。”
皇帝虽然体贴人,不过老将军则不居大,硬是恭敬的给皇上行了礼,这才由楚宸烨扶着坐到老王妃右侧面,后边的栖霞、琳琅公主也是跟着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在皇后寝宫热闹着,她俩没理由不进来看看的。
栖霞公主一进来,便吸引住众人的目光,这个高贵如孔雀的天之骄女,是皇后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便笼罩着别人没有的光环,所有人都痴痴的看着她,因为她太美丽高贵,美得倾国倾城,看得众人皆是又敬又爱。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栖霞公主与琳琅公主一前一后给皇帝皇后行了礼,便笑着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一坐下,皇后身边的一名身穿黄色对襟绛纱袍,腰束龙腾束带、约摸十岁左右的皇子便挑了挑眉,才十岁的年纪,这皇子也是小大人一般面容沉稳,目光冷静肃穆,十分严肃,像极了老学究,不过好在年纪小,人又生得眉目如画,倒不显得那么老沉。
南宫婳听老太太说过,皇后生有一子一女,女儿就是栖霞,儿子则是十四皇子,今年十岁左右,很聪明上进,很得圣上宠爱。
皇帝则再次打量了楚宸烨和纪老将军一眼,精明的眼里有着意味不明的味道,纪老将军则猛咳一声,看上去有些羸弱,又看向对面正轻蔑的盯着自己的老王妃,两人如火光划过般对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皇后见差不多的人都来齐了,便看向祁翊和南宫婳,“听说智觉大师新收了两个女弟子,你们都上来,让大家看看。”
南宫婳和安容华对视一眼,两人便规矩的上前,朝众人又是行礼,同时道:“臣女南宫婳、安容华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抬起头来,让皇上看看。”皇后慈祥的出声,边上的皇上也将目光移向两人。
南宫婳站得笔直,双手交合在胸前,目光镇定沉着,温婉端庄,相比起来,安容华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她的背有点弯,身子也在发抖,脸上隐隐还有泪珠,她这个模样,不仅令众人疑惑,这姑娘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这可是在皇帝跟前,难不成,她被欺负了?
☆、第082章大展风采踩死容华【手打更新VIP】
南宫婳大大方方的抬起头,却发现,身侧的安容华眼泪滚落,已经开始抽泣起来,天哪,这可是重要场合,即使你爹妈死了,你也不能在皇帝这种最尊贵的人面前哭。
南宫婳赶紧扯了扯安容华的袖子,这可是大不敬啊,她是不是要报仇,还是真的委屈得受不了,可平时看她不是这么没城府的人,南宫婳越来越觉得,安容华怎么有点骄情,虽然她很不想自己的预感成真。
这时,安容华双肩已经抖动起来,嘴唇也在发颤,南宫婳冷不防的低头一看,见安容华的嘴唇竟发起紫来,样子哆嗦得好像就要晕倒似的。
这时,前头的皇帝皇后并其他人都看出来了,皇帝这时,却眯起眼睛看向安容华,发现她神情悲戚,哭得梨花带泪,那种小家碧玉的清新感,是在场众多衣饰华贵的少女没有的,便眼前一亮,仔细看向安容华。
安容华打扮得清新雅致,乌黑的髻上只有一支簪子为首饰,慢慢抬起头来,一双迷蒙且泛着雾气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皇帝,皇帝虽然已经有五十三岁,不过精于保养,穿得又十分华贵,如今看上去就像四十岁的,生得又威风凛凛、俊朗若星,虽比不过风华正茂的美男子,比一般的男人却是绰绰有余。
此时的皇帝,冷冷静坐,那脸色如斧削刀刻,一双眼睛危险的眯起,眼里透着别人看不懂的意味,一袭龙袍衬得他气宇轩昂,潇洒生姿,整个人竟然看起来风度翩翩,刚劲有力,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登时吸引众少女的芳心。
虽说皇帝真实年纪比少女们大了三轮,不过人家是皇帝,身上带着无比尊贵的荣宠,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得极好,现下看去,真像一中年美男子。
所以皇帝这么仔细的去打量安容华,其他妃嫔们一个个脸色都意味不明起来,皇帝则慢悠悠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安容华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正好与皇帝对视,又是一阵含情脉脉,南宫婳觉得自己没看错,刚才她不敢肯定,但这一记有些妩媚的勾人眼神,的确好像在传情达意。
此时,边上坐着的琳琅公主脸色当即黑了起来,她冷冰冰的盯着安容华,这小贱人如此模样,是想告状,还是想勾引自己的父皇呢!
呸!虽然这小贱人身材玲珑,但才十五、六岁的模样,才比她大一点点,想做宫妃,也太不要脸了,还有没有节操。
安容华信步轻移,往前微微走了两步,轻声道:“回皇上,民女名叫安容华,今年十六岁。”
十六?南宫婳心里咯噔一下,安容华一直叫她姐姐,所以她没细问她的年龄,没想到,安容华都十六了,怪不得她身材窈窕,该长开的地方全长开了,胸前也隆得很高,原来竟这么大了。
那她叫她姐姐,是何用意?是想让自己庇佑她,还是只是敬称而已。
如今她感觉,自己太不了解容华。
“安容华?这名字不错,你父母定是知书识礼的书香人家。”皇帝满意的点头,目光仍看向羞怯却温柔的安容华。
安容华一听,心里当即好像被砍了一刀似的,边上的其他千金们则捂嘴偷笑起来,一个平民老百姓而已,还书香门弟,真不怕说出来笑掉大牙,现下,大家就等着安容华出丑吧。
安容华这时已是泪盈于睫,屈膝上前,柔柔的道:“回皇上,民女父亲早逝,只有母亲一人,幸得南宫在小姐相助,让民女母亲在……在大小姐家庄子里干活,以贴补生计,民女身份卑微,实在不配与天子对话。”
说完,安容华又抖了起来,可这话一听到别的妃嫔耳朵里,一个个虽感叹安容华可怜的生世外,却探究的看向南宫婳,她们关系很亲,又是师姐师妹,如此亲近,南宫姑娘竟让安姑娘的母亲在庄子里干活,这似乎不太妥当。
南宫婳见众妃嫔和夫人们的目光已是十分飘忽,此时,因为皇帝在场,妃嫔们看安容华的眼神全都包容且同情起来,南宫婳忙上前一步,朝安容华温润的道:“姐姐,天下万民皆是皇上的子孙,皇上如此关心你,真是咱们的福分,你快笑一笑。”
说完,不等安容华回答,她又抬眸,朝座上的皇帝慧诘一笑,“回皇上,安姐姐的娘亲身子不好,臣女便让她在庄子上休养身子,那里环境好,令人心旷神怡,很适合养生,可安姑娘母亲品性高洁,非说不吃嗟来之食,硬要在庄子上给工人们做绣活,如此高贵的品质,才孕育出了安姑娘这样慧质兰心的人,臣女代姐姐多谢皇上的赏识。”
南宫婳温和有礼的说完,便进退有度的退了回去,前边的安容华咯噔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到南宫婳了,她才上前说话的,看来,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如今自己羽翼未丰,许多事情还得倚仗她,刚才她真应该想清楚再回答的,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婳儿欺负她娘俩,既然她解释了,自己就不用再内疚。
如今,她没有身份地位,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单女孩,只有面前的皇帝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她知道皇帝看多了浮华美丽的女子,便将自己的弱小和清新放大,果然,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反正她都是个没后台卑微的人,如此窝囊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所以她要作死一拼,她刚才进殿时已经想过了,要么在大殿上丢人被赐死,要么被贵人看中,慢慢爬上去,果然,她用自己的性命,赌对了。
“又是一个可怜人,小小年纪就如此坚强,不错!”皇帝慢悠悠的说完,遂看向南宫婳,道:“这南宫姑娘乐于助人,善良热心,更是不错,值得赏!来人,赏朕的两名女弟子,一人一柄玉如意!”
皇帝一下令,边上的人都沸腾了,虽说皇帝赏人很平常,可这两名女弟子才进宫,医术还没露一手,倒先赏上了,而且是无比贵重的玉如意,这玉如意可是皇家珍宝,一般只有皇家才有,极不轻易赏人,因为东西珍贵。
这玉如意又不比一般的首饰,全是翡翠制成的一块长方形的龙头云纹如意,这一柄不仅能买好几座宅子,最重要的是,这是皇帝亲赏的东西,放在家里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历来有玉如意的人家,来访交友的客人都多些,平时都受人尊敬些,因为这代表着天威。
这下子,千金小姐们嫉妒和嫉妒,羡慕的羡慕,安容华则是惊讶得心都快跳起来,别说玉如意,就连玉她都没见过。
此时,太监常青山捧着两只精致的嘉窑青花白地宝月托盘走过来,那托盘上盖着两张红绸布,待把那绸布一打开,登时,两束白光耀眼逼人,看花了众人的眼,这是两柄一模一样的翡翠祥云玉如意。
南宫婳和安容华见状,两人忙跪下向皇帝道谢,“臣女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玉如意被常青山拿了过来,南宫婳仍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不失礼仪,而安容华在看到这玉如意时,眼里露出一抹惊奇,这抹惊奇,看在皇帝眼里,给了皇帝一种好久未有过的成就感。
东西收好了,妃嫔们也是满目奇异的神色,这时,皇帝再次看向安容华,见她鼻子仍有些红红的,便道:“刚才看到你眼里带泪,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说给朕听听。”
这一问,当即问得琳琅公主身子瑟缩两下,栖霞则轻轻按住琳琅公主的手,示意她别紧张,座在上首的皇后则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眉宇间是一股不明的意味。
祁翊眉毛微挑,漂亮的凤眸蕴着一缕寒光,淡漠的立在原地,坐在纪老将军旁边的楚宸烨狭长的凤眸则微微低垂,正低头专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没兴趣管其他事。
庄贵妃和苏贵妃两人则神色各异,眼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东西,这皇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伪装的人精,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各处为阵了。
安容华莲步轻移,有皇上问话,她要不再添一把火,怎么能加深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她心里虽然喜欢的是祁世子,但祁世子心里根本没有她,她如今没有地位,只有先有了身份,才能得到心爱的男人。
想到这里,她梨花带雨的上前,一张俊俏的容颜浮现在皇帝眼前,乌黑的眸子透出阵阵凄楚的神情,“回皇上,民女没受什么委屈,民女很好。”
苍祁最尊贵的天子,竟放着整个大殿众人不理会,去理会安容华一芥草民,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南宫婳则默然的看向安容华,栖霞公主和琳琅公主哪是那么好惹的人物,安容华如果当众告状,可能会遭到更大的毒手。
皇帝却不以为意,突然冷冰冰的扫了四下一下,见安容华眼眶更红,身子还抖一抖的,便道:“朕都看出来了,若你还不说实话,今天这女弟子,朕也不考察了!”
皇帝明显发怒,神情冰冷,安容华一听,忙上前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眼里尽是泪,那眼底,却是阵阵怨毒的冷色,“皇上……民女因不小心撞到赵菁华小姐,民女已经向她道歉,可她却不依不饶的辱骂民女,说民女身份卑微,不配进宫,后被琳琅公主听到,公主偏听赵菁华一词,认为民女是乡下村妇进城,就命姑姑当众打了民女,民女的脸被掴得红肿一片,幸好祁世子和南宫姑娘给了民女药膏,这才将伤痕遮挡住。民女只是一芥草民,本没资格进宫,只是民女惦记圣上的使命,却不料,遭此欺辱,如此这般,民女不如死了去的好。”
说完,安容华已经难受的咬起下唇,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南宫婳神色凝重,目光沉着冷静,这时,座上的琳琅公主和赵菁华两人皆是脸色惨白,琳琅公主更是气得指向安容华,厉声道:“好你个安容华,分明是你不守规矩在御花园冲撞了人,本公主不过是替母后教训下你,让你以后懂点规矩,你却把本公主说成了豺狼,你成了可怜的小白兔,果然是小门小户的,说话不经大脑,今日是母后寿辰,是你该撒野的地方吗?”
琳琅公主说完,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作势就要蹭起身去教训安容华,早被边上的玥贵妃给拉住,吓得安容华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只听座上皇帝冷哼一声,沉声喝道:“你给朕闭嘴!堂堂公主,如此刁蛮,你让整个苍祁的颜面何存?还不给安姑娘认错!”
皇帝越看安容华,心里越觉得她楚楚可怜,她太柔弱,太需要男人的保护,心中便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琳琅公主被这么一喝斥,吓得身子都软了,父皇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她吓得嘴唇打抖,牙齿打颤,这时,许多王公贵族都在,她这脸都丢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这小贱人竟敢告状,还敢告到父皇那去,她真是低估她了。
见皇上肯帮自己,安容华更是伏小的低下头,眼里泪珠滑到脸上,将脸上的膏粉擦掉,露出她脸上阵阵惊心的红痕,安容华嘴唇也有些发紫,轻轻捂着自己的脸,有些难受的道:“皇上,民女只是一芥草民,哪能让高高在上的公主向民女道歉,说来都是民女不对,民女不该冲撞赵姑娘,民女害怕,民女向皇上说明事实,怕会遭到不测……”
“你!你个野丫头,你算什么东西?皇宫大殿也是你能来的地方?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母后?敢情今天过生辰的是你,你倒成主角了?来人,把这贱蹄子拉下去!”琳琅公主平时就刁蛮,无人敢反抗,这下更是颐气指使起来,这一幕,看得王孙贵族们全都侧目起来。
这公主也太无理了,之前欺负了人家,如今又在大殿上撒野,真不知道皇宫是怎么教养的,一个堂堂的公主,品行竟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说出去都笑掉大牙,这时,大家几乎都同情起安容华来,只是这女子打扰了皇后的生辰宴,此举甚为不妥。
“混帐东西,究竟是人家在撒野还是你?玥贵妃,你怎么教的女儿?”皇帝可不是南宫昊天,一生气便是打入冷宫,一旦打入冷宫,就算是公主,也休想出来,到时候比个平民老百姓还不如。
玥贵妃被吓倒了,忙去将琳琅公主护住,琳琅公主也被吓得脸色酱紫,生怕皇帝发怒,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了,忙走到大殿前,扑通一声跪下,朝皇帝道:“儿臣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这就给安姑娘道歉。”
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何况她真想弄掉安容华,不过是片刻的事,这时候服下软又有什么,想到这里,琳琅公主便转身看向安容华,一脸真切的道:“容华姐姐,你还疼吗?都是我不好。”
堂堂一个公主,在皇帝的施压下,竟像一个无后台的平民女子道歉,恐怕是天下第一滑稽事,可皇帝为了皇家颜面,发难了,琳琅只得吃这个闷亏。
这时,安容华则亲切的拉过琳琅公主的手,朝她温和的道:“是民女不对,还请公主大人大量,别与民女计较。”
说完,她忙扶起琳琅公主,眼底却闪过一抹得意,她可是把脖子拴在刀子上的,如今能让这高傲的公主当众给自己服软,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堂堂一个公主,言如此言行无状,还敢当着朕的面撒泼,皇后,你看怎么处置?”皇帝已经明显偏向安容华,不过在场的人都觉得是公主过分了,但无人敢说,心中也偏向安容华。
皇后雪眸淡淡扫了琳琅公主一眼,眼里迸出一道凌厉的寒光,这寒光却转瞬即逝,随即,她看向玥贵妃,淡然道:“虽然公主性子是高傲些,但也是为规矩着想,今天是本宫的好日子,就饶了她,坐回去吧!”
玥贵妃接收到皇后眼里的冷厉,忙将琳琅公主扶回座位,此时的琳琅公主已经是吓得浑身瘫软,幸好皇后开恩,否则不知道要挨什么样的处罚。
皇帝则狠狠瞪了琳琅公主一眼,便温润的看向安容华,道:“你是朕钦点的女弟子之一,以后谁敢再欺负你,给朕说。先起来吧,朕要考考你们的学问,看你们是否担当得起女弟子这个称呼!”
“多谢圣上!”安容华忙擦干眼睛,严正以待的站直身子,心中却甚是得意,皇上虽然没许她什么,不过已经表明,如果琳琅公主敢私下对付她,这公主的日子也不好过,有皇上一席话,她以后在千金小姐心中怎么都会有些身份,不至于还是一芥草民。
如果今天她能出色表现,说不定还有别的封赏,打定主意,她用余光瞟了沉默淡然的南宫婳一眼,她一会一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能输给南宫婳,否则,她之前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南宫婳在看到被气得眼红的琳琅时,嘴角淡淡勾起,一双漂亮的凤眸扫过安容华,是她以前没防备她,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
好一招不露痕迹的连消带打,安容华只是哭了下,竟让琳琅面临差点挨罚的危机,伴君如伴虎,刚才要不是皇后求情,说不定皇上当着众人,为了皇家颜面,把琳琅打进冷宫或者打一顿,那时候,笑的又会是谁?
等琳琅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安容华和南宫婳并排站列,祁翊狭长的凤眸则嵌着千年不华的寒潭,薄唇紧紧抿起,坐到皇帝亲自赐的黄玉双螭汉玉星纹壁檀椅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一切。
楚宸烨则一直在似笑非笑的观察着祁翊,手中酒杯溢满,嘴角笃定的勾起,两个美男子一左一右,看得众少女芳心乱颤。
皇帝见南宫婳与安容华都准备好,不由得多看了南宫婳一眼,只见她气质若兰,始终微笑的站在原地,眉宇间永远是温和而平淡的,站姿十分规矩,乌黑的双眸直视前方,鬓边一朵以彩丝串成的珠花衬得她清新雅致,颇有珠掠盘明月,花梳间海棠的迤逦感。
才十三岁便如此沉着冷静,这女子看来不俗。
皇帝接着又看向对面坐着直咳嗽的纪老将军,一脸担忧且关切的道:“纪老将军年事已高,常年患病,可以说已经病入膏肓,许多太医瞧了都没办法。朕会命人将太医院的药柜搬到殿里,到时候,你们俩先给纪老将军看诊。接着再给他用药,药柜里奇珍异宝无数,朕倒要考考,你们能不能看出老将军是什么病,再对症下药给老将军治病。结果由宫中颇有声望的太医与祁世子评判,谁诊得对,朕就亲下召书,封她为宫中初级女医官,官居七品,赐俸禄、官职、官印。如果都表现得好,同为女医官,如果让朕知道你们糊弄朕,没有才学却敢进宫献艺,朕就剥夺你们学医的资格,且要按撒谎罪论处!”
“啊……”众人一听,全都是坐正身子,无人敢窃窃私语,可大家脸上的却各不相同,赵影华和贵姐儿两人拉着手,从进来的那时起,她俩就坐在最角落,可她们目光却一直盯着南宫婳,生怕她出问题,两人眼里全是真诚的担忧。
而赵菁华、方丽薇两人,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纪老将军的病那么难治,连宫中太医都没办法,莫不成两个小姑娘还能行?
到时候,别什么都诊不出来,被罚砍头才好笑。
栖霞公主目光黝深的睨向南宫婳,嘴角淡淡冷勾,目光又有些幽然的看向祁翊,心中一片郁积。
皇后听到皇帝的话,则一脸温润的看向南宫婳,她倒要看看这姑娘有没有真才实学,这边,楚宸烨已经一把掐住纪老将军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外公,好走啊,别摔着了!”
纪老将军在心底狠骂楚宸烨鳏夫后,由宫女们扶着,慢慢坐到大殿中央,这时,太监们将早准备好的药柜搬了进来,纪老将军被迫扶着躺在紫檀木商银丝榻上,背靠着青色缎绣穿花大引枕上,极其不满的瞪了眼众人,便被太监们压到榻上。
纪老将军像病人一般平躺着,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忙朝边上的南宫婳央求道:“小娃娃,呆会轻点儿啊,爷爷老了,经不住你们折腾。”
南宫婳朝纪老将军温婉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老将军请放心,我们只是望、闻、问、切即可。”
边上的楚宸烨则斜着眼轻咳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枚玛瑙玉扳指,左侧的祁翊则是淡然的坐着,狭眸半敛,令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意味。
等一切准备妥当,常青山燃起了一柱香,规定,南宫婳她们必须在一柱香之内做出决定,如果到时未做出,视为放弃。
时间一到,安容华便率先上前执起纪老将军的脉,开始细心的查探起来,南宫婳则先远远望了纪老将军的脸色一眼,心中燃起一抹异样,随即走到老将军面前,开始查看他的眼、耳、口、鼻。
纪老将军被两小娃折磨得索性闭上眼睛,可使命告诉他,不能这样,于是,他便弓着身子又重咳起来,吓得安容华抖了抖身子。
南宫婳见老将军咳,忙替他温顺的顺了顺背,又接过太监手中的茶水,赶紧给老将军喝了一口,关切的问,“爷爷您还难受么?”
听到南宫婳关切的声音,纪老将军轻咳了阵,摇头道:“爷爷没事,你加油!”
南宫婳见纪老将军不再咳了,这才重新开始查看他的玉堂、紫宫、太溪等几处穴位,看得专心致志,而她在给老将军喝茶水时,边上的安容华却一直在给老将军探眼、耳、口等地方,又急切的给他探脉。
两人一比较,在看得懂的人心中,当即有了上下,皇后看到南宫婳关切的动作,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安容华见纪老将军咳,根本不管,一个劲的只知道掰老将军的眼睛,就为了能迅速诊出结果。
而南宫婳却不这样,她的求胜心没这么急切,最先考虑的是病人的心情,而且动作温柔,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边上的老王妃也看出来了,整个过程她一直在打量南宫婳,越看越觉得合心。
栖霞公主见老王妃在看南宫婳,忙温柔的捧起茶盏,递到老王妃面前,像往常一样,给老王妃捶着肩,又在她耳边讲笑话逗她开心,不过整个过程,栖霞的眼神一直如利刃般盯在南宫婳身上。
看了良久,南宫婳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老将军哪里都正常,看他脸色红润,不像有病的样子,更别提皇上说的大病,且病入膏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边上的安容华也看出问题了,她分别探了老将军的几处重要脉穴,根本没探出异样来,照理来说,老将军这副身子应该非常健康,可为什么皇上要说他生病了呢?
但皇上都说了老将军有病,看老将军咳得那么难受,难不成,他是咳疾?安容华不敢大意,继续上前探脉。
一时半会探不出什么来,看来,老将军这病果然很奇怪,怪不得太医都束手无策,边上的南宫婳也在细细的拉动老将军的眼皮,发现他神色正常,再仔细再探了把他的脉,心中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不一会儿,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一柱香慢慢燃完,在常青山宣布时间到之后,南宫婳和安容华同时收手,两人皆是十分紧张,尤其是安容华,她额头甚至有汗。
一被松开,纪老将军就放松的由人扶坐起来,坐起来时还咳了几下,楚宸烨见老将军一边咳一边盯着自己,便将目光移向其他地方,直接无视他,纪老将军想发怒,无奈皇帝在场,只好忍住心里的怒意,由宫女们扶回座位。
南宫婳也有些紧张的上前,她虽然心中有了想法,但却不确定,这时,皇帝已经锐利的瞟了两人,沉声道:“你们两个,可有了结果?南宫婳,你先说!”
皇帝点到自己的名,南宫婳便平视前方,略有些紧张的上前,小脸此时有些苍白,她能感受到左边一道灼热的视线真盯着自己,那视线好像破除一切,将最真实的他暴露出来,显得炽热而浓烈。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宫婳身上,安容华更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她要赢,一定要赢!
此时,对面的楚宸烨也淡淡斜着身子,一双丹凤眼径直在南宫婳身上扫射,嘴角淡淡冷勾,他倒是满怀期待,看这小娃娃能诊出什么来。
南宫婳微微眨了下眼,正要上前说话,这时,边上的皇后突然道:“皇上,这样比不公平,万一南宫姑娘说什么,安姑娘说的也跟她一样,这不就不好评判了?依臣妾看,让她们把自己的答案写在纸上,再交给皇上看,这可行?”
皇帝当即恍然大悟的拍了下头,看来他这个做皇帝的上朝上多了,连这都忘了。
安容华心里则猛地一滞,皇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怕自己抄婳儿的?她是那么人么?
等太监拿来纸和笔,南宫婳稳稳站立,玉指将毛笔提起,轻轻往墨汁里蘸了蘸,便提笔开始在纸上书写,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衣袍翻飞,一气喝成,那神态丰姿好似松柏,又透着女子的柔韧,看得在场的世子少爷们纷纷侧目。
而边上的安容华,提笔的样子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慢慢将字写完,再把纸折上,递给常青山,由他交了上去。
陆少卿坐在右侧边上,与几名交好的公子哥在交头接耳,他一双眼睛一直盯在南宫婳脸上,眼里的爱慕意味十分浓,自从上次在侯府见过南宫婳后,这是他第二次见她,每一次她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如果有可能,他一定会向她提亲,把这个美好的女子娶回家,只怕,她不会答应,想想就觉得辛酸啊!
答案一交上去,南宫婳就和安容华安静的站立在原地,皇后则满怀期待的坐正,待画纸一交到皇帝手中,他便慢慢将纸打开。
一看,左边落“安”字名的字迹显得有些娟秀,虽然没什么风格,但胜在整齐有度,右边属“南宫”名的画纸,上面的字则苍劲有力,龙飞凤舞,一笔一划透着苍遒的力道,好似一个练字多年的书法家,很难想象,如此挺拔苍劲的字迹,会出自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手。
“好!南宫姑娘这字写得当真好,颇有王羲之的风范,这字写得入木三分、力透纸背,落笔如云烟,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真是笔走龙蛇,写得好!”皇帝如此高的评价,不由得让众人抬首仰望。
这一评价,已经让安容华有如雷击,她颤抖的抖着身子,小脸苍白得可怕,她的字只能说娟秀,从小大多时间都在帮娘亲绣针线,哪有时间念字,不像南宫婳是大小姐。
南宫婳则始终淡雅微笑,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吸引了太多人,正在这时,皇帝却道:“安姑娘答的是:因咳逆上气,咽中鸣端,曲泽出血立已,故为咳疾。治此咳疾良方:取木棉树干一两、水煎服;对枇杷鲜叶一两、佛耳草、蔊菜各四钱,桔皮二钱。水煮服。北沙参、车前子各三钱,生甘草一点五钱。水煮,一日二至三次分服,或将萝卜切成薄片,放于碗中,上面放饴糖二至三匙,融成糖水,以上几种方法皆可治老将军的咳疾。”
安容华的答案一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惊,真是咳疾这么简单?难道,这是皇帝设的谜题,其实老将军根本不是不治之症,只是简单的咳疾,若是这样,安姑娘就答对了。
而且,听安容华写的这药方,上面有理有据,有板有眼,的确是治咳疾的良方,看来,她真是认真学习了,也十分出色,否则不可能写出这么好的方子,这时,好些人都赞赏的看向安容华,直觉她表现出色。
看到众人赞赏的眼神,安容华忙垂下眼帘,眼底浸着淡淡的笑意,她终于出头了一回。
陆少卿目光一直盯到南宫婳身上,十分期待的等着她的答案。
楚宸烨剑眉冷挑,嘴角溢起一抹淡笑,祁翊则始终如棵青松般挺拔坐立,神情淡漠。
皇帝看了眼南宫婳的答案,又看众人期待的眼神,淡淡道:“南宫姑娘的答案是:纪老将军身体健康,并无患病!”
这下子,大殿的人个个脸色都疑惑起来,怎么可能?
安容华的方子写得很好,足见其医学知识通透渊博,而南宫姑娘则只有一句,就是老将军没患病,傻子都看得出来老将军患病了,看来,南宫婳输了。
安容华心里则有些得意,纪老将军患了那么多年的病,一路咳进宫,从进宫时她就看到了,南宫婳诊不出其他的,竟说老将军没病,把一个有病的人说成没病,她也太大胆了。
赵菁华等人全都不怀好意的看着南宫婳,等着她出丑,大家都看得出来纪老将军有病,她却说没病,这不是自寻死路?
看来,她也没什么真才实学,还好意思称为智觉大师的女弟子,真是丢人,这下子,皇上定会赏她一顿大板子!
皇后也颇为担忧的看向南宫婳,不知道怎么的,她从第一眼看到这女孩子起,就觉得和她很熟悉,好像前生见过似的,所以她一看到她就觉得亲切开心,现在看到这孩子有难,她眉宇早就皱了起来,似有些不满的看向皇帝。
“皇上,两个孩子才学几个月的医术,恐怕刚开始懂诊脉,哪能看出老将军的病?你这不是为难她们么?安姑娘的答案估计有八成,但南宫姑娘年纪小,才十三岁,阅历浅,难免诊不出来,这么苛刻的条件对一个小女生来说,太难了,皇上可否收回惩罚?”
皇后性子一直淡漠,从不会向谁示好,也不会给人求情,这是她第一次为宫外的人求情,她一说出口,在场的贵人们纷纷疑惑的看向南宫婳,这女子何德何能,竟能让不轻易开口的皇后替她求情。
陆少卿难受的拍了下桌子,双手肘住下巴,很无奈的撅起嘴,他的仙女,竟然就这么凋零了,竟什么都没诊出来,他不相信,这其中定有鬼。
楚宸烨和祁翊在听了南宫婳的答案后,两人竟然同时松了口气,这细微的反应,都被栖霞公主看在眼里,也痛在心底。
要让羽落郡主知道她仰慕的男人中意的是南宫婳时,不知道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皇后才说完,其他妃嫔也是十分紧张,毕竟皇后生日是大事,见红或惩罚别人都不好,正在这时,只见皇帝抬起头,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不错,我苍祁有福了,竟出了如此心灵通透的女子,纪老将军,也不枉你装了那么久!”
皇帝一笑出声,纪老将军便不再弯着身子,一把将身子坐下,精神抖擞,声音如洪钟的道:“皇上就爱拿老臣开玩笑,早早让老臣扮了个病痨子,把皇后吓成那样,还吓得南宫家那小姑娘快哭了,幸好她机智果敢,竟然诊出老夫是装的,这小丫头真真古灵精怪。”
老将军一说完,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敢情老将军根本没病,是为了皇上考察女弟子,配合皇上装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场精心的设计,那南宫姑娘也太厉害了,皇上已经摆出药材、让老将军装得这么像,就算一身医术的人,在看以这种情况时,恐怕都会断一个咳疾之症。
而南宫婳却反其道而行之,没想到竟让皇上大为赞赏,陆少卿高兴得拍了下掌,忙和身边的公子哥炫耀。
皇帝的话一说出来,皇后一颗绷紧的心登时松了开来,她由衷的看向南宫婳,眼底带笑,她就知道这女孩子不是常人,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出色的表现。
老王妃更是一脸赞赏的点头,笑眯眯的道:“智觉大师果然没夸海口,他教出来的女弟子,果然够格,南宫姑娘表现出色,皇上应该赏她为女医官。”
皇帝听完,朝老王妃敬重的拱了拱手,此时,安容华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她怔怔的盯着南宫婳,不敢相信,南宫婳竟写出这样的答案。
其实她刚才也没诊出什么来,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写,只好憋着气写了咳疾,她本以为自己用心写出的答案能讨皇上欢心,没想到,还不如南宫婳什么都不写的好!
皇帝转了转眼珠,将众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笑道:“朕想这个计策,其实是一箭双雕,一来考察你们的真才实学,二来考察你们的人品、心性。医术也是心术,真正的医者,是不畏皇权,不忌惮虽人的眼光,敢于说实话,朕欣赏南宫姑娘这种人,知道老将军没病,她就实话实说,不怕因为说不出什么被朕处罚。但安姑娘也不错,虽然诊错了,但是功底扎实,能写出这么一张方子,都是祁世子教得好!”
皇上虽两方夸奖,可他的话里,高下已经见分晓,所有人都听得出,皇上在夸南宫婳,赞她敢说实话,人品过关,心性温和。
这么一来,那安容华明知没病,却硬诊成咳疾,这似乎有讨好皇帝之嫌,而且不敢说真话,人云亦云,不会自己判断形势,没有自己的特色,甚至有些趋炎附势,这一比,安容华就输了。
皇上的话犹如尖刀般狠戳进安容华心里,她难受得眼里噙泪,嘴唇发白,她奋斗了那么久,竟被皇上暗指成阿谀奉承的小人,再看南宫婳,仍旧荣宠不惊的立在原地,脸上始终带着得体大方的笑。
一看到南宫婳的笑,她就觉得那是种讽刺,她在讽刺自己!
她好恨南宫婳,为什么什么都比她强,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
南宫婳则感激的看了纪老将军一眼,幸好刚才她在给他诊脉时,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虽然她心中已经断定他没病,可接收到纪老将军这信息,她觉得他很善良。
这下子,大殿里所有人都仰慕的看向南宫婳,这个以前不起眼的少女,没说几句话,便向大家展示了她的风采,连皇上都欣赏的人,自然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欣赏。
皇帝也是大为赞赏的点头,见南宫婳始终平静的立在原地,身上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息,好像所有世俗都离她很远,这女子美貌与才情并重,已经许多年未见到如此淡泊名利的女子了。
“比试结束,南宫姑娘答案正确,连朕的把戏都一眼看穿,赐七品女医官,以后可随召入宫给妃嫔们诊病!”
皇帝说完,皇后等人则笑眯眯的看着南宫婳,南宫婳大方的上前给皇帝行礼,道:“臣女南宫婳多谢圣恩,圣上万岁!”
这时,边上的安容华已是气得咬牙,无奈她只得低垂着头,正当她以为自己败了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安容华表现也不俗,同赐七品初级女医官,以后跟着世子学医,领俸禄,闲时要常到太医院学习!”
皇帝一说完,安容华激动得差点晕过去,她忙跪下来,俯下身,激动的道:“民女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皇帝淡淡开口,目光却已经转到南宫婳身上,看得安容华心里一颤。
两人同时获得七品女医官的身份,让众人十分羡慕,这官虽不是寻常男人做的官,只是像宫中宫女一样有等级之分,但已经是很好的了,能进宫给贵人看诊,以后的身份定会高涨,像祁世子一样名扬天下。
有人开心,就有人失意,栖霞和琳琅两位公主都淡淡的坐在原地,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看着始终保持微笑的南宫婳,琳琅公主一脸的不服气,稳稳坐在位置上,便道:“南宫姑娘医术精湛,本公主佩服,不过,本公主素来听闻南宫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可否与栖霞公主比较一二?本公主也想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期待,人人皆知,栖霞公主文武皆不俗,她除了能诗会外,还擅长骑射,与人比试从未输过,常与羽落郡主一较高下,但两人皆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经常比得难舍难分,从小比到大,竟没一次比出结果来,每次都打成平手。
如今,竟拿似精灵的栖霞公主和一个未发育完全的小丫头比,简直是笑话,默默无闻的南宫婳,岂配和栖霞公主比?真是笑掉大牙,妃嫔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像看笑话似的看向南宫婳。
☆、第083章扬眉吐气压死渣女【手打】
见宫中妃嫔及赵菁华那派人皆嘲笑的看着自己,南宫婳不愠不怒,淡然上前,朝琳琅公主温润的笑道:“臣女才疏学浅,定不及公主才情斐然,实在不敢献丑。”
南宫婳这么一说,琳琅公主立即是满脸的得意,又讽刺的笑道:“南宫姑娘莫非是怕了?你当和咱妹妹玩玩,反正今日是母后的寿辰,南宫姑娘就当给母后献寿礼,适当表演一下,宫中姐妹们常年都要斗舞斗诗,既热闹,能增进感情,还能让父皇母后解闷开怀,岂不一举两得?”
琳琅公主倨傲的抬起眸,那话里的意思是,南宫婳除了医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所以不敢和栖霞比,胆小得做缩头乌龟了。
她这么一说,边上一心要巴结栖霞公主的妃嫔们全都哄笑起来,一个个皆是看好戏的看着南宫婳。
祁翊狭眸半敛,凤眸如潺潺流水般扫向南宫婳,南宫婳抬眸便见他正在看自己,这时,他竟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又微微点了下头,眨完眼睛后,他便装作抬头望天花顶的样子,身上散发出浓浓的尊贵之气。
这眼睛一眨,点一头,是在暗示她加油吗?南宫婳当即觉得心中一动,好似有电流滑过,觉得他那深邃的眼神好温暖,温暖得有如明黄的太阳。
右侧的楚宸烨则捏着酒杯,始终淡漠的歪斜着身子,乌黑的眼里迸出别人看不清的神色,不过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扫到南宫婳身上,红唇冷勾,给人一种放形不羁的洒脱感,身上却又散发着残酷的戾气,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安容华低头站在边上,微微抬眸,便看到两个一等一人中之龙的男人皆在看南宫婳,心里好似油锅在煎似的,悲凉悲凉的,为什么世子不看她,从头到尾,世子根本没拿正眼瞧过她,亏她还以为世子给她取名是对她有意思。
呵!这些高门大户的公子,一向高高在上惯了,便像施舍般的给她取个名,说不定人家根本就当作好玩,根本没放在眼里,而她却因为这个名字,一直记在心里。
容华容华,她真的能一世容华吗?
皇后也微笑着看向南宫婳,她倒真想看看这女孩子会些什么,便道:“只是寻常的玩乐,南宫姑娘不必当作比试,你就和栖霞玩一下,让大家解解闷。”
看着皇后温暖人心的眸子,南宫婳只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在颤动,本以为皇宫个个女人都是吃人的老虎,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温婉且平易近人的,更何况她是皇后,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竟能如此温和的与她讲话,她心里很感激。
想到这里,南宫婳便上前,朝皇后拂了礼,温润的道:“臣女遵旨。”
南宫婳一接下挑战,对面的栖霞公主便微微蹙眉,她不像琳琅那么肤浅,她看南宫婳之前的表现,便知道,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她定有异于常人的表现。
想到这里,栖霞公主感觉手心微微沁出汗,她连羽落郡主都不怕,如今看到面前平易近人的南宫婳,却感觉手心发凉,这个对手,表面看似柔弱,其实很强劲,她不能三心二意,定要赢!
那边皇后下首的十四皇子楚云飞则是小大人般的走到栖霞面前,伸手与她击掌,道:“努力!”
就两个字,简洁有度,听得栖霞公主十分感动。
楚云飞说完后,又一脸沉闷的坐到皇后身侧,那小小年纪却一脸正气冷静如松柏的模样,看得皇上忍不住想笑,而楚云飞支持完自己的姐姐,就抬眸眯眼看向南宫婳,不发一语,紧抿着唇,规规矩矩的坐直身子。
而苏贵妃知边的十三皇子,今年十二岁的楚青枫,白皙的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声音透彻响亮的道:“皇姐你舞姿赛貂蝉,才华馥比仙,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是天下出了名的佳人,一会定能冠绝大殿,一舞惊四座,弟弟期待皇姐一如既往出色的表现!”
相比楚云飞简明扼要的两个字,楚青枫说的话有诗有词,看上去文才华丽,那神情热情洋溢,浑身散发出皇家的气派,在众人眼里看来,自然比楚云飞出色不少,看得皇后瞪了楚云飞一眼,恨不得掰开他嘴巴让他多吐两个字出来,顿觉有些尴尬。
皇帝那头对楚青枫更是一脸的赞赏,看得那边的苏贵妃则假作谦逊的咳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自觉的朝皇后勾起一个讥讽的眼神。
虽然大家都觉得楚青枫表现不错,可南宫婳却不这么认为,比起楚青枫的刻意玩弄词藻,以及对栖霞公主的过分谄媚奉承来,楚云飞简洁有力的两个字却代表着一切的支持与心意,她不喜欢浮夸的人,喜欢像楚云飞这种含蓄内敛、沉稳有度却不张扬的男子,虽然他还算不上“男子”。
赵丽薇、琳琅公主等人全都给栖霞公主加油,虽然她们认为公主根本不用加油,用一根脚趾头就能踩死南宫婳,贵姐儿和赵影华握紧双手,两人拼命朝南宫婳使眼神,让她加油。
祁翊嘴角露出一个淡笑,一双星眸仍是淡淡的看着南宫婳,眉宇间似有期待,楚宸烨则冷斜凤眸,身上罩着一股化不开的凉薄。
各方人马加完油后,南宫婳与栖霞公主站到大殿之上,栖霞公主琴棋书画皆精,便朝南宫婳淡然道:“比什么,由南宫姑娘来挑。”
南宫婳不卑不亢的抬眸,乌黑的双眸清润动人,淡笑道:“公主是东道主,由公主决定。”
“按理来说南宫姑娘是客,怎能由本公主决定。”栖霞眼里迸出一道锋利的寒光,却是转瞬即逝,模样依旧淡淡的,像极了高傲的冷美人,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哎呀,你们别让了,就来一段舞吧。”老王妃眯起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南宫婳,又道:“听说皇后当年自创了一曲‘嫦娥飞仙舞’,就因为这支舞,便迷倒了咱们皇上,她的舞姿倾国倾城,只要看过这舞的人,没有人不惊叹喜欢的。如今,两个孩子都来一曲嫦娥奔月,看谁跳得更有皇后当年的神韵,更能打动人。”
老王妃说完,对面的老将军掳了掳胡子,在瞪了眼老王妃后,也跟着道:“皇后这舞的确精妙,听说舞到最后**时,皇后竟能腾飞旋转七圈,且一气呵成,这圈数越多,就表示难度越大,表示跳得越好,听说这宫中好多人习此舞,竟无人能转到七圈的,不知道两个孩子会不会跳。”
两人一夸,皇后当即脸色羞红,拿明黄缎绣帕擦了擦脸上的香汗,以掩饰自己的害羞,却看得边上的皇上朗声大笑,“的确,朕当年看了皇后这支舞,便对她一见钟情,继而永生难忘,这舞难度很大,栖霞倒是常练,不知道南宫姑娘可否会?”
南宫婳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有些愕然,这反应在众人看来,是怯弱,是不会的表现。
琳琅公主一见,眼里闪过得意和讥讽,“南宫姑娘如果不会,可以选择认输,只是本公主听说,南宫家嫡出小姐慧质兰心,琴棋书画不在话下,没想到今日一见,竟不似传闻中那般,都说传闻多为假,果然如此。不过一首飞仙舞,南宫姑娘竟窘成这样,如果不会,就挑别的比吧。”
琳琅公主十分得意的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她身边的妃嫔们也纷纷捂嘴轻笑,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道:“如果南宫姑娘真的连支舞蹈都不会,可叹北麓侯府是怎么教养的女儿,堂堂一个北麓侯府,连嫡女都没什么东西能拿出来,更别说侯府其他女儿,将来要说门好的亲事,恐怕难喽!”
“这飞仙舞几乎人人都在学,只是学得好与坏罢了,这里的官家千金哪个没跳过?南宫姑娘不会,莫不是你娘亲没有教过你,还是你娘亲自己也不会,如今这可是大殿之上,南宫姑娘若败北而回,想必也让北麓侯失望,只觉毫无颜面吧?”
妃嫔们要适时的巴结栖霞公主和皇后,也要巴结贵妃之女琳琅公主,便一个个嘲弄起来,急得贵姐儿和赵影华两人直咬牙,牙齿都快咬酸了,这些人根本就是存心刁难,以前婳儿甚少出门,哪有什么琴棋书画皆精的名声?
甚至,这里的千金小姐有好多都没见过婳儿,谁又知道她会些什么,琳琅公主故意夸大婳儿,又让婳儿如今下不了台,不仅损了婳儿的面子,连整个北麓侯府都跟着她丢脸,如此一来,她回府必定会遭那些姨娘们的白眼。
最重要的是,一支谁都会的舞,婳儿不会,那么就表明她根本不是慧质兰心的女子,这不好听的名声一传出去,将来说亲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安容华则挪了挪脚,嘴唇微张,身子开始轻摆,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只得在原地绞着手指。
所有人都对南宫婳不抱希望,祁翊却只是朝她温暖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风,好似三月的烟花,好像在场除了南宫婳之外,他都不关心,而对面的楚宸烨在喝了口酒之后,突然朗声大笑,站起身,朝南宫婳道:“小娃娃,就是献丑,你也要上啊!叔叔可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人,能成为大家的笑柄,能逗大家笑,也是你的一项功德,咳……咳……”
话还没说完,楚宸烨就挨了纪老将军一拳,纪老将军力气大,打得楚宸烨似笑非笑的咳了一声,便坐回自己位置,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那眸子,却透着淡淡的凉薄和悲戚,无人能看懂他眼晴里的凄迷。
琳琅公主也是满脸带笑,不过这却是讥讽的笑,又冷冰冰的道:“怎么样,南宫姑娘想好了么,没想好,就让安姑娘上,本公主看安姑娘跃跃欲试,似乎很想表演呢!”
琳琅这么一说,当即说得安容华满脸羞红,她的确想表演,为了提升自己,为了寻到好的亲事,为了进入上流社会,从小她就爱跳舞念诗,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不过她经常扮成男子去歌舞教坊,躲在墙角偷看美人的跳舞,再回家偷偷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通过自己的才华找到合心意的男子。
这飞仙舞她正好跳过,几年前教坊里就流行这种舞,都是跟皇后学的,平民老百姓都不知道,教坊里的人懂得多,她就跟着跳,每天都在割完草后在田野里苦练,只不过,她平时事忙,又要学其他的,这舞,她学得不是很好。
但是,看南宫婳的眼神,她根本不会,就算她安容华跳得不好,不如栖霞公主,但总比南宫婳强,做不了第一,她这样的身份,做第二也不亏。
只要一有机会,便要上前一试,就算入不了皇帝的眼,入这些王孙公子的眼,都是她爬上枝头的机会,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为人上人的机会。
南宫婳听琳琅公主的讽刺,嘴角淡淡勾起抹冷笑后,突然挑眉,上前两步,道:“既然公主如此盛情,那婳儿不妨一试,如果跳得不好,还请大家切勿见怪。”
见南宫婳应战,安容华脸上闪过一抹心急,会不会没有她的份了?
琳琅公主则很是得意的点了点头,与大殿中央的栖霞公主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对面的翩翩公子祁翊,转了转眼珠,道:“能应战就好,我看安姑娘似乎也想跳,这样吧,你们三个比试,看谁厉害。听闻祁世子年有十八还未娶妻,要不这样,谁跳赢了,就让你们嫁祁世子如何?”
“咚”!琳琅公主的话像听得众人像炸了开锅似的,皇家公主与世子的姻缘,哪能轻易由一支舞来决定?
不过,人人都知道栖霞公主意属祁世子,祁世子经常进宫为她诊病,傻子都看得出皇上有意将栖霞许配给祁翊,只是栖霞公主才十三岁,还未到出嫁的年龄,所以皇上还在考虑此事。
“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皇帝虽然表面训斥了琳琅公主一句,眼神却看向祁翊,祁翊狭长的凤眸微挑,眼神莹润淡漠,眼珠则似摄人心魄般冰冷,面无表情,缄默不言,令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右侧的楚宸烨已经坐直身子,如鹰的目光扫向南宫婳,眼底有一缕苍凉的孤独一闪而逝,正在这时,他边上的纪老将军忙道:“皇上说得对,琳琅公主就是调皮好玩,哪能就这样决定婚事。”
万一把南宫婳挑给祁翊了,那他的烨儿怎么办?烨儿也是个可怜人啊,从烨儿的眼神里,他看出了孤独和寂寞,也看出了对南宫婳的紧张,所以他要为烨儿争取。
座上的老王妃则很是稳重的看向南宫婳,不过她也很喜欢栖霞公主,便微微笑道:“栖霞和婳儿我都喜欢,所以我没意见。”
言下之意,谁做她媳妇她都高兴,只是,老王妃的话却让其他夫人们不解,按理说,世子是高高在上的武穆王之子,最少也要配郡主,怎么可能配个侯府的女儿?而且这侯府侯爷的官位并不大,又在朝中毫无建树,家底也不殷实,再这样下去估计侯府很难再继辉煌,再加上南宫婳又没栖霞公主出色,根本配不上祁翊,老王妃竟然不介意,真是奇怪。
皇后心疼栖霞公主,目光温情的移到她身上,做母亲的哪会不知女儿的心思,便道:“世子是人中之龙,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不过,世间缘份从来不是成文的东西,如果这支舞能促成一段好姻缘,本宫也不介意儿戏一次,世子,你说呢?”
皇后已经明显的帮栖霞公主说话了,听得栖霞满脸害羞,其他人心中都默许的点头,公主配王世子,两人都是才情绝佳的人,正好相配。
楚宸烨嘴角冷勾,他身边的纪老将军则抬眸,与对面的老王妃咬了咬牙,老王妃也还他一记“呸”字,两人就在底下你鄙夷我一眼,我瞪你一眼,十分活宝的一对。
听皇后问话,一向不爱说话的祁翊突然抬手放到唇前,顿了顿,原本白皙的脸色突然羞红起来,两扇如刷子般的睫毛闪了闪,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不知怎么的,我有点热血沸腾……这主意,好像还不错……”
啊?祁翊害羞且沙哑的话一说完,南宫婳迅速看向他,只见他脸色害羞,嘴唇红润如樱桃,泛着清润的光泽,安静乖巧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迷人,甚至有些撒的意味,天哪,一谈到说亲,这个平时冷漠的男人,竟然一瞬间就成像小白兔似的,看上去有些呆呆的,还有些可爱,而且还会脸红。
南宫婳从来不知道祁翊竟还有这一面,以前总觉得他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知道女人一提到说亲就害羞得摇头摆身子,这男人也含羞带怯,还是第一次见。
连祁翊都答应了,皇后脸是更是高兴,栖霞公主则是十分激动,安容华小家子气肯定跳不好,南宫婳又不会,如今只有她会跳,她一会定要好好表现,说不定世子这么说,就是暗示要娶她为妻。
想到这里,栖霞公主脸上更散发出浓浓的自信,看着祁翊唇红齿白、低头微笑的模样,栖霞公主更是怦然心动。
边上的安容华似乎也找到锲机,既然世子都同意了,那不是表明自己也有三人之一的机会?她一定要努力,说不定世子表面对她冷漠,心里其实很喜欢她,所以才答应的。
怪不得世子要给她取名字,原来世子心里是有她的,飞仙舞,她一定要超过南宫婳与栖霞公主。
祁翊的话不仅让皇后面露微笑,也让皇帝朗声轻笑,好像被祁翊所感染,他也变得年轻了似的,现场原本有些冷清的气氛,因为祁翊那害羞的表现,登时变得活络起来,所有人都饶有兴味的盯着他,想看看这样儿戏的缘分,究竟会点中谁。
皇帝登时也起了好奇心,皇后一句缘分,一个儿戏,竟让他有些期待,想到这里,他朗声一笑,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朕就抛却世俗一次,就让她们三个比试比试,胜者,赐与祁世子为世子妃。”
皇上一捶定音,现场顿时沸腾起来,千金小姐们一个个都瞪着眼睛,凭什么是她们三人比试,为什么她们不能,姑娘们一颗心都碎了一地,她们也想做世子妃,如果祁世子被预定了,那她们就只能转投齐王世子以及其他男子了。
可一抬眸去看齐王世子,就被他那双嗜杀阴戾的目光吓倒,这么凶狠的男人,只能仰慕,却不能靠近,只能喜欢,却不敢表白。
众多女子都遗憾的盯着祁世子,突然,那羞怯的世子抬着晶莹的眸,对大家温润一笑,这笑容温润如玉,好似春风拂面,看得姑娘们更是拧紧绣帕,一个个紧张得小鹿乱撞,为什么这么优秀温和又儒雅善良的男子,不是她们的。
谦谦君子,雅致如玉,美词气,有凤仪,正是大家心中的世子写照。
皇帝吩咐完,南宫婳、安容华与栖霞公主都下去换舞衣,宫中妃嫔们平素经常跳舞,宫里许多漂亮的舞衣,安容华看到这件很美,那件也不错,挑来挑去都挑不中。
栖霞公主的是特地订制专属的舞衣,早早的换了在前边等两人,南宫婳站在一排排挂着的舞衣面前,开始细细打量着。
安容华见自己面前的哪件都好看,哪件都想要,一时不知道究竟要哪件,怕选了件不出彩的,一会影响跳舞的效果。
这时,南宫婳已经拿起一件翡翠色且缀有绚丽的羽毛、璎珞、宝石的一件孔雀翎月华裙,这件衣服华丽亮彩,南宫婳就打算穿这件了,这时,边上的安容华见状,忙抱着手中的两件衣裳,赶紧走到南宫婳面前,满眼羡慕的道:“婳妹妹,你这件月华裙真漂亮,刚才我怎么没看到,我选来选去,眼睛都看花了,不知道选哪件,现在看来,还是你这件好看,真美。”
说完,安容华眼馋的盯着南宫婳手中的衣物,眼里直是赞叹,这衣裳真的很美,她刚才竟然不觉得,可南宫婳一拿起,她便觉得这件她挑剩下的衣裳,比其他的都美。
南宫婳如何不懂安容华的意思,便将衣裳递给她,微笑道:“既然姐姐喜欢,你就穿这件吧。”
安容华眼睛一亮,有些颤抖的接过那件衣裳,忙点头道:“如此这般,那容华就多谢妹妹了。”
说完,安容华跟着宫女走到铜镜前去试衣裳,跟在南宫婳身后的赵影华和贵姐儿当即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满目的疑惑,怎么这安姑娘性子如此优柔寡断,自己挑了那么多挑不中,等婳儿挑好了,就来要她的,真不够姐妹。
等安容华去试衣裳的时候,南宫婳嘴角勾起抹淡笑,也不恼,双眸在满殿的衣裳中轻轻扫过,突然,一条玫红色的裙角引起她的注意,她拿开上面的衣裳,将底下那第裙子拿出来。
拿出来一看,这裙子上缀有宝石,是一条玫红色玉莲蓬缀翡翠红丝结彩球形的飞羽裙,贵姐儿和赵影华看到这裙子,两人都是眼前一亮,见这飞羽裙流光溢彩,上面闪着粒粒珍珠宝石,素纱质地十分柔软,飘逸如仙,穿上去一定步履生姿,有如行云流水。
刚换上孔雀月华裙的安容华正满意的欣赏着镜中的自己,待她回眸时,发现一抹耀眼的红光刺激着她的眼,只见南宫婳已经换上那件赤红的飞羽裙,纤细的腰上系着一条白玉搔头刻凤凰的丝带,两条丝带如蝴蝶般随风飘动,将南宫婳衬得恍若太虚幻镜的神妃仙子。
一看到这幕情景,安容华又是很后悔,她刚才怎么没看到这条美丽耀眼的裙子,想到这里,安容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在南宫婳的飞羽裙上,上前一把勾住她,在她身上摸了摸,羡慕的道:“妹妹,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条舞裙,刚才我竟没有看见,真漂亮啊。”
说完,安容华抚上南宫婳裙上殷红若玛瑙的七彩流云碎金丝绦图案,眼里尽是羡慕,南宫婳则淡然抬眸,拾起珠盘里的一朵用绒丝线和金丝缠成的金牡丹,将这朵绒花戴在头上,边上跟来的庆姑姑便啧啧赞道:“南宫姑娘真聪明,这花有个好彩头,叫‘头顶荣华’,当年皇后娘娘跳飞仙舞,就穿的这身衣裳,戴了这朵绒花,南宫姑娘的眉眼都有些像娘娘当年的神韵,真是美极了。”
一听到头顶荣华四个字,安容华心里咯噔一下,听到庆姑姑赞南宫婳,她的心一下子好似雷击,身子怔在原地,没想到南宫婳挑的衣裳,竟是皇后穿过的,连那朵绒花,都有个头顶荣华的好彩头,她为什么没想到?
不行,一世容华只能是她,祁世子说了是她,想到这里,安容华看了眼珠盘里,发现根本没有其他的绒花了,便咬了咬牙,有些羞怯的走到南宫婳面前,满目真诚的赞道:“妹妹这绒花真漂亮,配上这裙子,当真窈窕雅致,只是我觉得妹妹身板小,这衣裳穿在妹妹身上显大了些。而我身上这件翡翠孔雀裙又比较紧身,我……我想厚着脸皮,和妹妹换一下,可以吗?”
安容华说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南宫婳,可这副情景,却看得赵影华咬牙切齿,安容华这是跟婳儿抢裙子吗?
之前婳儿挑中的那件就被她换了去,如果婳儿挑到更华丽的,她又喜欢想换,赵影华真是觉得,这安容华怎么和以前不一样,还是她以前的温婉善良都是假的,今天为了在大殿上一展风采,她真是把节操丢到了脑外,怎么只想着换婳儿的好东西。
边上的贵姐儿也有些不悦的盯着安容华,不过安容华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有些贪心,她只觉得她应该是以前没见过什么世面,才这么不懂事,便拉住南宫婳,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能再拖时间了,婳儿,容华姐姐,我们走吧。”
这时,庆姑姑则一脸精明的看向安容华,她在宫里呆这么久,一直在皇后身边伺侯,哪样的人没见过?这安容华,从她在大殿上哭的时候开始,她就觉得,这女孩子心计手段都不简单,婳儿姑娘可别被她骗了才是。
南宫婳目光慢慢变得冰冷,暂时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毕竟这在皇宫,便准备跟着贵姐儿走,这时,安容华一把走到南宫婳面前,看着南宫婳红艳艳的舞衣,她好后悔自己当时没找到这件。
南宫婳有了这件舞衣,到时候还没跳就吸引众多人,她必定会输的,想到这里,她豁出去了,咬了咬牙站在南宫婳面前,泪盈于睫的模样,眼看就快哭了,如果南宫婳这时不和她换,倒显得南宫婳小气。
南宫婳心底五味杂陈,她宁愿相信容华是没见过世面,加上性子犹豫才会这样,否则,她在路上救下她,对自己来说就是在亲手给自己种孽。
正在这时,边上的庆姑姑实在看不过去,一把上前,将身子拦在安容华面前,淡淡的道:“安姑娘这是做什么?我倒觉得南宫姑娘这衣裳挺合身的,安姑娘已经向南宫姑娘换了一件,一会儿南宫姑娘若是再挑一件,安姑娘若是觉得好,是不是要再换?容姑姑多嘴一句,这里是皇宫,安姑娘还是不要算得太精,要懂得知足,有时候太心急,会摔得更惨。而且,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安姑娘生得俊秀清雅,皇上就喜欢你自己的风格,何必东施效颦,什么都跟别人一样,那不就没自己的风格了,姑娘我向来说话直,还请姑娘别介意,如果准备好了,都快去吧。”
庆姑姑洋洋扫扫的说完,前边明里暗里的讽刺安容华,后边像长者似的劝安容华有自己的风格,如此“善意”的提醒,又让安容华找不出错处,听得赵影华和贵姐儿只觉解气,多亏姑姑心直口快。
庆姑姑的话像把把尖刀刺进安容华心里,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庆姑姑,她竟用“算得太精、心急、东施效颦”等极具侮辱人的词来说她,她登时难受的扯着绢帕,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贵姐儿不想好好的日子被破坏,便上前替安容华擦掉眼里的泪,再拖着她往前走,并劝道:“容华姐,你别瞎想了,庆姑姑说话是直了些,但她是为你好。姑姑这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以前还总说我个性嚣张,她是让你拥有自己的风格,让你有自己的装束,你忘了,刚才皇上是怎么夸你的?”
安容华一听,这才停止抽泣,是的,皇上就因为她与别的女子不同,她勤奋朴素,才夸她的,若她都跟南宫婳她们一样,岂不是没有风格和个性了。
想到这里,安容华才迅速擦干眼泪,对着铜镜给自己涂上脂粉,转眼看到玉萼正冷冷的盯着自己,她心里一阵叹息,为什么她们个个都是千金命,都有丫鬟服侍,而她却是丫鬟命,只有自己一个人。
两人打扮完毕,这才来到大殿,此时,栖霞公主已经早早来到,一进去,南宫婳便看到所有人都在赞扬栖霞,栖霞站在大殿中央,丰姿瑰丽,眉清目秀,身着一袭洁白如月的缀珊瑚木樨南国大袖襦裙,裙子颖长清雅,裙身上的飘带上缀着一颗拇提大小的金团花嵌玉宝石扣,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坠而下,发上简单束了一条墨绿色的宫锦丝带,整个人是无比的别致秀雅,高贵淡薄。
简单,栖霞公主的装扮唯有用简单二字方能概括,可虽然简单,却另有一种清新的味道,看得南宫婳都忍不住傻了眼,边上的安容华一看到栖霞公主的装扮,登时脸色深黑。
原以为栖霞公主会装扮得很复杂,可她并没有,自己走的就是简单朴素风,如今栖霞公主蓬松的云髻上只缀着一朵玳瑁玛瑙红牡丹,已经是艳冠群芳,夺人眼球,她这身简单的装束,一下子被栖霞公主掩盖住。
想到这里,她袖子里的两只手握得紧紧的,目光也愈发的深沉。
就在南宫婳一踏进大殿时,陆少卿等人当即瞪大眼睛,一个个皆惊叹的看着她,只见她莲步轻移,一袭绯红如晚霞的飞羽裙衣裾飘飘,玉带翩翩,婀娜多姿的走了进来。
她眉心饰一点火红带有金粉的红莲花钿,双瞳如剪水,乌黑的眸子晶莹如黑葡萄,粉嫩的红唇散发出如水蜜桃般诱人的光泽,端庄大气,且轻灵飘动的走进大殿,每走一步皆脚下生辉,她抬起眉头,平视前方,似一路辉煌的走到殿中央,娉婷温婉的向皇帝皇后行了礼。
后边着一袭翡翠色舞衣的安容华也学着南宫婳的样子,力求做到端庄大方的进殿,却因为眼神怯弱,步子迈得不自然,让人觉得有种小家子气的感觉。
看着南宫婳华贵的打扮,栖霞微微转了转眸,便坐到自己位置上,皇后满意的看了眼自己女儿后,将目光移到南宫婳身上,觉得她态度亲切,也是满心的喜欢。
这时,常青山端来三只玉牌,上面写了一、二、三,抽中一的自然是先表演,安容华扫了眼那玉牌,拾了一只打磨得十分光亮的牌子,一看,是一,随即脸色有些深黑。
栖霞公主抽到的是二,南宫婳抽到的则是三,所以是安容华先表演,南宫婳和栖霞先坐下,南宫婳一坐到千金席上,边上的赵影华就朝她小声笑道:“婳儿,你看,今天你可是大家的焦点,好多公子世子都在看你,说不定这次表演过后,你便是一家女百家求,定会有许多公子上门提亲的。”
南宫婳羞涩的瞪了赵影华一眼,小声道:“影华表姐别胡说,这里那么多出色的女子,这话要让有心人听见,我们俩都会惹麻烦的。”
赵影华看了看四周,发现赵菁华已经怀疑的看了过来,忙不再说话,后面和老夫人们一起进来的赵老太君便笑眯眯的坐在赵影华身侧,一见到南宫婳,便是满心的欢喜,给她眼神示意她加油。
南宫画也回老太君一个笑容,这时,乐声渐渐响起,大殿中央的安容华就在起舞,边上的人们纷纷抬首观望。
南宫婳也抬眸去看,发现对面一道灼热且温润的视线真朝她射过来,正是祁翊,祁翊嘴角带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似平日那般严肃,眼神倒有些若有所思。
很多人紧张的盯着安容华,她慢慢走到大殿中央,踮起足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慢慢瞟向皇帝,随着乐声起舞,她舞的姿势倒是正确,只是因为很少练舞,身板不太柔软的原因,一舞出来,便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在座的千金小姐都是精通舞艺的,一看安容华这舞蹈,全都懒懒的闭上眼睛,有的甚至开始打起瞌睡来,倒是皇帝却一直在看安容华,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真觉得安容华模样乖巧,惹人怜爱,身段也玲珑。
安容华继续用力的跳,心中只有那一句:赢了的人可以嫁给祁世子。
为了嫁给世子,她一定要努力,现场的气氛已经渐渐激烈起来,已经能闻到美人之间争斗的火药味,安容华在场中轻灵踱步,在跳到**时,将身子侧转,用力旋转一个圈,接着,一个、二个,三个!
转完最后一个圈时,她已是精疲力竭,满头大汗,身上汗如雨下,紧张得要命,她很怕输,这是她唯一能嫁给世子的机会,她爱慕世子,她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成功。
可惜,她只转了三个圈。
一曲舞毕,只有少许的鼓掌声,安容华慢慢停下来,已是满头大汗,她在最后只吃力的转了三个圈,这三个圈对于她来说,已经令众人大跌眼镜,不过大家心中装着栖霞公主,知道栖霞能舞七个圈,便没人给她鼓掌。
赵影华翻了个白眼,“我都能转三个圈,这也没什么看头。”
见鼓掌的人寥寥无几,皇帝便轻咳一声,带头鼓起掌来,“不错,安姑娘平日那么辛劳,竟能达到如此水平,已属厉害的了。”
皇帝先开口,皇后便淡淡一笑,也跟着夸道:“看到她们,本宫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只是岁月一去不复返,真羡慕这些孩子。”
“皇后如今仍是风情万种,深得朕心,可千万别与这些孩子吃醋。”皇帝朝皇后戏谑一笑,逗得皇后忍不住拿帕子掩住脸。
才转三个圈,安容华迟疑一下,眼里是浓浓的惊诧,一双眼睛蕴满雾气,幽幽的看了苍祁帝一眼,这一记柔弱无依的眼神,看得皇帝心里为之一怔,觉得心里有处柔软被触碰一般。
可安容华这个眼神,却一下子惹怒了众妃,当着皇后的面勾引皇帝,众妃表情都很难看,皇后也是面无表情的睨向安容华,冷声道:“既然表演完了,安姑娘就退下吧,霞儿,该你了。”
皇后说完,宠溺的看向栖霞公主,看安容华的眼神则是十分的冰冷,这姑娘小小年纪就如此有城府,可惜太心急了。
安容华忙行完礼,规矩的退到南宫婳身边坐下,擦了擦脸上的汗,她觉得自己背脊都湿透了。
在一片赞叹声中,栖霞公主轻提裙裾,蛾眉淡扫,双眸冷清,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她轻灵的踱到大殿中央,手中白色的长袖轻轻一挥,便如彩练般甩了出去,那长袖在半空中翻飞飘逸,看得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接着,栖霞身子柔弱的往右一扭,手中双袖向左向右迅速飞舞,此时的她,舞姿行云流水,如清丽的蜻蜓,在水上轻点而过,她舞姿柔美中透着刚强,与她常年习武有关,在乐声中,栖霞的舞蹈很美,一些原本在打瞌睡的老臣也纷纷睁开眼,都将欣赏的目光投到栖霞身上。
“果然不愧是苍祁的才女,这舞姿蔓妙绝纶,有如仙女下凡,跳得真好!”老王妃由衷的点了点头,眯起眼睛仔细去看栖霞。
栖霞公主则轻抬眉眼,眉宇间尽是公主应有的高贵之态,眼睛不时朝挑眉淡笑的祁翊看去,只见祁翊眉目微挑,性感的薄唇微微抿起,神情似笑非笑,身上透出一股慵懒如谪仙的味道。
看着这似梦似幻的男子,栖霞顿觉心里一痛,她竟然要通过和安容华这样低下的女人比试的方式,才能有机会嫁给他,由此可见,他根本不爱她。
他如果喜欢她,定会向父皇提亲,可他没有,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半句喜欢自己的话,甚至没有半点表示,他那双灿若寒星的黑眸,似乎只有南宫婳。
可她喜欢他,她只能卑微的将自己放到尘埃的位置,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得不到心爱的男人,可有什么办法,她如果不争取,将会永远远离他。
想到这里,栖霞长袖善舞,轻盈如燕的滑动脚步,舞姿柔美,有如画中仙,跳到最后的时候,她动作越来越快,似高山流水,又有如百兽率舞,在向空中甩出袖子后,栖霞双眸一咧,开始了最后最困难的嫦娥奔月!
栖霞公主深吸口气,头上的步摇簌簌作响,红唇如朱,右臂微弯,一个用力转身,轻抬足莲,开始向右旋转起舞。
一圈、两圈,栖霞公主跳到**时,音乐也奏到**,听得在场众人心潮澎湃,纷纷想看看她那举国瞩目的的嫦娥飞仙,此时的栖霞,鸾带飞舞,墨发飞散,一脸的冷清淡漠,往右轻抬足,一咬牙开始旋转第三圈,到第四圈时,她已经快腾升起来了,接着是第五圈,此时已经看得众人鼓起掌来。
皇后满目的欣慰,高兴提眼里带笑,她的栖霞就是不一样,很优秀,台下的众人已经自发的数了起来,“三、四、五、六……七、八……九!”
喊到第九圈的时候,栖霞还要逞强的继续旋转,她冷冷咬着牙,她不能输,她不知道南宫婳能转几个,所以她能尽力就要尽力。
可是这时,她体力已经严重不支,身子在原地摇晃一下,差点就坠了下来,皇后见状,忙吩咐庆姑姑过去扶栖霞。
这时,栖霞已经跳了九个圈,不可能休息好了再跳,便由庆姑姑扶着,深吸口气,找回自己的状态,朝皇帝皇后行了个礼,淡淡的回到座位上。
此时,大殿已经是人声沸腾,九个圈,比栖霞的记录七个圈多两个,可见她用了多少力,苦练了多久,每一个圈都非常有难度,而且要考技巧和灵活性,要有嫦娥奔月的样子,栖霞全都做到了。
“栖霞公主果然妙极,九个圈,已经是苍祁没有的人才。”纪老将军将大拇指竖起,想当年,皇后也才转三个圈,如今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边上的楚宸烨则不以为意,嘴角淡炒勾起,目光淡漠的看向南宫婳,脸上的神色不明。
纪老将军则很高兴,栖霞公主转了九个圈,不就代表她要嫁祁翊了?这么一来,他的外孙就有福了,他可看得出,栖霞和南宫婳,究竟谁更好。
想到这里,纪老将军笑得流出一滴口水,看得楚宸烨一脸嫌恶的转过脸,额头上全是黑线,很无奈的皱着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楚宸烨声音很小,却被纪老将军听得清楚,他不屑的睨了楚宸烨一眼,这男人永远是表面嘴硬,其实内心非常的脆弱,都是守寡太久的缘故。
纪老将军这次却出其不意的没和楚宸烨斗嘴,却是与座上的老王妃互瞪起来,栖霞公主的九个圈让众人直赞扬,栖霞也满脸羞红的看向祁翊,发现祁翊仍旧是一脸的淡笑,那眼珠却十分无神,薄唇冷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似乎不担心南宫婳能否赢,不知怎的,栖霞公主感觉手心彻骨的凉,心里好像有块石头压着,压得她呼吸难过,快要窒息。
栖霞公主让众人赞叹,已经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皇帝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家此时已经心知肚明,看来,今天这栖霞公主就要许配给祁世子了。
待南宫婳波澜不惊的走到大殿之上时,妃嫔们已经是满目的嘲弄,已经有胆大的开始小声私语,“这还用比吗?很明显是咱们公主胜,这小丫头还有胆子上来,当真不怕死。”
“栖霞公主与祁世子是天生的一对,这世上除了公主,无人配得上祁世子,九个圈可是拼了公主的命,看来公主真的很喜欢世子,咱们就等着喝公主的喜酒吧!”
众人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南宫婳耳朵里,有对整个南宫府不屑的,有嘲笑她的,有叫她不比了下来的,此时此刻,这些声音都很刺耳的传进她耳朵里。
突然,南宫婳不经意的朝左边看去,见那眉目如画的男子正对着她眨眼睛,他眨得极快,眨完便朝她微微一笑,眉梢一挑,唇若含丹,弯起了嘴角,湖泊色的黑眸中带着点点笑意,好像很有把握似的,好奇怪。
南宫婳似乎接收到他那温和的笑意,便抬眸上前,她不自觉的往右看了下,只见楚宸烨正懒懒的靠在椅上,朱唇殷红,一双冰冷的深眸散发出野狼一样的气息,他眼里好像浸满了浓浓的孤寂,又透着野狼一样嗜血的寒光,那双眼睛好像在暗夜树丛中偷窥着敌人,令南宫婳顿生一股胆寒。
“南宫姑娘,开始吧。”皇后对着南宫婳微笑的点头,其他妃嫔则对她没抱希望,一个个神情都恹恹的,估计这南宫姑娘连安容华的三个都转不到,不如趁早别比了算了,省得出来丢人。
南宫婳知道这里有太多人瞧不起自己,她走到大殿中央,突然将身子往后一仰,与此同时,手中两条绯红如蔷薇的袖带哗的一声扔了出去,在半空卷出一个美丽的弧度,看得众人大吃一惊!
栖霞公主瞪大眼睛,安容华原本带笑的脸突然尴尬起来,只是这一招,已经表明,南宫婳会跳嫦娥飞仙舞。
登时,南宫婳抬起细腻的臂弯,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灵动纷飞,像极了孔雀在啄食,这一段是她自创的,以前的飞仙舞并没有。
南宫婳慢慢抬眸,轻轻闭上眼睛,身上一团火红色显得绯红刺目,双带翩翩,似从蕊宫阆苑坠下凡的仙子,她青丝墨染,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玉袖生风,舞得婉转却又矫健,看得众人皆像吞了颗鸡蛋。
祁翊则似早料到一般淡定的坐在原地,这时,却接收到对面楚宸烨阴戾的目光,他薄唇微微扬起,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
此时,赵影华和贵姐儿早已经与庆姑姑搬来两盆先前准备好的墨汁,将那浓黑如云的墨汁放到大殿边上,放好后,三人迅速将早准备好的一幅巨型画卷展开,画卷白如玉瓷,被三人牵到大殿两侧。
此时,所有人已经屏神凝气,纷纷没想到南宫婳竟能跳飞仙舞,而且抬手投足好似翩若惊鸿,蛟若璃凤,且贵姐儿们展开这画卷,不知道有何用意。
等墨汁放好之后,南宫婳踮足轻灵的飘上前,银牙一咬,手中两条玉袖猛地腾飞出去,玉袖一下子蘸进墨汁里,在众人夸张的惊呼声中,南宫婳用力一扯,在将沾了墨汁的袖子扯回来时,迅速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挥舞手中袖子,将袖子用力击到画纸上,接着身子轻灵的飘动,她竟舞着袖子在画纸上写字作画!
这一幕,连皇帝都看得目瞪口呆,楚宸烨已是满目冰凉的坐直身子,嘴角邪佞的勾起,玉指握着手中酒杯,抬头猛仰了一口烈酒。
皇后看得站起身子,见南宫婳正舞着袖子在画上画画,她用袖代笔,身上凝聚着无穷的力量,满头大汗,仍旧不放弃的努力写字。
只见一个苍劲有力的寿字占满画的中部,这字迹如雄劲松柏,丝毫不输她用手写的字,接着,她再次腾飞旋转,开始甩袖在画上作画,在她旋转几次之后,所有人都看见,那画上竟浮现一个栩栩如生,和皇后很像的女子。
南宫婳再简略的画几笔,女子的眉、眼、唇都勾勒出来,正是当今皇后,看得在场的男子满心的仰慕,一个个已经热血沸腾,目光盯着南宫婳不肯移开。
这才是有真才实学的女子。
南宫婳紧紧咬牙,这可是她练了许久的绝技,今天既然这么多人瞧不起她,她就给她们露一手,虽然她此时已是有些吃力。
“好,这舞太绝妙了!”皇帝大喊一声,啪的一掌拍在龙椅上,此时,南宫婳已经柔绕嬛嬛的继续在女子身旁画了株红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真正的像极了醉态翩然的嫦娥,好多人都似醉了一般,痴痴的看着她。
南宫婳那灵动的舞姿,看得大家都有些熟悉,这舞姿,像极了当年的皇后,却比皇后更青出于篮,不经意的一看,她的眉、眼竟然像极了皇后,身上有着皇后当年的影子。
此时,栖霞公主已经快坐不住了,她感觉自己心里在滴血,目光森寒的盯着南宫婳,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出色,她不服!
安容华也是一脸的诧异,脸色当即僵直起来,身子岿然不动,一眨不眨的盯着南宫婳,不可能,她不是不会跳吗?怎么会用袖子写字,而且还跳得这么好?
原来,大家都被骗了,她根本就会跳飞仙舞,之前都是装的。
乐声清脆悦耳,透着醉人的舒适,南宫婳缓缓移动舞步,深情的目光朝祁翊看去,在她有些尴尬的时候,祁翊已是满目深邃的看着她,眼神尔雅。
待踱到右侧,南宫婳却接收到楚宸烨那宛若利刃的眼神,她能感受到他在发怒,此刻的他像头暴怒的狮子,显得残酷异常。
终于到了**的时候,南宫婳轻轻踮足,目光沉着的盯着前边的画,此时的画已经快完成,只需要在画边写两行诗,再在皇后额前点一粒三瓣的牡丹花钿便行。
沉住气,南宫婳一跃仰头,身子翩然影动,一个凌厉转眸,她已经挥着玉袖开始旋转,这旋转有如精灵跳跃,好似嫦娥腾飞,一踮足,就像要飞上天上的月宫,从此住进那孤独的深宫,一生不得相见。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南宫婳一边念出声,一边转着圈上前,执起毛笔开始在画上写这行诗,她每转一圈便上前迅速写一个字,中间不间断。
“一、二、三、四……”陆少卿等人已经不自觉的数了起来,一个个看着大殿的女子如仙子般翩翩起舞,见她每一个旋转腾飞都十分标准,而且还能在空档的时间写字,每人都拍案称奇,个个叫绝。
这时候,栖霞公主一颗心也紧张得溢到喉咙口,她也跟着众人数了起来,她很害怕南宫婳的圈数超过她,如此一来,她就不能嫁给祁世子了。
安容华眼里尽是阴戾,她狠狠咬着唇,心里不由得骂了句:贱人!
“五、六、七……”
这时候,整个大殿都有如雷动,已经七个圈了,所有人都紧张得冒汗,皇帝皇后两人也是呆目若鸡。
“八、九、十……十一、十二……”这下子,圈数已经超过九个,在朝十五进发,栖霞一看,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便颓然的坐到凳子上,一双眼睛也变得无神起来。
祁翊眉梢微抬,似早就料到般转了转眼珠,整个人显得光华莹润,十分沉得住气,又透着一股尊贵的王者傲气。
此时的楚宸烨已经快将手中酒杯捏破,见他如此,纪老将军叹了口气,轻飘飘的道:“不是还没成亲么?还有的是机会!”
“你说什么……外公?”楚宸烨听到纪老将军的话,突然露出一个冷笑,将握紧酒杯的手慢慢松开,装作不懂的看向老将军。
老将军掳了掳花白的胡须,装作没听见的道:“孙儿,你说老夫可不可以用何首乌把胡须染黑?老夫要年轻,这太显老了!”
楚宸烨咬牙切齿,“我看用墨汁更方便!把脸凑上去,让她画一笔!”
“喜欢,就去追啊!你是齐王世子,皇帝肯定会卖你这个面子,正好成全了祁世子与公主。”纪老将军冷不防的冒出这一句。
“谁说本世子喜欢她了?不过一个平胸的干瘪丑丫头,难道外公不知道,本世子心中还住着逝去的妻子?”楚宸烨装作不屑的睨了眼南宫婳,冷然站起身,狭眸半敛,似冷非冷的扫了眼老将军,“我累了,要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从侧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袭孤傲的身影,看得老将军直叹气,这个孙儿,比他还可怜,他身边至少还有几个姿色不错的婢女,可这孙儿身边,全是一堆臭男人!
南宫婳正在写字,突然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在看到那抹黯然离去的高大背影时,她心里微地一怔,咯噔一下,好像有根筋被抽掉似的,觉得很疼,这是为什么?
接着,南宫婳继续转圈,在众人齐声的呼喝中,稳稳将第二十一个圈转完,在她如飞燕般落地之后,大殿上的人用力的拍起掌来,尤其是陆少卿。
祁翊嘴角溢起抹淡笑,凤眸也好像在笑似的,就那么看着南宫婳。
南宫婳跳完,皇帝已经亲自拍起掌来,“好出色的女子,婳,娴静美好也!你果真配得上这上‘婳’字,来人,把画呈上来!”
南宫婳安之若素的站在边上,贵姐儿和赵影华已经满目惊叹的将那画呈了上来,所有人都看过去,只见画中央是个用袖子写出来的大大的寿字,左侧是正站在梅花下吹笛的皇后,皇后着一袭红色凤袍,神韵逼真,好像她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最右侧是刚才南宫婳念的那首诗,落款是一个婳字,此时,又是一阵浓烈的掌声,赵老太君惊喜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要让慧清知道婳儿今天光宗耀祖的事,她定会开心得哭的。
在外面和大臣们商议事情的南宫昊天听到这个消息,已经迅速赶到皇宫,在通报过后,他小心翼翼的站在宫门口,安静的看着大殿中艳冠群芳的女子,他万万没想到,这万里挑一的女孩,竟是他南宫昊天的女儿,他感觉十分光彩,兴奋得眼泪纵横。
“好一个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皇帝念完这首诗,已经情深意重的看向皇后,皇后则是十分感动的站起身,朝南宫婳微微一笑,“谢谢你。”
南宫婳忙行礼:“臣女只是略尽绵力而已,比起他人的寿礼来,很是微不足道,臣女祝皇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享安康,万寿无疆。”
南宫婳微笑着说完,皇后带笑的眼里却透出一股难过,二十一圈对九圈,栖霞输得太惨了,不知她怎么承受得了。
安容华气得咬牙,身子差点没坐住,就快坐椅子上掉下来,她被南宫婳压得好惨,她原以为自己有几分机会,如今,自己竟是那样的丢人,亏她刚才还得意洋洋。
☆、第084章世子表白公主落水【手打更新】
此时,王孙公子们的眼神全在南宫婳身上,南宫婳就那么遗世独立的站在大殿中央,微风扬起她乌黑松软的秀发,吹起她翩翩的发带,她一张清丽的小脸显得十分精致,如同精雕玉琢般风华绝代,且她眉如翠羽、齿若含贝,不像栖霞那般清高冷绝,只是莞尔一笑,便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陆少卿眼晴都看鼓出来了,上次在侯府,他就觉得这女子特别,没想到她竟会用袖带作带,且一气呵成,那柔婉中带着刚强的样子,真与平日温婉的她大不一样,还以为栖霞公主会武艺,便是最刚强的人,没想到,这南宫姑娘骨子里也透出飒爽英姿的巾帼之气。
还有许多就喜欢栖霞那冷清高傲性子的人,便直直的为她惋惜,妃嫔们一个个脸色都难看起来,皇帝则只是赞赏的看着南宫婳,皇后脸色却渐渐变淡,眼里似乎浸着淡淡的失落。
安容华恨恨的绞着手绢,她这次输大了,她刚才真希望南宫婳摔倒,或者晕过去,可她都没有,如今,南宫婳便是世子妃,她不甘心,她硬要得到祁世子。
栖霞公主脸上是淡淡的悲戚,目光仍旧冷冷盯着前方,此时她眼里已经噙着泪珠,白皙的手指已经握紧,从来就是天之骄女的她,没想到竟输给这样一个姑娘,她从未输过!
她不服气,为什么她不能嫁给祁世子。
这时,祁翊则只是微微一笑,黑眸里盛着缕缕星光,映照着一汪金色的影子。
“这……”庄贵妃有些迟疑的看向南宫婳,大家都以为是栖霞赢,公主配王世子,两人都是那般的出色,正相配,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切事情都变了。
南宫婳见在座妃嫔和皇后都有些为难,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得罪那么多人,在皇权面前,一切都是空谈,皇帝虽然赞赏他,可皇帝心疼的是自家女儿,心里肯定觉得颜面无光,更不忍心看着栖霞受伤。
况且,她早已不相信爱情,只对祁翊有点朦胧的好感罢了,她不是非他不嫁不可,也不想卷进皇族的斗争中,她不想做舆论的核心,这些人都是得罪不起的。
想到这里,南宫婳咬了咬牙,目光扫过祁翊一眼,便温婉的上前,朝苍祁帝行礼道:“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苍祁帝微眯凤眸,淡淡点头,眼里闪着不明的意味,不过,他是真的欣赏这个女子,只是女子却不是他皇家人,看着栖霞难过却硬是假装坚强的样子,他为个做父亲的心真痛啊,只有为人父母,才知道这种失落的感觉。
“说吧。”皇帝看着桌上铺平的贺寿图,眼里满是赞赏。
南宫婳上前,满目的真诚坚持,一字一顿的道:“回皇上,这比试只是儿戏,当不得真,臣女年纪还小,婚姻大事当由父母决定。臣女献舞只是侥幸,臣女很佩服栖霞公主,她有天姿一样的国色,仙女一样的舞步,且她与世子青梅竹马,她们才是天生的一对,臣女只当世子是师兄和哥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还请皇上可怜可怜臣女,就撤消这个儿戏般的赌约吧。”
南宫婳一说完,全场皆是惊愕,淡坐的祁翊眼里先是讶异,接着微怔的挑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南宫婳,一派沉静,眼珠却是无比的疏离。
栖霞也没想到南宫婳会这么说,她稳稳坐正身子,南宫婳这么做,是在让她吗?
不,她栖霞不需要别人让,不需要别人的假惺惺。
安容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南宫婳要是应了这门亲事,就成了皇家的公敌,她还算聪明,懂得退让,那是因为她怕死,如果换成她,她定不会让。
边上的纪老将军本来心情郁闷,神情恹恹的,一听到南宫婳的话,眼神当即溢出抹精光,忙道:“小姑娘说得对,婚姻大事岂能由赌约促成?这小姑娘不喜欢祁世子,醒是配上去也是一对怨偶,不如这事就算了,当没赌过?反正老夫是没听见。”
老王妃则瞪了老将军一眼,她亲切的看向南宫婳,反正她第一眼见到她就很喜欢她,不过这婚事真不能随便决定,搞不好整个南宫府会倾刻覆灭,那样是得不偿失,除非栖霞自动放弃孙子,但目前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皇后听了南宫婳的话,真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这孩子多懂事,也真遭人怜惜。
苍祁帝微微皱眉,略微思索一下,便道:“南宫姑娘,你不必担心朕的想法,你是聪慧得体的女子,朕也不是昏君。如果你真的喜欢世子,朕就给你们赐婚,朕的栖霞,将来定有他人来疼,你且放宽心。”
言下之意,皇帝安慰南宫婳,叫她别介意栖霞的想法,只要喜欢他就主婚,南宫婳知道皇帝还算英明,却仍旧不能犯险,她现在大仇未报,哪能早早嫁人,那样不是任由苏氏在侯府兴风作浪,到时候娘亲和弟弟都保不住,她必须一步步铲除苏氏,才有可能想这些男女之事。
“皇上,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且婳儿还小,不想自己的婚姻大事由一个赌局促成,这对婳儿来说,太过儿戏,婚事之事,关系着整个侯府,婳儿想慎重一些。”南宫婳态度坚决,目光镇定,已经再次拒绝。
这时,下面的人什么想法的都有,有说她傻的,不知道把握机会进入王府当世子妃,也有庆幸的,这下她终于不用早早的被人定了,他们还有机会。
皇帝见南宫婳执意如此,知道她是有意相让,心里不得不赞叹她高洁的品性,便道:“侯府有此女,真是南宫昊天的福分,既然你不愿意,朕就不强求,刚才之事,权当一个笑话吧。”
皇帝这么一说,皇后等人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不过皇后却歉意的看向南宫婳,这孩子就是体贴人,知道为人着想,将来一定会遇到真心疼她的人,她必有后福。
皇帝说完,看向祁翊,发现他只是微微带笑,唇红齿白,目光温润,“祁世子,你怎么看?”
祁翊尔雅微笑:“嗯,的确太小了,臣还可以——再等两年。”
咦?皇帝没听懂,不知道祁翊这个等字指的是栖霞还是南宫婳,栖霞公主也是满目的疑惑,南宫婳心里则咯噔一下。
祁翊说话总是有些高深莫测,令人一直回味一直思考,皇帝又道:“那世子心中可有属意的人?”
祁翊沉默半晌,似若有所思的抬眸,思绪回到某个月色旖旎的夜晚,睫羽轻睑:“有的人,见过一次,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很明显,祁世子有中意的女人,但是他没说是谁,皇帝听了,便朗声一笑,“祁世子难得有向大家敞露心扉的时候,祁世子说话总是这般难懂,朕也乐意由大家去猜,这样才有意思。”
皇帝也不逼祁翊说出来,他认为,儿女自有自己的缘分,如果栖霞和祁翊真没缘分,勉强在一起害的只能是栖霞,所以他很少试探祁翊,祁翊有自己的想法,十八岁还未定亲,可见他是在等心中的女子,就像他一样。
男人总是很懂男人,皇帝不问,其他人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疑惑,不过南宫婳给皇帝皇后台阶下,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她本可以直接求皇上赐婚,但她却拒绝了,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在外边听到的南宫昊天则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婳儿这么做是有深意的,如今栖霞喜欢世子,婳儿如果同意婚事,那就等于得罪皇家,他南宫府得罪不起,只是可惜了婳儿,本应配得上祁世子的。
这时,一直冷冷挑眉的琳琅公主看不惯栖霞受冷落,她在狠狠剜了眼南宫婳后,起身又挑衅的道:“南宫姑娘,本公主对刚才轻易打赌的事向你道歉,这个赌约只是个玩笑,但只是一支舞怎能判定高低?从你的舞姿可以看出,你身体不那么柔弱,有深厚的舞蹈功底。这样,舞跳过了,你和我妹妹比比射箭,如何?”
又要比,南宫婳知道今天琳琅公主是盯上她了,琳琅公主那双眼睛像极了嗜血的豹子,眼里蕴着极深的恨意,她不满栖霞公主输给自己,想栖霞公主扳回一局。
南宫婳嫣然一笑,温和的道:“婳儿箭术不精,不过以前随师父学过,陪公主尽尽兴是应该的。”
琳琅公主却冷然一笑,谁不知道栖霞公主的箭术超群,宫中任何女子都比不上她,虽然比不得男人,但在这些柔弱无骨的女人面前,栖霞公主就是最厉害的。
栖霞此时也抬起双眸,目光黝深的看向南宫婳,她篡紧拳头,刚才输给她,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她一定要从箭术上扳回来。
皇帝平时生活除了奏折全是女人,本就无聊,如今有人比试,他自然是笑呵呵的道:“你们权当切磋会友,让朕们也开怀开怀。”
栖霞公主淡然站起身,凌厉的冷挥衣袍,便走到大殿上,目光铮铮然的盯着南宫婳,这时,常青山已吩咐人把射箭的弓箭、靶子等抬进来,一排排黑色的弓箭泛着阵阵寒光,整齐的排在大殿之上。
南宫婳与栖霞并排而站,栖霞略显冷清,南宫婳即始终温婉带笑,前方五丈外一共有两个黄色的靶子,南宫婳和栖霞站在线外,三柱香内,谁射中红心多,谁胜。
琳琅公主一脸的得意,这一次,定要为皇族扳回面子,否则别人会说堂堂皇族没人才,一个公主竟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箭靶上有红圈,红圈越往中间越小,最后便是一颗朱砂痣般的大小,按两人一人一箭的规矩来,此时,所有人都看向场中,没想到南宫婳还会射箭,当真出乎众人的意料。
不过,妃嫔们知道栖霞的本事,一般武将的千金都比不过她,这一次,南宫婳一定会输,但也有人心中怀疑的,刚才在跳舞时,大家都以为南宫婳会输,她却赢得那么漂亮,说不定这女孩子还有其他的技艺,不能小觑。
栖霞握紧弓箭,面容绷紧,红唇冷扬,一派皇室风骨的模样,在常青山喊开始后,她往后仰了仰身子,目光凌厉,哗的一声一箭射出去,只听“嗖”的一声,那离弦之箭射中八环。
八环已经是很难射中的了,这么远的距离,栖霞却面不改色的射中,顿时惹得众妃鼓掌起来,皇帝也是一脸的欣慰,皇后则满目慈爱的看着栖霞,楚云飞将手背在身后,淡淡扬眉,沉着冷静,一言不发。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南宫婳,有期待的,有嘲弄的,有讽刺的,有鄙夷的,南宫婳沉了沉眸,知道如果表现不好,刚才苦心为侯府挣的颜面就会损毁,而且会被众人嘲笑,但一旦表现得太好,处处超过栖霞,这视必不仁道。
她不能被人嘲笑,但也不能将栖霞的光环掩盖住,想到这里,南宫婳沉着抬眸,举起手中金色的弓箭,用力一拉弓弦,“嗖”的一声,栖霞定晴一看,也是八环。
栖霞心里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真会射箭,而且射得这么好,不行,她绝不能输,好在她只是八环,自己还有机会。
两人打成平手,众人皆翘首以望,南宫婳神色始终温婉淡然,谦虚谨慎,同样射了八环,不会掩[www奇qisuu书com网]盖栖霞的风头,自己也不会被人鄙夷。
栖霞公主再抬眸,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气,这一次,却是九环。
九环将要接近内黄心,栖霞放松眉头,心里却仍旧紧张,南宫婳微微一笑,那笑容璀璨生辉,她上前将弓箭用力拉住,眉宇间溢出淡淡的男儿气概,潇洒的一扬,只听陆少卿已经道:“九环!真厉害!”
又是九环,两人这一轮还是平手,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很明显公主和南宫婳箭术都优秀,要比出结果,只能看谁射中的红心多。
这一下,由南宫婳先射,南宫婳一抬眸,便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沉着淡定的上前,手一松,便射了个八环。
众人一看,便有些小失望,还以为是中心呢。
纪老将军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英雄,一看两人射箭的姿势和气质,心中便有了计较,这南宫姑娘分明在让栖霞公主,别人看不出,他还看不出?她明显是看着几环射的,能想射几环就射几环,这已经是箭术中的高手,比一般的男子都强不少。
真想不到,这姑娘竟是个人才,还好没配给祁世子,这下他家大楚有机会了。
见南宫婳射中八环,好胜心切的栖霞便奋力一扯,只听嗖的一声,同样是八环,看着那插在箭靴上的箭,栖霞心里登时凉了起来,为什么没超过她。
这次又是南宫婳先射,南宫婳一抬眸,便看到纪老将军和老王妃都笑眯眯的看着她,因为她总是面带微笑,所以两个老人原还比较中意栖霞,如今目光都放到她身上来了。
老将军正对着南宫婳傻笑,冷不防的,发现老王妃眼里射出一道冷冷的寒光,还有浓浓的掠夺意味,他忙装作尴尬的咳了一下,千万不能让这婆子知道自己看中了南宫婳,否则她定会抢的。
老王妃见老将军眼神不那么热烈了,这才不去瞪他。
南宫婳站直身子,整个人红飞翠舞,华光溢彩,红唇冷勾,眼神严肃的看向前方,抬眸轻轻一射,这一次,中了九环。
栖霞已经感觉到阵阵威胁,她有些紧张的将箭放在长弓上,十分认真的射了出去,只听“嗖”一声响,那箭竟然斜向前射,斜着射到南宫婳的箭靶上,且直中红心!
此时,大殿上的人都心潮澎湃起来,没想到栖霞公主正射中红心,而且,她射的不是自己的箭靶,而是南宫婳的,再看栖霞,她冷冷睨向南宫婳,眼里尽是挑衅。
这下有好玩的了,连爱看热闹的皇帝都认真的盯着,栖霞射了南宫婳的箭靶,这叫越矩,比试已经不那么重要,她在挑衅南宫婳。
自己家门的箭靶被射中,而且直中红心,这不是赤果果的告诉南宫婳,她栖霞才是最厉害的?登时,王孙贵族们哗然了,陆少卿一脸担忧的握紧拳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南宫婳,希望她能还回去。
祁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眼神似能看透人心般散漫游离,安静的看着前方,那眼神深邃且散发出朦胧的冷光,他的眼睛,充满温情,且很诱惑人心。
他竟不知,她还会箭术。
栖霞公主射完后,冷冷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南宫婳见状,不紧不慢的扬起弓箭,眼神凌厉的斜视前方,沉稳淡定的轻拉弓箭,只听“嗖”的一声,所有人都差点哇了出来,因为南宫婳的箭斜斜的直射中栖霞箭靶上的红心!
两支箭栽在两个箭靶的红心处,很是动人心弦,栖霞公主没料到南宫婳竟不怕自己,会给自己来这一招,当即握紧弓箭,又是哗的一箭,第二支箭直插南宫婳靶子的红心,南宫婳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轻轻举箭,再将朝斜对面射出一支箭。
这一支箭,又重红心,且还是射的栖霞公主的箭靶,两人你争我夺,看得所有人提心吊胆,却又觉得非常有意思,好久没碰到如此强劲的争斗了。
栖霞也是很久没遇到南宫婳这样厉害的对手,她眉目微挑,继续射第三支箭,这一次,还是中红心,而这一次,南宫婳眯起眼睛,有些随意的射出手中的箭。
就在大家以为南宫婳这次会射出红心时,那箭却只中九环,南宫婳看到只中了九环,便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臣女学艺不精,还是公主厉害,次次射中红心,臣女甘拜下风。”
说完,她好似遗憾的盯着那支箭,栖霞公主也大为惊愕,看南宫婳的样子不像在让她,是真的为自己的失误感到遗憾。
栖霞毫不放松的睨了南宫婳一眼,眼里尽是怀疑,这时纪老将军便替南宫婳解围,掳着胡须笑道:“你们两个都厉害,之前跳舞时南宫姑娘稍胜一筹,如今比箭术,则是栖霞公主更出色些,两局下来,正好打了个平手,我苍祁有你们这样的人才,真是我苍祁之福。”
皇帝也是精于骑射的人,怎么看不出南宫婳有心让栖霞,她让了,却做得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在让,那微微惋惜的模样,已经胜过栖霞。
老王妃也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人,悠悠笑道:“她们两人一柔一刚,正好一对,如今打成平手,就像栖霞公主和羽落郡主一样,从小到大比试都是平手,不过,南宫姑娘没受过什么训练,却能如此出彩,真是个聪慧得体的女孩儿。”
栖霞微微敛眸,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在南宫婳朝她拱手过后,她也淡淡的回过一礼,便放下弓箭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她心里则十分不爽,为什么自己没赢,只是和她打成平手。
她最后那一箭,是真的失误,还是有意而为?
这时候,琳琅公主神情已是淡淡的,她还以为南宫婳不会射箭,想借此羞辱一下她,不料她竟然会,虽然射得不怎么好,但傻子都知道,这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她无法再刁难她。
再这样比试下去,南宫婳会更出风头,不行,不能让她抢了皇族的风光,想到这里,琳琅公主牵起栖霞的手,朝皇后笑道:“母后,比已经比完了,让我们姐妹出去御花园玩玩吧。”
琳琅公主就差没说大殿很无聊了,皇后见状,便笑道:“本宫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闷,既然如此,你和栖霞就领着其他公主及千金小姐出去玩,记得注意安全。”
“多谢母后。”琳琅公主说完,又跳到南宫婳面前,朝她露出一个淡讽的微笑,“南宫姑娘,你也一起去吗?”
南宫婳淡淡抬眸,如果不去,人家就会说她故意找机会想在皇帝面前露面,如果去,这琳琅公主一定会耍花招报复自己。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南宫婳便温婉一笑,“既然公主邀请,臣女便恭敬不如从命。”
“那安姑娘也一起去吧。”
琳琅哂笑的看了眼安容华,安容华原不想去的,但大家都看着她,她只好笑着点头,跟在众人后头,在出殿门时,还偷偷的回望了大殿里一眼,至于她忘的是皇帝还是祁世子,无人得知。
来到外头时,安容华心里很气,面上仍旧装得胆小悲戚的模样,如果留在大殿,她定会加深皇上的印象,可一出来,她就要面临被琳琅公主奚落的尴尬,如今只有南宫婳是她的避风港。
想到这里,安容华忙上前挽住南宫婳,朝她温柔一笑,“刚才妹妹的表现真出色,妹妹那二十一个圈,已经破了苍祁的纪录,估计以后都无人能破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容华夸得如此大声,登时,引得边上的栖霞和琳琅等人纷纷侧目,尤其是栖霞的脸色,登时黑了起来。
安容华故作不知道的又道:“没想到妹妹的箭术也很出色,我看你根本没看靶子,就那样射了出去,竟然百发百中,竟能与公主一较高下,可惜的是最后你竟没中红心。不过,你的成绩已经很好了,要是你当时注意点,肯定能中!”
栖霞再一听,脸色已经变成了紫色,安容华话里有话,她明显说南宫婳故意让她,根本没看靶子都能射中红心,最后却没中,不是故意放水还是什么?
原来,南宫婳竟真的如此小瞧她,刻意的让她,她楚清语需要别人让吗?根本不需要,南宫婳也太看不起她了。
想到这里,栖霞心里如火在炙烤,南宫婳见众人都嫉妒的看着她,知道是安容华的话引起别人不快,便冷然睨了安容华一眼,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离安容华,沉声道:“姐姐还是小声些吧,这么张狂得意,只会给我们引来祸端,这里是皇宫,不是外面。”
有这么多人在,南宫婳已经很给安容华面子了,她故意这么说,不是成心让栖霞公主记恨自己?她不敢想象,安容华心思竟这么复杂。
安容华一听,忙尴尬的垂下眼睑,她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忙朝南宫婳道:“对不起妹妹,我第一次进宫,不懂宫里的规矩,也不知道大家心思都这么敏感,本来是件很高兴的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是真的替妹妹高兴。”
安容华说完,很为难的绞着帕子,猛一抬眸,却发现正睁着双眸幽幽看着她的南宫婳,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而那边的琳琅公主则不屑的嗤笑一声,一个箭步走上紫晶桥,看着下方静谧的河水,讥笑道:“安姑娘,你好心祝贺南宫姑娘,没想到却吃了个鳖,真好笑,我看,南宫婳根本没拿你当朋友,否则会这样伤你自尊么?呵呵。”
琳琅公主说完,还不屑的睨了安容华一眼,惹得安容华心里颤抖一下,当即,她抬眸,朝琳琅公主不卑不亢的道:“婳妹妹说得对,容华初次来宫中,不知道宫中的礼仪规矩,难免说错话,有婳妹妹指导我,我该感激才是。我与婳儿是真挚的姐妹情,我是真的为她开心,她也真的为我好,多谢琳琅公主关心。”
安容华说得特别真诚,说完便一脸愧疚的看向南宫婳,堵得琳琅眉头冷竖,这时,边上的赵菁华则巴结上琳琅公主一派,上前戏谑的看向南宫婳,讽刺的道:“婳妹妹,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跳飞仙舞,也没见你射过箭,你今天突然来这一手,莫不成你是狐妖附体,变了个人?”
赵菁华的话如同一颗石子荡进众人心里,南宫婳只是淡淡的立在原地,并不惧怕赵菁华的挑衅,边上的赵影华恨得咬牙,恨不得一口咬死赵菁华,便护着南宫婳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婳儿从小与我们一起长大,她经常在府上练舞,我是知道的,倒是你从不关心她,自然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
赵菁华不屑的嗤笑一声,与身侧的琳琅公主对视一眼,慢条斯理的轻哼一声,“你和她感情好,自然偏帮她,珏妹妹可说过,说婳儿在侯府只知道发呆犯傻,从不学习琴棋书画,更别提练箭了。以前从没听过她会这些,今天突然会了,难不成真是妖女变的?若真是这样,那可得叫道士去侯府念念经,将鬼怪赶走。”
贵姐儿也气不过了,当即愤怒的指着赵菁华,沉声道:“女儿家的清誉怎能随意乱说?这世上本无鬼怪,连圣上都不迷信,你这样说,是想违逆圣上,想指责圣上?”
“好好的说话怎么扯上父皇了?”琳琅公主不怕的挑眉,朝身侧的方丽薇使了个眼神,方丽薇便上前拉住贵姐儿的手,柔弱的劝道:“大姐,你就别瞎掺合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帮她做什么?”
言下之意,贵姐儿如今没有靠山,母亲又死掉,还有被贬为庶女的危险,让众人一听,纷纷捂着嘴看向贵姐儿,像看妖怪一般的看她。
南宫婳见状,不紧不慢的将贵姐儿拉过来,朝方丽薇笑道:“方二姑娘,你牙齿上有根菜叶,少说两句吧,王孙公子们都在那边,若让他们瞧见,损了定国公府的颜面,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你……你说什么?”方丽薇羞得满面通红,忙转身去找丫鬟拿铜镜,羞得无地自容,这里可有许多贵阁千金,很多厉害的女子都很低调,不会站出来说什么,但她的一言一行,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个牙齿上有菜叶的人,定会被人当茶余饭后的笑料的,到时候还怎么说亲。
看着方丽薇吃瘪的样子,赵影华和贵姐儿都是冷冷一笑,赵菁华则气得脸色酱紫,抬眸就要和南宫婳理论,安容华则挡在南宫婳面前,朝赵菁华幽幽的笑道:“公主都没说话,也请菁华妹妹注意一下言行,不要动不动就发怒瞪眼,泼妇一样的女人可没人敢要。”
反正她说不说赵菁她们都恨她,她不如站出来帮南宫婳,重新获得南宫婳的信任。
赵菁华一听,便恨恨的盯着安容华,冷笑的扬起手,沉声喝道:“你算哪根葱?一个连奴才都不如的东西,也敢在本小姐面前猖狂,今天本小姐就要给你点教训,看你还牙尖嘴利!”
说完,赵菁华就要去打安容华,正在这时,只听边上的栖霞冷喝一声,“都吵什么?今天是母后寿辰,都给本公主闭嘴!”
栖霞冷冰冰的说完,转身朝亭子里走去,和几个公主坐下开始欣赏风景,根本不理会赵菁华和安容华。
栖霞公主发话,赵菁华挥到半空的手自然的缩了回去,安容华先是眼神缩了一下,随即眼里浸满淡淡的雾气,一脸柔弱的看向赵菁华,一双眼睛就那么盯着她,看得赵菁华惊慌的退了两步。
安容华这眼神怎么像极了要吃人的恶魔,看得她直发毛。
这时,边上的琳琅公主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愠怒的冲上来,“啪”的一巴掌打在安容华脸上,这一巴掌打得十分响亮,让南宫婳等人都措手不及。
琳琅公主哪见过敢在她面前使性子的人,便冷笑道:“别以为当了女医官,你就够资格和本宫说话了,像你这种连狗都不如的人,根本不配进宫,更不配站在世家千金面前,你还装可怜扮柔弱,想谁来同情你?想我父皇吗?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大殿上就朝我父皇抛媚眼使手段,别以为本公主没看出来。你还敢瞪我?再瞪我废了你!”
琳琅从来就是暴脾气,宫里很少有人敢惹她,她这一巴掌打得安容华快懵了,安容华心里恨得如烈火燎原,面上则一直紧咬着唇,死命的瞪大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流出来。
难道没家世没后台的人,就该被欺负么?南宫婳、贵姐儿她们同样争吵了,琳琅为什么不打她们,不分清红皂白的专打她?
她发誓,如果有一天让她有了权力,她一定会将这些伤害过她的人统统杀掉,她要报仇!
此时,所有人都嘲弄的盯着安容华,毕竟富贵圈子里的人是容不下外来人,安容华吓得全身颤抖,想流泪又努力咬住牙,南宫婳见状,便走到安容华面前,用手绢替她拭掉脸上的泪,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容华是和她一起进宫,一起学医的,虽然她觉得她性格有些多疑敏感,还有点贪心,不过,大家好歹姐妹一场,她如果不出面帮忙,别人定会说闲话,指责她不够义气。
想到这里,南宫婳看向琳琅公主,红唇轻启,一字一顿的道:“公主何须咄咄逼人?不错,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容华也是圣上钦点的女医官,如果她有什么事,圣上定会询问缘由,难道,公主还想像在大殿上一样,再给容华道次歉吗?”
这时候她不能再温婉待人,都到危急时刻了,便要表现出自己强硬不怕人的一面,只有自己硬气,别人才不敢欺负,因为大多人都是欺软怕硬,你一硬起来,人家就怕了。
有时候自己被人欺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先把腰弯下去,主动让人踩。
果然,南宫婳冷清的说完,琳琅公主想到在大殿上被逼向安容华道歉的事,知道那时候父皇就已经偏袒安容华,开始讨厌起她来。
此时如果再闹到父皇面前,凭父皇那强硬的性子,定会不分缘由处置她,想到这里,琳琅公主冷冷勾唇,冷笑一声,“算你伶牙俐齿,你们可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有你们好看的,尤其是这不要脸的烂东西。”
琳琅一边说,一边拿眼去瞪安容华,再一次把安容华的尊严击溃,说得安容华手心都发抖了,琳琅说完,便摇了摇手中的帕子,朝赵菁华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到紫晶桥边去看白莲,想借故平复此事,省得闹去皇帝那。
大家见公主都看白莲去了,也跟着凑上前看,没人再理会安容华,南宫婳知道,因为自己的硬气,所以琳琅刚才不敢骂她,却只敢拿容华出气,不知道容华会难受成什么样。
前世,她早看惯了人情冷暖,前一刻对你笑的人,后一刻就可以挥剑刺向你,所以,她很少相信人。
对于安容华,她由开始的同情,变为现在的尽量疏离,一切都是她自己变的,只要人真心对她好,她会百倍的报恩,只要有人想打她主意,她会毫不留情的反击。
不过,有时候,人还是要伪装,虽然她已经开始防着安容华,但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太僵了反而对自己不利。
既然她要装,她就不动声色的与她装,不露痕迹的将别人的计策扼杀在萌芽状态。
一些千金巴结栖霞去了,一些则围到琳琅身边,南宫婳也拉着贵姐儿、赵影华看那一湖的白莲,莲叶何田田,莲花洁白胜雪,散发出清新的味道,一朵朵迎风摇摆,好像星星缀在翡翠碧绿的玉带上。
安容华仍旧难受的捂着脸,她今天这脸丢大了,琳琅公主太可恨,竟二话不说打她两顿,第一顿已是奇耻大辱,这一次又是一巴掌,她好恨,恨死了。
一招眸,她就看见琳琅正捂着嘴和边上的赵菁华说笑,两人注意力都在湖水里,赵菁华比琳琅要退后一些,大家神情都专注的盯着湖水中远远驶来一的艘画舫,看那画舫十分精致,奢华无比,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想着自己刚才所受的耻辱,安容华满腔愤怒无处发,正在这时,她发现没人看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画舫上,心里便有了计策。
她装作不经意的上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南宫婳一眼,一把扑进南宫婳怀里,然后在扑进南宫婳怀里的瞬间,她左腿朝赵菁华使力一蹬,只听“啊”的一声惊叫,赵菁华被狠蹬了一脚,重重撞到前边的琳琅公主身上。
只听又是“啊”的一声惊叫,琳琅公主被赵菁华撞飞进水中,接着扑通一声,琳琅已经如箭般砸了进去,此时,安容华早就将腿收回来,随即装作难受的样子,抱着南宫婳在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找南宫婳寻求安慰,并不清楚她刚才有没有其他动作。
所有人刚才的思绪都被画舫吸引,谁还会注意周边的事,直到琳琅公主已经难受的在水里扑腾起来,千金小姐们这才尖叫起来。
那边的栖霞公主见状,也迅速领着人跑了过来,因为这里大多数是千金,侍卫们为了避嫌,早守到御花园外面去了,可如今一出事,竟没侍卫救琳琅。
南宫婳看着在水里一冒一冒的琳琅,一双星眸冷然射向安容华,她竟没想到,安容华竟这么厉害,用别人都想不到的这一招,就替自己报了仇。
这进,赵菁华已经急得哇哇大叫,浑身发抖,大声吼了起来,“快救人,谁去救救公主,呜呜,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谁撞的我……”
“你还敢说不知道?就你和公主隔得近,不是你撞的还能有谁。”边上的翠玉公主跟着栖霞走上来,指着赵菁华就大骂。
栖霞也是冷冰冰的盯着赵菁华,沉声道:“刚才我们一听到声音,就见你撞了姐姐,你还敢说没有?”
说完,栖霞忙朝远处大叫道:“来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这里全是女眷,哪里会游泳,正在这时,伏在南宫婳怀里哭的安容华忙擦干眼睛小前,一把卷起袖子,朝栖霞公主道:“公主,民女小时候在庄子里干活时要捉牛蛙和黄膳,所以会游泳,让我下去救公主!”
说完,安容华一脸正义的上前,二话不说就脱掉外套,扔掉手上的头钗,再脱掉鞋子,挽起袖子闭上眼睛就这样跳进湖里。
这湖水很深,又冷又急,不比寻常的河水,手一碰到都发凉,别说其他的了,众人见危难关头,安容华挺身而出,一个个不由得十分脸红,都很后悔刚才跟着琳琅公主欺负她。
尤其琳琅公主还打过她,她竟不计前嫌,不顾生死的跳下去,这样的气度和节操,真令人佩服,唯有南宫婳始终淡淡的看着湖中,眼珠无比的冷漠。
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安容华哪是去救人,恐怕她是去害人!
许多人开始给安容华呐喊助威,连栖霞的脸都有些红,也着急的看下去,只见安容华迅速游戏到快沉下去的琳琅面前,一把将她抓住,奋力的往岸边游。
可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安容华力气太小,承受不住琳琅,不一会儿,两人迅速沉了下去,吓得所有人都尖叫起来,有的胆小的还哭了,一个个张望着远处,可救人的侍卫还没来,这是女子呆的地方,更别提能有个英雄好汉前来了。
正在大家心急之时,安容华又一把将琳琅抓了出来,此时琳琅已经满脸涨红,一个劲的在湖里吐水,不过脸色还算正常,只是呛水呛多了,安容华抓着她慢慢往湖边游,看得众人胆战心惊。
南宫婳则淡淡转了转眸,恐怕琳琅公主刚才根本没呛多少水,刚才经安容华那么一按,才真正的呛了许多水。
这个安容华,心可真野,也真毒,琳琅的手段哪里比得过她,就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
这卑微的女人,心计深沉先得皇帝赏识,如今为了报仇又来这一出,南宫婳不打算介入,只淡淡的看戏,有人愿意演,她就愿意看。
湖里,安容华一边游泳,一边冷冷的盯着被自己玩弄于股掌的琳琅,眼底呈现出一抹怨毒的神色,才游了两步,她就装作身子一沉,力道不足的一把将琳琅拖进湖里,自己再迅速闭气。
琳琅不会游泳,自然不懂闭气,一被拉进湖里就乱吸一气,这下子,呛得她喉咙都快裂开,她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疼,使力的抓住安容华。
安容华见琳琅呛得难受,又一个使力,将她提了起来,并架住她的身子,自己则驮起她,“公主,你没事吧?你小心点,我会救你上去的,你坚持住!”
琳琅公主吐了几口水之后,总觉得死亡的恐惧蔓延在她心间,她难受得狠吸几口气,这才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安容华,这一刻,她心里咯噔一下,她以为没人会来救她,没想到,竟然有,而且来的人,竟然是她才打过的安容华。
琳琅这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安容华,只觉羞愧无比,嘴唇颤抖的跳动着,看着安容华吃力却硬要救自己的模样,她强硬的心防终于瓦解,脸色登时羞红起来。
她出了事,第一个救她的,竟然是她很厌恶的人,难道,她之前一直错了,错怪了安容华,想到这里,琳琅忙歉意的看向安容华,感动的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公主别说这些,容华没事,容华就是死,也要救你上去。”安容华“难受”的说完,突然手一滑,抱着的琳琅又沉下湖去,安容华见状,忙沉下去抓,又吓得岸上的人往前搜寻。
没有人看见,安容华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墨的恨意。
一沉进水底,安容华便憋住气,心中感觉十分畅快,让这女人嚣张,让她欺负自己!
不过,自己仇得报了就很好,要做过了,恐怕惹人怀疑,她也下不去手,想到这里,安容华迅速把琳琅公主拉起来,咬牙向前游去,这时,栖霞已经和千金小姐们解下绸带,奋力扔到湖里。
安容华一把抓住那绸带,抱起已经快奄奄一息的琳琅向前游去,快到的时候,栖霞等人帮着扶安容华,好不容易才将两人拉了上来。
这时,琳琅公主呛得厉害,她难受的闭着眼睛,安容华往她胸处一挤压,她便咳出一大滩水,这水一咳出来,她便好多了,也不再那么难受。
这下子,面前的安容华形象顿时光辉起来,好像救世的活菩萨,看得琳琅眼泪直流,这辈子,她从来没见过如此以德报怨的人,自己对她那么狠,她却不顾性命的救了自己。
“谢谢你……”琳琅艰难的说完,又呛了一口水,安容华忙拿来自己的衣袍给琳琅盖上,“公主请先别说话,多休息一下就好了,现在暂时不要移动身子,等身体休息正常再行回宫休息。”
“嗯。”琳琅恹恹的躺在翠玉公主怀里,此时,太医和侍卫、太监才赶到,太医到时,迅速放下药箱,正要给琳琅诊病,安容华已经先行一步上前,扶手去探琳琅的脉。
那太医知道安容华和南宫婳已是初级女医官,都会医术,加上他是男子,不太方便,便自觉的退到一边。
安容华探了一把琳琅的脉,便欣喜的道:“还好,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休养便没事了,婳妹妹,我医术不精,你也来诊诊,看是不是这样?”
安容华说完,笑着看向南宫婳,南宫婳嘴角勾起抹淡笑,玉手轻执琳琅的手腕,眉毛轻挑,认真的探了探脉后,点头道:“幸好你救得及时,尚无大碍,回去煎几服补药服下,就不会感染风寒了。”
正在这时,听到消息的皇帝皇后早领着大臣妃嫔从远处走来,安容华眼尖,早瞧见了,一瞧见,她便用手捂着头,感觉头晕晕的,咚的一声晕倒在琳琅身旁。
这下子,千金小姐们又急了,翠玉公主已经大喊道:“南宫姑娘,你快给安姑娘看看,她估计体质不好,被那冰凉的湖水闹出病了。”
南宫婳迟疑一下,见皇帝皇后已经赶来,本不想趟这浑水,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执起安容华的脉,前一刻才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难道,安容华体质真的不好,才晕过去了。
想到这里,南宫婳忙给她诊脉,此时,外面已经传来千金小姐们给皇帝请安的声音,皇帝一上前,便急急的走到琳琅公主面前,见琳琅虽然面色疲惫,却睁着眼睛,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才说完,他又看到已经昏过去的安容华,一看到这副情景,皇帝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这究竟是怎么了?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谁来说!”
这时,安容华却不失时机的悠悠转醒,一张小脸苍白且羸弱的看向苍祁帝,“皇上,民女没事,请皇上息怒。”
看到安容华转醒,南宫婳又在给她诊病,皇上一颗心这才慢慢放下,边上的玥贵妃已经扑到琳琅身边,一边抹泪一边抱着她询问究竟。
这时,栖霞忙上前,朝皇帝恭敬的道:“回父皇,刚才我们在看对面的画舫时,赵菁华不知道怎么的撞了皇姐,把皇姐撞进湖水里。当时附近没有侍卫,幸好安姑娘及时跳下湖,将皇姐救了上来,如果是一刻,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幸好皇姐没事,至于安姑娘,有可能是体质虚弱,才晕过去了。”
栖霞将事实还原一遍,边上的翠玉公主也复述一遍,大家的说辞都一样,就是琳琅被赵菁华撞进湖里,安容华舍身为义的跳下去将她救上来,却没说安容华挨打的那段。
人群中的祁翊在看到南宫婳安然无恙时,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琳琅,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负手而立,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南宫婳。
接收到祁翊的目光,南宫婳忙尴尬的垂下眸,继续给安容华诊脉。
皇帝皇后在听到安容华救人的事迹,两人不禁一脸欣慰,皇帝更是亲自上前将安容华扶起来,关切体贴的问:“伤着哪里没有?难不难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就请世子来诊断。”
安容华一听祁世子,忙温润的点了点头,皇帝便转身看过去,发现几个贵妃都直钉钉的看着他,他这才觉得自己正扶着安容华,十分尴尬,便慢慢收回手,站到祁翊面前,轻轻拍了拍祁翊的肩。
祁翊唇红齿白,吐出一句噎死人的话:“男女授受不亲,我小师妹的医术见长,如此这般,正好锻炼锻炼她。”
安容华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唇,如此这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晕倒这事,正好可以用来给南宫婳练医术?
别人听不懂世子这意思,她却听得不含糊,想到这里,她的心如千疮白孔,痛得要滴血,为什么她心爱的男人不爱她。
皇帝一向欣赏祁翊,有时候和他交情更像老少配的朋友,便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你也要给她确诊一下,朕只信你。”
堂堂皇帝为了个民女再三开口,让皇后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祁翊皱了皱眉,不好再推辞,便上前,接过菱纱手中的红丝线,让菱纱将安容华的手腕绑起,他则用线断脉。
安容华一直抿着唇,要是世子能用手给她扶脉,该有多好?可惜,她不是他的妻,也不是他的亲人,没有那个资格。
祁翊狭长的凤眸斜飞入鬓,纤纤玉手轻执红线,神情认真而严肃,在略微沉思一阵后,淡淡垂眸:“无妨,只是师妹中午未有进食,再这么耗力损气,所以才晕了过去,多吃点东西就好了。”
说完,祁翊笑着松开手,轻抿薄唇,又有些诱惑深邃且呆呆的看向南宫婳,惹得边上的栖霞心里一滞。
皇帝一听,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南宫婳也微微转眸,晚宴还未到,中午安容华的确心情不好没吃东西,再加上如此耗费力气,所以才晕了过去,但她总感觉,不至于皇上一出现就晕过去,或许这只是巧合。
太医听到后,忙拿了一颗补血丹给安容华服下,待她先休息稳定了再进食,否则会引起反效果。
这时候,边上的赵菁华已经惊恐的瞪大眼睛,直往后退,一边飙泪一边哭了起来,惹得赵老太君满目怒气,冷冷的盯着她。
“大胆,可是你推的琳琅下湖?”皇帝安慰完受伤的人,现在要兴师问罪了,便冷冷盯着赵菁华,无比威严的道。
赵菁华吓得浑身哆嗦,忙扑通一声跪到皇帝面前,忙摇头道:“回皇上,臣女没有,臣女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撞了一下,随后才不小心将公主撞下湖,请皇上明鉴。”
赵菁华说完,努力瞪眼去看对面的人,发现个个都一脸正气的盯着她,这些人都不像会推她的样子,到底是谁呢?
她明明感受到被人踢了一脚,或许是推了一把,可那时候极其混乱,她根本没看清那人,就快被吓死了。
“你没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敢说你没有?如果不是你,那又是谁?”苍祁帝危险的眯起眼睛,只要这眼睛一眯,就意味着有事发生。
赵菁华已是吓得汗如雨下,嘴唇直打颤,她忙扑到琳琅身侧,朝她恳求道:“公主,菁华和你是好朋友,怎么会推你下湖?菁华没有,我哪有这么傻,敢在皇宫犯事,请公主帮我说说好话,真不是我干的,当时真的有人推我。”
琳琅此时则有些厌恶的看了赵菁华一眼,谁和她是好朋友,两人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盯着赵菁华,冷哼一声,怒道:“若不是你挑起我和安姑娘的战争,我又岂会罚她?我若不罚她,又岂会被父皇骂?都是你,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竟将我推下湖,父皇,此事一定要严惩!”
琳琅已经认定自己是被赵菁华推下湖的,这一说,不仅吓得赵菁华浑身打颤,连边上的赵老太君,都吓得脸色苍白,忙一个箭步上前,朝皇帝道:“请皇上开恩,臣妇的孙女定不是故意的,这其中定有误会,定有人在后面动手脚,请皇上调查清楚再下定论。”
如果这事没处理好,那就是整个中威伯府的错,有可能中威伯府会被赵菁华连累消亡,赵老太君已经吓得快站不住。
南宫婳见状,忙上前将她扶住,替她顺了顺背,一脸担忧的道:“外祖母别担心,皇上是明君,绝不会乱判,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这世间对她好的人,寥寥可数,外婆就是其中一个,她又怎么忍心看伯府出事,伯府和侯府是鱼与水的关系,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一个出事,另一个也会受到牵连。
最重要的是,这是她最亲爱的外婆,她不要自己的亲人受伤。想到这里,南宫婳不禁冷冷的瞪向安容华,要不是她闹出这些事,又怎会连累伯府,又怎会让外婆伤心?
她冷冷的看向安容华,发现她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睑,皇帝见南宫婳站出来说话,眼神便变得缓和起来,这女孩子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好,他也不再那么生气,准备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琳琅则深吸口气,她突然觉得自己被赵菁华当枪使了,肯定是赵菁华和安容华有仇,借故挑起她和安容华的战争,才惹得她打了安容华,后边赵菁华推她,肯定也是想栽赃给安容华。
没想到安容华却救了自己,看来,有时候,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也不一定是敌人。
琳琅冷冷瞪了眼赵菁华,沉声道:“当时只有你站在我身边,和我有说有笑的,借故引开我的注意力,我怀疑就是你,你却说不是,那你说,不是你,还会有谁?”
“是……是是……”赵菁华扫了扫众人,突然想起之前安容华离自己最近,只是她是扑在南宫婳怀中的,她当时只有这点印象,不然安容华怎么扑过来这么快。
想到这里,赵菁华想都没想,便愤怒的指着安容华,道:“是你,肯定是你推我的,当时就你离我最近。”
“你说什么?”安容华一听,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当即难受的揉着眼睛,愤怒的道:“我虽然喜欢忍让,但也实在忍不住,赵姑娘你对我多次羞辱就罢了,如今我救了公主,你却嫉妒我,把我说成凶手,你真的太狠了。人在做,天在看,请你给自己积点德。”
安容华说完,便揉着帕子梨花带泪的滴起泪来,皇帝也是气得大吼一声,“真是无法无天了,要是安姑娘推的,她为什么不要命的冲下去救琳琅,难不成她疯了?朕看,说假话的就是你,推人的也是你!”
“不,真不是我,请皇上息怒,不是臣女。”赵菁华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南宫婳一眼,突然心生一计,忙道:“皇上,臣女知道是谁了,是南宫婳,一定是她,当时她隔臣女也近,如果不是她,臣女就……就……跳下去!”
☆、第085章三大俊男暗中较劲【手打】
赵菁华瑟索着说完,终于找到挡箭牌,便伸着手朝南宫婳指去,登时,那边的祁翊已是眉锋一挑,凤眸凌厉且含有警告意味的看向赵菁华。
登时,所有人都看向南宫婳,南宫婳在袖子里篡着十指,不紧不慢的看向赵菁华,冷声道:“姐姐你栽赃安姑娘不成,就在栽赃我么?当时安姑娘正扑在我怀里哭,她抱着我我在安慰她,影华姐和贵姐儿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抱住安姑娘,哪有手脚和时机动手?”
南宫婳一字一顿的说完,吓得赵菁华忙闪了下眼睛,靠在宫女怀中的安容华此时也委屈的看向赵菁华,柔柔的道:“赵姑娘,我和妹妹虽与你不相睦,但不能把你做的事强安在我们身上,所有人都看见你推公主落水,也看见我和姐姐离得远的证据,还请你有点良知,切莫欺瞒皇上,还我们一个公道。”
安容华说完,一直气不过的赵影华也道:“妹妹你是我自家人,难道我还会说假话?你还不向公主认错,一味的在这里指责这个指责那个,你还是伯府的子孙么?”
赵影华和赵老太君都是一脸的苍白,生怕家族受牵连,不过赵影华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挺佩服她的,她没有为了家族替赵菁华遮丑,而是大义灭亲,很令人欣赏。
这边贵姐儿也站出来作证道:“臣女也可以证明婳儿没推赵姑娘,至于其他人,臣女没看见,不好说。”
贵姐儿却不替安容华证明,看得安容华又是一阵委屈,赵菁华见南宫婳有这么多证人,急得四处看了看,看向每个人,她都觉得对方像推她的,又不像,不知道究竟是谁推的。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祁翊则凤眸冷挑,一脸淡定的看向赵菁华,“刚才你说如果不是南宫姑娘,你就跳下去,如今有人证明不是她,你确定你要跳?”
说完,祁翊看向那幽幽的湖水,浓雾般的眼神化为一声叹息,却听得赵菁华寒毛都竖起来了,平日看这祁世子淡淡的,还挺温柔,现在才知道,他不好惹!
祁翊嘴角扬起一抹王者般的冷咧,不管是在苍祁掩尽锋芒、韬光养晦,还是在燕国东宫,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违逆他,那些服侍他的人都谨小慎微,悬着一颗心对他无比顺从,如今竟有人想害他看中的女人!
他的女人,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染指的?他会让她们死得很难看!
皇帝也冷哼一声,厉声喝道:“如今人人都指证你,你还有何话可说?想朕饶了你,就跳下去,否则,拉下去砍了!”
苍祁帝一发话,登时听得众人全身胆寒,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赵菁华已是吓得脸色苍白,赵老太君则是满目的气愤,又急又气,却不敢求情。
玥贵妃抱着虚弱的琳琅公主,也是一脸冷清的道:“赵姑娘请快点决定,谁敢动本宫的心肝,本宫誓要为她讨回公道。”
玥贵妃如今说这话太不合理,会让人有仗势欺人之嫌,可大家念在她为人母亲激动得要命的份上,都战战兢兢的盯着赵菁华。
赵菁华没办法了,吓得双腿打颤,她不会游泳,吓得满头大汗,此时,南宫婳已经感觉赵老太君浑身在颤抖,她辛苦撑起的所有颜面都没了。
正在赵菁华吓得腿软之际,皇后却淡淡扬眉,沉声道:“皇权威严岂容你挑衅?跳下去就不必了,为了给你点教训,来人,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以敬效尤!”
皇后冷冷说完,已经有侍卫上将来拉赵菁华,赵菁华见不用跳湖,却要挨三十大板,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在她悲鸣的哀嚎中,身子已经被侍卫拖走。
皇帝看皇后已经处置,淡淡点了点头,不可能别人推公主下湖,他们皇家也要推来还,如此的瑕疵必报,会让世人诟病。
赵菁华的事处置完,皇帝便命人扶安容华和琳琅公主去休息,等她们休息妥当,便是下午的皇宫宴会。
皇帝皇后领着去休息之后,南宫婳和贵姐儿、赵影华三人坐在紫晶桥头,祁翊则与几名宫女上了刚才的画舫,不知道在搞什么,反正很神秘,那些宫女还蒙上了面纱。
不一会儿,几人就听到远处刑房里传来的惨叫声,那是赵菁华挨打的声音,赵老太君站在南宫婳身侧,气得一脸苍白,她都没脸进去和那些夫人们谈话了。
贵姐儿淡淡扫了眼远处,轻声道:“老太君你别着急,这次给菁华姐一个教训也是应该的,要不然她以后会犯更大的错,只是,刚才我的确没看到赵菁华推公主,只是看到赵菁华似乎被人撞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公主撞去,公主才被撞下湖,好生奇怪。”
赵老太君叹了口气,道:“我也觉得她没那么蠢,但有时候人要是蠢了,由不得你不相信,许多事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它偏偏是事实。”
南宫婳轻轻拂了拂老太君的背,朝她温和的道:“外祖母,你放心,皇上是明君,绝不会因为菁华不懂事而连累整个伯府,你且放宽心,一会在皇后的寿宴上,你该做什么做什么,要摆出别人不敢小瞧的样子,别人便不敢小瞧你。至于菁华不懂事,那是二舅妈没教育好,与外祖母你无关,你看,您老教出来的影姐姐不就十分乖巧,讨人喜欢么?”
南宫婳朝赵影华微微一笑,羞得赵影华捏了捏她的小脸,“婳儿你只管夸我,反正我不介意的。”
赵老太君见赵影华和南宫婳都懂事得体,一颗心才松了下来,正在这时,一阵“呵呵”声从上空传来。
不错,的确是上空方向,南宫婳听到这声音好像地狱里的鬼魅,便迅速抬眸,只见不远处的槐树上,坐着一个人。
再一看,那不是楚宸烨是谁?
楚宸烨淡然的坐在树上,抬头望了望天,遂睑眸低头,眉头皱成一团,那嗜血的凤眸泛着冰冷的寒光,唇角冷勾,不紧不慢的道:“本世子刚才无意中看见,一个姓--安的女子,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呵呵!”
说完,楚宸烨继续望着天,嘴角露出一个淡笑。
他的话,听得赵影华等人皆是一怔,所幸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南宫婳她们几个,否则要让别人听见,别人会说是她们合谋的,毕竟安容华和她们关系匪浅,这应该就是楚宸烨之前不说的原因。
赵老太君已是满脸惊骇,她恨恨的咬着唇,沉声道:“想不到姓安那姑娘竟如此狠毒,老身竟一点都没看出来,还多谢世子提点,让菁华替她受了过,她还装好人下去救了公主。”
南宫婳见赵老太君生气,便上前安慰道:“外祖母你不知道,菁华趁你们不在的时候,跟着方丽薇和公主奚落我们,还怂恿公主打安容华,估计安姑娘心里有怨,才出此下策。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一定不要说出去,谁都认为咱们跟安姑娘是一派,要是起内讧或者她被供出来,皇上一定会怀疑咱们,到时候咱们都得被连累。”
要对付安容华,只有私底下进行,皇上最讨厌朋友之间两助插刀的行径,况且他现在欣赏安容华,她们不能起内讧,不能让皇帝有任何一点疑心。
赵老太君紧抿着唇,只得咬牙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喜欢赵菁华,可如今伯府颜面受辱,这一切都是安容华害的,她怎能不恨她?
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以后长大了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在这时,那树上的男子已经一个翩然的旋转落地,他一落到地上,便将手背在身上,朝南宫婳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冷风扬着他紫色的袍子,将他衬得宛若神衹。
南宫婳始终觉得,楚叔叔的眼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孤寂,显得很安静,好像一切的繁华皆离他很远。
待南宫婳再看时,楚叔叔看着南宫婳,哂笑着摇了摇头,他今天是怎么了?竟对一个毫不起眼的女子在意起来,这一定是幻觉,像南宫婳这种小得一根指头就能提起来的小女娃,他可没兴趣。
他喜欢的,可是充满女人味的女人,就像记忆里的月莳,也不知道月莳在天上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
记得大婚之夜,他俩共饮一杯交杯酒,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情而幸福的看着她,将美好的她牵进喜堂,在与她拜堂成亲后,他又将她抱进了洞房。
而却在一夜之后,他们俩天人永隔,他爱月莳,记挂月莳,等了她好多年,却仍旧等不到她回来的身影。
在每个寂寥的夜晚,他都站在月树下,倾听柔软的风,感受天地的浩淼,他已经畅想过无数次,当他推开那扇朱红大门,月莳正戴着红巾,温婉安静的看着他,她笑得真乖巧,会像婚前那样妩媚的看他。
可事实,当他打开大门时,却看到满屋的空寂,这样他的心陷入无边的黑暗,没有什么能将他照亮,他感觉,他有时候快和这个世界隔绝了。
看到楚叔叔微皱着眉头,好像在沉思什么,南宫婳觉得有些奇怪,正在呆愣的瞬间,前方高大的男人已经抬起眸,朝南宫婳道:“花痴!盯着叔叔看做什么,你背后来人了!”
南宫婳一时大窘,此时已经听到阵阵礼乐声,转身一看,皇帝皇后大批人在宫人的簇拥下正朝这里缓缓行来,南宫婳知道晚宴是在湖中的画舫上举行,忙和赵老太君等人退后行礼,恭迎圣驾。
皇帝皇后走到紫晶桥上后,全都朗声而笑,再看那湖中心,那嵌玉镶金的画舫正缓缓行来,舫身四周站着白衣翩翩且蒙着面纱的歌姬,歌姬们撒着手中的玫瑰花瓣,开始跳舞,看上去十分美好。
待画舫再靠近些时,众人皆听见一声悠扬的笛声,那笛声如破空而出般划破画舫的宁,笛声优美,宛若天籁,清脆动听,吹的是一曲《长相忆》。
众人一听到那笛声,全都倚头攒望,只见那画舫中间,一袭青袍的男子正谦然的吹笛上前,众人一看,全都往前走了两步,那吹笛的男子,竟是离郡王楚汐。
楚汐着一袭天青色纻丝描金麒麟纹缂丝金色滚边绛纱袍,腰系冲牙玉花青绮玉带,整个人美得好似仙童下凡,他身材高大,凤眸星眸,眉毛微挑,随着画舫的移动,显得愈加的潇洒生姿。
众千金小姐都在心里哇哇的尖叫,面上则保持贤淑规矩的模样,其实一个个心里早如烈火在燃烧,正在这时,那画舫外,又传来一阵幽幽绕耳的箫声,这箫声静谧且空旷,却不失美好。
接着,楚汐大袖一挥,指向那画舫处,众人纷纷看去,只见那璀璨生花处,男子持箫上前,正嘴角带笑的吹着手中的玉箫,男子长身玉立,一袭宫锦绢花刻丝月牙色通袖袍衬得他宛若谪仙。
远远看去,男子似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他始终微笑着,好似从画中走出来一般,一曲《美人娇》宛转悠扬的传了过来,此时,姑娘们更是激动,一个个恨不得抢在最前头去看,两大美男,一左一右,一笛一箫,吹得众人的心都乱了。
比起祁翊来,楚汐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显得娇弱一些,大概是患病已久的缘故,不过他眉宇间却溢出阵阵生机,一张容颜美如冠玉,一颦一笑比女人还柔美,看得皇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祁翊虽然唇红齿白,不过身材较高大些,那带笑的眼神让人感受不到温暖,有的却是无尽的冷漠,所以祁翊男人味更浓。
正在这时,男人味最浓的楚叔叔已经冷咧凤眸,淡然上前,“臣也给皇后来一曲!”
两大美男给皇后贺寿,又怎能少了他?
说话间,男人已经踏上画舫,在众人的惊愕声中,稳稳坐到七弦古琴前,那原本要弹古琴的歌姬被楚叔叔危险的目光给瞪得自动退后。
没想到楚叔叔还会弹琴,只见他轻撩紫袍,朝众人和蔼的一笑,玉指轻拈琴弦,竟迅速和上了祁翊的美人娇,登时,笛声、箫声、琴声三者合一,三人似有默契一般的循序渐近,令人听着抑扬顿挫,且一点都不杂乱。
苍祁最优秀的三大美男都在画舫上,看得众千金心潮澎湃,一个个恨不得飞奔上去,有的人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有的以前甚至没见过这三大美男,一刚一柔,还有刚柔并济的祁世子,众人都兴奋得不知道选谁好了。
三大美男,不仅看得千金们怦然心动,连几位妃嫔都感叹自己年华老去,想当年,皇上就是这么的好看,可惜,她们都渐渐老了。
皇后忍住心里的笑意,也是一脸的高兴,能得到苍祁文才不一的男子给自己贺寿,真是少有的事,面对美色,别说男人,女人也难以抵挡。
楚宸烨坐在那青山墨黛的画舫上,衣裾飘飘,凤眸狭长且嵌着无比凌厉的寒冰,他的曲子也由开始的平淡渐渐转为激烈,好似面对千军万马般富有气势,他身上透着男儿征战沙场的豪气,也有着他最为古怪的阴戾。
没想到这个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王世子竟然愿意为自己弹琴,皇后也感到十分惊愕,他一向最高傲,根本不屑与人交流,今天的他,似乎很不相同,好像是和祁世子--扛上了,这是为什么?
等悠扬的笛声完毕后,箫声、琴声都慢慢静止。
楚汐在看了眼南宫婳后,便上前朝皇帝皇后行礼,道:“孙儿给皇爷爷、皇奶奶请安,祝皇奶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蟠桃捧日三千岁,古柏参天千年围。”
皇后看着楚汐,忙笑意盎然的点头,“汐儿有心了,皇上,咱们上画舫去吧?”
皇后说完,眼底却闪过一抹冷色,对面的楚汐面上带笑,眼珠却也是无比的冷漠,皇后淡笑,太子的亲娘,也就是先皇后是在她进宫前去世的,太子以为先皇后的死与她有关,所以连带着整个太子府都不喜欢她。
一个太子府都是她的威胁,别看她是皇后,除了太子府,还有宫里的所有妃嫔,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盯着她,所以她活得很累,必须强打精神,努力振作,这才能保住皇后之位。
皇帝欣赏的看着三个男子,在看向楚宸烨时,眼里却闪过一抹冷色,随即笑道:“都说你们是苍祁三大美男,如此年轻,真让朕羡慕,你们三人都有心了,你们身边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妻子。这样吧,朕赏什么都是多余,你们自己在公主千金们中挑个妻子,挑中了就来与朕说,让朕赐婚。”
皇帝的话说得千金小姐们一阵羞红的低下头,连栖霞公主脸色都有些赤红,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祁翊微怔,不自觉的看了南宫婳一眼,便含笑不语,楚汐则懒懒的摇头,楚宸烨更是面无表情,双眸诛讥且危险的扫了皇帝一眼,却扫得皇帝浑身胆寒。
看出楚宸烨与皇帝间的疏离,为了避免尴尬,楚汐便朝皇帝笑道:“皇爷爷,宫宴已经设好了,请!”
皇帝笑看楚汐一眼,牵着皇后的手踏上画舫,其他妃嫔和夫人们随即跟上,这画舫很大,起码可以容纳上千人,所以装皇亲国戚绰绰有余。
画舫上刻着嫦娥飞天、蛟龙出海、凤凰涅磐等壁画,南宫婳一边欣赏着这些名画,一边跟着人们入席。
男女有别,女子坐在左侧,男子坐在右侧,两方隔得很远,遥遥相望,要不是皇帝皇后在场,又是皇后的寿宴,估计姑娘们想这么近的看男人,都是奢望,最多看下自家的相公。
老将军和老王妃对坐着,一坐下,两人就互相吹胡子瞪眼起来,纪老将军一进去,就死死的架住楚宸烨,楚宸烨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他立马道:“我不喜欢架着你玩,皇帝面前,难道你敢反你爷爷?”
楚宸烨淡淡挑眉,一脸淡定的道:“尊卑有别,孙儿不敢。”
这话听到座上的皇帝耳朵里,他原本皱着的眉头则慢慢舒展开来,楚宸烨手握重兵,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他又野心勃勃。虽然楚宸烨是战场上的天才,但他不得不随时提防着。
一旦太子和齐王、瑞王的斗争呈现白热化,到时候引起内乱,苍祁便危矣,如今他需要楚宸烨为他打边关,保苍祁,不敢动他,而且他也动不了他。
照这么放任下去,楚宸烨的势力会越来越大,渐渐盖过他这个皇帝,这样的后果,将不堪设想,不行,他得在楚宸烨身边安插个信得过的人,在紧要关头,将楚宸烨的谋反扼杀在萌发状态。
“为老不尊!”老将军才和楚宸烨说完,对面的老王妃已经故意摸了摸头上的珠花,坐直身子,一脸大家闺秀的瞪向老将军,她要向他展示,他是个野老头,而她,则是个端庄知礼的高贵王妃。
纪老将军瞪了老王妃一眼,一双眼睛悄悄的眯向南宫婳,他生怕老王妃发现自己的心思,忙装作喝酒的样子用手将头肘住,然后朝南宫婳眨了个眼睛,那眼睛里像含有钻石般闪着银光,看得南宫婳忍不住面露笑意,朝老将军回眨了下眼睛。
接收到南宫婳的眼神,老将军笑眯眯的掳了掳胡子,突然仰天,小声且幽怨的道:“其实我觉得,我和那小女娃要相配些,可惜,生不逢时,我老了!”
听到老将军惆怅的声音,正盯着自己袍子发呆的楚宸烨讶异的挑眉,不可思议的盯着老将军,眼里透着浓浓的鄙视。
这时,休息好了的安容华由皇后的贴身姑姑裕姑姑领了进来,一走进来,安容华先是扫了大殿一眼,在看到心爱的男子正和身旁的楚汐认真交谈什么时,心里悠悠一动,便羞怯的走到南宫婳身旁坐下。
一坐下,安容华见南宫婳似乎在和贵姐儿说话,她忙扯了扯南宫婳的袖子,温婉的道:“婳妹妹,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连累你真不好意思。可是,她们欺人太甚,一个个都欺压你,我气不过,才替你报仇,还请你不要怪我,我也是真心疼你。”
南宫婳淡淡垂眸,平淡无波的扫了面前的酒杯一眼,冷声道:“无妨,只是下一次,不要让别人看见就行。”
安容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她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人看她,忙沉着脸道:“除了婳儿你,还有谁看见?”
南宫婳心底溢出抹冷笑,怎么,她还想杀那人灭口?齐王世子,她可得罪不起。
“总之,姐姐你要记住,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们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只要行差走错一步,都有可能酿成祸端,切记!”南宫婳说完,便笑着看向前方,这话却听得安容华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有许多双眼睛盯着,难不成,除了婳儿,还有其他人看见了她刚才的动作?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处境堪舆,有把柄捏在人家手里,她吓得赶紧捂住胸,垂下头咬着帕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栖霞坐在皇后和右手边,十四皇子楚云飞则下桌与其他皇子坐成一排,栖霞在与楚云飞对视一眼后,不经意的瞟了南宫婳一眼,登时,她看到南宫婳身后站着两名宫女,其中一名,竟是她逐出宫的半夏!
看到那半夏正规规矩矩的侯在后方,企图躲在其他宫女身后不让人发现,可还是被眼尖的她给瞧见,这个南宫婳,没想到她不要了的宫女,她竟然接收了,捡她用过的东西。
在场的王孙公子们,大多一脸仰慕的看着南宫婳,经刚才大殿上的那首飞仙舞和她的箭术,如今许多男子皆心仪于她,见她正微微笑的淡坐原地,更是看得众公子心里火热。
都说宫里的栖霞公主天姿卓绝,优雅高贵,如今碰到南宫婳,大家才觉得世间竟有如此精灵的女子,她聪明机智,个性温婉,是贤妻的最佳人选,已经有人在向父母表明,要着手去侯府提亲了。
等众人坐定后,皇帝端起酒杯,满目深情的凝视着皇后,笑道:“朕祝皇后身体健康,心宽长寿,越活越年轻!”
皇后温婉的接过酒杯,略有些娇羞的笑道:“臣妾多谢皇上关心。”
说完,将酒杯一饮而尽,饮完后,皇后将空酒杯朝大家亮了一圈,便笑意盈盈的看着大家,高贵端庄的轻轻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可以上美酒佳肴了,便道:“美酒已上,众卿家不必多礼,今日不必拘谨,都随意吧!”
皇后笑着说完,已经有人起身朝她敬酒,并说了大堆祝贺赞扬的话。
一些想借机巴结的夫人大臣一个个开始敬酒,南宫婳则专心看着面前荔枝,看这荔枝表皮光滑,红灿灿的,里头的果肉一定珠圆玉润,十分鲜美,一个个都大如银绽,也不知道是哪里产的,竟比普通荔枝大上一倍。
皇后在喝完一口酒后,指着面前的荔枝,朝众人笑道:“你们猜?本宫这妃子笑,是从哪里来的。”
右侧的陆少卿想在南宫婳面前露一手,便站起身,朝皇后恭敬的道:“这应该是从燕国运来的,素闻燕国盛产荔枝,且燕国人民十分会保存荔枝,就是到了秋季,也能像夏季一样鲜美可口。”
陆少卿说完,其他人都点了点头,皇后则笑着摇头,轻启朱唇,“错了,这是祁世子在自家院子里种的,谁都知道武穆王府占在宽广,世子酷爱种花养草,不仅种了许多名贵的花送进宫,还种了这鲜美的宝贝,令本宫都大开眼界,你们也尝尝!”
陆少卿一听,当即像被敲了记爆栗似的坐下,真是自讨没趣,原以为能露一手,没想到猜错了,猜错了也就罢了,竟无意中抬高了祁世子,真是得不偿失,那该死的还在笑的祁翊。
众千金一听是世子种的,一个个都露出惊叹之色,想不到世子除了能文能武,会医术之外,还这么浪漫,他也太会过生活了,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吃自己种的东西,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幸福?
谁要能做世子的妻子,一定会被他宠在手心,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啊!”正在这时,拔着荔枝的翠玉公主惊叫一声,在众人看过去后,随即吐了吐舌头,她拿着手中喷出汁的荔枝,忙去找手绢,后边的宫女也迅速递上丝帕,翠玉迅速去擦自己手上的汁水,又道:“世子的荔枝的确香甜,只是太难剥了!”
后边的宫女一听,忙要上前帮忙,却被翠玉拦住,翠玉淡淡的扫了眼红花白地甘露盘里的荔枝一眼,突然看向南宫婳,询问道:“刚才我们都在大殿见了南宫姑娘绝妙的舞技,知道南宫姑娘擅长诗词歌赋,本公主可不可以请教南宫姑娘,这荔枝要怎么吃,才方便?”
翠玉公主一说完,边上的庄贵妃看着剥得满手是汁的宫女,眼底闪过一抹讥诮,也皱眉道:“就是,你看宫女们拔这荔枝拔得满手是汁,荔枝背后的小塞子也很难去掉,南宫姑娘可有办法?”
此话一出,南宫婳不禁微微皱眉,果然,这里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过过生活的人,她们平时有来张手,饭来张口,哪里懂这些生活常识。
想到这里,南宫婳朝庄贵妃温婉一笑,发现大家都好奇且探究的看着她,她便拿起一颗最大最圆的荔枝,指着荔枝中间的那条缝,用手轻轻一捏那缝,荔枝壳竟然自动裂开了,看得众人称奇。
也是,这荔枝一般只产在燕国,而且产量少,是贡品,平时别人很难吃到,就连宫女们都很少见到,自然不懂怎么食用,南宫婳这么一教,立即有人拿起荔枝,对准缝这么一捏,那荔枝就自动裂开了,看得人连连称奇,想不到南宫婳如此手巧。
这时,南宫婳又拿起一颗荔枝,朝众人笑道:“如果荔枝是干净的,只要沿着这条缝轻轻一咬,便能将它剥开。”
说完,她张开红唇,朝那荔枝轻轻一咬,荔枝便破壳而出,露出晶莹圆润的果实,翠玉公主一看,也照着学了起来,皇后、贵妃等人都觉得新奇,便自己动手剥荔枝,不想让宫女帮忙。
这下子,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在南宫婳身上,赵老太君看到众人都仰慕自己的外孙女,感觉满脸生辉,高兴得乐呵呵直笑,刚才的阴霾早一吹而散。
对面的老王妃看着南宫婳温婉善良的模样,不禁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满意,她对自己的眼光一向自信。
纪老将军更是拿起荔枝频繁做试验,古灵精怪的盯着荔枝,捏得荔枝啪啪的响,听得边上的楚宸烨自动移了一个位置,他实在不想和老将军坐一起,觉得他真丢他这大将军的脸!
所有人都在玩手中的荔枝,只有祁翊则呆呆的怔在原地,刚才,所有人都只关注了荔枝,而他却被荔枝主人那如水蜜桃的唇所吸引,她用红唇轻咬荔枝的模样,真诱惑人,看得他怔怔然,不由得想起那个被强吻的夜晚。
那个夜晚的她,醉态翩然,媚眼生姿,娇憨慵懒,主动可爱,他当时怔愕的退一步,她就向前紧逼一步,他再退,她再逼,且幽幽的摸着他的脸,邪笑道:“别怕,我不会吃了你,只借你肩膀--吐一下!”
不过最后,她却没吐,一张小脸像小懒猫似的倚在他怀里,那个夜晚,两人经历了许多许多,还有更多,令他陷入心醉的回忆。
边上的楚汐见祁翊在发呆,那唇红齿白的模样,很是诱惑人,便推一他一下,“怎么了!在发呆?看你一副被人调戏的模样,难不成你昨晚**了!”
祁翊眉梢一挑,盯着楚汐,怒道:“这么清楚!难不成你昨晚跟踪我了?”
楚汐没想到祁世子还有开玩笑的天份,忍不住朗声轻笑起来,“看来你果然是动春心了,经常一个人在那发呆。”
祁翊不置可否,扬了扬眉,目光却朝南宫婳方向眺望而去,这一眺,便让楚汐看出了端倪,楚汐恍然大悟的看向南宫婳,如此女子,这般静好,就是他也欣赏。
“南宫姑娘的确聪明,只是今天我们的羽落郡主在照顾太后,没精力来宴会,要不然,你们俩还可以较量一番。”说这话的,是一直眉眼婉转的苏贵妃。
苏贵妃高高在上的盯着南宫婳,眼里透着阵阵寒意,随即温和的道:“荔枝的吃法倒是简单,不过,本宫宫里一向有个难题,本宫喜欢吃核桃,但是每次宫女们都用锥子把核桃砸得个粉碎,根本挑不出几粒完好的核桃瓣,又浪费许多细碎的。用手剥呢,经常把宫女们的手剥出了血,看那鲜血淋漓的样子,谁还敢吃?又不能用嘴咬,谁的牙齿有这么硬,本宫一直想不到好办法吃核桃,不知道南宫姑娘可有办法?”
苏贵妃不紧不慢的说完,冷冰冰的盯着南宫婳,她不相信南宫婳连这题也会,其他人也纷纷像看戏的盯着南宫婳,南宫婳今日出彩,已经让许多千金心存嫉妒,所以,大家都等着她出丑呢。
真是,不出彩会被人嘲笑,出彩了又引人嫉妒,人性就是这么的奇怪。
这题南宫婳还真的不会,她又不是神人,不可能什么都会,正在她沉思冥想之际,身侧的赵老太君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借着拂袖喝酒的时机,在她边上轻轻耳语两句。
南宫婳一听,立即恍然大悟,她感激的看了老太君一眼,朝面露挑衅的苏贵妃微微笑道:“臣女懂的实在不多,不过以前听长辈说过,其实只要在砸核桃之前稍加处理便可。先把核桃放进锅里蒸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倒进一盆凉水中降温,免得烫手,等水气进和里面。这时果仁遇水,表皮变得易碎轻软,再用锥子轻敲的时候,变软的果仁就不易碎了。”
庄贵妃听完,有些似懂非懂的让挑眸,又让身后的宫女记下,这才朝南宫婳笑着道谢,只是那眼神无比冷漠,原以为会刁难住她,没想到有人暗中帮手。
别以为她没看到,赵老太君刚才说了些什么,那死老太婆!
这时,所有人又是赞赏的看着南宫婳,尤其是那些要求娶媳妇的夫人们,一个个像要把南宫婳看穿似的,心里纷纷有了想法。
边上的安容华见南宫婳再次出彩,成为众人羡慕的焦点,气得捏紧手中帕子,那些常识她都知道,只是她以前没吃过荔枝,若是吃过,又岂会坐在这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安容华面色深沉,她恨自己的身份,恨自己家世不好,恨自己没见过世面,像村姑进城一般,什么都不懂。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若是让她有良好的家世,像南宫婳那样有地位有权势,她一定比南宫婳优秀,又怎会通过其他手段来为自己夺位置。
那湖水很冰很凉,为了搏得众人的好感,她差点把命都搭了进去,却没有南宫婳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得人心,果然,还是家世最重要,上天永远是不公平的。
不行,她要引起王孙公子的注意,就算不能嫁祁世子,也要嫁个普通的官员做正妻,如今她已是初级女医官,相信她再努力努力,一定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想到这里,安容华故意扯了扯南宫婳的衣角,朝她笑道:“刚才来的时候太急了,妹妹,你能不能帮我看下,我哪里没弄好?”
说罢,安容华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生怕衣裳哪里出问题,会丢人。
果然,她这一招,已经引起世子们的注意,见有几名男子将看南宫婳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安容华忙温婉一笑,温柔的坐在原地,尽量装出一副大方识礼的表情。
南宫婳则冷冷扬唇,这么多人盯着她,她觉得很不自在,她巴不得男人们的视线都被安容华吸引走。
☆、第086章叔叔醉了世子强吻【手打txt】
安容华成功吸引几名公子爱慕的眼神,眼眸微转,不经意的看过去,却发现那怪异强势的楚宸烨正斜靠在椅上喝着闷酒,他似乎心情很不佳,样子有些孤寂,却又如高贵的狼,无人敢接近,身上散发出浓浓的肃杀与冷意,也没人敢直视。
见楚宸烨这样,安容华心中一怔,难道,他在为南宫婳伤心?南宫婳哪来的福分,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都为她伤神,她真的很不服气。
想到这里,安容华朝南宫婳微微一笑,“还是妹妹幸福,从小出生在侯府,如今什么都会,才艺双全,得到众人的欢心,真令姐姐羡慕。”
南宫婳微微一笑,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之前她都是默默无闻的闺阁小姐,平素所有风头都在南宫珏身上,她被苏氏设计窝在自己的飞羽院,闲时没事的时候,便练舞弹琴,又学诗作画,久而久之,竟然练成了用舞袖腾空写字的技能。
这些东西都不是一点时间一蹴而就的,而是靠多年和积累与坚持不懈的努力,说起来,她有今天的成绩,还多感谢苏氏,若不是苏氏放任父亲对她不闻不问,她也不会静心于充实自己。
前世她在府里做得最多便是看书,学技艺,可惜从来没向人展露过,因为没有机会,所以南宫珏才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今生一重生,她每天在看完书后,都不忘练舞练箭提升自己,自己努力了,这些东西总会用得上,她一刻都不能放松,否则一旦松懈,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至于剥荔枝,这件事想起都觉得讽刺,前世她性格懦弱,一味的讨好袁逸升那刁蛮刻薄的母亲,嫁进袁家后她便成了袁母的出气筒,袁母事事刻薄她,把她的嫁妆找借口套走,她做绣活种蔬菜得的银钱,也被袁母找借口要走。
当时她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又觉得子女必须要孝顺长辈,便逆来顺受,加上袁逸升嘴巴会说,长得俊俏,总用甜言蜜语诓她,她便觉得这一切付出和欺凌都是应该的。
当时她还利用表哥和影华表姐的关系,帮袁逸升步步高升,看着手心红艳艳如宝石一般的荔枝,南宫婳嘴角噙起抹冷笑,前世她在侯府得了一盘荔枝,是皇帝赏给侯府的,乃燕国贡品,一般人家根本吃不到。
拿回袁府,她亲手剥给眉头冷挑的袁母吃,袁母脾气大,她如果剥得不好,将荔枝剥坏,袁母就会骂她,她只好试着捏了捏那条缝,果然,这一捏,荔枝就好剥多了,一盘荔枝全进了袁母的肚子,在最后她终于奖赏南宫婳一盘吃过的水晶虾饺。
想起前世自己无比孝顺,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对丈夫和公婆都付出百倍心思,却换来那样的下场,她就恨不得冲到前世去狠煽自己几巴掌,问自己当初怎么这么贱!自己的前世真是个包子,换作今天,一天天受袁母奴役及袁逸升欺骗,她就恨不得掐死那时候懦弱的自己!
这一世,她一定要带好眼睛,看准了男人再嫁,否则,宁愿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做老姑娘都比被袁逸升联合南宫珏害死的好。
安容华见南宫婳在沉思,怀疑的看了她一眼,难道,婳儿因为琳琅公主落水的事在生自己的气?可不行,如今婳儿是自己的唯一的靠山,她绝不能得罪她。
想到这里,安容华有些尴尬的看向南宫婳,小声且委屈的道:“妹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被她们如此欺侮,实在气不过,再加上她们又欺负你,处处想着讽刺你,我作为你的姐姐,自然看不过去有人这样鄙夷你,所以才替你报仇!”
南宫婳嘴角冷冷勾起,无声无息的看了安容华一眼,琳琅虽然讽刺了她,但却没欺负她,别人都没欺负她,她根本不需要安容华替自己报仇,安容华只是替自己报仇罢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目的性。
想到这里,南宫婳朝安容华淡笑道:“我并没有生气,不过,琳琅公主那样打你,是有点过分。”
安容华把南宫婳的话听成了赞同自己,忙点了点头,一脸感激的看着南宫婳。
皇帝喝了口酒,扫了扫下首众人,将目光移到慵懒邪魅的楚宸烨身上,见楚宸烨似乎心情不好,在喝闷酒,他面前已经摆了两瓶烈油,而他眼睛眨都没眨,便将那酒一饮而尽,显得豪情万丈、绝世芳华。
楚宸烨再次喝了口闷酒,一双凤眸若有若无的瞟向天空,那凤眸寒冷而凌厉,他面无表情,只活在自己的回忆里,记忆中心爱的月莳。
皇帝不动声色的眯起眼睛,目光看向楚宸烨,“大将军好酒量,人都说齐王世子舞剑刚柔齐济,可否借此酒意,给大家来一段助兴。”
楚宸烨薄唇紧抿,眉梢冷挑,眼里嵌着嗜血的寒芒,身上气场强大,看得众千金既喜欢又害怕。
只一刹那,他已经取下身后画舫壁上的宝剑,那宝剑剑柄由白玉制成,上面缀着一束红色的缨络穗子,楚宸烨身子一斜,凌厉的转动着手中宝剑,醉态翩然的一挥,那宝剑便发出如削风雪一般的嗖嗖声。
登时,所有人都屏神静气,女孩子们则害怕得往后退了一遍,生怕醉了的楚叔叔会伤及无辜。
纪老将军这时已经冰冷的坐在原地,神情严肃,目光始终盯着楚宸烨。
此时的楚宸烨,左手握酒瓶,仰头就灌了一口酒,右手中的剑也嗖嗖飞动,登时,他一跃上前,握紧剑柄,丰姿卓绝的开始舞剑。
登时,一袭紫衣在大殿上翩翩飞舞,如蛟龙出海,似狂风肆虐,那袭紫衣身上透着无比凌厉的王者之气,好像他此刻身在战场,一招一式便取敌人的首级于无形之中,这是一个无比强大的男人。
他眼神阴戾,剑姿优美,却又不失豪气,高大的身子慵懒的轻斜,殷红的唇冷启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刀剑狂,显锋芒,渡长江,逐鹿天下,胸怀四海骄阳!”
楚宸烨一边舞剑,一边吟诗,乌黑的眸子显得邪魅轻狂,潇洒不羁,他醉醺醺的摇晃几下,又持长剑,那长剑华丽纷飞,剑穗迅速扬起,画舫外一阵冷风吹来,吹得男人身上的袍子轻轻悠扬。
他火红的唇又是一咧,突然转过身,朝南宫婳方向邪笑而去,用近乎悲戚的声音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此词一出,惊得所有人都浑身打颤,连坐上的皇帝都迅速挑眉,目光惊愕的盯着肆意舞剑的男人,此时,男人的剑已经朝南宫婳方向舞去,他还一边舞剑一边朗声吟道:“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楚宸烨的声音缓缓而低沉,里面含着浓浓的悲戚感,纪老将军此时已经篡紧拳头,生怕自己的孙儿喝醉酒出事,看孙儿如此醉态,他定是心里千疮百孔,思念他逝去的夫人了。
皇帝一直握紧拳头,他虽知道楚宸烨一向性格怪异,从不受礼制的约束,自由不羁惯了,可他今天这个状态,会不会出事?或者,刺杀他?
想到这里,皇帝的脸色攸地阴黑,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边上的皇后见状,忙捏紧皇上的手,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别惊慌。
皇帝这才暂时镇定下来,为人君者久了,臣下的一举一动都不免让他怀疑,楚宸烨虽手握重兵,性格潇洒狂放,但他不像那种会造反的人,他甚至把最高的机密交由他去查,比如查那个燕国太子,其实他心里,还是比较信任楚宸烨的。
只是,这个男人今天心情不好,有可能是在这杯灯酒盏间,想起他那逝去的亡妻了,想想,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年都不娶,就为了等他的妻子,也真可悲,这样的胸襟,他是没有的。
南宫婳正玩着手中的荔枝,冷不防的,见楚宸烨的剑已经朝自己这方挥来,这下子,吓得众人皆“啊”的惊叫一声。
“来人,快拦住大将军,他喝醉了!”皇帝见楚宸烨那剑已经要指向南宫婳,忙大声道。
与此同时,对面一袭翩翩白影已经迅速过来,就在楚宸烨的剑要指到南宫婳额前时,一支银箫迅速抵在楚宸烨的剑上,此时,银箫的主人微抬凤眸,朝眼神诛讥的楚宸烨沉声道:“将军,你喝醉了!”
来人正是祁翊,只见他与楚宸烨强硬的对视,眼里透着阵阵寒芒,那银箫与楚宸烨的剑相碰,发出铛的一声。
楚宸烨看清来人,凤眸微眯,突然收回剑,朝南宫婳邪邪一笑,“真抱歉,本世子看错了,竟把你看成了月莳……”
说完,楚宸烨已经被走过来的纪老将军架住,老将军叹了口气,一把夺掉楚宸烨手中的剑,忙朝皇帝歉身道:“请皇上恕罪,宸烨他今日喝多了酒,才如此不羁。”
皇帝目光森寒的扫了眼纪老将军,转了转眸后,不仅不怒,却朗声笑道:“无妨,大将军已经空闺多年,有可能是,思念他夫人了。”
皇帝这么一说,大殿内原本肃穆的气氛登时又活络起来,皇后也微笑的看着楚宸烨,“世子用情至深,真的很感动,如此一来,本宫和皇后也应该想想世子的终身大事,就算再没有喜欢的人,也要娶个妻子温暖你的心。那月莳姑娘本宫见过,的确是风华正茂、倾国倾城,可惜……”
皇后一说原因,一些不知道的千金小姐登时看向楚宸烨,这个在她们心中凶狠如豹子的男人,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虽然他性格残暴,但对月莳姑娘却是最温柔,他的温柔、他的爱都只给月莳姑娘,别人休想让他记挂一分,如此奇怪的男子,大家突然不害怕了,竟觉得他很迷人,身上透着春光烟云的味道。
这下子,千金小姐们芳心大动,齐王世子本就生得妖美大气,如今他又如此深情,谁能嫁给这样的夫君,哪怕是天天看着他,也是好的。
祁翊见楚宸烨收回剑后,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便退回到座位上,淡淡的看着前方。
祁翊“英雄救美”的举动倒没让其他人在意,却让座上的栖霞公主满目苍凉,他是怕南宫婳受伤,才上前制止楚叔叔的吗?
栖霞心痛得无不能自已,她紧紧咬着下唇,又冰冷的射向南宫婳,不行,只要有南宫婳在的一天,祁翊眼里都不会有她,她爱了祁翊那么多年,绝不会将他供手让给南宫婳,绝不!
她不敢相信当有一天祁翊迎娶的并非自己,而是南宫婳或其他女人时,她会难受成什么样,那种剜心的疼她不想尝试!
所以,她要除掉能够阻挡她嫁与祁翊的人。
纪老将军把醉了的楚宸烨扶着,突然做了个搞笑的动作,他吃力的走到楚宸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躬着身子想去背楚宸烨,装作吃力的长叹口气,嘟着嘴吹着胡子,一脸的不情愿:“来吧,孙儿,外公背你回家,我今日为你破例一次。”
楚宸烨看着纪老将军满头的白发,嘴角冷冷勾起,不理会他大步朝画舫外走去,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何时轮到长者来背了?
被丢在后面的老将军还以为楚宸烨醉得不省人事了,没想到人家很淡定的走了,他忙跳脚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骂,“站住!等等老子……等等老夫!”
惊觉到皇帝在,老将军怕皇帝听自己说老子生气,忙改口后一个溜烟追了出去,两人你追我赶,一下子就出了画舫,看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楚宸烨那十分鄙视的眼神以及老将军那跳脚的架式,看得皇帝都忍不住哄声大笑,“这么多年,老将军还是这么怪,真是有其祖必有其孙。”
楚宸烨醉酒喊月莳的事就在大家的哄笑中结束,南宫婳面上十分淡定,装作无事人一般,其实刚才在叔叔将剑挥过来时,她心中已是和阵惊惶,她倒不怕那剑,相信楚叔叔不会动她,她怕的是别人的风言碎语。
所以,她便淡淡垂眸,朝身侧的贵姐儿看去,发现贵姐儿竟痴痴的看着画舫出口,似乎在怀念什么,她的眼神充满感情,含情脉脉,有着无尽的惆怅。
难道,贵姐儿春心萌动,喜欢上楚叔叔了?
正踌躇间,南宫婳已经听到贵姐儿幽幽的声音,“婳儿,你说,那月莳姑娘长什么样?她一定很美很优秀,不然,怎么能让齐王世子一生惦记?她真幸福。”
南宫婳真诚的看向贵姐儿,微笑道:“或许月莳是世子的寄托,大概爱情,就是这样吧。”
“一般的女子齐王世子都看不上,你说,他会一生悼念月莳不娶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可惜了。”贵姐儿衬着双颊,不自觉的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南宫婳微微一笑,垂了垂眸,“不知道,或许吧!”
贵姐儿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近右边方丽薇耳朵里,方丽薇在听到后,不屑且鄙夷的睨了贵姐儿一眼,人家齐王世子再怎么,也不会看上她,她在这长吁短叹什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由庶变嫡的身份之所以不被众人承认,实际上是因为有个贵姐儿横在前头,千金小姐们眼里都只有贵姐儿这个嫡女,一提到定国公府也只知道贵姐儿,又有谁知道她方丽薇。
别以为她不知道,有些人人前夸她,在背后指不定如何编排她和娘亲逼死贵姐儿母亲呢!
这场宴会大概进行了两个时辰,在宴会结束的时候,天已渐黑,千金小姐们各自坐着自家的马车回府。
贵姐儿和南宫婳握别过后,依依不舍的拉了她的手一下,这才和方丽薇坐上自家马车离开皇宫,赵老太君与赵影华以及被打得动弹不得一直哭闹的赵菁华坐上伯府马车,也先行离去。
待送走她们之后,南宫婳这才坐上侯府的马车,吩咐黑子尽快赶回家,出宫门的时候,南宫婳看到祁翊和楚汐的马车皆停在那,两人还在明殿,不知道和皇帝在谈什么。
玉萼看着外边渐黑的天色,将车帘拉上后,又在马车上垫了一块石青缎靠背一个,青缎坐褥纻丝氆氆套一只,把南宫婳扶坐上去。
南宫婳坐上马车后,马车缓缓启程离开皇宫,撩开车帘,南宫婳看向那隐在黑夜里金碧辉煌的皇宫,正在这时,马车后面传来安容华激动的声音,“婳妹妹,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吧!”
南宫婳一听到这声音,立即垂了垂眸,身侧的玉萼嘴角撅起,脸色当即沉下,“大小姐,要等她吗?”
此时,安容华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宫道上追了出来,南宫婳嘴有勾起抹冷笑,朝黑子道:“我累了,不用等她,她实在无法,就坐后边丫鬟们的马车。”
后面跟着南宫家一辆马车,马车里是半夏几个二等丫鬟,黑子一听,当即吆喝一声,迅速打马上前。
不一会儿,马车已经出了皇城最后一道门,安容华的声音飘得远远的,马车跑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大街上。
玉萼见安容华被甩,没跟上来,既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的看向南宫婳,“小姐,你说我们这样甩掉安姑娘,她会不会多心,会不会恨你?”
南宫婳看着车外朦胧的夜色,淡淡道:“你说什么?你有看见安容华吗?我没有。”
玉萼一听,似乎了明白了,忙转了转眼珠,恍然大悟的道:“我也没听到有别的声音,马车跑得那么快,谁知道呢?”
十一月的秋天,夜晚阴冷阴冷的,街上行人稀少,马车迅速朝一条巷子里驶去,只要过了这条必经之路,离侯府便不远了。
南宫婳尽情的呼吸着车外清新的空气,天上的星星渐渐冒了出来,好像挂在浓得化不开墨的丝绒布上,南宫婳独自欣赏着无边的夜色。
突然,马车迅速的摇晃了一下,紧急着,马车急促停住,前边传来黑子的喝斥声:“谁在暗处?”
南宫婳一听到这个声音,当即挑眉望上前,怎么这么不巧,每次走夜路都有人埋伏,难不成那姓陆的贼心不死,一直想着伏击她,所以隐藏在暗处?
玉萼一听到黑子的声音,吓得忙把前边的帘子拉开,刚才马车快速停下的时候,将她撞翻到车扶手上,差点没撞断她的腰,气得她当即怒道:“是谁,竟敢行刺侯府大小姐!”
“老子找的就是南宫婳!”接着,从暗处走出来四五个人,为首的男人嘿嘿一笑,南宫婳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冷冷凝视前方,见那人竟是方管事。
方管事衣衫褴褛,头戴一顶破旧的瓜皮帽儿,身上的青色衣衫也是破旧得要命,他一双黑色的眼睛恨恨的盯着南宫婳,身后跟着他儿子方钟和几个小乞丐。
方管事一冲上来,就咬牙盯着南宫婳,恨恨的道:“老子守了这么久,终于守到你了,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被人追杀?老子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害你的,南宫婳,你拿命来!”
说完,方管事已经瞠目欲裂的挥着大刀上前,他身后的方钟也是一把将黑子拉下马,登时,玉萼吓得赶紧抱住南宫婳,马车上乱作一团。
南宫婳已是满目冰凉,她冷冰冰的盯着方管事,将玉萼抱在怀里,岿然不动的盯着他,“你今天若是动了我,就休想再活命,方管事,请你考虑清楚!”
方管事冷哼一声,眉头紧皱,目光怨毒的盯着南宫婳,狠骂一声道:“你放心,老子不会就这样杀了你,老子要毁你南宫婳的名节,要是明天南宫府大小姐被人奸杀一事传了出去,恐怕你们整个南宫府都会完蛋,敢惹老子,老子和你们拼了,儿子,你不是一直喜欢这小贱人吗?抢过来我们俩一起玩!”
方钟看着清雅脱俗的南宫婳,也是色从中来,两人一左一右上前就要去抢南宫婳,那边黑子被方钟一脚踢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后边装着护卫下人的马车又还没赶到,此时已是十然危急。
突然,南宫婳摸到一只冬青釉连环瓶,在方管事冲过来时,抡起瓶子猛地敲在他头上,一下子敲得方管事头破血流。
可方管事并没有倒下,他被敲得发晕,眼睛似充血般冒出来,一巴掌给玉萼打过去,将护着南宫婳的玉萼踢下轿,他则龇牙咧嘴的上前,一把提起南宫婳,将她抢出马车。
一抢到南宫婳,方管事忙朝方钟道:“快跑,别管她们了,否则一会来人了!”
方钟色眯眯的盯着南宫婳,随着方管事两人朝夜色中消失而去,被打倒在地上的玉萼吃力的爬起来,捂着带血的脸迅速朝前边追了出去,此时玉萼觉得全身发软,奋力的朝前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道:“来人了,有人杀人了,来人了!”
正跑着,玉萼突然看到前方有辆青色马车正缓缓驶来,一看清前边灯笼上的祁字,玉萼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迅速冲了上去,大声叫道:“世子救命,快救救我家小姐!”
正坐在马车里发呆的祁翊一听到玉萼的呼救声,当即眉梢一挑,朝前边的车夫道:“停车!”
玉萼见马车停下,忙冲了上去,此时,祁翊已经一脸心急的下了马车,高大的身子挡在玉萼面前,沉声道:“你说什么?婳儿怎么了?”
“世子救命,我家小姐被方管事和他儿子方钟掳走,朝西街跑去了,你快救救她!”玉萼急得直哭,感觉天都快塌了。
玉萼话还没说完,就发现面前的男子已经迅速消失在马车前,她只看得见他消失的身影。
南宫婳一直被方管事押着,方管事和方钟一转到一个黑糊糊的巷子里,就把南宫婳“砰”的一声扔到地上,随即恶狠狠的盯着南宫婳。
“小娘子,如今你到了我们手里,看你还往哪逃!”方钟搓着手,一脸淫相的盯着南宫婳,口水流了一地。
南宫婳嫌恶的睨了方钟一眼,双眸嵌着冰冷的寒光,冷然盯着她:“你们做这么多,求的无非就是命和财?我承诺,只要你们放了我,不将此事宣扬出去,我可以保你们离开苍祁,去燕国活得好好的,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银子,以后都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方管事不屑的勾起嘴角,冷哼一声,“你出得多少钱?”
南宫婳冷勾唇角,知道方管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性命和过上好日子,便道:“两万两,够了吗?”
方管事不屑的嗤笑一声,与方钟对视一眼,冷笑道:“这点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呢?连给大爷我塞牙缝都不够,看来你是嫌你命太长,还舍不得啊!”
两万两还不够?南宫婳冷然看向方管事,这男人也太贪财了,“那你要多少?”
方管事扯了把身边正准备上前去解南宫婳衣裳的方钟,示意他别轻举妄动,他绑架南宫婳虽说主要是泄恨,但最重要的是想摆脱现在被人追杀的日子,不然就是害死南宫婳,他仍要被人通缉,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你还算识时务,十万两,你给得起,咱们就成交,你要给不起,咱们就先奸后杀,你自己考虑考虑!”方管事狮子大开口,几乎是张着血盆大口,黑暗里,他的眼睛闪着贪欲的淫光,像狼狗似的嗜人。
南宫婳十分镇定,冷冷坐直身子,嘴角讥诮的勾起,“如果有十万两,你认为你带得出苍祁么?做人别太贪心,两万两已经够你们爷俩挥霍几辈子,我最多能出四万两,如果你们还不同意,我便咬舌自尽,到时候你们一分都得不到,还得继续过被人追杀的日子。是考虑与我合作,还是杀了我,你们自己决定!”
南宫婳不怕死的扬起下巴,一脸的冷清狠绝,她已经说得很清楚,这钱已经不少了,如果方管事要不与她合作,那就大家一起死。
方管事有些惊愕的看着南宫婳,不是他威胁她么,怎么反过来了,变成她作主,他反而成了被威胁的人了。
方钟也是一愣,有些尴尬的看向方管事,方管事握着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咬了咬下唇,朝南宫婳道:“老子便宜你了,四万就四万,那你说,你怎么送我们出城?”
看着方管事被自己的话哄到的神情,南宫婳忍不住想笑,她一想笑,便听到一阵戏谑的呵呵声,竟真有人在笑!
是谁在笑?那声音十分的魅惑人心,惹得三人立即往后看去,方管事一转过后,一柄明晃晃的宝剑架在他脖子上,与此同时,男人已经眉目一拧,大掌一挥,便将方钟挥滚到地上。
祁翊握住手中的宝剑,宝剑泛着冰冷且凌厉的寒光,直抵方管事的脖颈,似笑非笑的轻启红唇,“本世子这就送你们出城!”
祁翊冷然说完,嘴角邪佞的勾起,玉手一挑,方管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怔然的瞪大眼睛,他感觉脖子上有一丝凉意划过,急着,宝剑那凌厉的寒光反射到他一双无神的眼睛上,这是一种死亡临近的味道。
再然后,男人手中长剑一收,面前脖子已经鲜血淋漓的方管事“啊”了两声,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话都没来得及说,便瞪大眼睛死在地上。
南宫婳吓得赶紧起身,看到方管事那无比恐惧的眼睛,她就觉得害怕,这祁翊究竟是什么人,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后边,且让方管事一刀毙命!
正在这时,高大的男人已经上前,温热的大掌一把将南宫的眼睛朦住,将她娇小的身子拖到自己怀中,让她的小脸贴着他坚硬结实的胸膛,用温润且富有磁性的声音慢悠悠的道:“婳婳闭上眼睛,省得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果然,南宫婳一闭上眼睛,便听到方钟痛苦的惨叫声,接着便是扑通一声倒地声,她此时寒毛都竖起来了,祁翊竟然会杀人,他竟然杀人了,而且连杀了两个!
“敢动我的女人,他们是吃了豹子胆,婳婳别怕,我带你走!”祁翊殷红的唇冷冷勾起,身上溢出一股强势的王者气息,令人不容忽视,抱起南宫婳就朝一处静谧的园子走去。
南宫婳只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不一会儿,她已经到了一处满园馨香的园子,这是京城的皇家园林,成片成片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园子里种满花草,此处十分僻静,无人看守,只见天上的月光洒向大地,将大地染成了银色。
南宫婳感觉到男人温热的胸膛,身子一阵战栗,在站定后,她忙惊慌的将男人的身子推开,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两步,她现在才发现,她太不了解祁翊,他竟然如此危险,说杀就杀,而且杀得毫不留情,如此雷霆的手段,和平时的他太不一样,像换了个人似的,身上带着强大的气场,令人生出一股压迫感。
见南宫婳退后两步,一双乌黑的眸子正凌厉探究的看着自己,祁翊眉锋一挑,狭长的美眸泛着摄人心魄的光泽,一袭白袍随风飘扬,眉目如画,唇红似夕阳,满眼的风华绝代,一脸的强势霸道,此刻的他,显得更高大俊削起来。
南宫婳稳稳敛住心神,眼里泛着淡淡的疑惑,随即朝祁翊拂礼道:“多谢世子相救,婳儿无以为报!”
祁翊嘴角淡淡勾起,见南宫婳态度谨慎,便轻声道:“你不必害怕,他们该死!”
南宫婳心里十分忐忑,不是方管事该不该死的问题,而是此刻,她觉得面前的男人身上罩着浓浓的寒气,冷得她不由自主的抚了抚冰凉的身子,“我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们想杀我,还贪得无厌,只是……我不知道你竟然……”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心里既感激他,又有些害怕,正在这时,身旁的男子已经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光,淡淡的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笃定你会跳飞仙舞么?”
南宫婳嘎的抬眸,很自然的摇头,“不知,还请世子解惑!”
祁翊狭眸半敛,红唇轻勾,一脸深情的凝望着南宫婳,突然,他高大的身子欺身上前,玉手一把挑起南宫婳粉红的唇,吓得南宫婳瞪大眼睛,眼神变得惊愕全复杂,他想做什么?
“世子,请你松手,男女授受不亲,婳儿还未出阁……唔!”南宫婳话还未说完,男人已经将她强势的搂在怀中,大掌紧紧抱住她,与此同时,他已经低头含住她殷红的嘴唇,霸道且强势的吻向她。
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南宫婳浑身一滞,等她感觉自己和他贴得很近,且被他强吻了时,她忙伸手要去捶打他,可手一伸出来,便被男人大掌捏住,既控制住她又不失温柔。
南宫婳只觉得脑子充血,一阵天眩地转的感觉朝她袭来,他的吻来得如暴风雨般猛烈,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唔……你放开我……”南宫婳只觉得檀口一阵香甜,可才说话,男人便已经朝她檀口内攻城掠地,他的舌尖挑逗且诱惑的与她唇齿交缠,大掌始终将她的腰紧紧扣住,这比暴风雨还激烈的强吻,让一向知礼守法的南宫婳觉得恍如天塌了下来。
正在这时,男人已经沙哑而低沉的轻吼一声,将南宫婳一下子抱起,让她靠到一棵榆树下,他则微睑双眸,继续在她唇上吸吮啃咬。
月光下,男人俊美的容颜显得十分醉人,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刷子般嵌在眼睑上,整个人流光潋滟,邪魅温情。
“你……唔,你放开我!”就在祁翊正享受这时甜蜜的时刻时,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推开他,像小白兔似的抱着胸,朝后面连退三步,却看得男人爽朗一笑。
南宫婳捂着被他吻红了的唇,退了三步之后,一脸冷漠的盯着祁翊,她可没开放到未婚便与男人亲吻的地步,她现在很生气,他是想让她闺誉受损,嫁不出去吗?
她要对将来的丈夫负责,而那个平时温和得似神祇的男人,如今竟霸道得强吻了她,气得南宫婳扬眉急切的道:“你为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强吻我?你太过分了!”
祁翊嘴角勾起抹魅惑人心的笑,满眼生花的道:“你的意思是,经过你同意,就可以了?”
该死的,他的声音竟如此温润敦厚,十分的好听,又很诱人,听得南宫婳耳朵都快酥了,她双目圆睁,冷冷盯着祁翊,嘴角勾起抹冷笑,“很抱歉,之前我很感激你,但你如今强吻我,我很生气!”
“我不过是把你那晚对我做的事‘报复’一遍,还没报复完呢,应该是我生气吧?”祁翊看着南宫婳心急的样子,嘴角噙着淡笑,那笑容灿若三月樱花,美得沁人,最是那一笑的温情,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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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母子争议婳儿婚事【文字版首发VIP】
南宫婳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解的看向祁翊,嘴角冷勾,“我什么时候对你做这事了,世子,我一向敬重你,但也请你……尊重我。”
南宫婳摸了摸被他吻红的唇,记忆中,她似乎真的强吻了别人,一直以为那是似梦似幻的情节,有时候她甚至以前那是做梦,没想到,竟是真的,她竟真的强吻了别人,而且那人是祁世子!
南宫婳此时捏紧拳头,紧张且忐忑的看着对面红唇如朱的男人,祁翊则正重的看向南宫婳,玉指轻勾她的红唇,双眸深邃的盯着她,“你的将来在我心里,你的这个地方……已经被我预定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不管世人说我如何的霸道无礼,我祁翊就是这么的随性不受约束。总之,在那桃花盛开的夜晚,你映着月光在我面前起舞的模样,会一生住进我心里。”
祁翊不置可否的斜挑起眉,满目的深情凝望,嘴角邪佞强势的勾起,眼里闪着自信不羁的风采,此时他已不是那个温润的男子,而是能看透人心且孤傲狂放的王者,南宫婳没想到祁翊的这一面会如此霸道,不难看来,原来他那所谓的温柔,都是装的。
只是,他的话却让她心里为之一怔,她轻咬着下唇,自重生过后,她就打定主意不再相信爱情和男人,前世袁逸升对她说了太多甜言蜜语,最后还不是狠狠的背叛了她。
有时候,势力越大的男人,一旦不爱这个女人,他会用他强硬的势力去伤害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会摔得更惨,如今祁翊的另一面狂放且危险,她根本不敢惹他,更不想过早的卷进朝中两派的风波中去。
再说栖霞公主暗恋祁翊,她倒是不想插在中间,省得引起朝皇宫的仇视,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想到这里,南宫婳面色始终淡淡的看着前方,天上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洁白的脸衬得宛若精致的瓷娃娃。
只是令她惊奇的是,十里桃林那一夜,她竟在他面前跳舞了?还强吻了他,想到这里,南宫婳脸色攸地红了起来。
见南宫婳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祁翊抿唇一笑,思绪回到那一晚上,挑眉望着寂静的天空,悠悠的道:“那晚看见摇摇晃晃的你,我便觉得好奇,我从来没见过醉得那样奇怪的,你眯着眼睛,跑到桃花树下去爬树,我正好经过那里,很不幸的差点被你砸住,还好我定力够强,将你接到怀里。我深知男女有别,你却准备……解本世子的腰带,我退,你便进,我再退,你步步紧逼,最后,还强吻了本世子,你敢说,这些事不是你干的?”
祁翊说完,摇了摇头,漂亮的丹凤眼幽幽的看向南宫婳,听到他的话,南宫婳登时如遭雷击,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勇猛”,竟然解了他的腰带,听他似笑非笑的说完,她已经窘得垂下眼睑,原来自己竟这么大胆!
祁翊呵呵一笑,又道:“那晚的你啊!对着月光翩翩起舞,真厉害,你竟一下子能转几个圈,于是本世子帮你数着,哇,你真厉害,竟然一下子转了几十个圈。呵呵!还有更厉害的,你一边转圈一边掉身上的腰带,要将衣裳解开……”
祁翊才说到这里,南宫婳已经朝他怒瞪过去,“你说什么?我……我把衣裳脱了?”
天哪,那晚她究竟做了些什么事,以前她单纯的以为自己轻薄了一个男人,没想到还有更劲暴的。
见南宫婳嘟着红唇怒瞪着自己,祁翊有些无奈敲了敲额头,轻挥衣袍,爽朗一笑,“你放心,本世子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男人,当时你要脱衣裳,我知道你中了毒,便给你服了药,然后把你送回去,中间,除了我被你强行轻薄外,我可没碰过你。”
听到祁翊这么说,南宫婳就放心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觉得此时的他似乎高高在上,虽然嘴角噙笑,那眉眼间却凝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看着南宫婳庆幸的模样,祁翊微微一怔,那晚的他,不止被她“轻薄”,还将她压到墙边,狠狠的吻了她,想着,他风眼生姿,满目的魅惑,感觉喉咙沙哑干涩,他真想再那么吻她一次。
看着祁翊微微变幻的目光,南宫婳忙后退两步,一脸的生气冷漠,这时,男人已经迅速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吹气,用低沉沙哑且温润干净的嗓音道:“我不是吃人的魔头,走吧,我送你回家!”
祁翊说完,已经一个抬手将南宫婳打横抱起,南宫婳冷不防的吓了一跳,因怕摔着两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他白玉般的脖颈,她正要反抗,人已经被人家抱着潇洒的向前走了。
感受着男人躲在火热的体温,以及他起伏的心跳,南宫婳怅然若失的望向天上的月光,她们两个是没有结果的,既然没有结果,还是趁早说清楚好些,免得越陷越深,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况且他身份不明,虽温润和气,但他却是那笑里藏刀,前一秒在笑,后一秒就人将人至于死地的人,她不敢与他有任何牵扯,还有栖霞等太多原因,两人还是敝清关系好一些。
想到这里,南宫婳努力挣了挣身子,正想跳下去却被高大的男人轻易的勾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无比邪魅且淡定的道:“乖!别动,让人看见了,你的清白就毁了,到时候就必须嫁给本世子了!”
“你,可恶!”南宫婳突然觉得,他刚才抚摸她头发的样子,好像在淡定的抚摸着他的宠物一般,可她再想与他斗嘴,发现他那性感的红唇已经异样的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忙转了转眼珠,自觉的将头伏在他怀中,她可不想再被这男人强吻了。
看着南宫婳一脸愤怒又略显娇羞的模样,男人璀然一笑。
此时,天上的月光皎洁如梭,将男人高大的身影染成了银色,大地一片银妆素裹,周围弥漫着野花的馨香,男人一袭锦袍随风轻摆,玉带翩翩,一头乌黑的墨发如瀑般闪着莹润的光泽,在微风的吹拂下柔美四散,他身材高大,有力的臂膀温柔的抱着怀中的女孩,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颖长,衬着昏黄的街灯,他的身影也显得十分寂寥。
南宫婳一张小脸一直伏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还闻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龙诞香味,这一刻差点让她迷醉,以为这只是梦。
为了让自己不被祁翊的温柔迷惑,南宫婳努力屏住呼吸,不去闻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她得有定力的撑住,不能对他动心,一定不要,否则伤心的便是自己。
月光下,玉萼和童哥、菱纱等一直都焦急的等在马车前,几人刚才在四周找了,都没找见人,一个个紧张得快哭了起来。
玉萼此时已经浑身发抖,嘴出发白,眼泪大颗大颗的滑下脸颊,呜呜大哭起来,“小姐,你到底在哪啊?要让我抓到方管事,我一定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拆他的骨,喝他的血,踩碎他的头骨,鞭他儿子的尸,将他俩碎尸万断,让这两个坏蛋永世不得超生!”
“呵呵,他们尸体就在后巷,你若感兴趣,就去拆啊!”
玉萼正哭得伤心的时候,冷不防的听到一阵淡雅的男声,一听到这个声音,她忙擦了把眼泪转身,看到那灯影绰绰处,那风华绝代的男人,正抱着她家小姐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一看到自家小姐,玉萼忙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大嚷起来,“小姐,你没事吧?呜呜,小姐!”
南宫婳从男人怀里探出头来,看到对面的黑子、玉萼、童哥、菱纱等人的眼睛都像要瞪出来似的,一个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像看稀奇般的看着她俩。
南宫婳这才意识到,她正被祁翊抱着,这可是毁女子闺誉的事情,她忙迅速从祁翊身上跳下来,装作一脸镇定的看着玉萼,轻咳一声,“我没事,幸好世子及时相救,那两个贼人已经死了,你们通知官府了吗?”
玉萼忙点头,一把扑进南宫婳怀里,抱着她左检查右检查,确保她没事之后,这才破涕为笑,“通知了,不过他们没说大小姐你被掳走,只是说好像看到方管事他们在附近游荡,官府的人为了捉到他们,已经去抓了。”
南宫婳赞赏的看向玉萼,不愧是她以心相交的姐妹,这个时候都很机智的想着替她保全名声,官府的人只接到有人发现方管事的通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而她又安然无恙,等官府的人找到方管事们的尸体时,只会邀功的把此事告诉父亲,并不会去探究他们是怎么死的。
玉萼哭完之后,便一脸仰慕的看向祁翊,朝他笑道:“多谢世子相救,我家小姐有世子这么好的师兄,连我们都感到高兴,以后世子若有需要,我玉萼愿为世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请世子受玉萼一拜!”
玉萼真诚的说完,便朝祁翊恭敬的盈盈一拜,祁翊则微微一笑,抬了抬手,“无妨,快送你家小姐回府吧!”
“嗯,谢过世子!”玉萼说完,忙招呼黑子将马套好,把南宫婳扶上马车,南宫婳坐上马车后,轻轻撩开车帘,见对面男子正看着自己,便真心的道:“十七师兄,今天的事,多谢你,今天的恩,婳儿会铭记,还请保重。”
祁翊朝南宫婳微微点头,这时,黑子已经驾着马车慢慢朝前驶去,紧急着,武穆王府的马车也慢慢跟在后边,始终隔南宫婳的马车有一小段距离,却一直形影不离的跟着。
玉萼喜从中来的又抹了把泪,紧紧拖着南宫婳的手,关切的道:“大小姐,还好碰到祁世子,否则……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他真好,一直跟在后边保护咱们,想是要护送咱们安全到达侯府。”
南宫婳耳根子微红,便拉着玉萼检查起来,温柔的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我给你擦点药膏。”
玉萼忙摇头,红着鼻子道:“玉萼没事,请小姐放心,只是太便宜方管事和方钟了,让他们逃跑了。”
南宫婳扬起红唇,眼神微微眯起,危险的看向前方,冷声道:“你放心,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看着吧!”
思绪,却不经意的回到那园子里,男人霸道的扣住她的下巴,温热的含住她的唇,那一低头的温柔,灿若桃花的眼神,让她心神一怔,身体某处好像柔软开来。
等南宫婳的马车安全抵达侯府时,已是深夜,黑子吁的一声将马车停下,侯府大门已经打开,早侯着的何然和左明已经迅速迎了出来。
玉萼扶着南宫婳下轿,南宫婳一下轿,便不由自主的朝后方望去,正想与祁翊道谢时,发现,那青色的马车已经淡淡消失在月光下,只留下一袭神秘的车影。
已经很晚了,老太太和南宫昊天由于担心南宫婳的安危,两人一直都没睡,还等兴安堂,一听到南宫婳平安归来,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南宫昊天是下午的时候回府时,见南宫婳这么晚还不归来,心里早是十分着急,他真后悔当时没和婳儿一起。
而坐边侧边的赵氏也是激动得流下泪来,她对面的苏姨娘则一脸虚伪的假笑着,手里则篡紧帕子,心里是气得要命!姐姐究竟是怎么搞的,怎的让南宫婳出尽了风头?
老太太的确是为南宫婳焦急,可她眼神却始终晦暗不明,一脸阴沉的坐在紫檀木璇玑宝座上,南宫婳是侯府嫡长女,身份尊贵无比,将来对侯府的发展大有助益,她断不能出事,蕊儿和皙儿、锦儿、辙儿的前程都得依靠她这个大姐。
正思忖着,门口的湘妃竹帘已经被孙嬷嬷打开,身着蔷薇色百蝶穿子刻丝斗篷的南宫婳已经满目微笑的走了进来。
一看到南宫婳,南宫昊天和老太太眼里皆是欣慰,想着南宫婳白天在皇宫大出风头的样子,南宫昊天就高兴得忍不住眼角带笑,老太太也是露出个淡漠深沉的笑,目光探究的扫向南宫婳,以前并未听过她会射箭,府里也根本没给她请过先生,她究竟是怎么学会的?
还有那飞仙舞,听到儿子回来绘声绘声的描述,她甚至都不敢相信,她真后悔自己没厚着脸皮去皇宫,否则就能一睹婳儿的风采了。
“祖母,爹爹,这么晚了你们都还没歇息,婳儿让你们久等了。”南宫婳忙上前,还没解下身上的斗篷后,便朝两人盈盈下拜,南宫昊天见状,忙上前将南宫婳扶起身,已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珠却无比的冷漠,淡笑道:“婳儿今日能在皇宫出彩,真是我侯府的一大幸事,我侯府在西蔺城时崛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出过像婳儿这么聪明的人,你在皇宫给我们侯府长了眼,便是我侯府的骄傲,我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了,慧清,你也终于熬出头了,有这么个光宗耀祖的女儿!”
赵慧清微微一笑,一脸的温婉,想上前抱住南宫婳关心一番,却因忌惮爱吃醋的老太太,便一直难受的坐在原地,生怕她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南宫婳,会引来老太太一番记恨。
右边的苏姨娘眼里嵌着阵阵寒光,一脸的嫉妒,不就是在皇宫露了下脸?有什么了不起得,还让大家深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等她,若是平时,她早睡得香了,今日却要陪着他们等这小贱人,哼,嚣张什么!
南宫婳接收到苏姨娘冷厉的眼神,毫不犹豫的回了过去,满眼的深冷阴黑,“这么晚了,还劳得爹爹、姨娘你们在这等我,婳儿当真不孝,看姨娘样子似乎累了,如果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切莫因为婳儿委屈了自己。”
苏姨娘一颗心立即悬了起来,这小贱人,她还没发话,她倒会先发制人了,便幽幽的道:“如今你在皇宫大出风头,我这做姨娘的自然要来恭喜你,多等下也无妨,我精神头好得很,倒是婳儿,看你发髻凌乱,是不是回来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婳儿好好的,怎么会出事?”老太太当即冷冰冰的怒瞪着苏姨娘,眼里对她已是满满的厌恶。
这下子,看得南宫昊天心里有些不悦起来,虽然苏氏犯了大错,但老太太如此喝斥她,他心里也不好受,两人毕竟有十多年的感情,中间还有枫儿做维系。
苏姨娘脸色当即暗了下来,心里迸出的片片刀子,恨不得把老太太吃了,在心里思考千百回后,她这才目光悠悠的看向南宫昊天,眼里噙着委屈无比的泪,南宫昊天虽不悦老太太损她面子,却一直记恨着上次成姨娘之事,便将眼睛冷漠的移开,看都不看苏姨娘一眼。
老太太在心里盘算一会后,淡淡的看向南宫婳,道:“听说皇后很温和,皇帝也很赏识你,如此一来,我侯府就能在西蔺站稳地位了,只可惜我没能进宫看看这场盛宴。”
老太太虽嘴里在夸南宫婳,心里却十分的嫉妒,因为南宫婳没替她向皇后求求情,把她也召进宫去,毕竟她平时交的那些名流妇人大都进宫了,她一个堂堂的侯府老夫人,竟然因为赵慧清而不受皇后青睐,进不了宫。
想到这里,老太太挎着一张脸,冷冷扫了赵慧清一眼,又道:“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你们先回自己院落休息吧!”
南宫婳忙朝老太太一拜,又道:“婳儿还有一事相告,在我们回府的时候,听到官府的人在街上吆喝,说抓住贼人方管事及他儿子了,听说两人似乎得罪了江湖中人,遭暗杀死在巷子里,当时可没吓死婳儿,不过,如今一来,咱们侯府太平,爹爹也就安心了。”
南宫昊天一听,面色一喜,立即松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道:“这样最好,他们都该死,婳儿你劳累一天,先行回房吧!”
“是。”南宫婳又行了礼,便扶起赵氏,领着人朝外面走去,心里却扬起一抹冷笑,要不是她为家族扬眉吐气,爹爹会关心她么?他恐怕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只想着她出人头地,替个能对侯府有助益的男人。
此时,苏姨娘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她既庆幸,又气愤,庆幸的事知道自己事情的方管事死了,她不用怕被人供出来,气愤的是方管事是她培养了多年的人脉,竟然说出事就出事,如今府里由何然管事。
何然是南宫婳的人,她的人已经渐渐被南宫婳的人替代,想想她就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再和一口唾沫朝南宫婳吐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和儿子有话要说,你还不快出去?”正愣神间,老太太冷如雷霆的声音已经传来,苏姨娘一听,登时弯眉微蹙,小心翼翼的给老太太磕了个头,这才面带柔弱的道:“老太太和老爷也别谈太晚了,早些休息,我这就告退了。”
哼,死老太婆,她越刁难自己,自己越高兴,到时候不知道老爷偏重哪一方。
果然,看着苏姨娘害怕怯弱的样子,南宫昊天心里不由腾升起一股怒火,那怒火毫不留情的扫向老太太,老太太见儿子竟为了个姨娘面色变得不善起来,心里有些一紧,想着以前为了母子和睦一直没明着说过苏氏。
如今苏氏渐渐失宠,她这个老太太却连喝斥两句的权利都没有,心里不由得埋怨起养了个白眼狼儿子来。
待苏姨娘退出去后,老太太这才冷冷拧眉,看向南宫昊天,仔细斟酌一下,道:“如今婳儿出彩,又成为宫中女医官,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是一家女百家求,儿子你可有为她看看亲事?”
南宫昊天正想说这个事情,心照不宣的看向老太太,迟疑一下,便道:“今天下午回府时,那忠勤伯府老爷竟同我一路出宫,他也看了婳儿的表演,一路上便一直暗示儿子,说他府上的嫡子少卿很仰慕咱家婳儿,问我有没有想和他家结亲的意象,从他言谈间看出,那陆少卿是极其喜欢婳儿的。”
“陆少卿?不行!凭他也配?”老太太不屑的嗤笑一声,当即顿了顿拐杖,喝了口茶,继续中气十足的道:“他忠勤伯府只是个伯爵,比咱们还小一级,况且他伯府有好几个嫡子,陆少卿只是个嫡次子,哪有嫡长子来得的尊贵?跟庶子没什么区分,这样的门弟,这样的男人也配得上咱们侯府?”
见老太太生气,南宫昊天忙点头应是,汗上冒出虚汗,“儿子也觉得一个嫡次子配咱们婳儿不配,所以当时就委婉的回绝了他,在大殿之上时,那陆少卿眼睛就一直在婳儿身上瞄,从开头到最后一刻都没离过婳儿,看得出他对婳儿是来了兴趣,但以他的品性,他就是伯府嫡子,有功名在身,我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老太太也一脸不阿的扬起眉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讥讽,不屑的道:“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那样没皮没脸的,是不是想坏咱们婳儿名声?”
说到这点,南宫昊天便一派正直的扬头,满脸气愤的道:“男方的门弟这些都不是儿子最担心的,儿子最担心的是男方的人品,谁都知道陆少卿很好女色,骄奢淫逸,整天不是逛窑子就是喝花酒,和一帮狐朋狗友只知道吃喝玩乐。老太太你可知道,陆少卿才十八岁,府上就养了五、六个歌姬,十几个通房,还有好几个小妾,他虽没娶正妻,却是左拥右抱。哎,说起儿子都觉得脸红,听说那陆少卿还好男风,有时候让一男一女伺侯他,哪里像个正经公子哥的印象?咱们婳儿懂事知礼,断不可去受这委屈,况且这人根本没什么功名,儿子要找,也得给婳儿配个有功名有家世的优秀男儿,凭婳儿如今的地位荣誉,配个这样的人足足有余。”
听到南宫昊天的话,老太太也忙点头,沉声道:“你说得也是,婳儿不仅要嫁家世好的人家,男方人品也得过关,否则他专宠小妾,不疼婳儿,造成宠妾灭妻的事,那时候婳儿难过,婳儿难过,会影响咱们侯府的,这可万万不能。”
南宫昊天心里则因为刚才苏氏的事有些怨老太太,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在心底冷哼一声,老太太始终想的是侯府,根本没把婳儿放在心上,也不会真正为婳儿考虑。
“那依母亲看,你觉得谁合适?”南宫昊天抬眸,心中立即有了个人选。
老太太转了转眸,沉吟片刻,便道:“如今朝野形势未明,齐王、瑞王是一党,太子又是一党,皇帝两方都信任,看不出他心中究竟想什么。且皇帝虽然五十出头,却仍旧雄心壮志,威势不减,这斗争竟还没呈现白热化阶段,我们侯府也不好做决定。万一押错了宝,就是整个侯府的倾覆,万一押对了,以后便能更上一层楼。其实我觉得,祁世子倒是不错。”
老太太这么一说,南宫昊天当即大惊失色,有些惶恐的看向老太太,“母亲竟看上皇族了?武穆王府虽是赐的王,但地位尊贵不亚于皇族,尤其是世子十分优秀,为人温文尔雅,人品尤其好,他这样的人,早是皇宫内定,将来要做驸马的,我们侯府哪敢肖想?母亲你不知道,今天在皇宫,栖霞公主多次刁难咱们婳儿,为的就是见世子和婳儿走得近,和她比试完舞姿比试箭术,最后婳儿还在箭术上让了她,她才没再刁难。祁世子是万万不行的,到时候让皇帝皇后仇视咱们侯府,得不偿失!”
老太太心里则狠狠呸了一记那皇后,不就是个皇后么,有什么了不起,宴会竟然不给她递帖子,摆明没将她放在眼里,让她女儿伤心死才好。
不过想着事情的严重性,她抬了抬眸,仔细搜索了脑中的人,又道:“那你说,婳儿配谁合适?总之,对方门弟一定要高,要想门弟又好人品上佳的,大多定了亲,如今没定亲的很有实力的,除了祁翊便是齐王府世子,但楚宸烨是三王、五王一党,万一他们造反,一旦输了,咱们是真的完了。况且听说那楚宸烨为人残暴,动不动就杀人,还是个鳏夫,娶个妻子还没过新婚之夜就分别,一回来妻子就死了,当真有点晦气!”
听老太太这么说如今权倾朝野,手后重兵的楚宸烨,南宫昊天当即咬了咬唇,心里不服气的思忖,人家楚宸烨虽然是鳏夫,但身价却比那些未定亲的世子好千百倍,又生得有帝王之相,这样优秀的男人,就是十个婳儿也不配。
老太太真把侯府当金窝了,总肖想着配个人上人,也不看人家看得上自己不,还把人家说得一文不值,他听着就不舒服,便道:“楚宸烨年轻气盛,为人虽然古怪了些,但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又自己挣了功名在身,早早便是文武状元,有什么不好?儿子就觉得他很好,只怕人家看不上咱们侯府,他那样的,只有十分优秀的公主才配得上,这些厉害的人物咱们都别肖想了,好好给婳儿寻个门当户对的正经人家也就罢了。免得东挑西挑,最后好的都让别人挑了去,倒让婳儿落了个不好。”
老太太见儿子明着暗里的埋怨自己,知道他是为苏氏出气,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因为个小妾,两母子竟有了嫌隙,果然,她疼乔儿是对的,这个儿子,心里根本不尊重她。
“婳儿的婚事你先留意着,对了,我也想为蕊儿寻门好亲事,蕊儿是乔儿的嫡女,身份尊贵,你一定得给他张罗个好人家。”老太太心中难掩对蕊儿的喜欢,说到这里便笑了起来。
南宫昊天心里迟疑一下,不由得满目讥讽,自己家还有几位庶女的婚事都没提,老太太竟想着二房的女儿,果真他还是看重二弟,从小到大都这样。
什么身份尊贵?不过一商户女儿,哪里配得上那些官家?
想到这里,南宫昊天喝了口茶,思虑道:“这事儿子会帮着留意,凭蕊儿的身份,以及我侯府的助益,她配个寻常的官夫人倒是有可能。”
“寻常的官夫人?也就是七、八品那些没能耐的小官?不行!”老太太一口否决,就差没把茶杯摔出去了,满目的阴险狡诈,“我的蕊儿孝顺懂事,从小就亲我,她再怎么都要配个三、四品大员,若是有幸让皇族看上,你一定要为她努力争取一番,她和婳儿在我心中同等重要,你这个做大伯的可别亏待她。”
南宫昊天差点就哭了,一脸为难的看着老太太,“可蕊儿只是个商户女,这样的门弟,配个七、八品县官已是高攀,这还得咱们多努力,何况那些三、四品大员?母亲你为蕊儿思虑是对的,但也要考虑她的出身家世,咱们不能好高骛远,要实事求是。”
“你这是埋怨我?”老太太心里一直有气,气的就是苏姨娘,如今这儿子公然顶撞她,今天的他和平日都不一样,她气得紧咬下唇,恨不得冲到藕香院撕烂苏婳娘那张装可怜的脸。
“儿子不敢,只是,在为蕊儿筹谋的同时,咱们也要替雪儿、珏儿她们打算打算,毕竟她们才与咱们是最亲的,将来对侯府也有帮助。”南宫昊天心中一直偏爱南宫珏,加上最近南宫珏表现良好,心中对南宫珏的爱又多了几分。
一想起几个不成气侯的庶女,老太太脸色当即布满阴云,冷幽幽的哼了一声,“姨娘生的能有什么出息?如果蕊儿这个嫡女都寻不到好人家,那她们就更别肖想了。雪儿有个那样的母亲,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她?珏儿品行不好,爱撒谎,又是姨娘所出,还有怡儿,更是胆小懦弱,谁家看得上啊,能配上个不错的庶子已是她们的福份了。”
见老太太为了贬低珏儿把雪儿、怡儿一块梢上,南宫昊天眼底已经聚满寒冰,有时候他真恨这个孝字,一个孝字压下来,总让他喘不过气,无论长辈有理无理,在孝字面前,他都得低头。
既然珏儿没人疼,那他就自己努力,给她说门好亲事。
老太太说完,又想起过继一事,便看向南宫昊天,神情稍稍缓和一下,眼里是浓浓的算计,“儿子,咱们侯府子嗣也太单薄了,成氏好容易有个儿子,却是别人的野种,这事说出来都丢人。苏氏就更别提了,无德无行,她养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苗子?枫儿年纪这么小就喜欢和漂亮的丫鬟走近,我真是担心,夫人肚子里生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更不知道能不能养大。我是这样想的,我想从二房过继一个孩子过来养着,以免枫儿出什么事,还有儿子抵着啊,这样我们侯府子嗣也旺了。”
什么?南宫昊天眉头冷挑,他才三十五岁,哪里就没儿子了,老太太这不是诅咒他生不出儿子么?
她竟又起了以前的歪心思,想过继二房的孩子来养,他只想送她三个字:不要脸!
自己满心服侍的母亲,竟然一直偏重二房,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虽然和二房联合,但他从未给过二房什么官声,就怕二房壮大,影响了自己。
老太太这提议他觉得甚是恶心,自己的子孙岂能让他**乱?虽说都是一家人,但谁愿意把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拱手让给别人?那几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将来说不定是白眼狼,一旦反水,他老了恐怕连口吃的都没有,还得裹尸街上,别人家就有这样活生生的例子。
自己家生不出儿子,过继了亲戚的儿子来养,对儿子百般的宠爱,结果儿子长大后,被亲戚唆使,把养父养母逼上大街做乞丐,把自己的亲爹亲娘接进家当老爷太太,那之前养他的养父母,却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自己辛苦创造的一切,转眼就白送了那狼子野心的小人,他就是没儿子,也不过继别人的。
宁愿将家业全交给府里的女儿,也不养别的孩子,隔了层肚皮,就隔了好多东西,老太太总想着过继二房的孩子,真不知她安的是什么心!
想到这里,南宫昊天当即冷冷挑眉,一脸正色的反驳道:“此事不可,慧清就快生产,说不定就是儿子,就算不是儿子,我还有枫儿,我侯府不至于没有子嗣。这过继之事母亲还是别提了,让旁人听到,会说母亲刻薄自己亲孙,连事非黑白都不分了!”
南宫昊天真正的生气,老太太气得怒火上瞠,不过现下不能来硬的,便冷冷扬唇,道:“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不说了。不过,二房始终是你弟弟,这些年资助我们不少银子,你提携一下乔儿的孩子是应该的,这样吧,明日我就命人把蕊儿和皙儿接过来,让他们跟在侯府学习,皙儿这孩子一向用功,让他教教枫儿,给枫儿长个榜样也是好的。”
南宫昊天心里万个不情愿,不过听到那句资助不少银子,也想到二弟对他一向大方,便道:“既然如此,儿子就听母亲的,接他们过来小住一段时日,再送回去吧!”
送回去?老太太心底冷哼一声,人既然来了,万没有往回送的道理,最好能把蕊儿、皙儿也记在嫡母名下,这儿子果然和她不同心,已经开始忤逆她了,很好,是他逼得她再找后路。
☆、第088章重击姨娘夺回嫁妆【文字版首发VIP】
第二天一大清早,老太太便派人把南宫皙和南宫蕊接了过来,登时,整个侯府更加热闹,南宫蕊儿一进侯府,便东看看西摸摸,每样宝贝她都爱不释手,眼里是无限的欢喜。
正在飞羽院练字画画的南宫婳听到这个消息,嘴角不屑的冷勾,老太太已经开始引狼入室了,这个老不羞!
收拾妥当之后,南宫婳换上一袭簇新的小新妆叠罗红绉纱白绢里的对襟衫子,下着碧波粼粼如云水在流动的宝蓝色云霞霓晕素纱裙,外罩绣着红豆蔻花的水红大斗篷,斗篷上的薄苞片吐出粉白娇红的穗状花卷儿,还缀有宝珠璎珞,领着人去给老太太请安。
来到兴安堂,里面已经传来南宫蕊儿嘟嘴撒娇的声音,孙嬷嬷一早迎了出来,在给南宫婳解下肩上的斗篷后,便将斗篷挂在青玉百寿长方架上。
一看到南宫婳进来,正笑着的南宫蕊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有些不悦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换了副虚伪的笑脸,老太太眼皮一抬,神情也有些恹恹的。
南宫婳笑着上前,朝老太太请完安后,便温雅的看向南宫蕊儿,笑道:“蕊儿妹妹,几日不见,你还好么?”
南宫蕊儿虽心里不舒服上次那金步摇的事,不过面上则虚伪的笑道:“我还好,只是上次……祖母给的礼物让那些恶人抢了。”
说到这里,南宫蕊儿神情悲戚起来,她身后十二岁的南宫皙也是叹了口气,后边的老太太更是气得捶胸顿足。
“也不知道官府是怎么办事的,那些首饰竟然已经流落到当铺里去了,却连贼人的半个人影都没抓到,真是蠢货!”老太太一脸阴霾的瞪向远处。
南宫婳见状,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忙拍了拍南宫蕊儿的肩,安慰道:“妹妹别难过了,钱贱乃生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好。”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服气,那可是祖母给的礼物,我怎么能弄丢了,我真是不孝,祖母,对不起。”南宫蕊儿眨了眨眼睛,眼里流下一串晶莹的泪,看得老太太心都碎了。
老太太见状,一把将南宫蕊儿拉到怀里,抚摸着她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道:“没事,祖母再赏你们就行了,反正都是自家孩子,之前的就让舍财免灾,蕊儿你别哭了。”
南宫婳一听,眼底当即嵌起阵阵寒芒,这些年给的还多吗?老太太是不是想把侯府都搬到二房去,以后万一出事,她就跟二房生活,让大房啥都不落下?
当然,这只是她瞎猜的,只是老太太这做法也太不对了,她自己也有不少嫁妆体已,怎么不用自己的给,专门拿母亲的。
想起上次外祖母给的嫁妆小册子,南宫婳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得尽快夺回属于母亲的嫁妆,否则会被老太太搬空了去。
“多谢祖母。”南宫蕊儿听到老太太要再赏,这才破涕为笑。
老太太说完,就抱着南宫蕊儿看向南宫婳,笑道:“你带你蕊儿妹妹去飞羽院玩玩,以后她就要在侯府长住,你皙儿弟弟也是,你这个当大姐的,可要多照顾下弟妹。”
南宫婳微微一笑,眼底嵌着阵阵暗芒,面上则温婉的道:“这是一定的,蕊儿妹妹难得来一次,我这个做长姐的自然要多帮帮她。”
“嗯,婳儿就是体贴人。”老太太见南宫婳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反而高兴的接纳下妹妹,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一些。
在老太太这用过早膳后,老太太便要求南宫婳带南宫蕊儿去飞羽院,来到飞羽院时,看着飞羽院大气雅致,比自己家里的小院富贵不知多少倍,看得南宫蕊儿满是羡慕。
进了飞羽院后,南宫婳坐在随黄刻丝垫的紫檀木绣墩上,南宫蕊儿则一眼朝房里望去,当她看到房间里的黄玉又螭腰圆扁瓶、定窑有盖水盛、哥窑笔筒以及白玉桃鹤笔山并铜掐丝珐琅四立尊等无比昂贵的古董时,眼睛都瞪红了。
“婳姐姐,你这些宝贝真好看,我能不能看看你的首饰,听说你有许多珠宝首饰,全是侯府嫡女应有的配备,我真想开开眼界。”南宫蕊儿眼里透着贪婪的光芒,小手已经抱着一件嘉窑青花白地龙凤双环瓶,又啧啧的叹道:“这样的瓶子,我只见过一次,爹爹有许多银子,但人家根本不卖给他,嫌他没官声,嫌咱们家是低贱的商户,想想就可气。”
南宫婳挽了挽鬓发,任由玉萼将她头上的玉钗取下,再将她挽着的那头乌黑的秀发梳下来,她乌黑的头发披在背上,十分具有垂坠感,如瀑布般闪着莹动的光。
看着铜镜里绝代芳华的南宫婳,南宫蕊儿登时一脸的羡慕,她的命为什么这么好?
看南宫蕊儿正盯着自己看,南宫婳想起她刚才的问题,一边拿象牙白玉梳轻轻梳了梳头发,一边道:“其实我也没几件首饰,以前我母亲陪嫁的首饰很多,只是这些年都不知道在哪去了,蕊儿妹妹不信你找,说不定我的首饰还没你的多,我还想去你那里见识见识呢!”
南宫婳的话说得南宫蕊儿一阵脸红,她已经很大了,自然知道平常娘亲戴的那些首饰是从哪来的,都是老太太送的,老太太又是从哪里来的,自然是南宫婳母亲的嫁妆。
等送走南宫蕊儿后,南宫婳将一干二等丫鬟谴出去,命玉萼把她之前放的小匣子拿出来,拿到小匣子里的嫁妆册子,南宫婳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物件一样样写得很全,是何时买的,成色、质地、价值如何,有多少件,还有花样都画好了,看来外祖母当年将这册子做得很细致。
犹豫中威伯府就母亲一个嫡女,所以外祖母格外疼爱,这嫁妆册子一共有十来页,南宫婳发现上边有许多昂贵的宝物,只是都不知道在哪去了。
嫁妆册子上还有母亲陪嫁的七间店铺,其中有制衣铺、米铺、绸缎庄各一间、酒楼三间,最后一间竟是当铺,没想到母亲也有一家当铺。
然后便是上千亩的庄子田地,看完这些,南宫婳叫来喜妈妈,朝喜妈妈问道:“妈妈,如今母亲的这几家铺子,是由谁管着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喜妈妈就来气,她双手插腰,愤愤不平的道:“自然是公中及老太太、苏氏各自管着,公中管着酒楼,老太太则管着制衣铺和米铺,苏姨娘的人管着绸缎庄和当铺,说起那是公中,其实还不是她俩管着,夫人对这些一点都不清楚,她生了那么久的病,早不管事了。每年这七间铺子有好几千两的进项,全被老太太和苏姨娘贪墨去了,夫人一分都没得,她们以前还克扣她的吃食。”
听到喜妈妈的愤怒,南宫婳拿起嫁妆册子,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冷声道:“走,我们去凤莛轩!”
来到凤莛轩的时候,赵氏正坐在紫檀木嵌硝石香几上打着络子,她脚边的锦杬上摆着小孩儿的几件红色肚兜,一脸的慈祥温和,甚至还哼着歌儿,看得出她心情极好。
看到南宫婳进来,赵氏忙放下手中的络子,迎上去拉住南宫婳,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婳儿,你真是为娘的骄傲,来,让娘仔细看看。”
赵氏温柔的看向南宫婳,将她拉过来左看右看,眼里尽是关切,南宫婳摸了摸母亲隆起的小腹,又替她把了脉。
发现母亲脉象稳定,胎儿平安后,她这才扶着赵氏坐下,一脸正色的拿出嫁妆册子,目光坚定的看向赵氏,“娘亲,这是外祖母给婳儿的册子,上面记录了你当年出嫁时的所有陪嫁,你看看,你屋里如今还有些什么。”
赵氏一听,眉目也紧拧起来,她冷冷皱着眉,啪的一巴掌打在桌子上,“我哪还有什么嫁妆,所有好东西都被老太太和苏氏搜走了,都怪我没本事,没能给你守住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赵氏难过的叹了口气,正叹气之时,南宫婳一把抓住她的手,“娘,你别难过,你放心,婳儿一定将这些嫁妆全夺回来,让她们把吞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回来。”
“婳儿,你这是?”赵氏知道自己女儿心思灵巧,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南宫婳紧握住赵氏的手,目光幽深的望向前方,悠悠的道:“娘亲,你看着吧,我会夺回属于咱们的东西,你只须按我说的做就行。”
赵氏觉得如今的女儿是越变越厉害,她也越来越喜欢,连她都被感染了,渐渐具有主母的气场,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两人耳语一番后,南宫婳来了清墨轩,到清墨轩的时候,见湘绣和丫鬟们在院子里打双陆,一看到南宫婳前来,湘绣先是一滞,随即转了转眼珠,起身朝南宫婳盈盈行礼道:“奴婢见过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
其他丫鬟见南宫婳前来,一个个吓得丢下手中的棋牌,赶紧退了下去,南宫婳冷冷挑眉,暂不理会湘绣,独自一人进了清墨轩的内院,湘绣见状,迟疑一下,忙跟了上去。
如今夫人怀有身孕,是侯府最尊贵的人,如今大小姐又在皇宫大展风采,身价倍增,大小姐又深得老爷喜爱,她可一定要好好巴结她,这样自己才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湘绣一进屋后,就“咚”的一声跪在南宫婳面前,捂着帕子开始小声啜泣起来,“大小姐,你好久没来看湘绣了,就连老爷,最近也很少理湘绣了。”
南宫婳淡淡扫了湘绣一眼,接过喜妈妈递过来的茶碗,淡淡的道:“父亲能让你住在清墨轩,想必还是极宠你的,不过因为最近母亲怀有身孕,他才少来你这,你不必担心,你如此年轻貌美,想必父亲根本离不开你。只是最近苏氏因为成姨娘一事意志消沉,父亲难免要去安慰她一番,这样就难免忽视你,你可不能学那起子善妒的姨娘,嫉妒她!”
湘绣一听,心里立即溢起一抹恨意,这滔天大恨,恨得她快不过气来,想起苏姨娘让她终身怀不上孩子的事,她就恨得想吃了她,可她根本近不了苏氏的身,苏氏身边那么多打手婆子,她要敢做什么,那是自寻死路。
“大小姐教训得是,湘绣不会和苏姨娘吃醋,如今夫人怀有身孕,奴婢觉得真是羡慕,夫人若能一举得男,一定会一生都深受宠爱的,可奴婢这样的身子,只能以色示人,哎!”湘绣说罢,缓缓叹了口气。
南宫婳眉锋一挑,轻轻碰了碰杯沿,道:“苏氏之所以一直受父亲宠爱,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儿子?倘若她那儿子出点什么事,父亲还会再看她一眼?她与父亲的确有多年的感情,但她一旦没了孩子,便会渐渐失宠,最后将凄凉的过完下半生。”
听到南宫婳的暗示,湘绣心里有如雷击,她其实早想过这件事,只是一直不敢行动,如今有大小姐的暗示,她便恨恨的咬着牙,望着远处藕香院的方向,无比阴鸷的捏紧拳头,“大小姐放心,我会将苏氏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一样样的还给她,只是,我这样的人没有任何靠山,希望事成之后,以后大小姐能替我向老爷说说情,让他多来看看我,我没有子嗣,终归再受宠都是假的,很怕将来老了老无所依。”
南宫婳知道湘绣的担心很正常,女人如果不是正妻,一旦没有子嗣,又不会讨夫人太太欢心,将来老了被逐出门的大有人在,便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忠心于我,不会背叛我,我会让父亲给你一间铺子,有了这间铺子傍身,以后每月都有银钱进项,有银钱握在手中,你还怕什么呢?”
湘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一间铺子,当即激动的咬着下唇,朝南宫婳猛地磕了个头,坚定的道:“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为大小姐尽心尽力办事,绝不背叛大小姐。”
只要站在大小姐一方,以后讨好了夫人,她还怕得不到其他东西么,只有权势和钱财,才是最真实的东西,老爷的宠爱,说白了只是一个屁!
午后,南宫枫下学堂回府,他身后跟着墨舟和墨弘,见墨舟、墨弘一直跟着自己,南宫枫觉得一点自由都没有,就朝身后的墨弘严厉的喝道:“你们离我远点,在学堂跟,在府里也跟,这都快到藕香院了还是寸步不离,你们不烦,本少爷都嫌烦!”
墨舟墨弘一阵为难,两人怕四少爷训斥,却又不得不听苏姨娘的一刻不离身的跟着四少爷,生怕四少爷出事,要是四少爷出事了,他们俩都得玩完。
见两人依旧鬼鬼祟祟的跟在后边,南宫枫再次怒瞪了过去,冷声道:“你们离我远点,再过来,我打你们了。”
“四少爷,不是奴才们不听你话,实在是苏姨娘要求奴才们必须对你寸步不离,否则,奴才们也难辞其就,还请四少爷体谅一下咱们做奴才的。”
“少废话,给本少爷滚!”南宫枫怒了,冷冷拧着眉毛,走到荷花池边,墨舟墨弘两人还是跟了上来,见他俩跟上来,南宫枫当即指了指那荷花池的水,愤怒的吼道:“你们要是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南宫枫脸色铁青,从小到大都被下人这样监视着,他一点自由都没得,真是烦透了。
两人一听四少爷威胁,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墨舟看着那幽幽的池水,吓得嘴唇发颤,忙道:“四少爷小心,我们这就退后,您千万别跳。”
要是四少爷出任何事,她们会被苏姨娘剥皮抽筋的。
见两人吓得屁滚尿流,直往槐树后边躲,南宫枫这才得意的扬起下巴,不过,他还是摆脱不了他们两人,虽然把他们叫开了去,可他们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他,气死他了。
墨舟正看着南宫枫,突然,他看到地上有枚金灿灿的金子,没错,的确是枚金子,看到这东西,他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忙朝那金子快步走去。
见墨舟突然往侧边走,墨弘也跟着看过去,他在看到那枚金子时,激动得眼睛冒光,忙也跟过去,墨舟眼尖,率先把这锭金子捡了起来。
正在墨弘心生嫉妒时,他看到那墙角处,竟然又有锭金子,天哪,他们在侯府干两年的活都得不到一锭金子,如今面前竟有那么一大锭,看上去足有二两,墨弘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金子捡起来揣进怀中。
“没想到这竟有金子,看来是有人搬金箱时落下的,咱们快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墨舟说完,也不管南宫枫了,迅速朝墙角找去。
人在活生生的金钱面前,会暂时忘记一切,隐在墙角里的湘绣见状,嘴角仇视的勾起,这个方法真不错,没有人能见到金子能移开脚步的,恐怕这时候,两人早就忘记自己的使命。
等墨舟又发现一枚金子,已经兴奋的转过墙角时,湘绣见两人消失了,这才一脸忐忑的盯着站在荷花池边的南宫枫。
南宫枫正在生闷气,突然发现墨舟墨弘不见了,他立即心情大好的哼一声,眼睛发愣的盯着远处,比毫没发现身后正有人悄然靠近。
此时,湘绣已经紧张得浑身打颤,生怕被人瞧见,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可一想起苏氏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就恨得满眼喷火。
此时,心里的恨意已经取代一切害怕,湘绣现在只想把南宫枫推下荷花池,只有这样才能报仇,这样才能让苏姨娘痛苦!
想到这里,湘绣深吸口气,悄悄潜过槐树,又不时的回头张望,生怕墨舟墨弘会即时跑回来。
看着面前清秀高傲的南宫枫,湘绣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一咬牙,迅速上前,趁南宫枫不注意之际,在他背后用力一推,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南宫枫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把南宫枫推下去后,湘绣忙心慌意乱的闪到小路边,呵,她倒要看看,这下子,南宫枫还能不能活,苏姨娘没了儿子,看她还如何嚣张!
看着在水底扑腾喊救命的南宫枫,湘绣眼底浸起阵阵寒光,默然的转身离开。
此时,苏姨娘正在藕香院练琴,突然,她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猛地跳了起来,她忙抬眸,看了看院子门口,这时候枫儿竟还没有下学。
苏姨娘一向谨慎小心,这个时刻儿子还没回来,她忙叫上周嬷嬷,沉声道:“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快,跟我去接四少爷!”
要不是她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紧张的记挂着枫儿,恐怕枫儿早出事了。
此时,苏姨娘双腿已经抖了起来,想到南宫枫,她忙一个箭步窜出院子,才窜出院子,便听到墨舟撕心裂肺的大喊声:“姨娘,遭了,四少爷出事了!”
听到墨舟的大喊,苏姨娘心里好像被雷劈中似的,站点没站稳,身子一歪,险些倒在地上,幸好周嬷嬷及时把她扶住。
“怎么回事?我的枫儿呢?他要出什么事,我扒光你们的皮!”苏姨娘恨恨盯着墨舟,一个盛怒的上前,扬起手,“啪”的一掌打在墨舟脸上,随即阴狠的睨着眼睛,指着他,“蠢货,还不带路!”
墨舟被打得头昏眼花,忙点头道:“墨弘跳下荷花池去救了,姨娘快跟奴才走。”
说完,墨舟迅速跑在前边,他脸色苍白,颤抖的摸着腰间的金子,要不是他们贪心去捡金子,四少爷怎么会出事。
苏姨娘感觉天都快塌了下来,在快步走到荷花池时,浑身湿嗒嗒的墨弘已经将奄奄一息的南宫枫救了上来。
苏姨娘见状,眼泪啪嗒一声就留了下来,她感觉心如刀绞,忙冲上去一脚踢在墨弘身上,亲自去查看南宫枫。
见南宫婳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晕了过去,苏姨娘忙朝周嬷嬷厉声道:“快,还不快去请陆医正!”
说完,她急忙帮南宫枫按压胸膛,企图将他腹部的积水挤出来,边上的墨舟等人也连忙帮忙。
周嬷嬷难受的看了记眼睛紧闭的南宫枫,忙焦急的道:“姨娘,等请了陆医正来,恐怕四少爷就很危险了,大小姐懂医术,要不老奴腆着脸去求求她?”
“她会帮我救枫儿?她肯定不会,浅裳,你这死丫头还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苏姨娘恶狠狠的推了把浅裳,浅裳忙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此时,苏姨娘已经急得满头大汗,见周嬷嬷一脸心焦的在原地跺脚,目光看向飞羽院方向,便略微思索一下,忙道:“带上枫儿,我亲自去求南宫婳!”
如今,救枫儿才是头等大事,至于她的尊严,与枫儿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哪怕遭受南宫婳嘲笑,她也要上门一试。
南宫婳正在院子里晒命人挖来的药材,目光一直淡淡的看着那一株株褐色的中草药,眼珠十分淡漠疏离。
正在这时,大门口已经传来苏姨娘凄厉的怒吼声:“让开,全都给我让开,绿袖,你快去请老爷老太太,快去!”
绿袖正要去,突然想起什么,忙转身道:“姨娘,老爷现下不在府中,他在上朝啊,还没下朝呢。”
“我不管,你赶紧去把他找来,还有要请老太太来!”苏姨娘一咬牙,那个死老太婆,肯定也巴不得她的枫儿出事,但她越是这样,她越要公然把她请来,如果她找借口不管这事,那她正好栽她一个见死不救之罪,如果她要管,那便可以由她命令南宫婳帮枫儿看诊。
南宫婳正闻着手中的药材,便看到苏姨娘抱着双眸紧闭的南宫枫跑了进来,苏姨娘走路跌跌撞撞,衣衫上尽是水,头发凌乱,双眸瞪得老大,看上去绝望而害怕,又带着地狱般的凄厉。
一进来,苏姨娘就满目乞求的看向南宫婳,朝她含泪道:“婳儿,枫儿不知何故落水,还请你发发慈悲,救救他,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不好,这一次,我求你了,求你帮帮我,以后我一定不再与你作对,枫儿是我的命根子,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救救他!”
苏姨娘知道此时事在眉急,不敢再得罪南宫婳,说完后当着一干下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朝南宫婳重重的磕了个响头,眼底早溢起阵阵泪水。
南宫婳看了眼苏姨娘,便放下手中的草药,忙一脸焦急的上前扶起她,“姨娘你别慌,婳儿岂会是见死不救的人?来人,赶紧把四少爷扶到床上去,我这就给他检查。”
“谢谢你,婳儿。”苏姨娘心里有些怀疑,不过仍旧叫人把南宫枫抱进了内屋的软铺上,这时,南宫婳便上前,粗略的扫了眼南宫枫后,忙朝身后的人道:“病人此时需要清新空气,你们别都围在屋里,闲杂人等一律出去侯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苏姨娘,叫你的人全出去!”
苏姨娘银牙一咬,转了转眸,心道,光天化日之下,这又在飞羽院,谅她南宫婳也不敢做什么,便对其他下人大手一挥,冷声道:“你们都出去侯着,听到没有?”
“是,姨娘。”墨舟等人吓得浑身发颤,皆是诚惶诚恐的,一个个弯着腰退了出去。
等众人一退出去,苏姨娘便紧张的盯着南宫婳,她看着床上不能动弹的儿子,只求南宫婳这时候少刁难她些。
“说吧,要怎么你才肯救枫儿?”这时候老爷不在,老太太定不会帮她,陆医正一时半会来不了,珏儿那半吊子水平根本没用,这侯府她能求的,只有南宫婳了。
南宫婳眼底带着一抹冷笑,十分淡定的坐到位置上,缓缓端起茶杯,淡淡勾起唇角,“不愧是苏姨娘,真聪明,要我救她可以,得看你舍得开什么样的条件。”
苏姨娘一咬牙,一张脸涨得酱紫,心里恨死了南宫婳,冷声道:“说吧,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给的,全都给!”
她就只有枫儿这一个靠山了,若是枫儿出事,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慢慢失去,所以,为了枫儿,她愿意付出一切。
南宫婳沉吟片刻,朝喜妈妈使了个眼色,喜妈妈便把那嫁妆册子拿了出来,南宫婳接过那嫁妆册子,突然冷冷站起身,将那册子朝苏姨娘脸上狠狠砸去,砸得苏姨娘吃痛一声,她捂住脸,这时却不敢多说什么。
“这是你欠我母亲的嫁妆,我要你把那些庄子铺子、金银珠宝一样不落的吐出来!你若是不还,那咱们走着瞧!”南宫婳盯着床上脸色青白的南宫枫,眼里嵌着冰冷的寒芒,在看到苏姨娘一脸的痛苦和冷色后,邪佞的笑道:“别怪我狠心,我只不过把你对我的伤害还给你而已,而这点,根本不够!你若是再拖,你儿子一定会休克而死!”
南宫婳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眉宇间是稳坐泰山的凌厉气势,苏姨娘惊恐的捡起地上的嫁妆册子,轻轻翻了翻,看到上面全是些熟悉的名称,一颗心抽痛得厉害,这一切一定是有人设的局在害她,那个人,要么是南宫婳,要么就是老太太。
这府里就她们俩最恨她,都怪她一时大意疏忽,否则她怎么可能没有尊严的来挨南宫婳的骂!
看着就快没命的儿子,苏姨娘一颗心都快掉了下来,又想起她房里那些珠宝首饰,每样都金灿灿的,价值不菲,她好不容易才一件件挖出来,让她拱手让出去,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苏姨娘一边看着南宫枫,一边又为那些珠宝心痛,她颤抖的盯着南宫婳,“你也太狮子大开口,太贪心了,一次要这么多,你简直要把我往绝路上逼!你的心真黑!”
南宫婳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干净整齐的手指,冷笑道:“凭你,也配说贪心这句话?你别忘了,这些东西,全是我娘亲的,这册子上的每一样都是中威伯府给我娘亲的陪嫁,你仗着苏贵妃搜刮走我娘亲这么多宝贝,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不问自取谓之盗,你这跟盗窃有什么分别?亏你还有脸说贪心二字,我南宫婳要的只是属于我母亲的东西,至于你的,我还不稀罕,当然,我还可以更心黑,那咱们就走着瞧,看谁斗得过谁!”
南宫婳冷声说完,咚的一声坐下,一掌拍到沉香木桌上,朝喜妈妈冷声道:“妈妈,我医术不好,救不了南宫枫,送客!”
“你!你……”苏姨娘见喜妈妈要上前赶她走,她忙惊慌的摇起头来,突然,她一把上前,扑通一声跪到南宫婳面前,浑身如筛糠似的颤抖起来,头上的珠翠簌簌作响,她嘴唇颤抖的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还我个完好无损的枫儿,你要的嫁妆--我都会给你!”
说到这里,苏姨娘感觉心一直在抽,抽得好厉害,那么多珠宝银子啊,她一点都不想还给南宫婳!
不行,她舍不得,她要先骗南宫婳救了枫儿,再扣住嫁妆,一毛钱都不给她。
南宫婳岂会是傻的,见苏姨娘转得厉害的眼珠,她朝喜妈妈淡淡的道:“妈妈,把苏姨娘小库房的钥匙取下来,听苏姨娘和话,按嫁妆册子上的记录,把母亲的东西一样样搬回凤莛轩,若有旁人问起,就说这些嫁妆是之前暂时放在苏姨娘那的,如今母亲掌家,身体复原,嫁妆自然得物归原主。且传令下去,藕香院的人倘若敢玩花样,一律拉出去卖给人伢子,不用再回来禀报!”
“是,大小姐。”喜妈妈一脸胜利的走到苏姨娘身眼,眼尖的瞥见她腰上挂着的一串钥匙,在苏姨娘吃惊的目光中,将那钥匙哗的一声扯了下来,然后别到自己腰间,朝苏姨娘冷声道:“姨娘可别反悔,咱们大小姐一边在救四少爷,咱们则一边在搬那些嫁妆,姨娘可要想清楚,别等一会儿救活四少爷,你再来反咬一口,那咱们可承受不起!”
苏姨娘感觉心在滴血,可看到床上嘴唇已经变紫的南宫枫,母子连心的痛苦让她朝喜妈妈大声喝道:“少废话,你们要搬就尽管去搬,但是不能搬除了嫁妆册子上的任何东西!”
“这我自然知道,我们大小姐只拿回自己的东西,从不喜欢贪别人的便宜,不像夫人你,贪了这么多,也该吐出来了,还不算你之前挥霍的!”喜妈妈说完,冷哼一声,领着春、夏、秋、冬四主力婆子迅速朝外面走去。
她们可是早就摸清了苏姨娘小库房的东西,只要得到钥匙,便能把宝贝全取回来。
看着喜妈妈远去,南宫婳这才叹了口气,吩咐玉萼拿来药箱,她慢慢走到南宫枫面前,执手便为他探脉。
苏姨娘一脸忐忑的站起身,她恨恨的盯着自己的膝盖一眼,她这辈子很少跪人,连老爷都很少跪,今天却给这小贱人跪了两次,她不服!
原以为可以先缓住南宫婳,没想到她竟精明的让人事先去搬那些嫁妆,她不敢想象自己保存多年的金银珠宝,竟一夕之间将变得一无所有,她不服气!
想当年她是多么的风生水起,侯府她最大,她虽然只是个姨娘,却在侯府一手遮天,本来上次设计李铭浩和南宫婳一事,便可以顺利升为侯夫人,由妾室变成正室,可没想到,这小贱人生命力竟这么顽强,一步步将自己逼到绝境。
她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狠心杀掉她,留这个祸患来反自己的水。
南宫婳坐在床前,撩起袖子,在检查了南宫枫的眼皮和口腔后,沉吟一下,将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排缀在棉布上的银针,那些银针长短、大小皆不一样,一根根套在棉布上,泛着森冷的光芒。
看着南宫婳神色凝重的样子,苏姨娘忙握紧双手,焦急的探头道:“枫儿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救没?”
如果没有救,她好及时阻止喜妈妈等人,免得自己舍了财又失了人。
南宫婳乌黑的眼眸睥睨的看向苏姨娘,“你急什么?若没有救,我又岂会应下这事?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要是南宫枫真死在飞羽院,恐怕整个飞羽院都会为他陪葬!”
父亲最珍惜的儿子,比她这个嫡长女可重要多了,要是在这里出事,她也难辞其就,她没那么傻,当着苏氏的面害这孩子,况且,不过一个孩子,她下不了手。
冤有头债有主,她只管找苏氏和南宫珏报仇就行了。
一听到南宫婳的话,苏姨娘心神这才稍微敛下,不过仍旧提着嗓子,一眼不眨的守在床前。
南宫婳取出银针,分别扎向南宫枫的四百穴、血海穴、渴贴穴、水星丘、太阳丘等穴位,将针扎下去后,她再捏紧南宫枫的手指,抽出银针一扎,只听“噗”的一声,一股乌黑的浓黑喷射出来,看得苏姨娘提心吊胆,连眼睫毛都在颤抖。
“怎么样?枫儿到底怎么了?”苏姨娘忙上前,一把捏住南宫枫的手,又迅速给她擦手上的血渍。
南宫婳扎完针后,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剂白色的药丸,慢慢给南宫枫服下,再吩咐玉萼给他灌点水,随即取出药方,执起毛笔,开始写药方。
南宫婳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喝成,为了学医,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天大多时间都用在这上在钻研,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待南宫婳写完方子后,服过药的南宫枫突然咳嗽起来,一听到这阵咳嗽,苏姨娘兴奋的忙捂住南宫枫的手,亲切的看着他,忙道:“枫儿,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我可怜的枫儿!”
南宫枫听到苏姨娘的呼唤,在咳出一大口水之后,这才难受的眯起眼睛,脸色浮肿,幽幽的道:“娘,孩儿没事,让娘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想不到我的枫儿这么懂事。”苏姨娘忙将南宫枫抱住,此时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发起热来,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儿子终于有救了,难过的是,赵氏的嫁妆全没了!
早知道,她将那些嫁妆转移个地方,或者分批放,她一直没想到南宫婳有能力要回嫁妆,所以就大胆的放在小库房,谁知却变成这样。
这时,门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老太太拄着拐杖,由南宫皙和南宫蕊儿两人扶着,一进来,他就淡淡的扫了眼床上的南宫枫,装作心疼的走上前,朝苏姨娘怒问道:“你是怎么看的孩子,竟让枫儿落水了?幸好枫儿没事,要是枫儿出事,看你拿什么给老爷交代!”
苏姨娘眼里浸着冷冷的寒光,如刀子似的射向老太太,憋着气不说话,都这个时候了,老太太还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这简直就是个刻薄的尖酸死婆子。
见自家娘亲被骂,南宫枫忙拉住苏姨娘的手,朝老太太幽幽道:“祖母,枫儿没事,不是姨娘害我落水的,当时我正在看风景,谁知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那人将我推下荷花池后,就迅速跑了。”
“什么?竟有这等事!府里的奴才们是吃干饭的吗?来人,把墨舟墨弘带进来!”老太太面上气得要命,心里却不那么心急,只觉得发生这样的事,她竟没多少痛心,毕竟不是正室所出,且是苏氏这死对头生的,她倒是巴不得孩子出事。
不一会儿,墨舟墨弘两人哭丧着脸被带了进来,一进来,两人就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太太面前,还未等老太太发问,墨舟就上前苍白着脸道:“请老太太息怒,奴才……都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不知道谁在草丛里扔了金子,奴才们见状,便去拾那金子,谁知一回头,四少爷就落水了。奴才赶紧跑来禀报,墨弘第一时间就冲下去救人了。”
说完,墨舟墨弘一人从腰间取出锭金子,将金子放在地上,南宫婳看着这些金子,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这金子是湘绣走前问她要的,她还不知道湘绣要拿来做什么,只是以为湘绣缺钱花了,要点金子去买东西。
没想到,她竟是用来迷惑墨舟墨弘的,看来,这推南宫枫下河的,就是湘绣了,不得不说,她效率真快,大概是恨意凝聚在心里太久,一有机会,她便下手了。
“金子?”老太太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抹虑色,难不成,有人在府里行凶,设计南宫枫,那人究竟是谁?
想到这里,她有些怀疑的看向南宫婳,发现南宫婳正焦急的写着药方,根本没理会她们的事,她这才稍稍放松。
赵氏,应该不太可能,赵氏性格懦弱,虽有了主母气势,心却没这么狠,那会是谁呢?
无论是谁,都让她觉得痛快,看着苏姨娘像狗一样求婳儿的样子,她就觉得解气。
苏姨娘一看到地上的金子,脸色当即一沉,一个箭步冲到墨舟面前,提起他又是一巴掌,恨恨的道:“好你个狗奴才,我让你们务心保护好四少爷安全,没想到你们却贪墨金子害他被人推下荷花池,你们可担当得起?说,你们有没有与人同谋来害四少爷?”
墨舟一边哭一边摇头,十分害怕的一瑟索着脖子,“姨娘息怒,奴才们哪敢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奴才们伺侯四少爷这么多年,要真要害他,不早就害了,何须等到今天?”
听到墨舟的话,苏姨娘便松了手,冷冷挑着眉,有人扔金子,看来,有人借扔金子的时机引开墨舟两人,然后再趁人不备推枫儿下河,这个人心计真是歹毒,她一定要把她揪出来!
“无论是谁,只要敢伤害我枫儿,我会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苏姨娘冷冷睨了老太太一眼,冷声道。
老太太见苏姨娘那冷冰冰的眼神,立即疑惑的看向她,难不成,这贱人还怀疑是她?
想到这里,老太太忙道:“你可别乱怀疑人,你以前做主母时,处罚了不少下人,也不知道你得罪了谁,才遭此报复。怪天怪地都没用,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积德。”
言下之意,苏姨娘终于遭报应了。
苏姨娘一听,气得急火攻心,这下更加认定此事与老太太有关,正要盛怒的反驳时,突然看到房门口站着一脸阴沉的南宫昊天,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太太背对着南宫昊天,自然没看到,苏姨娘见状,忙迅速转了转眼珠,装着没看见南宫昊天,一脸悲戚的抚摸着南宫枫的脸,啜泣道:“老太太,你这么说,是怪我当时处罚了下人,所以才遭报应么?我做主母时,对下人一向和气,府里哪个不喜欢我,不夸我善良的?你这么说,难道也是在怨侯爷和我一样不积德,所以我们的爱情结晶才会遭此横祸,对不对?”
老太太听这话,当即冷哼一声,气得“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把桌上的茶碗都拍跳了起来,登时,桌椅晃动,吓得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好你个苏氏,竟这样编排我,当着我的面你都敢这样说,要是在老爷面前,你是不是又向他乱吹枕头风?分明是你自己没照顾好枫儿,却扯上老爷,关他什么事?”老太太一脸的刻薄,苏姨娘则一脸的虚伪。
南宫婳看着两人,也乐得自在,反正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就让她们争去,以前她对老太太还有些许好印象,如今老太太偏心二房的真面目一露出来,她登时觉得这老太婆和苏氏有得一拼,谁都不是好东西!
正在这时,只听那大门口的男人一脸铁青的冷哼一声,老太太听见,吓得心头一颤,埋怨的转身看南宫昊天,“儿子来了怎么也不支会一声,吓人一跳。”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她怕什么?
南宫昊天早听到老太太对苏姨娘的喝斥,只觉得老太太倚老卖老,处处欺压苏姨娘,心头再次不爽,面上却一脸虔诚的拱手道:“儿子一听枫儿出事,就赶紧回来了,吓着母亲了,是儿子的疏忽,枫儿可有大碍?”
苏姨娘看到南宫昊天进来,忙温柔深情的看着他,“老爷,枫儿没事,幸好救得及时,要是晚一刻,恐怕他就真没命了,都是妾身没看好他,原以为他在学堂很是安全,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苏姨娘说完,揉着帕子掩面哭了起来。
南宫昊天心里最疼的便是南宫枫,忙上前亲自拉着南宫枫的手左看右看,在看到南宫枫身上穴位处的银针,再看正奋笔疾书努力写方子的南宫婳,他眼里立即溢满一缕赞赏,“幸好府里有婳儿懂医,否则今天枫儿性命堪舆,看来当初叫婳儿去学医,是对的,婳儿,辛苦了,写完方子就休息一下吧!”
南宫婳温柔的搁下笔,起身将方子亲自交到苏姨娘手里,再朝南宫昊天宽慰的道:“爹爹请别担心,枫儿刚才只是一时窒息,幸好我给他施了针,又在指尖放了血,将他腹腔和胸腔里的水份逼了出来。现下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回去按我的方子给他煎药,再好生调养,一个月应该就能好全,又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
南宫昊天叹了口气,已经紧紧握着南宫枫的手,眼里尽是关切,“枫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就给你婳姐姐说,你要听话,以后千万不要离开下人,否则爹爹要生气的!”
南宫枫忙朝南宫昊天惭愧的低下头,小声的道:“都是枫儿不好,害爹爹和祖母担心了。”
他本想说娘亲,可看到祖母那阴测测的眼神,他便咬着唇,什么都不想说了。
正在南宫昊天气愤之际,南宫枫却抬眸,一脸感激的看向南宫婳,真诚的道:“谢谢婳姐姐,你是活菩萨!若不是有你,枫儿早没命了,请受枫儿一拜!”
南宫枫说完,作势就要给南宫婳行礼,南宫昊天忙把他扶住,示意他别乱动。
南宫婳听到这句话,先是心头一怔,随即觉得身上的某处柔软唤醒,没想到南宫枫竟然会对她说谢谢,她更没想到,苏姨娘这样的人,能教出南宫枫这么懂事体贴的孩子!
不过,南宫枫还小,人之初性本善,若是在别处长大,可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可他是跟在狼子野心的苏姨娘身边,天天经苏姨娘的调教,把所有人都想成假想敌,恐怕有一天,原本心性淳朴的南宫枫,会变成南宫珏那样,他们可都是苏姨娘教出来的成果。
想到这里,南宫婳不由得为南宫枫捏了把汗,他怎么碰到苏氏这样的母亲。
南宫昊天见南宫枫如此懂事,忍不住看了苏姨娘一眼,发现苏姨娘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心里虽想安慰她,却因为成姨娘的事,故作冷漠的转过眸,看向墨舟两人,沉声道:“让你们保护四少爷,你们竟是这么保护的,今天若不是救得及时,四少爷早没命了,侯府还留你们做什么?来人,把这两个奴才拖下去,乱棍打出侯府!”
所谓的乱棍打出,表现上是打出去,实际上已经暗示,墨舟两人命不久矣,竟敢让四少爷落水,差点没命,他们俩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墨舟墨弘两人早已吓得浑身颤抖,两人从头凉到脚底,忙扑到南宫昊天面前,朝他求饶道:“求老爷开恩,奴才们知错了,奴才们不该贪墨金子,让贼人得了空去害四少爷。”
两人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给南宫昊天磕头,南宫昊天先前已在外头听了原因,这下看着地上的金子,更是气愤的盯着两人,“你们怎么求都没用,已经叫你们看好少爷,却让你们办成这样,还废话什么,来人,拖出去!”
南宫昊天冷着一张脸,立即有人进来拖墨舟墨弘两人,此时,两人已经吓得哭了起来,一出去肯定就会被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他们都不想死。
南宫婳见状,在心底叹了口气,墨舟墨弘两人只是南宫枫的护卫,这世间谁不爱金子,她就不信扔锭金子在地上,爹爹不会去捡,是人都免不了这个俗,如果就因这个原因而打死两人,也太残忍了。
想到这里,南宫婳便上前,朝南宫昊天道:“爹爹,如果有人存心设计要害枫儿,就是打死墨舟他们也没用,墨舟说得对,他们全家性命都在侯府,他们怎敢在侯府眼皮底下害枫儿?这事一定另有他人,婳儿觉得,不可随便打死人,墨舟他们服侍枫儿多年,整天提心吊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让他们领笔银子好生出府,重新找个人家干活吧!这样一来,咱们不至于冤枉好人,又不至于让人说闲话,这也算为枫儿积德。”
原本南宫昊天是铁了心要处置两人,如今听到南宫婳的话,他便仔细思考一下她分析的利弊,在思忖一会的,朝墨舟墨弘挥手道:“看在大小姐的份上,本侯就饶了你们,侯府的事,谁要敢去外头乱说一句,小心你们的家人。既然如此,一人去帐房领二十两银子,出府去吧!”
两人一听不用死,还有银子可领,忙跪到南宫昊天面前,表面上在感谢南宫昊天,眼神却一直感激的看向南宫婳。
等打发完墨舟两人后,老太太突然想起之前来的时候碰到的事,便冷着眸子,犀利的看向南宫婳,“婳儿,你房里的人,怎么在搬苏姨娘小库房的东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老太在一脸怀疑的模样,南宫婳忙道:“祖母有所不知,苏姨娘为了答谢我救枫儿,说要将我娘暂时放在她小库房的嫁妆送回去,这不,喜妈妈怕人手不够,又怕弄坏东西,亲自去搬了。苏姨娘心太热忱,连我都觉得意外,看来她真的很疼枫儿,这也说明,当年母亲把嫁妆交由她保管,是明智的选择,她真是心胸宽广,不为金钱所诱惑!”
“真是这样?”要答谢,也不可能全部搬吧,这其中,难道还有其他深意?
但看苏姨娘的样子,脸色阴沉,似乎很不甘心,老太太便拧了拧眉,一脸的不悦,搞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要把赵氏的嫁妆还回去,那么放在她那里的,也要还回去?
哼,休想,到了她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再吐出去的道理!南宫婳和赵氏要敢搞小动作,她便趁早解决了她们,省得留后患。
南宫昊天此时也注意到此事,毕竟这不是小事,这些事情的变动,都要知会他一声,苏姨娘却没支会,提前让婳儿的人搬回那些东西,很是奇怪。
此时,苏姨娘有些难受的吸了吸鼻子,南宫婳见她的态度,怀疑她要阴阳怪气的说是自己逼迫她的,想到这里,她朝苏姨娘投去一记凌厉沉着的眼神,一脸睥睨的扫向她,似乎很胸有成竹。
见南宫婳如此表情,苏姨娘在心里挣扎,要不要说出是为了救枫儿,被南宫婳逼的?但看南宫婳的表情,好像十分沉着,难道,她在枫儿药里下了什么东西?所以她才敢这么大胆不怕!
想到这里,苏姨娘气得脸都绿了,如今儿子才出狼窝,又进虎口,她一看到南宫婳朝自己递的眼神,逼不得已咬了咬唇,朝南宫昊天小声道:“婳儿说得是,那本来就是夫人的嫁妆,我还给她……也是应该的。以前夫人身子不好,才由我代她保管,如今她身子好了,自然该还给她了,我不会贪墨别人的一分一毫。”
南宫昊天听完苏姨娘的话,这才赞赏的看向她,看来,是绣月为人正直,要将嫁妆还回去,不过,他始终觉得有些怪,不过却看不出哪里怪。
看出端倪的老太太则不屑的冷哼一声,冷冷睨向南宫婳,沉声道:“婳儿,我当年也给慧清保管得有嫁妆,你这意思,难不得我屋里的东西都要搬给你娘
☆、第089章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手打VIP】
老太太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当即一怔,她作为一个当家大主母,竟说出如此意气之言,听得南宫昊天微眯起眼睛,神色似乎有些不悦。
面对老太太的质问,南宫婳眼底嵌着阵阵锋芒,心里在骂完老太婆不要脸之后,便上前朝她温婉恭敬的道:“祖母误会了,婳儿不是这个意思,这还嫁妆之事,完全是姨娘提起的,婳儿根本不知情,只是姨娘提了后,婳儿让喜妈妈帮忙打下手罢了。无论是母亲的嫁妆,还是府里的什么东西,有哪样不是祖母您的呢?本就由祖母保管,那就是祖母的,母亲怎么会要。祖母你就放一百个心,百善孝为先,孙女怎敢如此!”
南宫婳说得一脸认真,十分诚恳,尤其是那句府上的什么东西都是老太太的,听得老太太心里舒服了许多,也不觉得占有媳妇的嫁妆是多么丢脸的事,反而觉得这本来就是侯府的,全都归她,她占一半又怎么了。
此时,南宫昊天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他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常往二房送东西,不过二房经常给他更大更多的回报,这些事他也就不管不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看老太太强势的表现,他心里便生出了些许不满。
见南宫昊天脸色阴晴不定,老太太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过了,之前她之所以受府上众人尊重,除了至高无尚可以随意处置任何人的身份外,更重要的是她在人前立了威,她是念佛吃斋的人,如今可不能因为银钱给人造成贪婪的看法。
想到这里,老太太尴尬的咳了一声,以示掩盖刚才的失态,摆出一副威严高贵的样子扫了扫众人,这才朝南宫婳和蔼一笑,“我就说嘛,婳儿最是知书得体的,我侯府岂能有那么不孝子孙出现,听说陈老太君家有个庶子不孝,妄想霸占老太君的财产,被老太君利用家法当场杖毙,这样的不孝子孙死了都落不下好,还沦为世人的笑柄。我侯府在慧清的治理下,渐渐变得一团和气,尊老爱幼,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今蕊儿她们又来了,以后你们几个姐妹一定要互相帮忙,对了,婳儿没事的时候也帮帮雪儿、珏儿,我也会让几个孩子尊敬你这大姐姐,不让她们越矩的。既然枫儿没事,苏姨娘就带他回去好生休养,把他生子养好,我侯府的子嗣,可不能出任何纰漏,若出了差错,我拿你们这些伺侯他的人没完!”
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说完,慢慢站起身,南宫昊天忙恭敬的扶起她,南宫婳见状,也微笑着上前将她扶住,亲切温和的送老太太出门。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家中的老太太、老太爷最大,谁也越不过她们去,老太太们从多年媳妇熬成婆,不仅在侯府具有最高统治者的地位,精明威严说杀就杀之外,她在府里还安插了许多心腹,她身边有跟随她多年的侍卫、小厮、婆子及嬷嬷,所以府里无人敢违逆她,人人都必须讨得她欢心,才能有好日子过。
府里老主母和当家主母最大,如果不能讨得这两人喜欢,那在府里,就比个奴才还不如了。
所以,她不得不对老太太嘘寒问暖,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周旋。送走老太太后,苏姨娘和南宫昊天也把南宫枫抱回了藕香院,此时,喜妈妈等人已经快手快脚的将那些珠宝运回凤莛轩,还有的运来了飞羽院。
看着满屋子亮澄澄的物品,南宫婳心里一阵惊叹,怪不得苏姨娘脸都气绿了,一副不甘心咬牙切齿的模样,原来母亲竟有这么多嫁妆,这里还只是其中一半。
领着下人们来到凤莛轩,笙妈妈们正在院子里忙活,接收那些宝物,赵氏早已经激动的迎了出来,一看到南宫婳,她就将她紧紧抱住,手指抚在南宫婳小脸上,激动的道:“婳儿,你是怎么办到的?让苏氏吐出这些东西,绝不可能,我想都没想过,没想到,你竟全搬回来了,我的婳儿真是厉害!”
南宫婳温和的拉着赵氏的手,微笑道:“婳儿哪有想什么办法,完全是苏姨娘自己善良,将东西物归原主罢了。这本来就是母亲你的东西,苏姨娘当代理主母时也只是暂时帮你保管,今天她还回来,等她明日来请安时,你就谢谢她便可!”
嘴上虽这么说,南宫婳心里则溢起一抹冷笑,要想从苏姨娘那里得到东西,用别的方法都没用,只能抓住她的软肋,她在侯府唯一珍视的便是南宫枫,南宫枫如今是侯府唯一的儿子,如果母亲一直未怀有男嗣,将来很有可能南宫枫就是侯府的世子。
南宫枫一旦培养成世子,那苏姨娘母女就水涨船高,很有可能一跃升为正妻,到那时,她已经变得很强大,就很难对付了。
赵氏心神领会,抚摸着南宫婳乌黑的头发,笑道:“苏姨娘品格高洁,值得称赞,笙妈妈,你从嫁妆里取一根长白山老山参,拿去给苏姨娘,让她给枫儿服用些,这样好得快!就说是我的一片心意。”
赵氏随嫁的老山参一共只有五株,刚嫁过来时给了老太太两株,老爷一株,只剩两株,被苏姨娘搜刮去了,本来前些年她病重,想拿老山参来吊命的,谁知道打发人去问苏姨娘要,她却说早被用了没有。
如今这两枝泛着精光的老山参就摆在眼前,赵氏笑而不语,这老山参送过去,不得狠狠煽苏姨娘一脸子。
这老山参十分珍贵,一小片就是大补,也可吊命,只有最深的野山林里才有,产量稀少,十分珍贵,一支便价值连城,笙妈妈有些不情愿将这样的宝贝给苏姨娘,不过仍旧遵命的从黄缎锦盒里取出一支,然后亲自送去了。
此时,看着源源不断运进屋的东西,赵氏已经激动得眼里噙泪,原以为她命不久矣,没想到因为婳儿,竟有这么大的转变。
赵氏温柔慈爱的拉着南宫婳,眼里对她尽是赞赏,南宫婳给赵氏把了把脉,发觉脉象平和稳定后,这才豁然一笑,“娘,弟弟现下好得很,你切记,在此期间不要乱走乱动,再坚持半年就行了。还有,院子里一律不准外人闯进来,这段时间也不要再接收新的丫鬟管事,何管事如今靠得住,有什么事你找他就行了。”
“嗯,娘什么都听婳儿的。”赵慧清笑意盈盈,秀美的脸庞已是容光焕发。
东西在搬回凤莛轩后,南宫婳让玉萼、绾绾清点一遍,除了些银钱金子少了许多外,那些大件的比如五彩瓷白地蒜头瓶、铜掐丝珐琅冠架瓶等都在,还有许多金银首饰,除了其中的小部分被苏姨娘赏人用了之外,大部分都在这里。
看来,苏姨娘为了自己的将来,留了许多后路,她虽然占了这么多财产,却没有乱挥霍,想将来留来养老或者给南宫珏、南宫枫做婚嫁之用,所以大多都留着,所以总体来说,丢失的不多。
看着金光灿灿的宝贝些,赵氏朝婳儿温和的道:“婳儿,等你出嫁的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挑什么,这些全是你的,知道吗?你是娘的乖女儿,这世上娘最疼你,为了你,娘付出一切都值得,你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千万别和苏姨娘她们硬碰硬。必要的时候,你要适当的示弱,这府里才几个姨娘,已经斗争不断,要是将来你出嫁了,遇到那些复杂的大家庭,可不知道该怎么办。哎,你知道吗?那些大户人家,光姨娘就有十几二十个,有的更多,院子也大,家里掌权的人个个手腕凌厉,阴险狡诈,你一定要不能松懈,等哪一天你丈夫不纳妾室,只宠你一个,你婆婆不刁难你,你生儿育女做了当家主母后,这才有好日子过。但是,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爹当年还说只爱我一个,还不是一娶回来,就独宠苏氏,把我摆在凤莛轩多年不管,对我不闻不问,恐怕我死了他都不在意。”
说到这里,赵氏又叹了口气,眼神幽幽的道:“你爹啊,他还算男人中比较长情的,见我病好了,竟还会再宠我,对苏氏也一直有情,不似其他男人那么薄情。你可没见其他老爷,就是那定国公老爷,就宠妾灭妻,把自己的正妻逼死,所以,咱们做女人,生来就低男人几等,不要总奢望着能得到男人的宠爱,不要以色示人。最重要的,要有脑子!”
赵氏说完,指了指自己的头,她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不过病了这么多年,对男人的真情早就看淡了,也看透了,才说得出这一番话。
只是,说到这里,赵氏眼皮已经耸动了下,脸色有些苍白,眼睫毛更是连眨几下,她忙看向婳儿,心里的五脏六腑都好像翻腾起来一般,好痛。
希望有一天,婳儿知道真相后,不会嫌弃她,会一如既往的爱她,因为她是真的爱她,她只希望婳儿过得好。
南宫婳微笑着点头,心疼的看着母亲,除了母亲说的这些,她还要拥有自己的人脉、势力以及傍身的银钱,到时候即使没有男人的宠爱,她也能活得快乐。
反正嫁的男人都会三心二意,到时候只要父亲不给她挑个人品差的,过得去的就行了,她对这个没太大的要求,只想和娘亲都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两人说完之后,南宫婳走到院子里,笙妈妈此时已经回来,手中拿着个空盒子,一脸的为难焦急,在看到赵氏后,她忙上前道:“夫人,苏姨娘说不要你这劳什子东西,说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周嬷嬷还把盒子砸在奴婢脸上,眼角都给我砸青了。”
赵氏慌忙走到笙妈妈面前,焦急的检查一下她的眼角,发现眼角那里真有点青,登时气得浑身颤抖,恨声道:“她竟如此无礼,谁给她的胆子!沐瑶,快去地窖拿冰来给妈妈敷敷,真是气死我了!”
南宫婳从袖子里掏出一瓶玉露膏,递给笙妈妈,“妈妈先用这止疼膏擦擦,切莫为她动怒,枫儿才出事,苏姨娘心中郁结发点火也是正常的。咱们就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上,原谅她,只是,那人参呢?”
说起这个,笙妈妈很无奈的道:“周嬷嬷砸我归砸我,却把人参拿走了,说这本来就是姨娘的,她们该拿。”
“算了,妈妈,你别生气。”南宫婳拍了拍笙妈妈的手,她今天搬走苏姨娘觊觎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她能不生气么,恐怕现在藕香院已经是水深火热,苏姨娘的火气快要大得翻天了。
恐怕吐出这么多嫁妆,苏姨娘要郁闷难受好几年,如果她不会想些,恐怕要郁闷一辈子,看到苏姨娘如此心痛,南宫婳心里才觉得解气。
接着,南宫婳吩咐下人们站成一排,从匣子里取出钱串子,打赏了笙妈妈、喜妈妈一人十两,沐瑶、玉萼、绾绾几个一等大丫鬟五两,其他下人都得了二两。
只是搬个东西就有一年的工钱进帐,下人们自然是满心的欢喜,都很乐意帮南宫婳办事。
藕香院里,苏姨娘气得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横眉竖眼,气不过时便一把拿起多宝格上的一只粉彩青玉草螭黄花缠枝莲梅瓶[www奇qisuu书com网],恨恨的一咬气,对着地上就“砰”的一声砸下去。
这一砸,那只价值昂贵的瓶子便被砸成了稀巴烂,看得周嬷嬷一阵心疼,这东西多值钱,要是给她,她定舍不得砸。
“姨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样生气,正着了她们的道,说不定大小姐现在在偷笑呢!”周嬷嬷心疼的看着一地的碎片,自姨娘从飞羽院回来后,就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姨娘感觉心好像被人划开一道道口子似的,她刚才去看了空了大半的小库房,又看到正躺在床上苍白着脸休息的南宫枫,心里跟滴血似的。
这一仗,她打都没打,竟输得这么惨,这背后究竟是谁在主使,究竟是谁在害她的儿子?
“是南宫婳,一定是她!那幕后黑手定是她,嬷嬷,你去找老爷来,我要告诉她,害枫儿的就是南宫婳,亏她还装好人,她才是最狠的那个。”苏姨娘气得快神志不清,她当时怎么就答应了还那些嫁妆,说不定枫儿根本没事,不需要南宫婳救。
听到苏姨娘这么说,周嬷嬷忙制止她,“我的姨娘,如今老爷这么信任她,怎么会相信咱们的话?她在皇宫大出风头,给侯府争了光,就算咱们有证据是她干的,都很难扳倒她。况且,咱们又没真凭实据,咱们明的不行,只有来暗的,否则会被她越压越低!”
“你说得对!如今我的主母权利已经被赵慧清剥夺,她渐渐成了侯府的女主人,而她又怀了孩子,嬷嬷,再这么下去,我的处境实在难堪,我该怎么办啊?”苏姨娘已经感觉到严重的危机,南宫婳和赵氏已经渐渐占领侯府,而她,正一样样失去自己的东西!
周嬷嬷沉了沉眸,眼里迸着一道冷光,一脸阴测测的道:“要不,咱们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她?”
“你!你小声点。”苏姨娘忙看了看外边,迅速捂住周嬷嬷的嘴,转了转眸思索一下,道:“之前又不是没试过,她命大,而且身边跟着她的亲信,那几个婆子形影不离,她的飞羽院又关得很紧,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想解决她,在侯府没那么容易。她以后是要嫁人的,我只要保住枫儿,解决掉赵氏肚里的那块肉,就让她蹦达去!”
“对,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夫人把孩子生下来。”周嬷嬷也是满目的阴鸷。
正在这时,听到消息的南宫珏连忙跑了过来,在看到被搬空了的房间后,她气得猛地跺脚,眼泪迅速飙了出来,朝苏姨娘质问道:“娘,我的那些宝贝怎么不见了?还有我的金步摇、玉钗、珍珠项链,我放在盒子里的,是不是全上那贱人搬走了!”
南宫珏气得眉头紧竖,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苏姨娘也气得难受,便呼呼的喘着气:“她拿你弟弟的性命来要挟,我能有什么办法?幸好我请陆医正来看过了,她没给你弟弟下药,如今不除掉她,这嫁妆就是弄回来了,咱们过得也不安稳,你哭闹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苏姨娘对南宫珏一阵怒吼,南宫珏也不服气的撅起嘴,大声道:“你就只知道除掉除掉,说得厉害,从来没见你真正怎么她过。这次她进皇宫,获得那么多公子的青睐,而我,根本没人看一眼。以前爹爹是最喜欢我的,谁知道他如今竟偏宠南宫婳,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要不再想想办法,咱们就真的没地位了!”
苏姨娘冷笑一声,朝南宫珏阴阳怪气的道:“连你也来怪我?要不是你没本事,学艺不精,到处惹祸,你又怎么会失宠?你弟弟落水,你那点医术根本不能救他的命,老娘只好腆着脸去求小东西,你又做什么了?不成气的东西,给别人舔脸子都不配!”
“你!你太过分了。我不配给别人舔脸子,就你配?要不是你没本事,我会落到今天的下场,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才是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还惹得一身骚的那个……”
南宫珏正怒吼着,话还没说完,已经气得苏姨娘一个箭步上前,扬起手“啪”的一巴掌给南宫珏打去,声音十分响亮,打得南宫珏瞠目欲裂,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姨娘,更加大声的怒吼起来,“你不过是个姨娘,凭什么打小姐?我要告诉爹爹去!”
南宫珏说完就要往外走,气得苏姨娘朝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周嬷嬷一把挡在南宫珏面前,目光铮铮然的看着她,“三小姐,这本不该我说话,可你也太过分了,没有姨娘,哪来的你,你今天过上的好日子,都是姨娘想办法为你挣来的。如今你为了些金钱财宝,竟如此贬低姨娘,姨娘为了你处处打算,就想让你嫁个好人家,而你,却如此没规矩,就是闹到老爷那去,吃亏的都是你!”
南宫珏火气还没降,仍旧不服气的盯着周嬷嬷,厉声吼道:“你算哪根葱!凭你也敢拦我,你不过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罢了,给本小姐让开!”
周嬷嬷被这么一吼,当即觉得颜面无光,边上还侯着风、林、雨、木四大婆子呢,苏姨娘见状,啪啪几掌拍在花梨藤心杌子上,气得一颗心抽啊抽,肠子都快绞到一块去了。
“苍天啊,我怎么养了你这个不孝女?好,你要去告状,就给我去,去了就别回来,以后都别认我这个娘!”说完,苏姨娘气得火气上涌,她急忙仰着头,就怕眼泪掉下来。
没想到她生养的女儿,竟然说她是姨娘,看低她的身份,拿自己的小姐身份来压她,她果然是对南宫珏太宠爱了,太溺爱的结果,就是被她看不起。
周嬷嬷和浅裳见状,两人急忙上前将她扶住,苏姨娘这么一吼,南宫珏倒立即冷静下来,踏出一半的腿迅速抬了回来,在看了眼苏姨娘后,都着嘴唇不敢讲话。
见南宫珏心情平复下来,周嬷嬷心里虽不悦,不过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三小姐,恕我这老婆子多说两句,你看看姨娘被你气成什么样了。如果你想压过大小姐,就得听姨娘的,姨娘为你吃了多少苦头?你如果有心,就给姨娘陪个不是吧。”
周嬷嬷说完,便替苏姨娘抚着背,南宫珏面色十分不好,想着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一下子又觉得后悔起来,觉得对不起苏姨娘,便急忙上前,含泪看着苏姨娘,眼泪汪汪的道:“娘你别生气,都是珏儿不好,珏儿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说出那种话,你原谅珏儿吧。”
南宫珏生怕惹怒了苏姨娘,苏姨娘以后不会再为她筹谋,忙红着鼻子,拉着苏姨娘的手甩了起来。
苏姨娘则一脸气愤的瞪了眼南宫珏,心道这就是个不成器的丫头,哪像南宫婳,处处为赵氏着想,她以前就是对南宫珏太好了,才让她变得如此蛮横。
“行了,你要真的认错,就去多看看医书反省,没事的时候多去看看你爹爹,在他面前表现表现,你要再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到时候连出嫁都没陪嫁的!”苏姨娘说到最后,用手指指了指南宫珏的额头,一脸的失望。
这几日,侯府倒是没大事发生,只是南宫蕊儿来了侯府,老太太为了她特地设了几次家宴,把苏姨娘、湘姨娘及几个子女全都叫到一起,就为了恭喜南宫蕊儿,好像南宫蕊儿已经成侯府嫡女一般的风光。
藕香院里,苏姨娘这口气还没咽下,本来她最近心情就不好,老太太还故意拿南宫蕊儿来刺激她,想到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南宫婳,苏姨娘气得冷竖眉头。
这时,浅裳领着婆子们,把给南宫枫熬的药和吃食一并端了起来,看着这丰盛的食物,苏姨娘突然想到一个计策,她淡淡的看向浅裳,冷声道:“你说,管大厨房的是谁?”
浅裳忙将吃食放下,轻声道:“回姨娘,是何管事,这些都是他命令婆子们准备的,东西都很滋补,快让四少爷吃了吧。”
“着急什么?去把老爷请来,就说四少爷想他了,想和他一道吃饭!”苏姨娘淡淡的看了看自己艳红的指甲,对着铜镜整理一下鬓发,将头上的一支凤头钗换下,缀上一粒拇指大小的红玛瑙发扣。
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她叹了口气,为什么她就怀不上,要再怀上一个,那就稳赢了。
换了件素纱质地的桃红色轻薄袄儿,苏姨娘对镜添妆,看着镜中妩媚柔弱的自己,她嘴角勾起抹冷笑。
这时,周嬷嬷已经把南宫枫领了进来,苏姨娘忙拿来一本《淮南子》,让南宫枫先在饭桌前读了起来,这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急着,浅裳躬身领着南宫昊天走了进来,南宫昊天一进来,便看到一副温馨的场景,只见苏姨娘正弯着身子,温柔的看着南宫枫,而南宫枫,正在她的悉心教导下在看书,两人母慈子孝,上进好学,看得他神情为之一动,也不那么阴郁了。
“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只要考上功名,才能为侯府挣荣誉,以后可以更好的孝顺你爹爹和祖母。”苏姨娘装作没看到南宫昊天的样子,一脸正色的劝着南宫枫。
南宫枫也早瞟到父亲进来了,忙假装的点头道:“嗯,孩儿一定听娘亲的,以后一定多孝敬爹爹,爹爹是孩儿的好榜样!”
正说完,苏姨娘“不经意”的抬眸,便看到一脸欣慰甚至有些感动的南宫昊天走了进来,她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忙整理一下衣装,上前便去解南宫昊天绛纱袍外边的外套,且满目真心的道:“老爷竟来得这么快,妾身以为还要等许久呢!”
南宫昊天仍旧淡淡的,但并不排斥苏姨娘给他解外套,等苏姨娘解下后,一双温柔的小手便亲自将南宫昊天扶到南宫枫对面。
“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一起吃顿饭了,自从夫人怀孕后,老爷也好久没来看过我们了,枫儿和我都很想你。”苏姨娘说完,便给南宫昊天添了碗金黄蟹沫水晶包。
南宫昊天想着上次成氏的事,仍旧气恼苏姨娘,便冷然道:“你要是不犯错,本侯怎会不来这里?你要是好好当你的姨娘,给我教育好枫儿,本侯仍会像以前那样宠你,可你自己不知足,怪不得本侯!”
南宫枫一听,有些不解的看向苏姨娘,苏姨娘则吓得身子一滞,她很怕老爷将设计让成姨娘掐死孩子的事告诉枫儿,这样她这个母亲在枫儿心中定会失去威望的。
不过南宫昊天还算给苏姨娘面子,只这么说了句,便低头拿起勺羹开始用饭,苏姨娘急忙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时不时的朝他抛一记媚眼,可抛来抛来似乎都没用,老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南宫昊天一看到苏姨娘那欲迎还拒的眼神,脑子里突然想起赵氏那清丽温柔的面庞,吃着吃着,他便觉得索然无味,他似乎腻了苏氏这妩媚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心肠变歹毒了,还是自己对慧清又重拾爱意。
总之,要不是因为枫儿,他已经极不想踏进藕香院了。
见南宫昊天有些闷闷不乐,苏姨娘感觉心都碎了,她尴尬的拿着汤匙,朝南宫昊天微微一笑,“来,尝点黄焖牛肉,今天大厨房的手艺特别好,自从何管事接管大厨房以来,厨房的菜比以前好吃多了。”
南宫昊天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顿了顿,这时,边上的南宫枫忙拉着南宫昊天的手,朝他脆生生的道:“爹爹,你好久不来看娘亲,娘亲一直好想你,她整天都独自坐在窗前落泪,娘亲很好的,爹爹不要不理她,好吗?”
南宫枫稚气的声音听得南宫昊天心里一怔,再看苏姨娘,她忙拍了拍南宫枫的背,有些羞涩的道:“枫儿,你可别瞎说,你小孩子懂什么,多读点书才是硬道理。”
听到南宫枫字字真心的话,南宫昊天突然想起以前苏姨娘的好来,心头又记挂着赵氏,一时两头为难。
这时,苏姨娘似乎看出了南宫昊天的犹豫,便故作难过的道:“如果老爷有事,你就先去吧,其实没什么大事,我也不应该叫你来。只是枫儿她有些学问不懂,我学问有限,不及老爷,本想请教下老爷,这下,还是算了,你去忙吧!”
男人就是这个脾气,你越叫他往东,他越往西,苏姨娘主动让他走,他突然不想走了,便道:“无妨,整日陪着慧清,很少来陪你们娘俩,今天我就在这歇息吧!”
苏姨娘这下心里大喜,面上则仍旧做小伏低的给南宫昊天布菜,三人用完膳后,苏姨娘特意拿出团扇,温柔的给南宫昊天扇着。
刚吃完饭,还有点热,苏姨娘便朝周嬷嬷道:“听说何管事炖的银耳燕窝羹十分香甜,清新去火,你去公中厨房端点来,给老爷做饭后甜点。”
周嬷嬷见苏姨娘朝自己使了个黑暗的眼神,她也心知肚明的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周嬷嬷已经笑意盈盈的端了燕窝羹进来,并道:“还好老奴去得早,还剩得有一大海碗,老奴就全端来了。何管事真厉害,一个大男人竟能做这么好的吃食,听说连大小姐和夫人都很喜欢喝,两人的丫头早就一人盛了一大海碗去,这儿有这么多,姨娘老爷你们就放心的吃吧。”
周嬷嬷说完,将燕窝羹取出来,分别盛了三小碗,放到三人面前,这才侯在边上,南宫昊天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燕窝羹,先端了碗给南宫枫,与给自己和苏姨娘端了一碗。
就在这时,苏姨娘一个不小心低头,头上的一枝银簪子扑通一声落到南宫枫面前的碗中,那簪子一落进去,吓得苏姨娘手忙脚乱的慌了起来,“都是我不小心,这簪子没别紧,算了算了,枫儿你吃我这碗,我吃你这碗吧!”
苏姨娘说完,作势就去抢南宫枫面前那晚,谁知端到一半,她突然大惊失色的瞪着那碗,吓得脸色苍白:“老爷,你快看,那汤怎么变黑了,是不是有毒!”
“砰”!南宫昊天只觉得心里有个东西猛地爆炸起来,他迅速端过那碗,见碗里的那根银簪遇汤变黑,连那汤都被染黑了,登时脸色阴沉起来,“幸好你簪子掉落在里面,这汤有毒,谁是管事?”
之前推枫儿落水的人都没找出来,他已经很忧心,如今竟出了这种事,他忙叫南宫枫不要吃,又愠怒的盯着周嬷嬷,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来人,传何然!”
何然是婳儿推荐的管事,又深得赵氏器重,如今竟出了下毒这种事,他难辞其就。
周嬷嬷吓得身子一颤,便出去传人去了,苏姨娘则抱紧南宫婳,吓得满头大汗,“老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谁要害我的枫儿。苍天,枫儿之前落水就是人暗害的,如今竟有人要给我们下毒,那背后的人怎么这么狠心?我枫儿是侯府唯一的子嗣,究竟是什么人巴不得他死掉,这样那人就占便宜了!”
苏姨娘说完,已经难受的哭了起来,看着她梨花带泪的模样,南宫昊天心里很是矛盾,想去安慰她,又记着之前的事,不去安慰她,看着她那样子又可怜。
“无论是谁,敢在侯府行凶,本侯一定要把他查出来,定要给你个交代!”南宫昊天冷冷盯着门外,一双鹰眸锐利的眯起,“总之,谁要敢伤害我儿,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断!”
不一会儿,一袭青色宫锦绢布衫儿的何然已经被人领了进来,一看到他冲进来,苏姨娘强压住想冲上去狠掴他一掌的冲动,可怜巴巴的盯着他。
何然一进来,便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一脸不解的看向南宫昊天,“不知老爷召见小的,有什么吩咐?”
“吩咐?哼!你告诉我,这汤是怎么回事?”南宫昊天说完,将手中的汤羹端起,那里面此时更加的乌黑,何然见状,吓得忙瞪大眼睛,一脸不解的道:“老爷息怒,小的不知,真的不知啊!”
“你不知?你是厨房管事,这汤由你负责,说!是不是你在汤里下了药想害枫儿?”南宫昊天此时脸色铁青,气得蹭的一声站起身,目光铮然的盯着何然,眼里迸出阵阵寒光。
何然此时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摇头道:“请老爷明鉴,这汤的确是小的做的,可小的做好了就交给周嬷嬷了,这其中出了什么事,小的也不清楚啊,大小姐懂医术,要不让她来验验,小的相信大小姐会禀公断理此事。”
“你的意思是,只有大小姐会明断,老爷就糊涂不会断了?你眼中还有没有老爷,这个家究竟谁才是主人?”苏姨娘气恼的盯着何然,恨得咬牙切齿。
何然此时脸色更加苍白,心里盼着南宫婳早点来,听到苏姨娘的话,南宫昊天当即气得端起桌上的碗,“啪”的一声给何然砸去,那带毒的汤猛地砸在何然脸上,砸得他赶紧闭起眼睛,忙用袖子去擦那汤。
此时,汤汤水水溅了一地,苏姨娘见南宫昊天生气,忙替他拂了拂胸口,眼里噙着晶莹的泪,“升郎,你一定要为我们的枫儿作主,妾身之前因为嫉妒犯了错,是不对,但妾身再怎么吃醋,也不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成姨娘说那些妾身一直不承认,因为是她编造的。妾身跟了你十几年,一直没名没份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我与府里的人素来无怨无仇,可却有人处处加害于我,何然是厨房的管事,出了这种事,凶手不是他还会有谁?请老爷看在我可怜的枫儿的份上,一定要狠狠惩罚这个奸人,否则,我的枫儿真的会没命的。”
看着楚楚可怜的苏姨娘,南宫昊天也气得咬牙,一个盛怒上前,一脚踢在何然身上,把他踢翻在地,便冷声道:“你今天招是不招?你若不招,本侯就打到你招,来人,把这狗奴才拖出去,杖责三十!”
说完,苏姨娘的四大婆子就冲进来拖何然,苏姨娘眼底嵌着阵阵寒光,再添一把柴道:“老爷,何然是大小姐的人,又深得夫人信任,这背后……这些事妾身也不敢乱说,可是,这已经表明夫人治家不严,竟让府里生出这种事端。这要传出去,人家指不定说我们府里的人个个都是豺狼,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以后谁还敢和老爷结交?以前妾身做主母时,可从来没出现过有此等贼人的事,请老爷一定要为妾身作主啊!”
苏姨娘说完,南宫昊天也有些怀疑的眯起眼晴,如今府里能有实力害苏氏的,便只有夫人,但他觉得夫人不是那种人,除了夫人,那还能是谁?
见南宫昊天已心生疑惑,苏姨娘明白点到即止,不能再煽风点火了,否则他会觉得她聒噪,更不会相信她说的话,还以为她嫉妒赵氏呢。
此时,何然已经被四大婆子拖到外面行起刑来,一记记的闷棍打在何然身上,疼得他冷汗直流,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往前涌,身上是阵阵火辣辣的刺伤感。
苏姨娘则扶着南宫昊天出去看热闹,最好就这么打死何然,到时候死无对证,即使抓不出南宫婳,也能削掉她一只羽翼,最重要的是,能让老爷对她们生疑心,只要疑心一起,她后面再多添几把柴,相信定能扳倒赵氏。
出去之后,苏姨娘赶紧捂住南宫枫的眼晴,不让他去看何然挨打的场面,只是小心的护着他,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一脸的悲戚,“老爷,你打他也没用,他肯定是受了人家的好处,怎么会说实话呢?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抓出凶手,保护好枫儿,枫儿可是你唯一的独苗,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你一定要保护好他。要是他出什么事,妾身也活不下去了。”
苏姨娘想起那些被搬走的宝贝,心就在滴血,她一定要慢慢扳倒赵氏和南宫婳,一件一件实现自己的目标。
南宫昊天气得吹胡子瞪眼,双眸凌厉的盯向对面,朝四大婆子色厉内荏的道:“给本侯重重的打,别把他打死了,就吊着他一条命,让他生不如死,看他还敢嘴硬!”
苏姨娘也忙朝四大婆子暗示道:“听到没有,别把他打死了,最好打得他残废,直到他招出幕后的黑手为止!”
何然咬着牙,想起大小姐对自己的好,知道这是苏氏设计来陷害大小姐的,忙仰着头,大义凛然的道:“我没有做过,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招,老爷,你别听苏姨娘的,小的一直忠心耿耿,绝不会公然做那种事,要是小的下的毒,小的愿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姨娘薄唇一挑,翘起嘴角,满目讥讽的道:“你的意思是本姨娘冤枉你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就是看准这点,才下的手,你以为这样就没人怀疑你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苏姨娘才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淡的声音,“姨娘说得对,纸是包不住火的,何管事有没有下毒,让爹爹查清楚不就行了。如此滥用私刑,恐怕没下毒的都会被逼承认,如此一来,咱们侯府还有什么清正可言?”
说这话的,正是快步走进院子,目光如寒冰般盯着苏姨娘的南宫婳,南宫婳着一袭镶金嵌玉的玄锦百花裙,腰系刻子蝶丝玉带,乌黑的飞仙髻上斜插一支金荷叶玛瑙蝴蝶银脚簪,簪子上缀有七彩的珠宝璎珞,如蜜腊一般的眉毛青如远黛,红唇淡薄冷启,走进来便定定的站到苏姨娘面前,一脸正色的盯着她。
见南宫婳进来,苏姨娘在埋怨了守门的浅裳等人后,忙装作有些害怕的退到南宫昊天身侧,指着南宫婳小声道:“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枫儿差点没事,这汤羹是何管事做的,不是他下的毒,还会是谁?”
“那汤羹我与母亲都喝了,为什么我们没事,你却有事?难不成何然还能在众多婆子丫鬟的眼底子底下下毒?”南宫婳字字诛讥盯着苏姨娘。
如今苏姨娘年战略变了,由以前的掉金豆子改为现在的胆怯,只见她像怕老虎似的射在南宫昊天身后,成功由爱哭丧的可怜女下降为什么都怕的“小女孩”,南宫婳真替她感到悲哀,只能用这些方法来夺宠。
正在这时,听到消息的赵氏也迅速赶了过来,一进门,她便看到躲在南宫昊天身后的苏姨娘,看到这一幕,她心里猛地一震,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还以为老爷不会喜欢苏姨娘了,没想到,他还是被苏姨娘软磨硬泡的打动了。
他只要宠爱苏姨娘,就是在伤害她,苏氏一旦有了羽翼,便会变成吃人的秃鹰。
看那苏姨娘连连转动的眼睛,赵氏无比森寒的盯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朝四大婆子吩咐道:“都住手,事情还没弄清楚,怎能乱用刑?”
赵氏气得一脸铁青,她说完后,风婆子却挎着一张沟壑丛生的老脸,淡淡的道:“奴婢们也只是听老爷的吩咐行事,还请夫人别为难咱们。”
“行了,都先住手!”南宫昊天厌恶的皱起眉头,看了风婆子一眼,随即走到赵氏身旁,亲自拖起她的手,关切的道:“夫人,你正在养身子,没事就别四处走动了,省得动了胎气,这事本侯一定会彻查的,定要把府里的威胁全部铲除!这样你和婳儿也有个安定的环境。”
苏姨娘则在心里呸了一记,巴不得赵氏动胎气才好呢!
不过看着老爷的手正紧握着那贱人的手,苏姨娘气得肠子都快爆炸了,那种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恐怕只有失宠的人才能体会。
她只觉得醋意上涌,恨不得上去杀了这对狗男女,说到便做到,苏姨娘忙跑上前,十分柔弱的从背后抱住南宫昊天,伏着他的背就大哭起来,“老爷,我的心好痛,我的枫儿要怎么办啊,你救救他,否则他真会死的。”
聪明的南宫枫这时候也快速跑到南宫昊天面前,此时他早已经忘记南宫婳救她一事,一冲上去就把南宫昊天的腿抱住,母子俩一左一右,已经完全架住南宫昊天,南宫枫还去拉扯南宫昊天的手,迅速将他与赵氏的手分开。
两人哭得难受,此时,赵氏被硬推开的手有些尴尬的收到半空,她看着那母子俩抱住她的丈夫,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她成了掠夺丈夫的小妾。
想到这里,她一股怒火蹭起冒了起来,当即冷冷挑眉,将手伸了出去,一把将南宫昊天的手拽在手心,一脸正色的道:“相公,我不求你能帮着我,我只求你能公平的解决这件事。何然是我任命指定的人,倘若毒真是他下的,那我一定难逃其责,但如果不是下的,而另有所为,那妾身和他是不是都被冤枉了呢?之前已经发生过几件事,老爷哪次都不相信妾身,到最后事实都证明,妾身没错,有错的是他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刻,老爷你竟还如此的……糊涂!”
赵氏心急了,猛地蹦出糊涂二字来,听得南宫昊天原本软下去的脸当即下沉,他是一家之主,怎容得别人这么说?
此时,苏姨娘激将法和刺激法成功,高兴得眉飞色舞起来,有儿子就是好办事,立即张狂得意的睨向赵氏。
看着苏姨娘像打了鸡血的样子,南宫婳眼底浸出一抹寒光,已经有多次事实证明,父亲这样的男人,不能嫁,更不能信,希望母亲知道其中厉害便好。
此时,赵氏已经被气得一塌糊涂,眼睛猛地瞪了起来,与平时温柔的她不太一样,南宫婳也能理解,任何大度的女人遇到小妾和丈夫在面前耀武扬威的,谁都没法淡定,更别提还喜欢父亲的母亲了。
“什么叫糊涂?东西是何然做的,不是他下的毒会是谁?就算不是他下的,也是他这个管事失职,你作为当家主母,亲自任命的人竟出了这样的纰漏,难道不是你的失职?”果然,面子还是比爱情大,南宫昊天虽心里还喜欢赵氏,可一被损了面子,立即甩袖发起怒来。
赵氏当即怔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脸色变得极快的男人,她刚才伸到半空的手突然泄了气的甩了甩,然后慢慢收回手,嘴角勾起抹冷笑。
她真是瞎了眼睛,年轻时非他不嫁,为了他和姐妹反目成仇,一出嫁就发现他有问题,可这么多年她都对他怀有期待,得到他重新宠爱后,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没想到,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他根本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冷血无情外加势力狠毒!
这样的话,她还对他留恋什么?直接和苏氏斗,看谁厉害,她夺了侯府的权力,到时候便睁只眼闭只眼,什么都不管。
见赵氏一脸的愠怒,南宫昊天脸色也冷冷的怒了起来,他自尊心极强,喜欢女人依附着,不喜欢女人过于强势,顶两句嘴都不行,赵氏一顶嘴,他便气得肺都快炸了。
看着这你争我夺的一幕,南宫婳越来越觉得男人真无情,是不是世上的男人都这样?可她也见过许多官家小姐的父亲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为什么别人都过得那么幸福,而她却整天活在这尔虞我诈的环境当中。
想了想,南宫婳走到南宫昊天面前,将赵氏拉到身侧,紧紧握住赵氏的手,此时,好像南宫昊天、南宫枫和苏姨娘形成一派,他们是快乐幸福得抖腿跳大神的一家人,而她与娘亲,倒像成了远处来投奔亲戚的可怜虫。
此时,面前的三个人,一个个已经给她一种妖魔化近乎张牙舞爪的形象,她懒得再去思考关于男人是否忠诚这事,只是淡淡的看向南宫昊天,冷声道:“婳儿和娘亲是什么人,父亲应该比谁都清楚,婳儿恳请父亲重新彻查此事,还何管事一个公道!如果此事真是何管事做的,那婳儿便替何管事受过,何管事由由你们处置。但倘若此事是有人刻意陷害栽赃,那婳儿也想请父亲明断,一定给婳儿和母亲一个交代!”
南宫婳声音放得很冷,目光如冰雪盘寒冷,看得南宫昊天心底一怔,看婳儿的样子,一脸的正气,他一直不相信是婳儿指使的,如今婳儿又是皇后器重、世子赏识的人,是侯府的荣耀。
想到这里,他脸色稍稍缓和一下,轻轻甩开苏姨娘的手,哼了一声,道:“为父从来都相信你们,从开始到现在,不用你们证明。不过,何然有没有二心我就不知道了,燕窝羹还在里边,婳儿你进去检查一番,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端倪。”
南宫婳拉起眼里尽是失落的赵氏,两人迅速走进屋,苏姨娘见状,生怕南宫婳耍手段,忙领着人跟了进去。
一走进去,南宫婳便看到胡杨木桌上的两碗晶莹且泛着银光的燕窝羹,突然,她看到地上竟落得有一支银簪,那银簪底部已经变成深黑色,地上也有些残汤,想必,定是这银簪查出了问题。
“好奇怪,这里怎么有支银簪?难道,苏姨娘事先知道碗里有毒,才用簪子试毒的?”南宫婳冷幽幽的说出来,已经惊得苏姨娘瞪大眼睛,边上的南宫昊天也微微朝她一睨。
☆、第090章皇帝作媒渣男进宫【手打VIP】
南宫婳一脸怀疑的捡起那支银簪,发现这支簪子十分素净,与苏姨娘精心装扮过的样子不太相衬,这时,苏姨娘忙上前,一脸正色的道:“这簪子是刚才我们喝汤时不小心掉进去的,都怪我没别紧,它簪脚太细,才滑了进去,幸好落到碗里面,否则枫儿就没命了,难不成大小姐还怀疑这簪子?”
南宫婳嘴角勾起抹讥讽,不理会苏姨娘,淡然看向南宫昊天,“爹爹,何管事在做汤羹的时候,大厨房的来旺媳妇一直和其他几个婆子侯在边上,要说有嫌疑,她们都有,要不,把她们一起传来,一个个的审问。”
周嬷嬷忙道:“她们已经来了,全都侯在院外。”
“带进来吧!”南宫昊天眯起眼睛,苏姨娘则赶紧扶他坐到铺有大红猩猩毡的紫檀宝椅上,随手给他奉了杯玉观音。
赵氏陡然转眸,虽心里愤怒,不过仍努力敛住心神,一脸镇定的抬起下巴。
好,很好,她苏氏可以做初一,处处想害她的婳儿,那她就做十五,为了婳儿,她也不是怕事之人,更不会假装仁慈的放过苏氏,她要打她个措手不及。
不一会儿,来旺媳妇、柳婆子等下人都被叫了进来,跟在最后边的,还有被押着的何然,何然脸上全是热汗,屁股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南宫婳见他进来,忙走过去,轻声道:“何管事你别急,你没有做的事,无人能诬陷你,我一定找出真凶,还你一个清白。”
何然能得到南宫婳的关心,已是一脸的感动,他坚定的看了眼南宫婳,朝她道:“大小姐放心,何然定不会让你失望,何然尽职尽力,断然不会做那种事。”
等人全进来站定后,南宫婳看向略有些胖胖的来旺媳妇,便道:“你不是怡儿的奶娘么,怎么也在厨房帮忙?”
来旺媳妇迟疑一下,面有难色的看了眼苏姨娘,便小声道:“因为厨房人手不够,所以奴婢暂时去帮忙。”
“厨房那么多人,怎么会人手不够?什么时候厨房的事情要正经小姐的贴身妈妈去帮忙了?就算人手不够,也不该你去,谁让你去的?”
南宫婳冷冰冰的扫向来旺媳妇,吓得来旺媳妇忙扑通一声跪下,抹着眼泪道:“奴婢……也是听命令,是苏姨娘说让我去帮忙的。”
南宫昊天一听,脸色当即阴沉起来,很明显,苏姨娘在做主母期间,刻薄了怡儿,把怡儿的人调去打杂,这样还有谁来伺侯怡儿?
南宫婳见南宫昊天脸色变了,便趁苏姨娘开口之前,率先问道:“那我问你,何管事在煮燕窝羹时,你们有没有在场?”
“奴婢们都在场,是奴婢帮着何管事盛的燕窝,还替他看火,直到周嬷嬷来端走燕窝,奴婢才没跟着何管事了,奴婢可以作证,何管事没有下毒。”来旺媳妇知道大小姐平时对五小姐很好,所以不从畏惧苏姨娘狠毒的目光,低声道。
来旺媳妇这一说,南宫昊天便竖起眉头,苏姨娘则更加怨毒的盯着来旺媳妇,南宫婳见状,微微垂眸,道:“爹爹,来旺媳妇已经说了,她当时全程都和何管事在一起,并没看到何管事下毒,如此一来,那不是证明这汤羹是在周嬷嬷端的路途中被下毒的,至于这毒是周嬷嬷下的,还是其他人,那女儿就不得而知了。”
周嬷嬷一听,额头立即浸满冷汗,当即摇头道:“大小姐,奴婢怎么会往碗里下毒,奴婢哪有这种胆子?大小姐还是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毒药,然后再搜查谁屋里有这药,不就行了?”
经周嬷嬷提醒,南宫婳沉稳淡定的端起那药,拿到鼻端前闻了一闻,再把随身带的小册子拿出来,仔细翻看了上面解药毒药的药性和症状,在用银簪往碗里混了混,那银簪一放进碗里,登时变成了深黑色。
看着这毒性浓烈的药,南宫婳不由得呼出口气,冷冰冰的道:“这凶手也太狠了,竟然下了鹤顶红,这毒药有钱都买不到,不是一般有势力的人,根本看都没看过,看来,不是普通奴才能有的。”
苍祁是明令禁止鹤顶红这一类强烈毒性的药物出售,一般都是那些人们私下交易,私下交易有风险,能够得到这种毒药,一定有很深很广的人脉。
南宫昊天听到这个,也十分正色的转了转眼珠,铁青着脸道:“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心狠手辣,何管事等人怎么会接触得到这种毒药,就算是他们下的毒,那他们也是被指使的,由此可见,那背后的黑手是多么的阴毒,这一次,本侯一定要彻查此事,不能让府里埋有任何炸弹。”
南宫婳在心底狠狠的鄙视了一记这个父亲后,突然转眸盯向苏姨娘,不紧不慢的道:“这鹤顶红除了王孙贵族家的夫人相公常有,便是宫里用得最多了,宫里妃嫔们勾心斗角,手段绝不亚于寻常人家,所以,这鹤顶红极有可能是宫里流出来的。苏姨娘,你不是有个贵妃姐姐么,能不能麻烦你给父亲问问,她是否知道宫里鹤顶红流进流出的事?”
南宫婳淡启红唇,这么一说完,吓得苏姨娘身子一滞,差点没站稳,她竟能分析这么深,还扯上自己的姐姐,想到这里,她当即坚定的摇头,“你以为贵妃是那么好麻烦的?还是算了吧,宫里的秘事不能透露,我可不想害我姐姐。老爷,还是派人搜查侯府,这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昊天顿了顿,不由得点头,“好,左明,你领人去搜查侯府,每人的房间都要清查,看能不能找到这种毒药。”
“是,侯爷。”左明说完,便领着人跑了出去。
这时,一直跪着的柳婆子却抬眸看向南宫昊天,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后,眼里浸着浓浓的冷色,抖着身子道:“老爷,奴婢刚才也在厨房,发现来旺媳妇出去上了会茅厕,并没有时时刻刻都陪在何管事左右,她在撒谎。”
柳婆子耸拉着眼皮缓缓说完,已经听得来旺媳妇满目气愤,当即道:“我当时很快就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不是在你们在管事身边吗?这也是说谎?”
“很抱歉,老奴没见有人看着何管事,只见他一人在那里煮汤,至于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是将自己看到的实情说出来,奴婢只是忠于职守,不想让老爷上当受骗。”柳婆子仍旧眼皮都不抬一下,看上去就十分的恶心,那张松松挎挎的老脸上面布满纹路,嘴唇又红又小,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人。
这下子气得来旺媳妇当即蹭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柳婆子,“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上当受骗,你的意思是奴婢们那么忠心,到头来还落个骗人的罪名?奴婢不服!”
“来旺媳妇你也别紧张,老爷不是还没公断嘛。”苏姨娘看了看自己的红指甲,眼皮都不抬一下,一脸的得意。
赵氏坐在苏姨娘对面,她这下却没生气,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这时候她得想法子对付苏氏,让她也尝尝被人设计的痛苦。
这大家族里有哪个是干净的?饶是她最是菩萨心肠,为了女儿也再忍不下去,决定和苏氏扛上了。
南宫昊天目光晦暗的看向来旺媳妇,又看了眼柳婆子,这时,左明已经领着人出去搜查了,看着苏姨娘一脸冷静、十分笃定的模样,南宫婳嘴角勾起抹冷笑,道:“爹爹,既然要查,就全都得查,岂能只可搜查飞羽院、凤莛轩的道理?姨娘的人跟着左明搜查我们,那女儿是否也可让一丫鬟跟在左明身边,查一查姨娘这藕香院,毕竟,这样才算公平。还有,按姨娘的说法,祖母的兴安堂也要查,只是,祖母年事已高,哪里还禁得起这些折腾,要让祖母知道,还不得如何想姨娘呢。”
一听到老太太,南宫昊天便有些不悦的睨了苏姨娘,苏姨娘在心底冷哼一声,当即道:“查就查,待左明搜回来,你让玉萼跟着便是了,我清者自清,自然不怕搜查。”
苏姨娘冷哼一声,无所谓的环着双臂,不一会儿,左明已经满头大汗且神情紧张的跑了回来,一进门,他就有些迟疑的看了眼赵氏和南宫婳,手中拿着一只黄色的纸包。
看到这纸我,赵氏猛然瞪大眼睛,忙看向左明,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左明忙将纸包放到南宫昊天面前,沉稳的拱手道:“回老爷,这是在夫人凤莛轩的院子里搜出来的,这里面是一包砒霜!”
“咚”!仿佛有雷击进赵氏心里,她气恼的站起身,紧紧盯着那包东西,指着左明怒道:“你胡说什么?本夫人院子里哪有这些劳什子东西?”
左明一脸为难的抿了抿唇,忙道:“是侍卫们找到的。”
言下之意,不是他找到的,如果他找到的,便不会拿出来了,南宫婳知道左明的为人,忙将赵氏拦住,朝左明淡然一笑,“不用着急,左大哥既然已经查了凤莛轩,找出了这害人的东西,那请再把藕香院和兴安堂等地方全查一遍再作定夺,玉萼,还不快跟上左大哥,仔细点儿,别漏了任何一个地方!”
“是,大小姐。”玉萼额头沁得有些微微细汗,捏紧袖子迅速跟在左明身旁,随着左明开始搜藕香院。
南宫昊天颤抖的拿起桌上的砒霜,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但看到赵氏正色的脸庞还有南宫婳沉稳镇定的模样,他突然在心底下了个决定,那就是相信她们,毕竟这么长的时间,她们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倒是苏氏,已经给婳儿使了好几个绊子,这样看来,莫非此事有疑点?
再看着赵氏隆起的肚子,还有她难受失望的样子,南宫昊天忙上前看着她,然后将她的手拖住,有些愧疚的安慰道:“夫人,你别着急,无论如何,为夫都相信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不能因为这些生气。”
见南宫昊天态度转变,终于肯相信自己,赵氏这才浅浅的垂眸,眼里浸着莹润的泪珠,这委屈的模样,更看得南宫昊天后悔。
苏姨娘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她忙上前要去拉南宫昊天,南宫昊天看到她一过来,自动往前边走了两步,苏姨娘见状,眼泪当即啪嗒落了下来,难受的在边上低啜。
南宫昊天这下,则是左右为难,两个都是他爱过的女人,一同哭,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宫婳淡淡瞟了他一眼,心底不由得冷笑,要么就爱一个,别理其他的,这样见一个爱一个且优柔寡断的性格,哪是男人大丈夫所为?
不过,此时苏姨娘已经将注意力转到桌上的鹤顶红上,抱南宫昊天不成,她改成抱南宫枫,并朝南宫枫使了个眼神,南宫枫立即扑向南宫昊天,装作一脸害怕的看向赵氏,可怜的道:“爹爹,枫儿怕鹤顶红,枫儿怕死,呜呜!”
南宫枫一哭,南宫昊天重心又移向苏氏,毕竟活生生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赵氏的能不有生下来还是未知数,毕竟一切未定论之前,都有许多风险。
“枫儿碗中被人下的是鹤顶红,夫人院子里就挖出这个东西,老爷,我想也不必再断了,这根本就是夫人所为,她记恨我的枫儿,先派人推他落水,这会子又假装好人。好理全让她占了,倒让我这受害者落个不好,老爷,你可要公平明断啊。”苏姨娘盯着那毒药,这一仗,她一定要赢,人证物证俱在,看赵氏还何作解释。
南宫昊天为难的看了眼赵氏,又看向苏姨娘,此刻,那桌上的鹤顶红仿佛让他吃了一般,他沉吟一下,冷声道:“光是搜出毒药,就证明与夫人有关?等搜完全府再说!”
“老爷,你不能因为她是夫人就偏心,妾身虽然地位卑微,可枫儿是你的亲儿子,府里就他一个男丁,他三番两次差点遭难,这次要不给妾身一个交代,妾身就带着枫儿一头撞死在这里。”苏姨娘说完,抱起南宫枫,着势就要去撞那墙,早已被南宫昊天一把拽住,他目光变得越来越冰。
南宫婳嘴角冰冷的勾起,只是撞死,未免太便宜苏氏了,她要的是一寸寸打击她,让她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希望,又瞬间被打击,这样一次次失利,最后活得生不如死!
正在这时,搜东西的左明已经领着人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手里同样提着一小包用黑色绢布包着的东西,一走过来,他就将东西交到南宫昊天面前,冷声道:“老爷,属下在苏姨娘的卧室搜到这个,这也是鹤顶红,且这种鹤顶红,毒性更浓!”
“什么?”正得意的苏姨娘激动得跳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抓过那包东西,正要打开查看,南宫婳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捏住她的手,沉声道:“慢着!姨娘,我已经能闻到,这毒药毒性极浓,如果随意打开,有可能它的粉末会侵入人的五脏六腑,如果体质弱一些的人或者是小孩子,吸了这种粉末就容易中毒,你要小心,枫儿还在这里,我娘怀了孕,更不能闻这东西,我劝你还是别打开的好。”
苏姨娘则冷冷睨了南宫婳一眼,一把将她的手推开,恨声道:“你胡说,闻闻粉末怎么会中毒?只有入口才有毒性,再说这里面还有几层小纸包裹着,怎么可能一打开就是粉末,根本就是你心虚!”
苏姨娘话一出,不懂的则是转了转眼珠,懂了的已经瞪大眼睛,似要将她看出一层皮来似的,南宫婳十分认真的望着苏姨娘,幽幽的道:“姨娘你好聪明,没有见过此物,竟知道它里面有几层小纸包裹着,难道,这东西是你的,你曾经打开看过,所以知道里面的玄机?”
南宫婳不紧不慢的说完,已经慢慢缓过神来的南宫昊天已经紧抿着唇,浑身罩着一阵浓浓的肃杀,他双眸如铁锯钻钢刀一般盯着苏姨娘,暴怒厉喝一声,“大胆!来人,把纸包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几层小纸!”
此时,苏姨娘已经吓得脸色发青,双腿发颤,一看有人要过来抢纸包,她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将纸包护住,大声道:“谁都不许过来,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贱人!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是你贼喊抓贼,故意设计想陷害慧清,怪不得今天好好的,你突然叫本侯来用饭,原来这才是你最深的用意!”南宫昊天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抓过苏姨娘手中的药包,一把递给左明。
左明随即拿出去检查,不一会儿,他已经沉着脸进来,严肃的道:“回侯爷,纸包里的确有几层小纸包裹着,将鹤顶红保护得十分严实。”
这下子,南宫昊天更是凌厉的盯着苏姨娘,苏姨娘急了,在南宫昊天要冲过来的她之际,迅速跑到柳婆子面前,一巴掌打在柳婆子脸上,咬牙切齿的将柳婆子拉到众人面前跪下,“你说,昨天你偷进我房里做什么?昨儿个被周嬷嬷碰见,你说你走错了,嬷嬷就放了你,没想到,你竟在我房里搁毒药来陷害我,你这个狗奴才!”
苏姨娘说完,忙看向南宫昊天,朝他道:“老爷,你别冤枉妾身,一定是这贱奴干的,一定是她在我房里放的毒药,至于夫人院子里为何有毒药,妾身就不得而知了。”
柳婆子被拉了出来,她只觉得浑身犯冷,牙齿打颤,她的儿子可在苏姨娘手上,苏姨娘让她当挡箭牌,她不得不从啊。
此时,南宫昊天看苏姨娘的眼神越来越冷,她心里更急,又朝柳婆子加了一把火,“你招还是不招?你不招,我今天打到你招!”
苏姨娘的话暗示柳婆子,若是不招,小心她儿子,柳婆子吓得嘴唇一颤,忙点头道:“是……是奴婢放的,谁让你一不顺意就打骂奴婢,为了让姨娘和夫人起矛盾,奴婢在夫人院子里也放了鹤顶红……”
柳婆子的话简直是错漏百出,听得南宫婳冷冷勾起嘴角,如今她可不想插手,倒要看看苏姨娘如何自圆其说,看来,她得主动出击了。
苏姨娘一听,忙颤抖的看向南宫昊天,牙齿打抖的道:“侯爷,你听到没有?不是妾身干的,是柳婆子,她记恨妾身,连带着栽赃夫人,想妾身和夫人两虎相争,她好坐山观虎斗,侯爷你一定要明鉴,妾身是冤枉的!”
这时,南宫枫感觉到事态严重,也忙跪到南宫昊天面前,面不改色的撒起谎来,“爹爹,娘亲真是冤枉的,这柳婆子人品很差,经常在没人的时候打儿子,还克扣儿子的吃食,她行径本就恶劣,娘亲只是按规矩惩罚她,没想到她记恨在心,爹爹,你要相信枫儿!”
事情到了这一步,南宫婳与赵氏对望一眼,都心有默契的使了个眼色,南宫婳走到南宫昊天面前,朝他淡定的望过去,恭敬的道:“爹爹,如今已真相大白,贼喊捉贼,既然婳儿和娘亲已经摆脱嫌疑,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免得这里的污浊之气侵蚀到未出世的弟弟。”
说完后,南宫婳走到苏姨娘面前,双眸深黑,如嵌满浓浓烈火般烧向苏姨娘,一字一顿的道:“姨娘,切记,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以后你若再遇到下毒、刺杀之类事情,请先查查你的院子,别急着请爹爹和娘,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说完,她扶着赵氏,两人冷漠的离开了藕香院,两人一离开后,藕香院便传来哭天抢地的呼喝声,也不知道是究竟怎么了。
一出藕香院,赵氏忙拉着南宫婳的手,仍旧惊魂未定的道:“孩子,刚才吓死娘了,怎么会从我院子里搜出那害人的东西,而且,怎么她房里也有?”
南宫婳紧握住赵氏的手,目光清明的看向前方,“凤莛轩的毒药定是柳婆子去送吃食时找机会放的,至于藕香院的,便是我在左明搜到凤莛轩的鹤顶红时,让玉萼包了包假纸包趁乱放在苏氏床头的,至于左明为什么帮我们撒谎,我也不得而知。”
“竟是这样?婳儿,还好你机灵,否则,咱们这一次真要被冤枉了。”赵氏一脸的心有余悸。
南宫婳心底则十分感激左明,没想到他竟会帮着自己,那纸包是她用的一个空城计,目的不是里面有没有毒药,而是逼苏姨娘说出真话,没想到才一试探,求胜心切的苏氏就上了当,自个儿先露了陷。
“娘亲你别怕,如今苏氏已经渐渐失去父亲信任,她再怎么蹦达,父亲都不会再听她的,我们只要做的,就是一报还一报,让她尝尝如坠地狱的痛苦。”
“哎,你爹爹那性子,一天一个样,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宠爱苏氏。刚才都吓死我了,不过幸好苏氏没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纸包,否则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咱们就露陷了。”赵氏有些惊疑的拍了拍胸脯。
南宫婳便勾起唇角,笑道:“不用担心,在左明搜出凤莛轩的毒药时,我就趁他打开时偷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几层小纸包裹着,后边才这么说,苏姨娘怕打开真是这样,她自然不敢打开。最关键的还是左明那一环,他拿出去检查时,我一颗心也是悬着的,还好,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那咱们得好好感谢他。”赵氏点了点头。
跟在后边的玉萼则笑了笑,一脸娇嗔的道:“感谢什么呀,为大小姐办事,是他的荣幸,咱们不用!”
一听玉萼这么说,南宫婳便看向她,在她脑门敲了一记,笑道:“小丫头,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和他挺熟的,难道,你们俩……”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玉萼不理你了。”玉萼一听,扯着小辫子,一脸娇羞的率先跑到前边。
城南军营
午后,一骑铁骑扬起尘沙,在军营里狂奔前行,坐在最前方男人约有五十出头的模样,却仍旧富有浓浓的阳刚之气,策马凌厉的上前。
跟在男人身后的是一袭白马黑缨富有气势的将军,两人策马在广矛的旷野上奔腾,在绕着校场巡视两圈之后,前边的男人明显累了,便吁的一声停下,但见身侧男人面不改色的模样,当即赞道:“烨儿,还是你们年轻人体力强健,想当年朕也才二十出头时,在各皇子的赛马比赛中,经常夺得头筹,一转眼,朕已经老了。”
说话的是当今皇帝,皇帝身侧则是狭眉凤目、一脸淡定的楚宸烨,楚宸烨淡笑着抿唇,“皇上风姿不减当年,臣不及。”
“你这人就是谦虚,分明箭术骑术都苍祁第一,还故意让着朕,军营巡视完了,朕感觉也有些饿了,咱们先用点膳,尝尝这野外的风味如何?说起来,朕还真想念当年和皇子们在山上烤野兔的日子。”皇帝兴高采烈的一跃跳下马,这上的常青山忙将他扶下去,几名大内侍卫则迅速围绕在皇帝身侧,目光紧张的四处搜寻,生怕这里出现刺客。
楚宸烨扬唇一笑,挥了挥身上的紫袍,一跃下马,那身上的紫袍闪着绚丽的流光,看得苍祁帝忍不住笑道:“你这袍子好生华贵,是羽落郡主赠你的那件?叫什么名字?”
楚宸烨淡然摇头,额头溢起一条黑线:“这叫七彩缎绣衣,是南宫家的姑娘赠的。”
“南宫婳?”皇帝不由得拧起眉,沉思起来,“她为什么送你衣裳,难道,他心中意属的是你?”
楚宸烨则爽朗一笑,眉宇间尽显风华,“皇上误会了,一次她回府的途中,被恶人追杀,正好被臣看见,臣当时救了她,她吐出的血将臣的衣裳染脏了,然后便制了这件新衣送臣,取名,七彩缎绣。臣只是觉得这件衣裳好看才穿的。”
皇帝一听,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了下来,羽落郡主意属齐王世子,这谁都知道,他已经答应过太后要给楚宸烨和羽落赐婚,只要经得楚宸烨的同意,便可以赐婚,刚才一试探,他还以为烨儿中意的是南宫婳。
看来,不是这样,所以他才松了口气。
不过一听到刺杀二字,皇帝当即皱起眉头,冷声道:“大胆,在我苍祁国都,天子脚下,竟敢有如此贼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宸烨扬了扬眉,一脸无辜的摊开手道:“臣也不知,只是在最后逼问那刺客时,听他说幕后主使叫陆震威!”
“这不可能是真名,知道名字也无法查,烨儿,看在这‘断袖’衣的份上,以后你可得多加派人守护京城,切莫再让此等恶事滋生!”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件衣裳,将断袖二字说得极重,说完还忍不住一笑,看得楚宸烨眉头紧皱。
都是那该死的南宫婳,好端端的取这样一个名字,害他又被人笑了,之前这衣裳的名字,被那死老头子笑了好几天,如今又被皇帝笑,他真是一点面子也没了。
皇帝笑完后,便正色的看向楚宸烨,道:“你对羽落郡主有什么看法?”
“羽落郡主……是谁?”楚宸烨有些尴尬的抬了抬眸,一脸的讶异,他常年在外打仗,还真的不知道这是谁。
皇帝一听,立即吹胡子瞪眼的盯着楚宸烨,“她是老太后的表侄女,性格温婉,经通诗词歌赋,是苍祁有名的才女加美人,连这个你都不知道,气死朕了,朕还说想为你们婚配!”
“老太后的侄女?”楚宸烨额头又是三条黑线,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眼皇帝,迟疑一下,一脸呆滞的幽幽道:“那她不是高我一辈,我还得叫她姑姑?不要不要,我不喜欢老女人,皇爷爷你是知道的,就是让你娶个老太婆,你也不喜欢,还是算了吧。”
楚宸烨说完,淡淡的摇了摇头,而边上的皇帝则听得胡子再次飘到半空,他瞪大铜铃般的眼睛,“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不是老女人,比你小多了,为了你都拖到十六岁还没嫁,老太后早就给你暗示过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要不,朕给你看看她的画像,你看了再决定也不迟!”
“还有画像?皇爷爷,原来你准备真是充分--啊!”楚宸烨忍俊不禁的看向皇帝,原来皇帝今日此行,校阅校场是假,来给他相亲是真,还把画像带上,看来那女孩子真是嫁不出去,脸皮厚到这份上了。
“罢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楚宸烨抬起眉头,皇帝此时已经把画拿了出来,心情又被重重一击,脸色当即青如冬瓜,边上的常青山一听,忍不住憋住心底的笑,心道齐王世子也太随性了,看把皇帝都气得满脸铁青,却硬拿他没办法。
楚宸烨接过皇帝手中的画,仔细看了这画卷的外观,由一根红丝带系着,想不到皇帝还真重视这场联姻,亲自来作媒,看来,这是一场政治交易,用羽落来牵制他,在他身边安插他的亲信,然后让他永远为他的太子效忠。
面上两人说说笑笑,私底下早已是暗潮涌动,楚宸烨缓缓将画卷打开,一名天姿国色且温婉可人的美人便跃然纸上,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着一袭绯红的宫装,额头上缀了眼红梅花钿,肌肤胜雪,红唇娇俏,的确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皇帝在边上紧张的盯着楚宸烨,希望在他眼里看到惊讶的眼神,可待楚宸烨收起画卷之后,都是一脸的平静无波,他心情登时跌入谷底。
楚宸烨将画卷收起,点了点头,声音富有浓浓的磁性,“的确不错,好像见他跳过舞,只是比起月莳来,还差太多!楚汐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皇爷爷还是把她指给楚汐吧,想必他会很高兴。”
“胡说,朕是给你和羽落郡主做媒,关楚汐什么事?”皇帝肺都快被气炸了,他生平第一次做媒被回绝的,而且回绝得这么没有面子,便又道:“你惦记着你的亡妻朕知道,但你不能因为她就终身不娶,这样齐王府以后如何传承?”
“臣不娶妻,便可以更好的为皇上效劳,而且,臣还得称她姑姑,臣不要!”楚宸烨说完,一脸嫌恶的将那画纸扔给常青山,这动作更气得皇帝要跳脚,幸好他定力够深,只是冰冷的睨了楚宸烨一眼。
楚宸烨不娶妻,便没有子嗣,没子嗣,以后就是得到江山也坐不稳,既然他不娶,他现下也不强求,说不定还是好事,便将眼神放缓和起来,“你这么说无非是不中意羽落,既然如此,等以后你找到喜欢的,再来跟朕说,走,咱们去烧烤!”
说完,两人走到大帐里,副将许由俭已经早早的将野兔野鸡等准备好,并将皇帝引到最上方坐下,其他副将则坐在边上。
一行人谈笑风生的吃饱喝足后,皇帝有着许久未有的兴奋,畅饮了好几杯,下首的副将们则一个个小心翼翼,生怕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
索性皇帝并未发难,等用完膳后,皇帝这才由人簇拥着出了大帐,他眺目望去,看见对面连绵的群山和险峻的高峰,忍不住赋诗一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人海间,不错,这才是我苍祁的象征!”
才吟完诗,左边马厩里便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果然好山!”
听到这悦耳的声音,皇帝忍不住挑眉,朝那马厩处走去,朗声道:“烨儿,没想到你军中还有人会诗词,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那马厩里的袁逸升一听到皇帝的声音,忙起身,掸了掸脸上、手上的马粪,一派文人雅士的走出马厩,见到皇帝便下跪道:“草民袁逸升参见皇上。”
“袁逸升?这名字好熟悉。”皇帝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不过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阵阵文人的气息,且长得剑眉锋目,一脸俊秀,好端端的一表人才的年轻公子,怎么沦落到要扫马粪的地步,当即侧身看向楚宸烨。
楚宸烨狭眸冷冷睨了眼袁逸升,眼里浸着乌黑的寒光,并未答话,袁逸升忙朝皇帝恭敬的道:“回皇上,草民乃今年秋试的举人,当时考取了第一名,是跟着许副将来军营历练的,是草民心甘情愿的!”
“什么?我苍祁的举人解元竟然在军营扫马粪?许副将,出来!”皇帝此时已经满目浸着寒冰,那寒冰足以冻死在场所有人。
许由俭早已吓得双腿打颤,不过武将的威严仍在,小心翼翼的上前道:“回皇上,末将本想安排袁公子做军师,不料他自己想从底层做起,想多磨练磨练,末将和大将军都没办法,只得依他了,原想等他磨练过几天再调任军师,谁知道圣上就来了。”
言下之意,这可是袁逸升自己要求的,与他和大将军都无关,而且才几天时间。
皇帝一听,脸上的怒意才稍稍减少些,他遂冷冷扫了许由俭一眼,沉声道:“要让朕知道你在撒谎,朕立马摘了你的脑袋!”
许由俭忙诚惶诚恐的退到后边,跪在地上的袁逸升心里则有千把刀子射向许由俭,这人说谎不脸红,他分明是被楚宸烨耍弄硬安排到这里扫马粪的,没事谁会来扫马粪当历练。
想到这里,袁逸升忙又恭敬的道:“请皇上恕罪,是草民甘愿前来吃苦,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活在世上,就是要不停的历练,要经得起万事万物,将来才能更好的为皇上效忠。”
袁逸升字字句句说得皇帝满脸赞赏,他将手背在身后,转了转眼珠,无比高兴的道:“很好,我苍祁有你这样的好男儿,是我苍祁的福,如此这般,你就跟朕回宫,留在明殿做三等侍卫吧!”
袁逸升一听,当即大喜过望的伏身叩首,朝皇帝拜道:“草民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边上的楚宸烨微眯起眼睛,目光似箭般射向袁逸升,嘴角邪佞的勾起,眼里浸着锋利的寒芒,一直未有说话。
☆、第091章世子大人上门提亲【手打VIP】
雨后,一座深紫色的皇宫座落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大地四周被广阔的江河包围着,整片山河如银蛇练舞,山涧都笼罩着幽幽的紫色。
这是北方,燕国。
燕国处于大陆的北方及东方,漕运十分发达,控制着通往西方的的水路,水上兵力十分强大。
燕国皇宫
一名手持拂尘,身着宫锦缎面料缀五铢宝珞青色宫裳的小太监匆忙的往铺着青石板的大殿中跑去,守在两旁身着白茶花色翠云叠叠铢衣的宫女们则全都激动的看向太监,在激动过后,便是无比沁寒的害怕,一个个恭敬的弯下身子,有的已经胆寒到双腿都在打颤。
“太子殿下回宫,全都低下头,不准左顾右盼,不准发出声响,不准越矩半步,违者斩!”小太监喜宝的声音像铁锯穿透铜墙一般,又如暗器般夹霜带雪的荡满整个深黑的大殿,吓得宫女们头垂得更加低。
太子东宫宫广九楹,大气辉煌,整个皇宫呈深紫、深蓝、玄墨、暗黄等色彩,宫殿四周飘着随风拂动的红纱,整个大殿外刷金漆,镶银嵌玉,看起来宽阔且奢华。里面设有紫檀雕山水人物宝座一座,上铺黄缎平金靠背,边上放着一只青玉填金祥瑞御制诗如意的红雕漆嵌玉梅花瓶,紫檀边座雕云蝠万字围屏,紫檀香几上设有铜镀金嵌杨木筒式玉石万年青盆景一座。
大殿的地平上设朱红油贴金龙凤三屏风宝座一份,左侧的太妃榻上有金黄妆缎坐褥一个,地上铺着一块白玉莲花篮并红黄绿翠栽绒花毯一块,右侧再设一座花梨边座嵌鸡翅木牙骨山水屏风宝座一顶,四周的屏架上缀得有紫檀嵌象牙花映十二扇一柄,紫檀青白玉如意一柄,铜镶银鞘顺刀一把,青花白地执壶一件,青绿双环方簠及御制墨刻石经四十函各一件。
再往里靠东面的位置,是一张红三、四丈长宽的南漆雕花霁红水晶双桃的罗汉床一张,那床边罩着绣黄江绸刻丝宫缎红萝帐一顶,整个大殿的布局显得美轮美奂,无比金贵,真有闲云入窗牖,清露滴梧桐之美感。
喜宝率先跑进大殿,然后便领着大殿内身着缥缈宫绢纱裳的大宫女跪在地上,恭敬的迎接太子殿下的到来。
此时,那空旷的宫道上,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铁骑声,这声音丝丝扣进人的心弦,好像一颗颗石子敲打在人心上,所有人当即紧张的单膝半跪在地,神情肃穆,只待迎接那神衹一样的王者回宫。
不一会儿,马蹄声由远接近,在到达心澹水秀的东宫门外时,只听一阵哗哗的收剑声,一名身着玉缃萝色缠枝绉纱白玉大袖袍,头戴玉冠、脸罩银白面具的男子握紧宝剑一步步踏进大殿,他身后跟着一排身着锦衣的侍卫,侍卫们一进殿,便恭敬的守在左右两侧。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迎殿下回宫!”喜宝带头跪下,后边的宫女太监全都严肃的跪直身子,齐声三呼道。
“去温泉,备藻豆、桂花油、甘松香、白檀香,本殿要沐浴!”男子冷冰冰的说完,已经一跃踏进大殿,身后跟进来的喜宝忙接过他脱下来的珊瑚红缀珠宝璎珞的斗篷,应声过后,忙叫身后的宫女去准备。
此时,男人已经张开双臂,喜宝忙和两名宫女上前帮男人解那条翡翠如意玉带革带,男人淡淡闭着双眸,两排浓密漂亮的睫毛闪烁着莹润的光泽,身上带着淡淡的蔷薇花香,看得下方跪着的一名宫女眼神发愣。
这宫女见别人都将头低下,她则趁人不备,大胆的盯着男人高大健硕的身材,以及他泛着银光的面具,她多想伸手揭开他的面具,看看那银白色的面具下,隐藏的究竟是一张怎样的面孔。
看着看着,宫女越看越痴,忍不住将头抬得更高,眼里尽是痴迷,太子殿下的眼睛太好看了,光是那排眼睫毛,就又长又纤细,她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睫毛,正在这时,宫女身子不经意倚靠在边上的一尊琉璃醉上,她此时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也忘了自己的处境,颤抖着双腿便要站起来。
突然,宫女不小心碰到身侧的那尊紫色的琉璃醉宝瓶,只听“砰”的一声,宝瓶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登时,所有人都惊惶的吸了口冷气,那宫女已经吓得满头大汗,双手颤抖的趴到地上。
此时,那正微微假寐的男人已经听到这阵声音,陡地,他深黑的双眸迅速加深,一道利刃般的光芒朝宫女直射而去,刹那间,男人已经一个飞旋转身,右手猛地拔出墙上泛着银光的宝剑,一双眼眸尽是阴鸷,执起宝剑,毫不留情的拂动白袍,一头乌黑的青丝翩然垂下,此时,人影动宝剑出。
只听“啊”的一声尖叫,那凌厉的宝剑已经直刺宫女心脏,宫女还来不及求饶,只是惊恐的瞪大眼睛,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其他宫女则吓得汗毛冷竖,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太子殿下太残暴了!
喜宝也是吓得双腿打颤,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的道:“殿下息怒!她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
话才说完,此时地上的宫女仍旧恨恨的瞪着双眼,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难受的“啊”两声。
男人提着带血的宝剑,冷冷朝前方的宝座走去,那宝剑上的鲜血慢慢滑到地上,此时,男人已经坐到宝座上,身子懒懒的斜靠在椅上,身上白袍翩翩,胸襟处的衣袍半敞着,露里若隐若现性感结实的胸膛。
“大胆!”男人微微扬起嘴角,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大殿,“你是蠢货生的?没发现她是苍祁的细作?是不是要本宫连你一起砍了?”
喜宝一听,当即瞪大眼睛,忙跑到那张着嘴一脸难受的宫女面前,他一把扯掉她背后的衣裳,赫然发现,女子背部竟绣得有一个梅花印记,当即一把扔下女子,冷声道:“皇宫竟然有苍祁的细作混进来,说,谁派你来的?”
喜宝没想到一个新来的宫女,竟成了细作,而且太子殿下看都没看她一眼,竟然就知道,他活了那么多年,连人都不会分辨,太子殿下也太厉害了。
那地上的宫女恨恨的盯着喜宝,咬了咬牙,猛地吐出一口气,绝望且凄厉的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这一句话,已经证实,女子便是伪装成宫女的细作,喜宝这下更加佩服太子殿下,边上的宫女们一个个满目惊异,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观察这么细微,连这个都知道。
“行了,拖出去砍了!”男人轻抬了下眉梢,话完便起身朝温泉走去,一个眼神都没给宫女留。
喜宝见状,便要叫人进来,谁知那宫女冷冷扬唇,厉声道:“你是苍祁的……世子,你个奸细……”。
话说到一半,她已经没力气再说下去,一个咬牙,便重重倒在地上,失去最后一口的气,她到死都不明白,这男人是怎么发现她的。
男人则冷漠的扬起红唇,在这里,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违逆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仁阳殿
仁阳殿是燕国皇帝的寝宫,整座宫殿与东宫长乐宫遥遥相对,都是那么的宏伟大气,奢华富丽,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大殿里,男人一袭象牙色刻丝云纹嵌金丝滚边的锦袍衬得他眉目如画,一张弧度完美的下巴晶莹如玉,唇角淡淡勾起,一双湖泊色的眸子略带寒霜的看向上座多罗宝座上的大燕皇帝。
大燕皇帝朱武王冷冷坐在皇帝宝座上,看着面前已经一跃成长起来的俊朗男子,沉着眸道:“这赤炼究竟是怎么管事的皇宫,作为代理太子,竟然放任苍祁细作进来,他当真以为他是太子了?只有你才是朕认定的东宫之主,这件事,朕一定要仔细查问,堂堂太子东宫,竟会如此容易就混进细作,看来,你也是时候回来了,否则他气焰会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知收敛,一直觊觎着你的太子之位!”
男子浅浅垂眸,狭长的凤眸微眯,眼里浸着茹毛饮血的冷光,看了看自己光洁如白玉般的手指,红唇冷启:“他既要做这个太子,就让他做好了,顺便,把父皇定的那位莲香太子妃也让给他。”
大燕帝气得瞪了男子一眼,掳了掳胡须道:“莲香是朕给你从小培养的太子妃,她性格温良,人品出色,且姿容瑰丽,又喜欢你,你怎么一直都看不上她?”
“其实父皇不觉得,赤炼弟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他其实待我很好,我很想把太子之位让给他。”他觉得自己这样活得真累,他想过自由自在逍遥的日子,讨厌和憎恨皇宫的尔虞我诈,他想拥有自己的土地,有个深爱的妻子,两人在自己的小王国里幸福的生活,仅此而已。
因为晴贵妃的原因,父皇一直不喜欢赤炼,只有他知道赤炼是什么人,那细作究竟是谁放进来陷害赤炼的,他也清楚。
大燕帝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凝渊,你是朕的嫡子,是皇后唯一的子嗣,你不继承皇位,由谁来继承?赤炼母亲犯过大错,能让赤炼做代理太子,已经对他是最大的恩遇,这是朕的诏书,先传给人,预防他日有任何变动或不测。如果将来朕发生不测,你只要拥有这诏书,便能调动大内禁卫军,以及大燕的整个军队与那些部将,这是你唯一能钳制他的保障。”
大燕帝之所以这么多年来默许赤炼继续当太子,不怕他造反,就因为人有一队十分忠心的鹰卫,这位鹰位已经深入皇宫内部,几乎每个宫守门的侍卫都有鹰卫,就连假太子赤炼那些所谓的亲信里,都有大部分是他的人。
只要赤炼一敢有所动作,鹰卫们就会像他报告,必要的时候,鹰卫们可以不向他报告直接斩杀赤炼,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爱的儿子凝渊,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顺利登上皇位,谁知他却根本不在乎这一切,只在乎那些花花草草,他到底生了个什么样的儿子。
接过那个诏书,男人眉梢微抬了下,见大燕帝似乎气得不轻,一个人坐在桌前开始生闷气,男人见状,便会到大燕帝对面,亲手给他斟了杯茶,且拍了拍他的肩,示以安慰,“父皇,来一杯君山银针,这可是儿臣在宁国寺采摘的,光闻这味道已经馥郁芳香。”
大燕帝没好气的睨了男人一眼,端起茶杯来个一饮而尽,再抬眸时,发现对面的男人已经朝自己露出一个和煦且有些无辜的微笑,他有些尴尬的将手放在唇前顿了顿,道:“在那个地方呆累了吧?你也是时候该回来了,如今苍祁帝已经在四处查寻你的下落,那楚国大将楚宸烨已经开始怀疑你,早派人盯住了武穆王府。情势如此危急,父皇担心你的安危,也想通了,让你回来过过好日子。”
男子本想答应,脑海中却溢出一张温暖干净的笑魇,随即不紧不慢的道:“还不急,等儿臣把你未来的媳妇说动再回来,也不迟!”
“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何时的事?那莲香郡主怎么办?”大燕帝才稍稍平复的心情,又咚的一声掉进冰窟窿,自己这个儿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那德性快和苍祁的齐王世子有得一拼了。
“她?赤炼不是喜欢吗?给赤炼好了,父皇,你真罗嗦!”男人说完,起身再拍了拍大燕帝的肩,拍得大燕帝忍不住咳了两声,便挥挥衣袍,大步流星走出殿外,气得大燕帝吹胡子瞪眼。
走出仁阳殿,男人已经看见一脸俊朗,身材颖长的男子站在外面,一看到他出来,朱赤炼便上前,抬了抬眉梢,朝他恭敬的行了个礼,眉毛弯弯,温润一笑,“凝渊君,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的身姿俊朗啊,哈哈……”
与朱凝渊不同的是,朱赤炼个性大大咧咧,有时有些搞笑,有时又冲动,是个十七岁还未成熟的明朗少年,看到赤炼一脸的嘻嘻哈哈的样子,男人用力拍在他肩上,爽朗笑道:“赤炼君,好久不见,你竟还没长大?再这样下去,父皇要生气了!”
“凝渊君,你是知道的,我本不想做这太子,父皇硬要我替你,人人都以为我舒服,其实只有我知道,这种感觉太烦了,没有自由,每天规行矩步的,凝渊君,皇弟我好羡慕你。”朱赤炼说到这里,已经很无奈的皱起眉头,人人都以为他做了太子后就野心勃勃,只有他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的不舒服。
他跟凝渊君一样,都是喜欢自由自在的人,做个闲散又身份尊贵的王爷,比整天与人勾心斗角强多了。
男人同样回给朱赤炼一记无奈的眼神,正在这时,后边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娇喝声:“凝渊君!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听到这阵娃娃音似的声音,男人额头立即浸起阵阵冷汗,他只觉头皮发麻,忙将朱赤炼拖在面前当挡箭牌,“咳……本殿有事,先走一步。”
男人说完,已经大步流星离去,赤炼见状,急得跳脚的大叫起来,“凝渊君,你别走啊,莲香来了!”
等如粉色娃娃的莲香赶到的时候,她心中最中意的男人已经冷漠的离去,只留给她一个无限遐想的背影,看着莲香失落的样子,朱赤炼忙心疼的拉过她,着急的道:“凝渊哥哥已经走了,不是还有我在么?”
“我不要我不要,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莲香耍起小孩子脾气,狠狠瞪了朱赤炼一眼,转眼就朝花丛中跑去,吼得赤炼赶紧跟上,一番讨饶,莲香郡主这才饶了他。
苍祁
一大清早,纪老将军已经早早起床准备妥当,他换上一件簇新的玄色直裰烫金滚边通袖袍,腰系鎏金玉带,脚踏玄表朱里的皂靴,对着铜镜仔细梳了梳他下巴上的胡子,再照照眉毛和白花花却平顺的头发,这才由下人扶着走出齐王府大门。
走到大门口,却碰到一身红色戎装,身披藏青色披风、腰配长剑的楚宸烨,楚宸烨头戴缀有璎珞的羽林冠,狭长的凤眸在扫到神情古怪的老将军后,双眸微微眯起,紧抿薄唇看向他,眼里是浓浓的探究意味。
纪老将军则有些促狭的看了眼楚宸烨,神神叨叨的让敬茗扶着他,一脸中气的朝轿子处走去,看都没再看楚宸烨一眼。
楚宸烨见老将军今日竟不奚落他,而是一脸神秘的逃开,眼里更是一片疑惑,索性策马跟在马车后边,远远的跟着老将军,他倒要看看,这老头儿要做什么。
纪老将军一坐上马车,便将车帘掀开,将头移到外边,往后边看了一眼,双眸正好与楚宸烨冰冷的眸子对视,他眼里闪过一阵忐忑过后,随即再看了楚宸烨一眼,楚宸烨也策着马回望他一眼。
望完过后,纪老将军便将车帘放下,将头缩进了马车里,就这样,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齐王府,朝城西走去。
城西?楚宸烨眉头微微蹙起,有些疑惑的看向城西方面,此时,大街上蒙着面纱或会在轿子里的千金小姐们,在看到那白色骏马上神色邪魅、风姿卓绝的男人时,一个个全都两眼冒光,既想偷看,又碍着女儿家的身份,只能偷瞄。
终于,马车缓缓在南宫府大门前停下,楚宸烨这才看清,这里竟是南宫昊天的府邸,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南宫昊天,那个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的傻瓜?
见纪老将军已经神神秘秘的下马车,其实这时候已经不叫神秘,毕竟被他发现了,他便一个箭步上前,拦在纪老将军面前,“外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纪老将军掳了掳胡子,白了楚宸烨一眼,终于把他引来了,要不是他故作神秘,恐怕还引不来这小子。
“当然是提亲啊,你来了正好!”纪老将军淡淡瞟了楚宸烨一眼。
“给谁提亲,你吗?那孙儿先恭喜外公了,不喜欢外公看中南宫府的哪位姑娘?”楚宸烨一脸正色的看向纪老将军,这话一出口,说得纪老将军猛咳一阵,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憋着一口气瞪向楚宸烨。
幸好他还不算太老,否则要被楚宸烨气死的!
“死小子,自然是给你提亲,别不懂装懂,跟老子进去!”纪老将军暴脾气一上来,十头牛也拉不住,当即背着手,沉着脸便上前,此时,南宫府的小厮们已经进去通报去了。
小厮们见是尊贵得不能再尊贵的客人莅临府邸,自然不敢怠慢,忙将大门打开,一名小厮已经上前朝纪老将军道:“给老将军请安,我们老太太已经等在兴安堂了,请将军随小的来!”
原来早就约好了,准备把他卖了。
楚宸烨微眯起眼睛,冷冷挡在老将军面前,沉声道:“你堂堂一个辅国将军,本世子堂堂齐王世子,难不成你要低头来给南宫昊天提亲?”
太没尊严了,他楚宸烨何时要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给一个他都瞧不上的男人提亲,绝不可能。
老将军却不以为然,掳了掳胡子,不紧不慢的邪笑道:“这下子低下头求娶了心仪的孙媳妇,总比有些人永远做鳏夫强,你想娶他的女儿,就得亲自登门,这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大丈夫应该有的品格,此事无关君臣,无关尊卑,只关胸襟与品格!”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他女儿了?”此时,楚宸烨已经咬牙切齿的盯着老将军,他一把冲过去将老将军提起来,准备往马车上丢。
正在这时,南宫府的老太太却已经亲自上前迎接,身边还跟着一位模样娇俏的少女,老太太一出来,楚宸烨原本提着老将军脖子的手突然放松下来,他缓缓的收回手,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老将军的肩,一脸谦卑的道:“外公,孙儿扶您进去吧,来,您小心点!”
前后变脸之快,还真令老将军有些不适应,此时,老太太已经拉着南宫蕊儿,在看到齐王世子在驾小小的侯府时,忙上前给他与老将军行礼,“老身参见纪老将军,参见齐王世子。”
老太太行完礼,便仔细的看向楚宸烨,发现他竟抚着纪老将军,根本不像传言那么残暴,而且他生得风华绝代,很吸引人,只是样子冷如寒冰。
也是,常年上战场的男儿,身上的确罩着太多寒气和阴气,老太太也能理解,越看高大俊削的楚宸烨,她越是觉得满意,再看下身侧的南宫蕊儿,在看到大俊男后,一张脸早已经飞上红云,小脸更加陀红起来。
纪老将军高老太太太多级别,如今为了他的孙儿,不得不亲自上门以示诚意,便朝老太太道:“行这些虚礼做甚,老夫今日来是有一事想与老太太商议,不知你可能作主?”
老太太心知肚明的忙点头,之前纪老将军就派人来侯府送过帖子,说了他是上门提亲的,老太太便满脸堆笑的道:“咱们不妨进屋说,老将军、世子,请!”
说完,老太太亲自领在前边,面色却有些深黑,纪老将军帖子里明确说了要向南宫婳提亲,她在惊愕的同时,却又想到身边的蕊儿,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让南宫婳配给祁世子,她的蕊儿就配一个达官贵人。
如今齐王世子上门,竟是个无比尊贵的贵人,到底该怎么办呢?是配婳儿,还是蕊儿。
这时,老太太瞄到身侧的南宫蕊儿已是一脸娇羞,时不时的偷看前边高大的男人一眼,眼里透着痴迷与喜欢,看到如此南宫蕊儿如此喜欢齐王世子,老太太心里当即做了个决定,为蕊儿的幸福着想,她喜欢齐王世子,就努力让她配得上楚宸烨。
至于婳儿,就配祁世子,同样能为侯府光宗耀祖。
一行人在兴安堂坐定后,老太太忙殷勤的让人上茶,丫鬟们从来没见过齐王世子,在看到他时,一个个惊为天人,纷纷躲在幔帐后偷瞄,没想到齐王世子真如传说中的那么俊削,与祁世子是各有风采,都是人中之龙。
此时,南宫蕊儿眼睛已经双眼冒光,想到齐王世子那尊贵的身份,想到将来自己的世子妃位置,想到大将军夫人的称谓,她忙主动上前给纪老将军斟了杯碧螺春,企图先获得纪老将军的好感。
纪老将军一坐下,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便四处扫射,有些疑惑的道:“老太太,南宫小姐呢?”
老太太一听,眼角的神色蓦地一沉,眼里闪过一抹不悦,随即陪笑道:“她身子有些不爽利,正在飞羽院休息,刚才已经派人过去传话了,等她收拾好再过来。老将军请稍坐一会,这是我的另一个孙女蕊儿,蕊儿,还不快过来给老将军行礼?”
此时,南宫蕊儿已经小心翼翼,含羞带怯的走到凤眸淡漠的楚宸烨面前,要给他敬茶,听到老太太的呼唤,忙将茶杯溢满后,带着一双花痴般的眼睛,便走到老将军面前给他行礼,“蕊儿见过老将军,给老将军请安,祝老将军身体健良,万事如意。”
纪老将军当即一怔,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他早看出这南宫蕊儿的心思以及老太太的用意,便淡淡的抬眸,瘪了瘪嘴,“你这小姑娘真是生得好看,爷爷背有点痒,能不能给爷爷挠挠背。”
老太太一听,神色当即不悦起来,蕊儿虽说才十三岁,可也是个长大的姑娘,哪能不避嫌的给一个老男人挠背,也不知道这老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南宫蕊儿此时为了讨好老将军,已经不顾尊卑的腆着脸上前,一双小手便去给老将军挠背,看得老太太眼睛都绿了,眼珠子也差点瞪了出来。
此时,边上一直斜靠在椅上的楚宸烨嘴角淡淡的扬起,仔细打量了眼南宫蕊儿后,对着一脸通红的南宫蕊儿毫不留情的道:“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蕊儿姑娘既亲近了本世子外公,呃……本世子的外公房里正好缺一个知心人,如果老太太同意,能否把蕊儿姑娘许配给我外公?”
楚宸烨一脸正色的说完,已经吓得南宫蕊儿忙收回手,她秀眉微蹙,眼里浸着委屈的泪光,分明是老将军让她挠背的,世子为什么这么侮辱她?硬把她配一个快死的老头,这样她将来还怎么嫁人。
这老头也是,老不羞一个。
老太太已是脸色铁青,虽然她品级低,侯府远远不如齐王府,但自己心疼的蕊儿被人如此耍弄,便冰冷冷的道:“我蕊儿还是个孩子,只是听老将军吩咐给他挠挠背,像小孩子那了般玩乐,再者,她年纪那么小,怎么堪配老将军,还请世子莫要说笑了罢!”
楚宸烨淡淡挑眉,将手中茶杯放到桌上,面不改色的道:“无论年纪小大,反正如果本世子看中的女子接触了他人,哪怕是下至一岁孩儿、上至九十耄耋,本世子都不会要。即使好不容易娶了回去,本世子也会疼爱得她生不如死,对了,我齐王府有好多好玩的,比如脚镣、烙铁、钉板、刺刀等,没事的时候,本世子喜欢让夫人来当靶子,本世子箭术也不怎么好,有时候不小心就会射中对方的眼睛。咳咳……且本世子很喜欢美人,府上已经有各式各样的大美人,她们也同本世子一样,喜欢玩人的手臂啊、胳臂啊之类的东西,有时候她们喜欢切着对方玩,还喜欢跪在针板上给本世子行礼。若是她们敢看一眼除了本世子以外的男人,都会让人戳掉双目。哎……本世子的亡妻,很不幸就是被这么折磨死的,当时那个场景,鲜血淋漓,真的好吓人。呃……真不好意思,给你们说这些,你们权当笑谈听罢!”
“世子……你……”此时,南宫蕊儿已经吓得浑身颤抖,她感觉脚上好像放了铅,人人都说齐王世子性格怪避,为人残忍,没想到,他竟狠毒成这样,把自己的女人当玩物,把人家活活折磨死。
而且,作为他的妻子,连一岁小孩和九十岁的老人都不能碰一下,万一她抱了自己的儿子,不是得被他斩杀?这个男人太恐怖了,她不敢嫁了!
想到这里,面色苍白的南宫蕊儿忙躲到老太太身后,连老太太都吓得不轻,祖孙俩差点就在凳子上抖了起来,两人额头都冒出冷汗,看得纪老将军忍不住瞪了楚宸烨一眼,拒绝一下南宫蕊儿就行了,好好的怎么编这些来吓人,万一把南宫婳也吓走了,怎么办?
“南宫姑娘,老太太,你们别听他胡说,他瞎编的,那个,南宫婳怎么还没有出来?”纪老将军实在有些想念那可爱的小姑娘了,现在对其他女孩都没兴趣,眼睛不时的朝门口瞄,却什么都没瞄到。
老太太还沉浸在刚才楚宸烨说的话中,浑身发着抖,嘴唇也打颤,传闻齐王世子杀人不眨眼,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的,哪像是编的?
不行,她的蕊儿不能去受这个苦,想到这里,老太太转了转眼珠,有些害怕的回绝道:“很不好意思,纪老将军,我孙女们还小,想过两年再谈婚事,我的蕊儿……也的确配不上尊贵的齐王世子。”
纪老将军一听,气得狠狠剜了眼楚宸烨,慌忙解释道:“烨儿真是说笑谈的,此事不能为真,若真有此事,为什么各家千金们纷纷想着嫁进齐王府?”
老将军这下还要费力解释,恨不得把楚宸烨那张毒舌的舌头给拔掉,看把人家祖孙俩吓的。
此时,南宫蕊儿已经吓得眼泪都快掉了出来,老太太忙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思量着到底要不要将南宫婳叫出来,只是南宫婳作为侯府的嫡长女,将来如果她飞黄腾达,侯府也会水涨船高,但若是嫁个暴戾成性的男子,会不会将她虐待至死?
人一没了,侯府的荣耀自然没了,她究竟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外边的帘子被掀开,孙嬷嬷已经笑着进来道:“老太太,大小姐来了。”
一听到大小姐三个字,老太太心里十分为难,不知道要不要把她配给齐王世子,一旦配给世子,她就是世子妃,未来的齐王妃,她南宫家这么多年都没出现个王妃,婳儿是第一个,可他又怕这齐王世子杀人不眨眼,把婳儿折磨死。
南宫婳一进来后,先给孙嬷嬷道谢,随即扫了眼屋内众人,走到老将军面前,朝他盈盈下拜道:“婳儿参见老将军,老将军身体可还健朗?”
纪老将军此时已经满意的点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往南宫婳身上移去,很明显看中了南宫婳。
南宫婳着一袭银红绉纱白绢里的对襟衫子,外罩碧玉云深的玉罗大袖衣,下着鹦哥粉遍地金妆花锦裙儿,一张小脸鹅腮新荔,一双眼睛明眸生风,整个人宛似巫山仙女,俨若洛水神妃,看得纪老将军直点头。
边上的楚宸烨始终挑着眉梢,若有所思的看向南宫婳,眼眸嵌着冰冷的寒光。
纪老将军忙温和的笑道,“多谢小娃娃挂心,老夫还好。”说完,他朝南宫婳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顽童模样。
对面的老太太见纪老将军这个模样,不动声色的拉过孙嬷嬷,在她耳旁耳语几句,当听到孙嬷嬷一脸惊异之后的答案后,老太太已经气得咬牙,孙嬷嬷说,她在齐王府干活的嫂子早说了,齐王世子的确性格残暴,但是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他的世子妃也不是他折磨死的,而是病死的,还有他府中根本没有小妾,也没人下跪跪针板玩脚镣之类的东西,听到孙嬷嬷这么一说,老太太眉锋紧皱,恍然大悟的捏着拳头。
敢情这一老一少为了不娶她的蕊儿,竟编出这样的话来吓蕊儿,对南宫婳却好成那样,老太太此时脸都气绿了,南宫婳是要许配给祁世子的,蕊儿刚才喜欢楚宸烨,自然要配楚宸烨,管他现在喜不喜欢,人一旦嫁过去,日久生情,就是不喜欢也会喜欢上。
想到这里,老太太忙朝南宫婳招手,一脸温和的笑道:“孩子,快来这边坐,别打扰老将军了。”
南宫婳朝老太太拂了一礼,便走到南宫蕊儿旁坐下,见南宫蕊儿一脸的哀怨,眼睛却仍旧不甘的盯着楚宸烨,她便转了转眸,装没看见的和老太太聊着。
此时,纪老将军已经沉不住气,直截了当的朝老太太道:“既然婳儿到了,老太太,咱们能否说说正事,老夫很欣赏婳儿的品格,她为人温良谦逊,孝顺知礼,不知可有许配人家?”
南宫婳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纪老将军是来提亲的,刚才孙嬷嬷去请时,也没有透露这一层,不过,她已经猜到几分,这下一听,就证实了。
对于自己的婚事,她其实没太大的意见,只要嫁的不是流氓恶人,是个有点责任心的男人,便够了,对她来说,嫁谁都一样,男人,都没有长情的,父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老太太听到纪老将军的问话,心里恨骂道,你个老不休,刚才对我的蕊儿是这种态度,如今南宫婳来了,态度便转了十八个弯。
这个老头,简直没把她堂堂侯夫人放在眼里,她好歹也是侯夫人,蕊儿如果跟在她名下养着,将来按身份也算侯府嫡出,虽不及南宫婳尊贵,但也是侯府第二尊贵的小姐,虽然侯府门弟远不及齐王府,但只要蕊儿喜欢,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这两人刚才设了计让蕊儿钻,吓得蕊儿现在还害怕的抖着身子,老太太看到这里,真恨不得一把将手中的茶碗顿在桌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是苍祁最有来头也最贵尊的世子,老太太只好勉强堆笑道:“婳儿倒是没许配人家,只是,最近前来提亲的人太多,他爹爹说要多斟酌斟酌,孩子的婚事不能匆忙定论,要仔细考虑好,这也是为孩子的幸福着想。”
说完,不趁老将军回答,老太太已经朝南宫蕊儿道:“瞧你吓成什么样了?刚才老将军和世子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竟如此没规矩,还不上前给世子斟茶认错?”
☆、第092章将计就计耍老太太【手打VIP】
南宫蕊儿唯唯诺诺的上前,正要给楚宸烨倒茶,他却冷冷勾唇,道:“不必了。”
楚宸烨冷然说完,吓得那南宫蕊儿忙往后退两步,老太太气得拧紧眉头,心里狠齐王世子太不给面子,又怨自家孙女不懂事,脸色早已经挎了下来。
要说婚事的事情,女孩子们要避讳,老太太索性对南宫婳道:“婳儿,你带蕊儿妹妹出去玩。”
南宫婳朝老太太、老将军、楚宸烨分别行了礼后,这才淡淡敛眸,领着南宫蕊儿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老太太和赵老将军以及楚宸烨。
南宫蕊儿在出门时,还偷偷回头看了眼楚宸烨,眼里充满了不服气与征服感。
纪老将军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的拿出两柄光洁如月的玉如意,这玉如意表面光滑,闪着莹莹的光芒,一看便价值不菲,看得老太太眼睛都瞪直了,这样的宝贝,府里只有一柄,就是婳儿在皇宫宴会上得的赏赐。
这样通透的玉如意,只有皇宫才有,寻常人家是没有的,而老将军还没谈拢婚事,就率先拿了两柄出来,可比一般人大方多了,这婚事要是谈成,那得有多少彩礼,若是蕊儿嫁过去,她以后定会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老太太忙装作不在乎那玉如意的样子,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抬了抬眼皮道:“老将军你这是何意?”
纪老将军笑呵呵的看向老太太,道:“老夫的来意之前来时就已经向老太太你提过,老夫很喜欢南宫大小姐,今日特意上门来提亲,就是希望老太太能作这个主,把婳儿许配给我家宸烨。”
“这……”老太太迟疑一下,按家世地位,她侯府远远不及齐王府,只是看蕊儿那个样子,怕是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怕是被这么一吓,越喜欢楚宸烨了。
想了一会,老太太心里也十分矛盾,便幽幽的道:“老将军,我家婳儿的婚事也不是我这个老太太能作主的,还得听她父亲的。而且,婳儿性子刚烈,若是要给她许配人家,须经过她同意,她性子太硬了有时候也难治得住。倒是我家蕊儿,你们也看到了,个性温柔,害羞懂事,她的婚事我可以作主,如果老将军求娶的是她,我这个老太太便可以拍板,换成婳儿,恐怕不行,老身没这个权力!”
老太太厚着脸皮慢条斯理的说完,已经听得纪老将军满目的疑惑,这南宫老太太也太厚此薄彼了,婳儿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老太太竟明里暗里的损自家孙女,明着说她性子刚烈,实际上暗讽这孙女不孝顺长辈,不懂事又娇蛮无理,接着再夸南宫蕊儿,她也不想想,凭齐王府的家世,以及他烨儿的魅力,就算是皇帝的公主烨儿还得考虑考虑,羽落郡主早表明了喜欢烨儿,皇帝亲自来说亲,都被烨儿拒绝了。
皇帝是什么样的人?而这老太太,又是什么角色,竟然大言不惭的向他推荐一个商户之女,这脸皮都有城墙厚了。
纪老将军眼眸虽带笑,不过此时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凉,道:“你是侯府主母,难道没权利应承嫡长女的婚事?老夫看,怕是你藏着掖着不愿意,在嫌我们齐王府!”
纪老将军神情不悦了,吓得老太太身子一滞,差点屁股一滑,从椅子上摔下来,不过她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便仍旧坐稳在椅子上,这时,她却看到窗户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她的南宫蕊儿。
此时,南宫蕊儿可怜巴巴的看向老太太,将小手攀附在窗棂上,目光不时朝坐在侧边的美男子看去,眼里尽是羡慕,想然,她刚才已经听到孙嬷嬷和老太太说的话了,知道这齐王世子是说来吓她的,为了她的荣华富贵和地位,她相信了纪老将军的话,否定了齐王世子的话。
看来这个孙女还是挺聪明的,开始的确被齐王世子吓到了,后边还能自己理解世子说话的真假。
听到纪老将军的质问,以及看到孙女渴望的眼神,老太太心神不定,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婳儿的婚事的确还须问她,要不,我派人把婳儿叫回来,老将军您亲自问?只是,婳儿还未出阁,当着她的面询问婚事,于礼于情都不合,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身也不想别人说婳儿目无尊长,言行无状,还请老将军多多担待。”
要是依纪老将军以前的性子,早就大发雷霆了,不过如今他要求娶南宫婳,不得不暂时将心里的愤怒忍住,却是满目寒冰的睨向老太太,这死老太婆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正在这时,边上的楚宸烨却淡淡挑眉,殷红的唇冷然轻启,一脸睥睨的道:“本世子从未说过要求娶南宫家任何一位姑娘,你当真以为本世子娶不到夫人了?像那种只会爬到窗上偷看男人的女子,才是真的目无尊长、言行无状,本世子可以说她不要脸么?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如此水准也妄想高攀。还有,就凭南宫昊天那种庸碌无德之辈,也想做本世子的岳丈?别浪费时间了,外公,走!”
堂堂一个齐王世子,门弟比南宫府高个好几个阶级,上来求娶一个女子,竟被这老太婆推三阻四的拒绝,丢他的脸倒不要紧,只是他不想看到有人让外公吃瘪的样子。
纪老将军还不甘心,还要和老太太理论,身子已经被高大的男人提了起来,迅速朝外边走去,纪老将军一边朝老太太招手,一边怒骂楚宸烨,而此时的老太太,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为了蕊儿,她这样得罪齐王世子,会不会影响儿子的前程?
此时,人家早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出院子,跟在后边的南宫蕊儿则气得满目愤怒,眼泪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一边抹泪一边跳脚道:“他……祖母,你看,齐王世子竟说孙女不照照镜子,难道孙女真有那么差劲么?南宫婳到底哪里好了,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他?”
老太太也气得直咬牙,将南宫蕊儿抱在怀里恨恨的道:“这齐王世子真是欺人太甚,竟这么说你,蕊儿,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我……”南宫蕊儿从小受母亲的教导,知道一切都要向上爬,能遇到条件好的男人,哪怕是付出一切都要得到,又想起齐王世子那张漂亮的脸,即使他说的话如此伤人,她仍觉得他很好,毕竟人家家世和相貌摆在那里。
想到这里,南宫蕊儿转了转眼珠,小声的垂下眼睑,道:“齐王世子是长得挺好看的,家世也十分显赫,只怕蕊儿配不上他,会给祖母添麻烦。”
这么一说,就是喜欢了,老太太也喜欢楚宸烨的家世,整个苍祁,长得好看家世又显赫的,除了祁世子就只有他了,但想到两府之间的差距,还有蕊儿的身世,她只觉得这件事比登天还难。
可看着南宫蕊儿满目愁容的模样,老太太心像滴血那般难受,忙将南宫蕊儿抱在怀里,温言安慰她道:“蕊儿别急,只要你想要的,祖母一定给你办到,只是,齐王府门第太高,咱们这样的家世,如果子女不出众,很难得到人家的青睐,这事,如果你想成功,就得靠你大姐姐。”
老太太说完,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算计,小小的嘴唇勾起,一张老脸沟壑丛生,心里想着,为了蕊儿,她这次必须赌了。
蕊儿哪怕是进齐王府做个侧妃,也比嫁个普通官员好,齐王府是数一数二的大户,随便一个庶子要娶的都是别人家的嫡女,而且他家大业大,家里产业繁多,府里大多数嫡庶子都有自己的功名,随便一个人站出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她太怕站错队,万一将来齐王造反,蕊儿要是赌输了,侯府恐怕就处在水深火热中,而且她是想把婳儿嫁给祁世子的,世子是太子党,两个孩子嫁的方向敌对,将来就只看究竟谁赌得对。
看如今这个形式,齐王府权势滔天,楚宸烨是掌握兵权的大将军,听上次儿子从宫里回来说,连皇帝都忌惮楚宸烨,楚宸烨不高兴了,皇帝还不能怎么样。
如此看来,这楚宸烨大有发展前途,只是,一切都还得重新考虑,待考虑清楚了再行动。
下午的时候,南宫昊天已经一脸铁青的踏进家门,急冲冲的朝兴安堂而来,此时,老太太正坐着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看向南宫昊天。
南宫昊天身着一袭绣有寿山福海并刻五彩云纹的玄色朝服,腰系蟒形玉革带,脚踏青色皂皮靴,进来时,一双眼睛已经深沉且探究的看向老太太,有些不悦的朝老太太请安道:“儿子给母亲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