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三小姐不要脸偸男人
《《望族嫡女》》 · 爱心果冻 · 2026-07-25
纭娘字字铿锵的说完,咻地站起身,冷然仰着头,如今也没有人能帮她,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赵振南这种男人,她也不屑跟他。
还是赵飞扬好,愿意承认这双孩儿,还很疼他们,可惜,一切都晚了,是她自己造的孽,她就得自己承受后果。
赵振南惊愕的看向纭娘,这时,纭娘已经鄙夷的扫了他一眼,拉着大宝小宝准备出去,却被站在门口的小邹氏一把拦住。
小邹氏权衡再三,知道不能让伯府子嗣流落在外,如今孩子还小,她如果能夺过来,一来能讨回赵振南的心,二来她慢慢将孩子养大,将来这两个儿子就是她的,她不信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会对不起自己。
等到这双胞胎长大,他们早就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也省得纭娘今后拿子嗣威胁自己,更怕赵振南会向着纭娘,想到这,她装作有些委屈的看向纭娘,轻声道:“纭娘,刚才是我太心急,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住你,你别走好不好,我们二房接你进府,抬你为姨娘,两个孩子也养在府里。”
纭娘一看就看出小邹氏是佛口蛇心,冷冷挑眉,“不必了,大宝小宝我还养得起。”
这么多年来,她从赵振南、赵飞扬那得的银钱已经够多了,足够她养大两个孩子,她以后有一双孩儿傍身,还怕将来无人养老?
倒是把孩子留在伯府,是大大的隐患,谁知道小邹氏不会暗害他们?现下她也想通,孩子跟在自己身边,才是最稳妥的。
小邹氏也急了,忙拉住纭娘,亲手端起桌上的碧螺春,装的是一脸诚恳、苦口婆心,“我不怨你与二爷私自有了首尾,也不怨你曾经跟过飞扬,你的孩子我可以替你抚养,你可以在伯府安心当姨太太,伯府条件好,将来两个孩子能上极好的学堂,必定大有作为,你可不能因为一已之私,断送两个孩子的前程,再说,你也看得出,二爷是极喜欢他们的,只是刚才一时情急,他才没认孩子。”
纭娘则冷哼一声,牵着大宝小宝,朝小邹氏轻蔑一笑,“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我的孩子成龙成虫都与你无干,你这么气量短小的女人,我还真不敢把孩子交给你养。至于那没脸没皮、没胆没量的负心汉,你少在我面前提他,刚才还想杀我,抱歉,我没空和你们这对狗夫妻争论,我要走了。你们还是好生和大房说说你们做的恶事吧!”
纭娘说完,鼻子一哼,牵着孩子就往外走,小邹氏还想再说什么,赵老太君已经冷哼一声,“老齐家的,派几个人保护她们母子,毕竟是二房血脉,再把他们安顿好,别让有心人害了纭娘!”
老齐家的领命后走了出去,这时候便开始审问二房了,小邹氏与赵振南并排跪在地上,两人一边流泪一边悔恨的磕头认错。
如此大错,已让大房众人寒心,虽然平时两房水火不容,但赵振轩的所作所为更令人不耻,李氏冷冰冰的盯着二房的人,没注意,身边的赵飞扬正一脸羞愧的偷瞄她。
南宫婳一个淡然站在边上,赵菁华、赵影华等人也各有心思,这时,赵老太君冷冷睨了堂下赵振南一眼,沉声道:“你我都姓赵,为何你心肠这么歹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你们没听过?今天你二房出事,我大房也脱不了干系,换言之,我大房有事,你二房也休想置身事外!平素你们三房斗来斗去我都当睁眼瞎,如今你们竟斗到了子嗣身上,且是五年的处心积虑,不得不说,振南,你这次做得真的太过分。”
“儿子知错了,请老太君息怒,儿子以后决不敢再犯。”赵振南又砰的一下磕在地上,抬起头来时,头上已经起了个血包,这招苦肉计用得好,磕得众人心里大惊。
“如此大的事,你以为光是认个错就算了?从今日起,伯府事务全交由大房打理,外边的庄子、铺子你们二房一概不能插手,还有,不能伤害纭娘母子,伯府子嗣本就凋零,选个时机好好把她们迎进府,那毕竟是你的亲儿子。还有,扣你们二房三年月银,你自去佛堂跪七天,好好反省,我这处罚,你可服气?”
“儿子服气,一切都听母亲的。”赵振南心底闪过一阵冷芒,面上则伏小作低,忙给赵老太君磕头。
要不是老父亲还在,估计老太君会把他送官去,如今他犯下大错在先,失了伯府的权,等时机成熟,再慢慢扳回权势。
二房处事的权利被夺,小邹氏又急又气,可又不敢说什么。
赵老太君则满目冰冷,要不是老太爷还在世,她早容不下这起子小人了,她之所以处罚如此轻,都是看在老太爷面上,毕竟赵振南是丈夫的亲儿子,虽是庶出,丈夫却是极疼爱的,她也不敢处置太狠。
处置完赵振南后,二房小邹氏、赵菁华等人都一脸阴霾的离去,南宫婳突然想起表嫂的不孕症,忙朝正要离去的祁翊道:“十七师兄请留步。”
祁翊微微挑眉,转过身来,目光深邃的扫向南宫婳,“小师妹,有何事?”
南宫婳忙把李氏推上前,“我表嫂成亲五年未有身孕,可否请师兄帮忙看看,她这到底是何症状?”
祁翊垂眸,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闪,他也知道李氏的弱症,便点头道:“那就请两位带路吧。”
“多谢世子。”李氏仿佛找到了曙光,忙朝祁翊行礼拜谢,祁翊很少给别人看症,如今他能看在婳儿的面上帮自己,她心里很感激。
李氏正要领着祁翊走时,这边的赵飞扬早已经红着一张脸跟了过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只是呆呆的跟在李氏身后,李氏则满目冰冷的抬起眉,无视赵飞扬的深情凝望,领着南宫婳、祁翊朝赵老太君行过礼后,便离开沉香阁。
赵飞扬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很是愧疚之前那样对李氏,李氏越不理睬他,他越觉得心里抓心的难受,他突然发现,一脸冷漠的李氏,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他的伤害,伤心过度,不想再理他了吧。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发酸,疼得厉害,像个木头桩子的跪到地上,与赵振南一起给赵老太君认错。
到了表嫂的祥瑞院,才走到院子里,祁翊狭眸半敛,已经全神贯注的观察起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来,南宫婳与李氏感到奇怪,莫非是这院子有问题?
李氏忙上前给祁翊介绍,“世子是否觉得这些花草有异样?这些兰花是我亲手种植的,这边的桂花树则是当时我成亲时,府里二夫人精心布置的,只是很奇怪,这桂花生得极好,就是不开花。”
祁翊听罢,微微转眸,思索一阵后,一把拿起树下的铲子,朝那树根用力刨了两下,南宫婳有些惊讶的愣在一旁,难道这树下埋有东西?
果然,在祁翊刨了几下之后,一只深黑色的小坛子露了出来,他随即扔掉铁揪,凤眸微冽,“怪不得大少夫人五年不孕,有人在这桂花树下埋了麝香,少夫人如果常年在树边乘凉,身体受麝香的侵袭,自会损伤身体肌理,导致不孕,若想救此症,得先将院子里不干净的东西全清掉,以后杜绝此类虎狼之药渗进来,说不定你会有孕。”
“世子你说什么?你说这树底埋得有麝香?”李氏吓得一惊,颤抖的退了两步,赶紧捂上鼻子,嗡声嗡气的道:“当年我出嫁之前,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小邹氏布置的,这些虎狼之药定是二房偷放的,为的就是不让我怀孕,她的心肠果真狠毒,来人,还不赶紧把这些脏东西挖出来,然后把此事一字不漏的禀告老太君!”
李氏吩咐完,早就胆战心惊的嬷嬷们全开始行动,不一会儿,她们就从院里的桂花树下挖出五个类似的坛子,其他人继续开始清理,李氏忙邀请祁翊进屋小坐,好给她诊脉。
里屋里,祁翊静默冷坐,狭眸入鬓,细长的眼睛微微闪烁,玉指轻轻搭在李氏腕上,沉思一会,先是眉头紧拧,再观察一会儿后,这才慢慢将玉指移开。
“幸好发现时间不算太晚,还有救。”
李氏一听,当即兴奋的瞪大眼睛,一脸感激的看向祁翊,“多谢世子,太好了,我这病还有救,只要有救就好,世子,我该怎么调理呢?”
“我给你开副方子,你先调理一下,过两月我会再来伯府为你复诊。”祁翊说完,低头持笔,认真而潇洒的开始挥毫写字,他的字坚定清秀,独有一种魏晋风流。
李氏拿到方子,忙出去找贴身丫鬟,屋里只剩下祁翊与南宫婳,南宫婳觉得有些尴尬,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祁翊已经漠然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她吓得一惊,蓦地瞪大眼睛,“世子,你……”
祁翊则稳稳捏住南宫婳的手,将修长的玉指搭在她手腕上,神情凝重的与她探脉,嘴角冷勾,一脸男人的威严肃穆,十分认真的细细探脉,静默不语。
南宫婳登时紧张起来,看四下无人,心里更是突突直跳,祁翊没发话,她暂时也不讲话,她从祁翊的眉宇间看不出他的神色,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怀孕。
祁翊一直将玉指搭在南宫婳手腕上,忽然,他狭长的凤眸危险的眯起,神情凝重起来,冷然看向南宫婳,“最后,你可有害喜症状?”
一听到祁翊的话,南宫婳登时如遭雷击,难不成她真怀孕了,她拳头握得死死的,转了转眼珠,沉声道:“我有害喜症状,不都是因为你?那晚在桃花林强吻我的人,是你对不对?你既然轻薄了我,为何不像男子汉那般站出来承担责任,让我一人受怀孕之苦?”
说到这里,南宫婳已是满目怒视,前世她已受过太多苦,早不相信任何人,今生,她更是不会相信谁,有的人表面正直,其实骨子里是满满的算计,比如袁逸升,有的人满脸堆笑,其实全是装的,比如南宫珏。
她经历过太多次,亲眼看着喜妈妈、玉萼死在袁逸升的刀下,而她自己,则被南宫珏一剑刺穿,连带她腹中孩儿,所以今生,她就是破除一切也要报仇,若是她不报仇,苏姨娘也会想尽办法整死她。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祁翊,她有那么一刻以为他是可靠之人,没想到他也是那种人,明明要了她的清白,却装作不知道,如今又问她是否有害喜症状?真是好笑。
看南宫婳目光森寒的模样,祁翊攸地一愣,他仿佛从南宫婳眼里看出了深重的怨气,还带有浓浓的悲凉,以及对人的极不信任。
祁翊知道她误会自己了,当即一把抓住她的手,郑重的道:“婳儿你别急,你没怀孕,这只是服食了‘川厘子’的症状,是有人在背后害你!”
“你说什么?”南宫婳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怪不得她总觉得那害喜之状与前世不一样,总是怪怪的,原来,她早遭人暗算了。
祁翊见南宫婳心情稍微平复,却一直抓住她的手,抬眸郑重的看向她,一汪湖泊色的眸子深邃黝黑,泛着阵阵光彩,“你刚才那么说,难道,你一直以为你怀孕了?那一晚,我并没有碰你,只是……”
祁翊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微红,每每想起那美好的一晚,都能让他失神良久,自从那晚后,他一见到南宫婳,目光便不由自主的朝她移去,他关心她,怕她受伤,所以在南宫珏想害她之时,他一直跟着她。
给赵老太爷诊完病后,他并没有立刻走掉,就是怕她对付不了接下来的场面,他想暗中关心她,却不知道,他一直没说的事,早引起南宫婳对他的误会。
南宫婳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块嫦娥升仙玉佩,玉佩在灯光下发出熠熠星光,祁翊一看到这块玉佩,俊颜便浮起一片笑意,温润的道:“那夜,我独自在桃花林散步,却发现你挑着灯笼,摇着团扇,像花中仙子般从远方飘来,你似乎喝了酒,样子醉醺醺的……”
说到这里,祁翊脸颊浮起一阵笑意,却不再说下去,温润的看向南宫婳,“总之,后来你醉得更酣,我探了你的脉,看你脸色红润,便知道你中了情药,赶紧拿出解药帮你服下,着急的把你抱回桃花坞,又怕别人看见损你清誉,我只好将你放到房间门口,敲了门告诉你的丫鬟后,随即离开。后来我在得知你安然转醒后,才没再打扰你。”
“我中了情药?”南宫婳手掌稳稳压在紫檀木桌上,怪不得她当时意识不清,全身发烫,原来真中了毒,而且此毒还是无比猛浪的情药,她不敢想象那晚如果遇到的不是祁翊,会发生什么。
怪不得后边南宫珏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且她一呕吐,就说她有怀孕迹象,看来,这一切都是南宫珏早早设计好的,那川厘子和情药,都是南宫珏下的。
好你个南宫珏,竟敢如此害我,处处置我于死地,我定让你下地狱!
南宫婳在心底发完誓,这才发现祁翊的手正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掌十分温热,且干净漂亮,她忙尴尬的将手抽开,听人说,祁世子是栖霞公主内定了的夫婿,她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好些。
他刻意没提她俩亲吻的事,就是想把此事忽略,说明他根本没想和自己发生点什么,看来,还是她多想了。
祁翊被南宫婳甩开手,微微一怔,思绪飘浮到桃花林的那一晚,那晚的记忆,他将永生难忘,但一抬眸,便对上南宫婳略显冰冷的脸,她是不是还在怨他没对她说实话,想到这,他眼里浮起一缕焦急,“婳儿你放心,我那晚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
正待说时,李氏突然打起帘子走了进来,一走进来便看到欲言又止的祁翊,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两人,不解的道:“怎么了?世子,难道婳儿生病了么?”
祁翊有些尴尬的将手放在唇前,开始哗哗写方子,南宫婳则装作没事人一般,朝李氏笑眯眯的道:“也没什么,就是气血虚弱,世子说给我开方子,多调补一下就行,表嫂你别担心了。”
“气血虚弱?我那有支上好的老山参,听说是齐王世子前些年在塞外打仗时寻得的,齐王妃又转赠给老太君,老太君疼我,送给我调养身子,我又一直没服用,如今就送给婳儿呗。”李氏笑得十分温和,她是真心疼婳儿,在她危险的时候,只有婳儿站出来帮她,这个时刻她才知道,谁是真正疼她的人。
南宫婳忙想推辞,李氏已经着人去拿那枝山参了,这时,祁翊的药方已经写好,他温润的看了南宫婳一眼,把药方递给她,关切的道:“师妹回府后,照着方子煎药来熬,病情定会有好转,到时候我登门教你医学时,也可以看看这症有无起色。”
南宫婳施施然接过方子,朝祁翊认真的行了个礼,“多谢世子关心。”
有李氏在这,祁翊不便多说什么,便起身告辞,南宫婳也跟着李氏送他出门,看着祁翊远远离去,南宫婳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怀孕,南宫珏当真狠心,既然她想整她,那她就和她走着瞧。
外边还有宾客在喝酒,有些老人难得有时间相聚,便准备一饮到天亮,南宫婳知道离郡王没走,好像有个老太傅一直拉着他说话。
等她走出祥瑞院时,绾绾和玉萼已经迅速跑了来,绾绾一跑到南宫婳耳边,便朝她小声道:“大小姐,我看到三小姐差人送了张纸条给离郡王,就擅自跑去后院了,那后院有座无人住的阁楼,她定想设计爬上离郡王的床。”
玉萼也忙担心的道:“还有,我看到袁主簿一直在咱们轿子附近溜达,我猜他可能想与小姐扯上关系。”
哼,南宫珏这个蠢货,果然开始行动了,南宫婳心中早有计划,当即朝玉萼道:“你去告诉袁逸升,就说我邀他一见,在后院等他。”
玉萼眼睛一亮,当即佩服的道:“还是大小姐高招,咱们给他俩来个调包计,不过三小姐也太蠢了,手段还不及苏姨娘一点皮毛,野心又太大,要不是的话,还真不好对付。”
南宫婳心底冷笑,南宫珏还小,的确做事冲动,但坏心眼可不少,若要等她再长几年,不知道会精成什么样子,如果是前世的自己,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席间,楚汐喝了口酒,与同桌的朱太傅畅谈一番后,突然发现远处桂花树下的一抹身影,那不是南宫婳么,她在那做什么?
心里有疑问,楚汐便放下酒杯,与朱太傅告罪一声,起身便朝南宫婳方向走去。
南宫婳正在树下徘徊,身后已响起一阵戏谑的笑声,“南宫小姐不是约本郡王一柱香后在后院见,怎么还没去?”
楚汐冷不防的声音,吓得南宫婳迅速转身,当她看到一脸似笑非笑的楚汐时,登时竖起眉头,“离郡王这是什么意思?”
楚汐将手放在唇前,俊逸的脸上满是疑惑,怎么南宫婳一副不知道的模样?
南宫婳稍一思索,便洞悉了其中原因,看来,南宫珏怕自己引不来离郡王,派人传纸条时,借用了自己的名字,好引离郡王前去。
想到这,南宫婳昂首挑眉,朝离郡王眨了眨眼睛,“要引我前去的不是我,而是我三妹,离郡王她幸福,我三妹早已在后院等着了。”
楚汐大概早就察觉,面前一脸清明的女子,不会是那种轻佻之人,他用折扇敲了敲头,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我都被别人设计进去了,很好!”
说到最后,楚汐的声音已经渐渐冰冷起来,一双桃花眼转得飞快,“我会让她知道,设计我的下场。”
听到楚汐的话,南宫婳嘴角勾起抹冷笑,看来,不用她出手,南宫珏也没好下场。
楚汐淡笑着扫了南宫婳一眼,招来贴身侍从胧华,“你派人去告诉南宫珏,就她不用装南宫婳引诱我,我喜欢她,还说本郡王喜欢神秘的女人,最好让她蒙上眼睛等我。”
南宫婳偷瞄了楚汐一眼,看来,这个男人也不像表面那么温和,真是有仇必报的个性,和她一样。
银色的月光下,袁逸升正在南宫婳的轿子边上焦急的走来走去,按照她与南宫珏的设计,他装作与南宫婳巧遇,然后再护送她回侯府,如果中间能发生点什么事,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也不着急,先增加他在南宫婳心目中的好感,再慢慢获得南宫婳的芳心。
正待袁逸升焦急之时,玉萼已经一脸羞红的跑了过来,朝她脆生生叫道:“袁主簿,我找你好久,原来你在这呀。”
看到是南宫婳身边的贴身丫鬟,袁逸升当即信心膨胀,看来他还是很有魅力的,才不到一个下午,南宫婳已经等不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袁逸升故作清高的轻咳一声,整理一下衣裳,淡然道:“不知玉萼姑娘找在下,所谓何事?”
玉萼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看自己,忙凑近袁逸升,朝他悄声道:“我家大小姐说上午听了公子的诗,很仰慕公子的诗文,请公子到后院一叙。”
袁逸升并不知道南宫珏自己的计划,所以也不知道后院是她,在听到玉萼的话后,他激动得一颗心都跳了起来,不过,在高兴的同时,他冷冷挑眉,心里则有些鄙夷起南宫婳来,一个清白的少女,怎的如此不要脸,大半夜约男人见面?
难不成,表面清纯的南宫婳,其实私底下行为放浪,并不是个好女子?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陪她玩玩,反正等他将来平步青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如今南宫婳不过是他往上升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想到这里,袁逸升人模人样的点了下头,“大小姐真是好学,还请玉萼姑娘前边带路!”
玉萼冷冷睨了袁逸升一眼,轻声道:“请公子随我走呗。”
一路上,袁逸升都极度兴奋,虽然他有些不耻南宫婳的举动,这样勾引男人让他有些瞧不起,但有美人在怀,而且是如此高贵又绝世的美人,他怎有不激动之理?
大约拐了七、八个弯,玉萼领着袁逸升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停了下来,朝他眨了眨眼睛,“大小姐在里屋等你,公子你快些去吧,记住,声音小些,隔墙有耳,小心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会连累我们大小姐圣名。”
圣名?袁逸升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南宫婳这样,也叫有圣名?
他昂首抬眉,潇洒的轻拂衣袍,大步流星朝院子走去,他看见玉萼刚才给他指的房间,发现那房间没有半点灯光,心里更加激动,身上某处地方也开始有反应,顿时口干舌燥起来,没想到南宫婳竟然如此开放,恐怕早不是清白之身了吧?
不过,南宫婳毕竟是侯府千金,他不过一穷酸破落户家的小子,再生得俊美,负有才名,在面对身份高贵的南宫婳时,他心里也十分紧张。
罢了,想他袁逸升哪种女子没接触过?平时朝他递帕子、抛媚眼的女子多了去,他一个都瞧不上,如今能来见南宫婳,已是她的福分。
这个世界本就男尊女卑,袁逸升又生性高傲,认为自己将来必定扶摇直上,所以他整了整衣衫,瞧见四下无人后,慢慢走到那扇红漆木门前,鼓起勇气,轻轻叩门,用极其温和的声音道:“里面是南宫小姐吗?”
正蒙上帕子,穿得稀薄的南宫珏一听到门外男子的声音,当即一脸绯红,浑身激动的抖了起来,她忙坐在床上,深吸了口气,想起离郡王那绝世的容颜,娇声道:“正是小女子。”
想起刚才的事她就颤抖,离郡王的贴身侍卫胧华告诉她,离郡王已经知道是她在请他,并非南宫婳,还说她不必扮作南宫婳,让她有自己的个性,不必羡慕南宫婳。
最重要的是,胧华在安慰过她后,说离郡王其实喜欢的是她,根本不喜欢南宫婳,叫她放宽心,在这儿好好等他的到来,看来,离郡王是真的在乎她,连她装成南宫婳他也知道,看来他是真的疼惜自己。
想到这里,南宫珏还想多说几句,想起刚才胧华说离郡王不喜欢别人叫他郡王,喜欢别人叫他公子,而且喜欢女生矜持少话,嘱咐她这会子少说话,便收住其他话,又道:“公子快请进。”
外头的袁逸升得到指引,早已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又想起玉萼的嘱咐,隔墙有耳,便放轻脚步,轻轻将门打开,一进去,他便看到月光映射下,坐在床上如梦似幻的女子。
看到这一幕,袁逸升浑身都火热起来,不过他是正人君子,这个时候不能猴急,便朝南宫珏行了个礼,拿眼去偷瞄斜躺在床上的她,“南宫小姐口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袁逸升这个穷小子还没适应和大美人偷情,其实心里是紧张的,对面的南宫珏则一脸娇羞,努力将自己胸口的衣领拉开,可怜这个才十二岁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身体,在她那价值观严重错乱的母亲的教养下,年纪轻轻就开始勾引男人,也实在难为她了。
她一脸的含羞带怯,没想到离郡王还有这种嗜好,喜欢她蒙住脸,当真新奇,不过,她也没想到,这离郡王果然来了,看来,再正直的男人,在遇到貌美的少女时,都逃不过这种诱惑,娘亲果然没说错。
娘亲可是在她五岁时,就开始教她如何吸引异性的目光,她修炼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虽然她才十二岁,不过她发育很好,如今个子很高,身段窈窕,除了胸前还是小樱桃外,其他地方都是个大女人了。
哼,原以为南宫婳有多厉害,她用她的身份引楚汐前来,没想到楚汐根本不甩她,喜欢的是自己,她南宫婳真以为全世界都是她的?
等她一跃成为郡王妃后,以后侯府的一切,都将改写,她不再是那低人一等的庶女,她要超越南宫婳,不仅要嫁得比她好,还要将她狠狠踩下去,让她和袁逸升那穷小子受苦去。
南宫珏见“离郡王”坐在座位上喝茶,心里有些焦急,南宫婳十分精明,她要赶紧把事情解决,否则生了事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扯了扯身上薄薄的纱衣,抚上自己光洁的大腿,娇声吟哦一声,“公子,我等你好久了,你过来嘛。”
男人不都喜欢甜蜜如水的么?她今天就甜给他看。
听到这阵声音,袁逸升骨头都要酥了,没想到这大小姐比想象中还要饥渴,是他见过最饥渴的女人,原来深闺女子,比清楼的红倌还要阴荡。
既然人家送上门来,他是个大男人,哪有不吃之理?
想到这里,袁逸升饮干一口茶,起身朝南宫珏摸索而去,还未走到床边,南宫珏已经一把扑进他怀里,小手在他身上乱摸,身子像蛇似的贴在他身上,不管今天有没有实事发生,她都要得到离郡王,要飞上枝头做凤凰。
这一招她已经想好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怎么能不把握?
有美人入怀,袁逸升也是十分兴奋,他颤抖的抚上南宫珏的脸,摸到他脸上的纱巾,不由得倒抽口冷气,没想到南宫婳还好这一口,果然是尤物。
“公子,自从上次一别,我就十分仰慕你,今天能够再次相见,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你知道吗?在你与其他人吟诗作对时,我偷偷躲在角落,小心翼翼的望着你,在我心中,你是世上最有才的男人,我好仰慕你。”南宫珏兴奋得全身颤抖,她终于抱到那浑身香喷喷的男人了,离郡王这样的极品男人,简直是袁逸升那种男人不能比的。
想起将来南宫婳要嫁的是袁逸升时,南宫珏就觉得解气,恐怕现在南宫婳还沉浸在袁逸升吟的诗中,却不知,她早已进了她们的圈套。
哼,那小贱人,等着嫁个破落户吧。
美人的深情表白,听得袁逸升一脸得意,他装得十分温文尔雅的抱紧南宫珏,也轻声道:“我何尝不是十分喜欢小姐?小姐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小姐端庄高贵,是许多男子的梦中情人,以前在下没机会接近小姐,今天才知道,小姐竟倾心于我,我真的很感动。”
南宫珏温柔点头,将脸深埋进男人胸膛,有些忐忑的问道:“公子,你不怪我借我姐姐的名义,私自约你来么?”
袁逸升一听,有些疑惑的拧起眉,不过这疑惑只是一瞬间,怀中抱的确实是南宫婳,有美人在怀,他哪还想其他,脑中尽是那起子男女之事,只顾着去扒女子的衣服,并未深想她的话。
“我怎么会怪你,我疼你都来不及,等到明天,我就向侯爷提亲,恳请他将你许配给我。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有我在的一天,没人敢欺负你,你就是我唯一的娘子。”袁逸升这番话说得肺腑情深,听得穿外的南宫婳身子一颤,这样的话,她在前世听多了,没想到,这是人家潜心的表演,前世她竟可悲的信了。
如今一切都倒转过来,她要慢慢的打倒南宫珏,一点一点夺得她心爱的东西,再一点点将她斗挎,让她也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这对狗男女,她定不会轻易放过,更不会便宜了他们。
就是将他们凌迟她也不解恨,她要的是看着他们一步步倒下,她要将她们彻底击挎,让她们输得一败涂地。
楚汐一双桃花眼尽是惊愕,透过窗户,他像看戏般眨了眨眼睛,轻叹一声,抚额道:“没想到你家三小姐如此有心计,那袁逸升也不错,两人正好凑成一对。”
南宫婳淡然扫了眼楚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此这般,自是甚好。”
“原以为你是个连小白兔都不忍杀的人,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更坚强。”楚汐这个坚强,包含太多东西,还透着“狠”的深意,南宫婳又岂会听不出。
她冷冷挑眉,眼里闪过一抹苦涩,“我宁愿周遭的一切永远如小白兔那样纯洁美好,可惜,我身边尽是虎狼之辈,我本不想争,可人家偏要置我于死地,如果今天我不争,那极有可能浸猪笼的,便是我,我不想再过任人宰割的日子!”
说到最后,南宫婳已经双眸冷睁,声音如铮铮铁骨,幸好她音调小,两人又离房间远,所幸没让人听到。
楚汐微愣,眼里闪过一抹怔愕,听南宫婳的声音,冷厉中带有点点悲凉,那声音好像历经许多沧桑,受过许多苦一般,又像地狱里来索命的厉鬼,带有许多不甘。
这是一个带有怨恨的女人,他不知道她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但他感觉得到,她内心很苦,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怜悯起她来。
里面的南宫珏一听以袁逸升要娶她,立即弹跳起来,一把摘掉脸上的丝带,兴奋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因为灯已息灭,她只能透过月光,隐约看见面前男人高大的身躯,小娇羞的摇了摇身子,“此生能做你的妻子,也是我最大的满足,不怕你说,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哪怕是做你的红颜知已,做你的妾我都开心。”
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南宫珏没想到离郡王这么好勾引,他竟然愿意放弃别的嫡女不娶,娶她这个庶女,她赌对了,赌赢了。
果然,嫁人争气最好的出路,但想起南宫婳上次摔进离郡王的怀抱,她又有些心有不甘,“公子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一人,那我上次还看你总看我姐姐,你觉得,我好些呢,还是我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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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男主未定,还有超美男哦,快出现了哈
☆、第060章大叔,你好残暴【手打VIP】
“你姐姐?”袁逸升又傻眼了,此时他已是精虫上脑,渐渐剥干净南宫珏的上裙,哪里还顾得其他,以为“南宫婳”把妹妹说成姐姐了,一边在她身上摸索,一边喘着粗气道:“当然是你好了,你是全天下最出色的女人,你知书达礼,待人温和,高贵典雅,南宫珏算什么?她嚣张跋扈,为人刻薄,哪里能和你比,你才是我袁逸升最疼爱的女人……”
“什么?”一听到南宫珏、袁逸升,南宫珏当即跳了起来,接着又是啊的一声尖叫,不可思议的怒吼道:“你说什么?你不是离郡王,你是袁逸升那穷酸破落户!”
“什么穷酸破落户,你又是谁?”袁逸升也吓得大叫一声,他正要寻灯去看面前的女人时,突然,大门被砰的一声踢开,紧急着,十几支灯笼和火把映了进来,将屋里照了个亮堂。
南宫婳与楚汐对视一眼,两人领着人迅速冲了进去,几个婆子立即将大门守住,早接到通知的赵老太君已经领着大邹氏踏进院子,一涌而上朝屋里走来。
看到南宫婳与楚汐自信满满的走进来,南宫珏一下子傻眼了,她忙拾起床上的纱衣,赶紧往白花花的身子上套,边上的袁逸升此时正抱着南宫珏光洁的腿,他也吓得一个机灵弹开,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你!你不是南宫婳,你是南宫珏!”袁逸升瞪大眼睛,双目赤红,再看后边,赵老太君已经一脸铁青的走了进来,登时,他感觉自己完了,完蛋了。
南宫珏胡乱套好衣衫后,颤抖得一脸苍白,忙恨恨的睨向袁逸升,“你……你竟说我嚣张跋扈,为人刻薄?枉我一心帮你,没想到你竟在背后如此说我。”
“你不也说我穷酸破落户,原来在你心中,我袁逸升竟是那种人,你也太小瞧人了。”袁逸升没来由的讨厌起南宫珏来,不过他好在也十七、八了,知道要是他与南宫珏联合陷害南宫婳的事迹一败露,他就休想在侯府呆了。
想到这里,袁逸升忙朝南宫珏使了个眼色,南宫珏也瞬间明白他的想法,不过看到一拨人打着火把恶狠狠的走进来,她吓得身子都软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老太君一脸气愤的盯着衣衫凌乱的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得突了出来,啪的一掌拍在桌上,厉声道:“好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乱搞竟搞在我伯府来了,简直丢尽我伯府的脸,来人,把他俩拿住,我倒要南宫老太太给我个说法!”
赵老太君一声令下,当即有人要上去拿人,南宫珏见状,知道这下子完了,在看到对面一脸镇定的南宫婳时,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惊异,为何来的不是离郡王,为何离郡王会与南宫婳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突然从头凉到脚底,看来,她被南宫婳那小贱人设计了,想到这里,南宫珏一个箭步扑下床,在婆子们冲上去抓她时,率先滚到赵老太君脚下,殷殷哭泣道:“老太君饶命,我是无辜的,我和袁公子是被陷害的,我们就算再胆大,也不可能在伯府私会,如是没有人陷害我们,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巧。请老太君明鉴,这一切都有人在暗中操纵,我和袁公子是被冤枉的啊。”
南宫珏一边说一边哭,袁逸升听到后,也一个机灵的低下头,十分委屈的道:“在下……在下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喝多了酒,就在花园里到处走,接着就被人打晕,打晕后就被抬到这里来了。等我一醒来,就看到三小姐在这里……”
“对,我也是被人打晕扛进来的,老太君,我和袁公子很明显是遭人盯住,一同掳来的,那人就为了陷害我和袁公子,请你定要为我们作主,不可让恶人将我们平白污了啊。”南宫珏这下是真的哭了,哭得很难受。
为什么不是离郡王,如果是离郡王,被人瞧见,她定会承认,她人已经是离郡王的了,让这么多人看见,她不信离郡王不负责。
可是,人怎么变成了袁逸升?袁逸升不是应该与南宫婳在一起吗?她早知道南宫婳不好对付,没想到她竟精成这样!
进来的赵影华等人一个个都掩嘴窃笑,个个脸上是讽刺的神色,就连平素的南宫珏关系好的赵菁华,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半抹得意,不过想到不是南宫婳,她立即收起笑容,装得一脸气愤起来。
如今南宫婳讨得祖母欢心,抢了她的宠爱,她怎敢就此罢休?南宫婳还让父亲的事迹败露,让自己平白多了两个弟弟。
想起这些赵菁华就恨透了南宫婳,她如今与南宫珏是同一战线的,她得帮忙保住她,想到这里,她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丫鬟去侯府告诉苏姨娘此事。
不一会儿,那丫鬟便隐在夜色中。
大邹氏本就讨厌南宫珏,如今看到南宫珏这副模样,便冷冰冰的道:“你们说背后有人害你们?真是可笑,我们伯府的人与你们无冤无仇,难不成我们还设计你们睡到同一张床上来?如今伯府捉奸在床,虽然你们是侯府的人,但事情发生在伯府,影响的可是伯府的声誉,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边上的赵氏则一直静默不许,目光深远且冷酷的盯着南宫珏,眼眸微转,她知道此事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不过南宫珏是侯府的人,如果她出事,也会连累婳儿,她便上前,朝大邹氏轻声道:“大嫂,我府里的人在伯府做出如此丧德败行的事,我真觉得是耻辱,可珏儿从小由苏氏扶养,我连看都很少看到她,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变得怎么样了。如今这事已经发生,我作为侯府嫡母,也逃不了干系,是我没管教好子女,才让她做出这等丢脸的事。还请大嫂给我个面子,让我把她们带回侯府,交给老太太和侯爷审问,我相信侯爷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南宫珏已经吓得傻眼,不知道该怎么说,袁逸升也是心急火燎,如今发生这事,他不如咬舌自尽了好些,他感觉一张脸被丢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个样子,还有何面目见侯爷?
如果是南宫婳他也认了,至少他得到的是侯府嫡女,将来平步直上的机会多的是,可偏偏是个庶女,南宫珏说他是穷酸破落户,根本瞧不上他,他也瞧不上这不要脸的女人。
再看对面的南宫婳,她也是一脸冷漠的立在原地,目光森寒冰冷,双眸宛如利箭般朝自己射来,看得他有些胆寒,难不成,看到自己和南宫珏在一起,大小姐吃醋了?
可玉萼明明说是大小姐叫的他,他来见的也是南宫婳,怎么突然变成南宫珏了?是谁弄错了还是怎么的?
“哎,真是作孽,今天真是太不吉利,本是我六十生辰,中午惹来个狐狸精,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下午知道家里出了家贼,本以为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我伯府究竟是着了什么魔障,什么祸事都一齐涌来,我究竟作了什么孽?”赵老太君痛苦的嘶吼一声,身子重重瘫软到椅子上,南宫婳见状,忙跑过去把她扶住。
赵老太君一瘫下来,其他人看南宫珏的目光更是鄙夷加冰冷起来,她不要,她是天之骄女,千万不能任人嘲笑,尤其是南宫婳。
“赵老太君息怒,您小心身子,珏儿当真是被冤枉的,求您在我父亲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千万不要让我被人诬陷啊!”南宫珏跪着爬到赵老太君脚边,抓着她的脚乞求起来。
赵影华则冷笑着睨视南宫珏一眼,故作有些疑惑的抬眸,分析道:“珏妹妹你说你被人诬陷的,那刚才我们进来时,听到你说什么袁公子不是离郡王的,又听袁公子说你不是婳儿?我这就奇怪了,看来,你以为袁公子是离郡王,袁公子则以为你是婳儿,我都绕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你听错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总之,我们是被人暗算的。”南宫珏心急的转眸,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她不敢想象这事要是让父亲和祖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南宫婳看了眼似笑非笑的楚汐,又回过眸来,她暂时不想点破南宫珏想陷害她一事,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最多借用自己的身份勾引楚汐未成功,勾引成袁逸升了。
到时候侯府一查,如果从袁逸升嘴里得知玉萼引他前去一事,精明的老太太定知道此事与她有关,她还不想给老太太造成有手段的印象。
想到这里,南宫婳脸上露出一脸同情的神色,忙担忧的冲到南宫珏面前,夺过床上的玉色洋绉牡丹花被子,一把将南宫珏包住,一脸不忍的道:“珏妹妹别急,不管有没有人陷害,咱们都等回了侯府再说,来人,快把珏妹妹带回去。”
看着南宫婳焦急的神色,南宫珏气得一把将她推开,恨恨的道:“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我自己会走。”
如今她做出如此丢脸的事,哪还敢在伯府逗留,巴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巴不得这件事没发生,她真后悔今晚来勾引楚汐。
再看南宫婳被自己推了仍旧一脸真诚的担忧,面上一脸真诚,目光里尽是关切,登时,南宫珏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怖,为什么以前那个任自己摆布的南宫婳,会变得这么有心机?
看到南宫珏如此对南宫婳,所有人都登时觉得这南宫珏也太没礼貌了,南宫婳好心去帮她,她却将她推开,真是不知好歹。
赵老太君早不想看到南宫珏,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厉声道:“老齐家的,你亲自把她抱回去,别让人认出她来,真是太丢人了。”
老齐家的应答后,一个箭步走到南宫珏面前,就用南宫婳刚才扯过的被子,一把将南宫珏包住抱起,又命人领着袁逸升,迅速朝夜色中走去。
这边赵氏毕竟是侯府主母,在辞别赵老太君等人后,领着喜妈妈也匆忙的跟了上去,南宫珏在伯府出事,是由她带来的,她必须回去给侯爷一个交代。
南宫珏与赵氏走掉之后,楚汐也意味深长的扫过南宫婳一眼,便朝赵老太君告辞,毕竟大多数客人都走了,他一个男子在这实在不方便。
等楚汐一走,赵老太君就拉过南宫婳,仔细检查了南宫婳的衣着,发现她衣着完好无损时,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婳儿你没事,对了,你和离郡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老太君目光深邃,定定看着南宫婳,南宫婳则不急不燥,一脸镇定的道:“当时婳儿准备回府,谁知在门口遇到离郡王,他说他看到袁逸升似乎喝醉了,好像去了后院。不过他不敢肯定,于是我们害怕后院出事,就一齐前去阻止他,没想到等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和妹妹在一起。”
南宫婳说完,清润如芙蓉的脸上一脸叹息,整个人亭亭玉立,如同芍药笼烟,气质如兰,仪态高贵大方,与南宫珏比起来,要胜出她好几个档次。
赵老太君转了转眼眸,这才放下心中疑惑,“这么晚了,婳儿你就留在府里歇息,待明早再回去。兰儿,你去给老齐家的带句话,就说婳儿今晚不回侯府了。”
赵老太君才说完,那叫兰儿的小丫鬟就迅速跑出去了。
南宫婳没来得及叫住兰儿,不过仍旧一脸温婉的上前,她哪敢明早才回去,若是她不回去,真不知道南宫珏如何编排,会不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外祖母,我知道你心疼婳儿,但珏妹妹才出这样的事,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父亲和祖母不会轻饶她的,我作为长姐,定要回去照看她。外祖母你要注意身子,放宽心来,不要因为今天的事伤心难过,那暗处的东西再厉害,终只能隐在暗处,不能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婳儿相信光明定会战胜黑暗,也请外祖父放宽心,婳儿过几日再来看你们。”南宫婳端庄知礼的说完,听得老太君一阵欣慰。
“也好,虽然你母亲已回去,但我还是不放心苏氏那张抹了蜜的嘴,怕你母亲斗不过她,我派两名家丁跟着你,护送你平安回府。”赵老太君一脸宽慰,婳儿说得对,光明定会战胜黑暗,无论暗处有什么脏东西,她都坚信自己会抓出来。
自从这次寿宴见到婳儿,她就觉得她变了,变得聪明机灵,稳重知礼,她知道婳儿定是知晓苏姨娘的为人,不再偏听偏信,懂得维护自己,这样她也老来欣慰了。
辞别赵老太君后,南宫婳领着玉萼、绾绾出了伯府大门,黑子早已驾车等侯,南宫婳领着绾绾、玉萼上车。
不一会儿,只听黑子“驾”的一声,马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是十五,天上皎月很圆,折射出银光的光芒,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似挂在绒幕上一般,大地明得好似银盘,只稍打两只灯笼,便能看清前路。
正走着走着,突然,前边的马像是似到什么惊吓般,嘶的一声大叫起来,惊得车夫黑子啊地叫了一声,“吁!”
“出什么事了?”南宫婳紧张的撩开车帘,车帘一打开,她就看到几名蒙面大汉,正持刀朝她们步步逼近,前边的黑子早已是满脸大汗,吓得浑身全哆嗦。
“不好了大小姐,有刺客!”黑子才说完,那蒙面大汉已经抡起刀柄,一锤打在黑子后脑勺,黑子当即晕倒,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玉萼和绾绾见状,纷纷吓得朝南宫婳靠拢,两人皆是满脸惨白,却死死护住南宫婳,玉萼吓得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却努力装作镇定的睨向几名蒙面大汉,“你们想做什么?我们小姐可是侯府嫡长女,你们要是敢动她半根毫毛,我们侯爷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你们找出来。”
对面的蒙面大汉一听,一个个当即亮出明晃晃的刀子,前边一名高汉冷哼一声,不屑的道:“我们杀的就是你们大小姐,不过上头说了,叫我们别滥杀无辜,来人,把这两死丫头敲晕。”
男子才说完,已经有两名大汉冲上去拽玉萼和绾绾,玉萼、绾绾自然不从,两人紧咬牙关,谁也不离开南宫婳,南宫婳也是满目惊异,她没想到有人这么狠,竟要她性命!
那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苏姨娘还是二舅舅?
还未思考完,玉萼和绾绾就被拖下去,两名大汉咚的一敲,两人当即晕倒在黑子身旁,南宫婳吓得直往后缩,看着面前锋利无比的刀子,她想起前世自己死时的场景。
老天爷为什么待她如此薄,她大仇还未得报,如今又要下黄泉了么?她不信老天会再给她一次重生。
不,这一世她绝不认命,想到这里,南宫婳镇定的看向蒙面大汉,沉声道:“你们杀是为了钱财,说,对方给你们多少银子,我出五倍,只求你们饶我性命!”
“抱歉,我们要的不是银子,而是你的命!”领头的蒙面大汉说完,一把上前扣住南宫婳的嘴,他并没有直接一刀子宰了南宫婳,而是拿出一粒毒丸,猛地塞进南宫婳嘴里,南宫婳难受的瞪大眼睛,在关键时刻,迅速把毒丸吞到嘴里,然后藏到舌头下,装作中毒的样子,一翻白眼,重重倒在地上。
见南宫婳服食已死,几名大汉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一会儿,南宫婳在惊觉那些贼人走掉之后,这才啪的吐掉嘴里已经融化掉一半的毒丸,此时,她觉得身子发冷,全身直哆嗦,嘴唇也冷成了紫色,应该是毒发的迹象。
这究竟是什么毒,她是不是快死了?
“噗……”
南宫婳一起身,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她忙伸手去抠自己喉咙,试图给自己催吐,把喉咙里吞下去的毒药给吐出来。
抠了几下,南宫婳终于毒出大半毒液,此时的她,已是满脸发白,满头大汗,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玉萼等人,发现她们只是晕掉之后,忙朝大路上跑去,希望能找到人来救命。
好不容易支撑起身子跑出巷子,南宫婳已是头重脚轻,身子虚浮,前边的黑夜看得她眼花缭乱,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再看四周,好像有许多山,难道,她跑进山道了?
千万不要,一跑进山道,就更难遇到人了,南宫婳眯着眼睛急忙往回走。
“世子,咱们这么晚才回府,王妃会不会又大发雷霆?”不远处,一名身着月牙色白袍、手持银箫的书童跟着一辆华丽的深红色马车,对着马车里慵懒斜靠在金丝软榻上的男子焦急的道。
这马车高大典雅,镶玉攮金,一看就非凡品,十分尊贵,微风轻拂,鲜红的车帘簌簌飞扬,在这寂静的夜,显得神秘而诡谲。
玉榻上,齐王世子楚宸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正盯着自己新制的漂亮紫袍,他身材极其修长,银色的月光下,一头似水墨画般的青丝柔软的披于双肩,不断散发出银色的光芒,那如玉雕冰塑的脸上,嵌着一双魅惑人心的狭长凤眸,那乌黑的瞳孔散发出阵阵嗜血的寒光,在这清冷鬼魅的夜晚,透出一阵朦胧的褶褶诡异。
这寂静的山中,只有草木的沙沙声,静得可怕,男子昂首挑眉,冷拂紫袍,双眸带笑的看向静箫,“静箫,你猜,是王妃先大发雷霆,还是本世子?”
谁都知道,齐王世子个性乖张,阴戾残暴,脾气超坏,为人霸道邪佞,又是个骄傲冷酷般的王者人物,从不准人在面前插话,别看他双眸带笑,乌黑的瞳孔却透着丝丝寒光,看得静箫赶紧捂住嘴唇,生怕再多嘴,那张嘴就没了。
男子阴翳的脸上是令人窒息的冷酷,乌黑的长发在微风的拂动下肆意飞扬,莹润的目光仍旧盯着自己妖美的紫袍,不再理会静箫,正在这时,前方的黑马攸地一惊,向前猛窜一步,又狂妄的嘶吼一声,惊得整个马车都颤动起来。
男子陡地眯起双眸,乌黑的瞳孔折射出妖异的寒冰,一双黑眸睥睨的睨向前方,十指微微握紧,正惊异中,前方传来女子惊讶的声音,紧急着,那少女见骏马发飙,吓得哗的向前窜,只听咚的一声,她重重撞到男子镶色莲纹的华贵衣袍上。
一撞到男子脚边,南宫婳顿时觉得胃里翻腾,故不得其他,身子惯性向前一压,一口浓血喷了出来,径直喷到男子干净且带有幽香的袍子上。
男子陡地大惊,双眸如钻石般的熠熠生辉,在看到被弄脏的衣袍时,他狭眸冷睨,浑身笼罩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他一把伸手,哗地将南宫婳如小鸡似的拧了起来,俊美的丹凤眸仔细打量南宫婳一眼,“咳……小娃娃么?谁给你的规矩,竟敢冲撞本世子,且将这恶心的东西沾满本世子的衣袍!”
男子说完,一把将手松开,把南宫婳砰的一声丢在地上,他那漂亮至极的美眸早折射出妖异的光泽,宛若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冷酷无情。
他睥睨的俯瞰一眼如瓷娃娃般的南宫婳,接过静箫手中的丝帕,一脸嫌恶的去擦衣袍上的血渍,一边擦一边埋怨道,“好脏,从哪里钻出来的丑八怪,脏不拉叽的,你好大的胆子!”
南宫婳早被男人的举动惊倒,她万没想到会碰上这奇怪的男人,她忙坚强的撑住身子,慢慢站起身,扫了眼四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大批侍卫,看到前边的仪仗上写有个齐字,难道,这性格残暴的男子,正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齐王世子,楚宸烨?
抬头望去,那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当朝最显贵的世子,他浑身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殷红的朱唇泛着点点光泽,显得他更俊美妖邪,有如雷霆震般的双眸光华莹润,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美男子,且是有洁癖的怪异美男,听说齐王世子古怪嗜血,想到这里,南宫婳心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弱弱的朝男子行礼,小声可怜的道:“北麓侯府南宫婳,参见世子,冒犯了世子,是小女的不对。实不相瞒,小女在回府途中被人追杀,侥幸捡得一命,正准备叫人救我的贴身丫鬟时,我就迷路了,刚才看到这里有马车,我赶紧跑了过来求救,却没想惊了世子的马,冲撞了世子,还……还把世子的衣袍弄脏,对不起世子,我会赔您的!”
楚宸烨目光攸地变得冷漠起来,透出一种诡异的深黑,声音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本世子才赶制的新衣袍,上面用南海珍珠镶缀,由云上金线织成,你确定你赔得起?罢了,用你的鲜血祭奠我这件衣袍罢,来人,拖下去,砍了她的双腿,看她如何再冲撞人!”
他竟然要砍了她的双腿?这太残暴了,南宫婳吓得身子一惧,看来这样的男人,在他面前装柔弱没用。
在侍卫就要冲上来之时,南宫婳突然站起身,目光凌厉的扫视过众人,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此刻的她,是一脸的冷清决绝。
“慢着!我有话要说。”南宫婳朝众人伸出手,努力站直身子,坚定的对上对面那魅惑人心的凤眼,铁骨铮铮的道:“世子,我冲撞你,是我不对,但也罪不至失掉双腿,还请世子看在家父的面上,宽恕小女,待到来日,小女定亲自登门给世子谢罪!”
楚宸烨冷地挥手,妖异的瞳眸泛着银色的光泽,红唇不屑的冷勾,思索一阵,似作恍然大悟的道:“你父亲?就是上次在朝堂外盯我鞋子半天的傻瓜?他有什么面子,不过一庸才!”
楚宸烨散慢的说完,俊秀的身子斜靠在软榻上,目光如猎豹的扫向南宫婳,眼神凌厉非常。
楚宸烨的样子看得南宫婳心惊,冷风拂着他的长发,月光下的他,真是世间的男子吗?不,他更像来自地狱的魔魅!
此时的南宫婳没空惊异于男人的邪美,只觉得他太过阴柔,又太冷血,她昂首挺胸,又道:“小女虽见识浅薄,但也知道人命关天的道理,世子若真砍掉我一双腿,与杀掉我无异,可今夜我若真死在世子刀下,我相信中威伯府、北麓侯府都不会善罢干休,请世子三思!”
“你威胁我?呵呵……”楚宸烨仔细端祥了自己干净修长的玉指,璀然笑道:“你是被神秘人追杀,谁知道与本世子有关?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会不会开口!”
言下之意是,南宫婳今夜若是死在此地,谁都不会料到是他所为,大家只会以为南宫婳是被先前的贼人所杀,果真好凌厉的心思。
南宫婳心里一顿,传说这齐王世子十五岁时就成了苍祁的少年战神,他为人暴戾无情,只要谁敢惹他,都没好下场。
曾经有人多嘴说他脾气怪异,他立马命人割了人家舌头,如此性格的男人,早知道她就不向他求救了,可她感觉自己身子再难支撑下去,估计再不救,会毒血身亡。
与世子作对是死,不作对也是死,她宁愿搏一搏,宁愿死在楚宸烨面前,也不愿死在荒山野岭中。
想到这里,南宫婳一跃上前,冷声道:“好,是我冲撞世子,是我不对,如果世子想杀我,请把我带回侯府,让我死在父亲面前,也让我看亲人最后一眼,了确人生最后的心愿!”
“你当我是傻子?”楚宸烨突然皱眉,漂亮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很无奈的挑眉,扶着额头一脸无语,“你唤错了,别再叫我世子,我大你起码十岁,论辈分也高过你,叫叔叔吧!”
南宫婳惊讶的张大眼睛,都说齐王世子性格怪异,果然如此,先前还要砍她双腿,突然埋怨起她的称呼起来。
听闻楚宸烨今年二十有三,她十三岁,他正好大她十岁,果然是有够老,想到这里,南宫婳忙道:“是,叔叔!”
对着一个妖异美男叫叔叔,怎么都有些别扭,不过他的确比她大十岁,是该叫大叔,只是这大叔的心未免太狠了,像极了吃人的恶魔。
楚宸烨看了眼南宫婳,发现她长得干瘪瘪的,身上没有肉,发育不完全,不过那双眼睛则漂亮得像宝石,面容也小巧精致,在他看来,真是个娃娃。
他突然玩心大起,朝身侧的静箫招手,“你说,如此娇小的娃娃,我如果把她做成小人偶,送给太子殿下,你说他会不会很开心?”
静箫登时满头黑线,吓得汗如雨下,他看了眼南宫婳,觉得这小姑娘面庞清润,目光出尘,便一脸不忍的嗫嚅道:“世子,你别吓她,她只是个孩子。”
“咦?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我做事?”楚宸烨冷厉的勾起嘴唇,鹰隼般的目光一睨向静箫,吓得静箫赶紧退后两步,迅速用袖子擦脸上的汗。
这时,边上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咚的一声跪在楚宸烨面前,朝他一脸谄媚的献计道:“启禀世子,小的有一妙计,可以把她做成骷髅,这样送给太子殿下,包管他吓得尿遁。”
楚宸烨凤眸犀利的扫向那侍卫,嘴角荡开一抹温雅的笑容,看上去单纯无害,“这个方法不错,不过不太适合本世子这么善良的人!你出了主意,还是赏吧!”
“多谢世子!”那侍卫以为自己讨了世子欢心,要得赏赐了,忙磕了个头,等待主子的封赏。
正在此时,那上边玉带镶金的男子却懒懒摇头,唇色似不染纤尘的轻咧,“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对主子指手画脚,漠视主子的威严,来人,拖下去砍了!”
楚宸烨森寒无比的声音一落下,惊得那侍卫汗毛冷竖,他怎的忘了,世子最讨厌别人对他献媚巴结,更讨厌人对他的行动指手画脚。
可是,已经晚了,早已有几名侍卫冲上来,将那多嘴的侍卫一下子拖了下去,这一幕,看得南宫婳胆战心惊,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的比传说中还要恐怖?
她见过那么多人,祁翊同样地位尊贵,但他除了为人冷漠点之外,其他都很好,楚汐眼光虽高,可也是个正常人。
偏生面前的楚宸烨异于常人,性格阴沉得令人发麻,表面上说他是她的叔叔,其实比她的敌人还冷酷。
“你呢?你觉得叔叔会如何‘疼爱’你?”原以为楚宸烨处置了那侍卫会忘了自己,偏生他又记起自己,玉指微抬,冷冷的指着自己。
南宫婳临危不乱的昂着抬眸,对上楚宸烨那邪肆的凤眼,一字一顿道:“叔叔,你既是我的长辈,我又唤你一声叔叔,难道有你这样待侄女的么?”
“咳……看来叔叔真是老了,凭空多了个侄女。”楚宸烨嘴唇薄而狭长,微微紧抿,被月光笼罩幻化为银色的双眸仿佛时刻闪着寒光,下巴削瘦却坚毅,配上他那强健修长的身材,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坚硬,像极了一头高贵的银狼!
他只是随口说一句话,浑身便爆发出十足的强悍,那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王者之气弥漫四周,偏生他又生得极其阴柔,如寒潭般的眼晴深邃得惊人。
“叔叔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是话多的人,二是在我面前存侥幸之心的人,很好,你两样都占了,敢与我顶嘴,都还等什么?把她砍了!”
这邪魅的惊世战神,从来都是杀人如麻,说一不二,此刻,他阴冷的表情比嗜血的狼还可怕。
南宫婳第一次意识到有严重的危机,这真是一个残暴的霸王,登时,两名带刀侍卫已经上前,其中一名个子高大的护卫,毫不留情的抽出手中宝剑,正对准南宫婳。
南宫婳岂是干脆等死的人?那护卫的剑才出鞘,她已经一个猫腰钻上轿子,两只小手迅速攀上那高大如山的男人,在男人懒散抬眸之际,她一把抽出他腰间精美且泛着寒光的巨阙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握起这似千斤重的锋利宝剑,在一瞬之前,将剑尖直抵楚宸烨纤长得能放三支牙签的睫毛。
有那么一瞬间,楚宸烨嘴角勾起抹睥睨万物的冷笑,只见他寒眸一闪,右手冷抬,下边的侍卫迅速停止攻击,全都担忧的望着南宫婳,生怕她手一闪,真刺伤世子。
南宫婳紧张的握紧宝剑,她已经从楚宸烨眼里看出了比刚才更深的狂暴,可她要命,这个时候不能服输,想到这,她咬牙瞪向楚宸烨,乌黑的睫毛上浸着晶莹的汗珠,“世子,得罪了!我南宫婳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本已向你求饶,可你咄咄逼人,处处想置我于死地,那就休怪我要你的命!”
从来没有人敢拿剑指着他,而且是个面容精致的小女娃,楚宸烨睫羽冷闪,一双冷眸寒光潋滟,泛着危险如豹子般的光泽,“你敢威胁我?你要考虑清楚,我杀个人,杀了就杀了,而你,敢动我半分,你整个侯府、伯府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根本没把侯府看在眼里,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不是我要与你针锋相对,而是在生死面前,没有人脱得过挣扎的宿命!我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完,还有大仇未报,我不能就这样死去,即使今天的后果会使我灰飞烟灭,我也在所不惜,我只恨上天不公,让恶人活得长久,让好人不长命,只要未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放弃。叫你的手下都闪开,你护送我回南宫府,否则,我杀了你!”死过一次的南宫婳狠劲一上来,一双如豹子的眼眸冰冷得根本不输历经千万生死的楚宸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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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齐王世子是异类【手打VIP】
这下子,原本没注意南宫婳的楚宸烨,突然用一种极其探究的危险目光打量她,很好,他原本对这小女娃没兴趣,如今她竟有如此有趣,不畏生死,竟敢用剑指着他,反倒激起他从不服输的个性,以及对女人的征服欲。
“好,敢与我作对,我突然觉得你很好玩,直接杀掉一个人也委实无趣,那我就慢慢把你玩成人偶,反正叔叔时间很多,不介意多和你玩下!”楚宸烨声音说得极轻,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吓得所有人都汗毛冷竖。
他们的世子竟然要与南宫婳玩玩,说得轻巧,可要知道,没有人能斗过世子,敢和他玩的,以及不敢的,都没有好下场,这下,他们早已为这位倒霉的姑娘担心起来,偏生谁不撞,撞到这头残暴的狼。
南宫婳浑身像长满了刺似的,开始微微颤抖,这传说中喜好征战,神秘冷漠、喜欢日日攻打别国、嗜好掠夺别国财富的嗜血男人,要怎么玩她?
楚宸烨是三王齐王的世子,总像雄狮一样爱好征战,替当今圣上夺下不少城池,掠夺不少奴隶,这样的男人,既深得圣上宠幸,又让当今圣上忌惮,时刻提防着他,因为他野心太大。
如今太子与三王、五王已势如水火,三王、五王又各有纷争,皇上虽然早早立了太子,却一直没写传位于谁的诏书,使得三派日日争斗,整个朝堂已是腥风血雨,而三王这一派,就属楚宸烨最出色最狠辣,这果敢残暴的战神,一直是五王以及太子党必除之而后快的心头之恨。
虽然楚宸烨有足够嚣张的资本,但不代表将来他父亲真能成为皇帝,他真能成为太子,南宫婳突然对未来迷茫起来,她甚至没有未来,她不敢想象,不久的将来,楚宸烨这个地狱恶魔,会不会像折磨别人那样折磨她。
正思忖间,耳边已经响起男子戏谑的讥讽声,“这剑出鞘必见血,看来,今晚我逃不掉了,咳……真是害怕啊!这剑泛着嗜血的冷光,真是吓人!小娃娃,听话,放下剑,叔叔就不怪你,且饶了你!”
南宫婳并不相信楚宸烨这样说是因为怕死,他只想哄自己放下宝剑,可她其实早就知道,她这把剑根本威胁不到楚宸烨,想他堂堂战神,不可能连她都对付不了,她甚至举起这把剑都吃力,又如何用他杀人?
她知道自己早已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她这剑根本伤不了他,想到这里,南宫婳全身突然溢起满满的悲凉,她颤抖的抬眸,乌黑的鸦羽已经浸起心痛的泪珠,冷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吹起她浸满汗的衣袍。
想起前世的仇,想起满面病容的母亲,南宫婳难受的昂首仰头,紧紧闭上眼睛,任一行清泪从脸颊流下,突然,她猛地握住宝剑,将宝剑砰的一声扔到地上,宝剑遁地,擦出一行冷冷的火光!
南宫婳大义凛然的扔下宝剑,冷冷抬眸,坚定且沉稳的睨向如嗜血豹子的楚宸烨,语气铿锵,“既然我今日难逃一死,还请世子留我一具全尸,好让我母亲知道这是我,让她不至于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请你转告她,我死的时候很安心,我是带笑而死,有她的关怀,我很幸福!”
说到这里,南宫婳嘴角轻扯,咧出一个绝美的笑容,那笑容凄美迷人,目光清丽脱俗,样子端庄大气,整个人如同出水的红莲,看得对面男子身子攸地一怔,他从未见过如此个性的女子。
说罢,南宫婳微笑着闭上眼睛,等待男人给的惩罚,她既然自己报不了仇,只能求上天让南宫珏、袁逸升恶有恶报,不让他们像前世那样嚣张。
忘川河、彼岸花、三生石、孟婆汤,她将再次走向那不见天日的黑暗,将再次掩埋自己的内心。
陡地,女子轻闭的凤眸浸出一滴清泪,冷风萧萧,此刻的她,美得惊人,看得在场的侍卫都愣在原地,个个皆为她惋惜起来。
而榻上的楚宸烨,在看到南宫婳那不服输的倔强,以及浸满万千悲苦的眼泪时,突然心神一怔,接着一个仰头,无比魅惑的微微笑道:“叔叔刚才已说了,只要你放下剑,叔叔就放了你,叔叔是讲道理、守承诺的人。叔叔这人心软,生平最见不得小娃娃流泪,别哭了,再哭,我又要改变主意了!”
怎么这么奇怪,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竟有那种历经千番的伤痛眼神。
啊?
南宫婳迅速睁开双眸,楚宸烨竟然没有杀她,她吃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的头竟然还在,没想到他真讲信用,说饶就饶。
可南宫婳还是心有余悸,害怕得身子打抖,生怕这嗜人的大叔会立马改变心意,而对面的男子已经一脸傲娇的扫过南宫婳,朝她嫌弃的摆了摆宽大的袖袍,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叔叔要走了,你这脏娃娃,赶紧下去,别弄脏我的马车!”
楚宸烨才挑眉说完,已经不悦的皱眉,将南宫婳的两只小短手提起,一脸嫌恶的扔到地上,黑曜石般的双眸冰冷无情,又淡定且慵懒的斜靠在玉榻上,右手握成拳头肘着头,一头乌黑的秀发倾泻而下,身上全是嗜人的寒气。
一将南宫婳扔下马车,楚宸烨就开始闭目养神,前边车夫便打马慢慢前行,红绸般的车帘随风飞扬,在黑夜里更显诡异。
南宫婳一被扔下地,便艰难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世上怎么有这么冷血的男人,他没见她中毒就快死了?还见死不救,把她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
再看四周,没了齐王府的灯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前方薄雾缭缭,远处山脉高低起伏,像一个个酣睡的巨人。
突然,一声巨响划破天空,吓得南宫婳汗毛直竖,那是雄鹰啼空的声音,不一会儿,四周沙沙作响,似风吹动草木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任何一点声音,都会吓得南宫婳抱紧双肩。
而此刻,前方硕大的马车已经远远离去,虽然马车里的主人极其冷酷,可此刻南宫婳却觉得,这荒无人烟的深山比他要可怕十倍。
想到这里,她咬牙上前,坚定的迈着步子,迅速朝那马车追了上去,不知道是车夫可怜她还是怎么的,她没一会儿便追上了马车,可怜巴巴的跟在侍卫们后头。
几名侍卫回头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只要能见着生人,哪怕让南宫婳跟在他们后边,她心里也是踏实的,她只是担心玉萼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这样走着走着,南宫婳突然闻到前方飘来一股醇酒的香气,她心里暗自腹诽,她在后边苦苦的跟着,那厮却在马车里浪漫的喝酒,有人护着抬着就是爽,偏那酒香带点淡淡的桂花香,十分好闻,闻得南宫婳都差点醉了。
渐渐的,她感觉头重脚轻,觉得有些体力不支,最重要的是,估计此刻那毒已经侵入她五脏六腑,再不救命,她就真的要下黄泉了。
如今这里只有大叔可以救她,可他为人冷血,怎么可能救她?
四周已漆黑一片,没有其他马车,没有其他人,南宫婳难受的捂着胸,觉得自己真的就快支持不下去,要去求楚宸烨吗?
如果她求他,他一定会嘲笑她,说不定还会杀了她,可这是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什么尊严,想到这里,南宫婳努力快跑两步,娇小的身子迅速与马车平行,看见车上的男子正昂首望着沉寂的夜空,玉指拈着酒瓶,那表情却比凶残的狼更为阴冷可怕。
南宫婳心底叫了阵苦,小心翼翼的瞄了男子一眼,“大叔……呃不,叔叔,我已经毒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没命了,刚才是我得罪了叔叔,还请叔叔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我吧!”
如此狗腿的说完,南宫婳当即咬舌,心里恨极了楚宸烨的见死不救,如果有一天她能与他对抗,她定要让他尝尝她今日的苦。
“咦?你还在?”楚宸烨思绪正飘忽游离,陡然看见面前的小女娃正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便邪佞的勾起嘴角,双眸却始终含着嗜血的杀机。
“嗯,你就跟着吧,有本事跟上来,我便救你。”楚宸烨考虑一下,抬眸便笑了,他笑得魅惑,笑得邪佞。
说罢,再也不理会南宫婳,楚宸烨继续轻眯凤眸,开始假寐,身上传来一阵淡淡幽香。
南宫婳无言,她不是已经跟上了吗?可她也不能怪他,他们素不相识,他不救是本份,救她是人情,她不该奢望一头豹子会有怜悯之心。
正思忖间,前方车夫已经用力打马,只听嗖的一声,那马车如离弦的箭,迅速朝前方跑了开去,南宫婳冷冷扬眉,原来他所指的跟上,是让她重新跟上这快速度的马车。
差不多离了四、五丈远时,前边男子已经冒出一句毒舌,“记得跟上!今夜真是倒霉,遇到你个碍事鬼,打搅本世子清梦!”
你才是碍事鬼,南宫婳正在心底暗骂,叹息马车已经渐渐远去时,突然,她余光瞥见暗处有几道黑影,那几人正在暗处跟着她,似乎想伺机做什么?
黑影?南宫婳突然想起之前刺杀她的刺客,再用余光瞟这几人,发现他们的个头和之前的贼人很像,难不成,他们见她没死,一直跟踪在后边,试图伺机再杀她?
这些人胆子真大,为了杀她,竟敢跟踪齐王世子的马车,简直是活腻了!
南宫婳嘴角冷冷勾起,她就是死,也要拉这些人下地狱,如今楚宸烨在前头,她正好可以利用他的人解决掉后边的麻烦。她走在最后边,周围又十分安静,所以她发现了刺客,可能前边的车马因为声音太大,并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南宫婳忙朝前快跑两步,朝对面的静箫大声疾呼道:“公子,暗处有刺客!”
“有刺客?”静箫一听,当即凌厉的皱眉,冷喝一声,紧急着,周围的侍卫已经迅速涌动,朝草丛飞奔而去,同时,侍卫手中的弓箭齐齐发射,只听嗖嗖几声,几十支弓箭朝草丛中飞射而去。
不一会儿,只听几声痛苦的嘶吼,当即有三名黑衣人从草丛里滚落出来,他们身上插满箭矢,一个个像极了刺猬。
“静箫,本世子要活的!”陡地,马车里传出男子藐视众生的声音,男子声音极其冷酷,南宫婳见几名刺客倒地,仍有一名壮汉在草丛里挣扎,他身手尚算矫健,还未被弓箭射中,不过也离死期不远了。
这时,前边马车早已停了下来,所有人的都集中在对付刺客身上,南宫婳嘴角溢起抹甜笑,迅速跑到马车前头,望着马车里把玩着巨阙剑的楚宸烨,努力撑住身子微微笑道:“叔叔,你说过,我能跟上你,你便救我,如今我已在你前头,你是否还信守承诺?”
“你……”楚宸烨只消思索一下,便猜出其中原因,恐怕那后头的刺客正是之前行刺小女娃的人,刚才小女娃明明隔他有一段距离,她却突然说有刺客,看来,他是被她利用了,帮她解决了那几个刺客。
不得不说,这小女娃,还算机灵。
“你倒是聪明,不过,本大叔很讨厌在我面前卖弄聪明的人……”正说到一半,前边的小女娃已经脸色苍白,眼睛一闭,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楚宸烨见状,很无奈的扶额,皱眉,本大叔有这么恐怖,说也能把人说昏倒?
“罢了,来人,把她扶上马车!”混乱中,静箫已经一跃上前,迅速将娇小的南宫婳抱上马车,放到世子身侧的软榻上,高兴的道:“这小女娃真是好大的福气,她是咱们世子第一个救的人,她命真好!”
静箫朝眯起眼睛的南宫婳眨巴一下眼睛,以前世子从来都是见死不救,这小女娃已经够特别的了。
半昏半醒的南宫婳心底很无奈,幸好她赌对了,这楚宸烨还是比较守信用,说过的话算话,不过要不是她装快昏倒,估计还要受他一番刁难。
静箫才说完,已经对上男子那冷酷的双眸,他忙干咳了一声,转身去抓已经被侍卫们制服的领头。
“咚”的一声,静箫一脚踢在那贼人腿上,将他头上的蒙面巾哗的一下扯掉,露出他一张粗犷的脸,以有满脸胡茬的下巴,南宫婳装作幽幽的睁开双眸,吃力的盯着这大汉,眼里迸射出冰川一样的寒意,冷声道:“你是谁的人,为何处处要置我于死地,我哪里得罪你了?”
“都这样了还瞪人?清玉,给她服药!”楚宸烨乌金般的瞳孔冰冷无情,冷冷扫了南宫婳一眼,将目光移到那大汉身上。
接着,边上名叫清玉的侍卫统领上前,将一枚银色小盒拿出来,从里面捡起一粒红色的药丸,迅速给南宫婳服下,南宫婳也不管是不是毒药,奋力吞下药丸,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刺客。
静箫则把那大汉往前一推,让他坚实的跪到楚宸烨面前,那大汉才跪下去,马车的紫袍男子已经陡地伸出双手,双眸闪着寒光,一掌扣上大汉的脖子,狂妄至极的冷笑道:“一只小小的山贼,也敢动本世子的人?你好大的胆子,想死,还是折服?”
那修长的玉指一扣上大汉的脖子,南宫婳便听到一阵清晰的脖子咔嚓声,那大汉虽然吓得浑身冷汗,却咬牙昂着头,坚定的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臣服你!”
“很好,你不服气,本世子就打到你服!”楚宸烨狂妄嚣张的说完,一把拽住大汉的头发,朝身侧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两名侍卫迅速上前,挽起袖子,抡起巴掌,啪啪啪,响亮且狠辣的朝大汉煽去。
登时,那大汉满脸被煽成了猪肝色,不一会儿,嘴角便溢起阵阵鲜血,他见状,便想咬舌自杀,正在这时,反应极快的楚宸烨已经挑起马车上的酒瓶,将瓶口霍地塞进大汉嘴巴,那两名侍卫更是一左一右对准大汉狂煽!
“说,指使你背后的人是谁,竟敢刺杀我的人?”楚宸烨危险的眯起眼睛,身上侵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窒息感。
那大汉嘴里塞了个瓶子,没法咬舌自尽,却还要承受齐王世子的羞辱,登时,楚宸烨一把将那瓶子拔出来,用无比冷酷的声音道:“你要敢咬舌自尽,我就将你的尸体切成肉段,再送去你主子那!老实回答本世子的问题!”
那大汉原想自杀,可一听到楚宸烨要将他尸体切成肉段的话,当即愣在原地,在反应过来后,他恨声道:“老子杀的是南宫家大小姐南宫婳,她何时成你的人了?”
“老子?”敢在他面前称老子,男人此刻已经满目冰冷,与此同时,手中巨阙剑已经抖地出鞘,射出银白的冷芒,霍地,男人手起剑落,只听大汉“啊”的一声惨叫,那寒光从他嘴边闪过,登时,他已是满口鲜血。
再看那地上,一半截鲜红的舌头正躺在地上,沾上一层沙石,吓得南宫婳惊恐的捂住嘴,双眸赤红的盯向楚宸烨,他好狠,竟割了这大汉的舌头!
大汉舌头一被割,再想说话,却疼得说不出话来,他惊恐的盯着楚宸烨,看着楚宸烨手中滴血的巨阙剑,吓得全身都抖了起来。
静箫见状,忙接过楚宸烨手中的剑,一边擦那剑上的鲜血,一边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世子,您割了他舌头,他还怎么说幕后主使是谁?”
“没了舌头,他还有手可以写,如果还不说,那本世子就砍了他的手脚,拉上街游行示威,定会震慑那背后的主人!”楚宸烨薄唇紧抿,狭长而殷红,双眸邪魅有神,像极了嗜人的恶魔。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帮南宫婳问这背后的主谋,大概是因为她尊他一声叔叔!
“啊……咦……”楚宸烨话音刚落,那大汉已吓得浑身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残暴的男人,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可那笑容却十足的残酷,他很后悔惹了这头暴怒的狮子。
想到这里,大汉顶着满口的鲜血,伸手在嘴里沾了滴血,忙跪在地上开始写字。
南宫婳努力撑起身子,可能是药效的原因,她现在觉得昏昏欲睡,不过为了看清刺杀她的主使是谁,她忙起身,冰冷的盯着地上的血迹。
只见大汉写的是:陆震威。
陆震威是谁?南宫婳并不认识,当即冷竖眉头,无比凌厉的睨向大汉,“你说假话,我根本不认识陆震威,齐王世子在场,你也敢撒谎?”
才得救就利用他的名字狐假虎威?楚宸烨冷然睨向南宫婳,忽然极冷酷的凑近她,寒意料峭的双眸闪着十足警告的意味,“本世子审问人,与你何干?”
南宫婳迅速转眸,要不是自己现在需要他救命,她早与他对恃起来了,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这野豹般的男人性格古怪,不知道前一秒对人笑,后一秒会不会杀了她。
“本世子救你,不过是暂时留住你的性命,可这样不代表你刚才拿剑威胁我、冲撞我我会一笔勾销,本世子向来讨厌被人威胁,你不仅威胁我,还利用我帮你除掉杀手,不得不说,你很精明,可是,这正是我讨厌你的地方!”
楚宸烨挑眉,乌黑的眼里透出浓浓的讽刺,南宫婳的一点小心思全被他掌控,他极不喜欢被人愚弄,尤其女人自作聪明。
南宫婳眼里浸着慧诘的光芒,楚宸烨言下之意,如今救她只不过想等她伤好,再慢慢玩她,要她死了,就没玩的了,他还因为她与他针锋相对而厌恶她。
既然他都将话挑明,那她也不必和他装什么,坦诚相待更简单,南宫婳冷冷扬眉,目光凌厉非常,静默不语。
这时,楚宸烨已经再次拽起大汉的头发,拉着他的头发开始转,那大汉头发一被扯动,身子也跟着转,像陀螺似的在原地打转,他则昂首挑眉:“从现在起,你按我说的做,我就饶你不死,没得第二条选择!”
“咿……啊……”那大汉被转得头晕,吓得瞳孔瞪大的忙点头,被齐王世子这样玩,他真是生不如死。
“现在马上右转离开这里,在前方有口井,你到了后,望着井口的位置,往后退两步,再往左两步,往前两步,再往右两步……呃……会回到原地,就跪在那儿,直到井中的水干涸为止!”
楚宸烨漠然说完,听得在场的人都满头黑线,这跪到水干涸,不得把这大汉跪死?静箫听完,忙一把扯过那大汉,用剑逼着他,在静箫宝剑的威逼下,那大汉忙朝右转,迅速朝夜色中走去。
只问到个陆震威,没再问到其他的,南宫婳冷冷盯着那男人的背影,因为盯得太久,她觉得身子发软,头发软,大概是药效让她十分嗜睡,她也顾不得其他,慢慢闭上眼睛,斜躺在玉榻上,开始昏睡起来。
恍惚中,南宫婳仿佛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这是来自男人身体的体香,融着很好闻的酒香,忽然,她感觉马车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宅邸面前停下,这宅邸庄重典雅,她只隐约看清宅邸门口的一片金色灯笼。
马车一停下,南宫婳就感觉身子被那带着香气的高大男人抱进怀里,她此时已是意识涣散,很想沉睡过去。
男人身子高大挺拔,胸膛坚硬踏实,南宫婳小脸埋在他胸膛上,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不可靠近的疏离与高贵,再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极其温柔的放到苎丝锦绣大床上。
这大床实在太舒服,她好想沉沉睡去,而对方似乎不想让她好过似的,朝她嘴里灌了些酸酸苦苦的东西,那滋味,应该是中药。
被灌了中药后,对方似乎才准许她睡下,还极尽呵护的替她腋了腋被子。
朦朦胧胧中,南宫婳觉得头很疼,全身酸软,她慢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无比华贵的卧室,卧室面南设湘竹榻一座,置薰炉一顶,北面是一座金漆五屏风,床头小几上置古铜花尊一座,紫檀木嵌玉如意一柄,铜掐丝珐琅恩香筒一对;东西板壁下设铜掐丝珐琅鱼缸一对,里面有十几尾正惬意畅游的鱼儿。
再看左边,设紫檀木桌一张,上设松花石暖砚一方,青玉出戟四方盖瓶一件,御制落叶诗十六册,在桌上方,悬挂得有一柄缀有金黄穗子的宝剑一把,那宝剑在灯光的映射下散发出阵阵神秘的幽光,边上则挂着一件熠熠生辉的银白铠甲。
南宫婳一看到那把宝剑,便知道它是楚宸烨刚才用过的上古巨阙宝剑,这房间的主要格调均为红、黑、深色,且里面摆放许多武将用的武器,难不成,这是楚宸烨的卧室?
遭了,她怎么跑楚宸烨卧室里来了,她得赶紧离开,否则让他逮住,定会治她的罪,随手一摸,南宫婳发现自己衣裳完好无损,再看自己睡的这张床榻,纹幔上是金花刺绣纱罗,被褥则是金线苎丝锦绣,上面隐隐有淡淡薰香,端的是金贵无比、一片奢华。
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楚宸烨进来了。
“退下!”
男子冰冷的说完,高大的身影已经踏进卧室,他身着一袭宽大的青衣,两肩用金线绣着华虫、火纹图案,外罩织四章赤色缀翠羽纁裳,腰系紫鸾鹊谱玉带,缀有赤、白、缥、绿四彩的三色小绶玉环,脚蹬赤色玉靴,一头黑发高高束于头顶,头上的世子玉冠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走进来,男子狭长的眸便肆意扫向南宫婳,目光高贵中透着傲慢,“你还没死?”
南宫婳身子还很虚弱,不适宜起身行走,便软软斜靠在床头,嘴唇冷勾,讥诮的道:“托世子洪福,我还活着!”
“嗯?你又错了,叫叔叔!”楚宸烨目光锐利,眉头高挑,淡然坐到红雕漆屏风宝座上,玉手轻拈酒杯,没有太多表情。
南宫婳心不甘情不愿的撑着身子,朝楚宸烨道:“叔叔,这下满意了吧?”
“你好大的胆子!”楚宸烨说得漫不经心,狭长的凤眸光华莹润,十足的摄人心魄,薄唇轻抿成一条线,殷红如血,一头黑发随意披在脑后,显得他无比的阴柔。
南宫婳本以为楚宸烨又要想新招整她,没想到他只是锐利且危险的眯起眼睛,就那么瞪着她,像极了野性的狼,他一直盯着她,她也毫不畏惧的反瞪回去。
就这样,两人一直互瞪着,谁也不肯相让,都是一股脑的倔强。
南宫婳这下算是懂了,这世子真的很怪,传闻他很少露面,经常在边关打仗,是齐王最宠爱最得意的儿子,连太后都很宠爱,只是终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十分怪异。
如今他已与自己对视半盏茶时间,南宫婳终于觉得,这危险的男人,果然如传说中那样怪,哪里有人不睡觉,跑来跟人玩对视的,且一对视就那么久,她眼睛好酸,她快撑不住了。
楚宸烨始终眯起凤眸,淡漠如一的表情,双眉挑高,眼神居高临下,那眼神,好像一只孤独的银狼,正盯着自己的猎物,很是魅惑人心,仿佛将南宫婳整个给看穿。
南宫婳有些急了,她感觉双眼酸涩,再这么盯下去,估计眼睛都会盯瞎,可谁让她刚才负气与他对视,渐渐的,男人的双眸已经眯成一条危险的缝,可却仍旧有神。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南宫婳盯了好久,终于支撑不住,觉得眼皮沉重,好想重重的睡一觉,罢了,她不与他争,迅速垂下眼睑,找了个好位置,拉上丝绒被褥,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才躺下准备睡觉,耳旁传来男子如蚊子却不失磁性的声音,“你说我啊?今年整好二十三岁,我出生那天,天显异象,降了红雨,听说北方出现祥瑞迹象,不得了了啊!有传闻说我是真龙天子化身,圣上恼怒,当即就要下令斩杀我,可我那时还是才出生的奶娃娃,只懂得哇哇哭泣,还好家父遇上一高人,高人告诉圣上,天降红雨是娘要嫁人的意思,与什么真龙化身无关,还说我是个短命鬼,最多能活二十年,根本活不长久。这样,圣上才勉强留我一命,能活到二十三,已是我的幸运。”
南宫婳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可是那讨厌的世子却开始罗嗦起来,吵得她根本睡不着,她才蒙上头,对方又开始了。
“论辈分,我是你叔叔,你蒙上被子,就是对长辈的大不敬。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真不得了!我还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我抱你进来,你不被我那凶恶的母亲打出去才怪!想想以前我们小的时候,见到长辈是了三鞠躬的,如果敢无视长辈训话,蒙头大睡,是要挨揍的。我是齐王府最听话的人,其他兄弟见到父亲吓得一溜烟就跑,只有我鞍前马后服侍父母,所以父亲立我为世子。你还蒙着被子?是嫌叔叔罗嗦吗?现在的小孩子真没规矩,应该拉你去边疆锻炼几年,等你看到那些饥饿得要吃人的蛮族,跟叔叔上战场杀敌人,再上山打猎下河捉鱼,这样训练过几年,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没规矩!”
还在继续还在继续,南宫婳气得将被子叠成两截,再次蒙到自己头上,难道这恶魔不知道她是病人,现在很困吗?他竟然在那里罗嗦个不停,殊不知她最讨厌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在边上念叨,并且声音还那么可恶的极其好听。
可声音再好听,也挡不住她要睡觉的渴望,刚才她俩对视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话?南宫婳决定努力不去听楚宸烨唠叨,转身眯眼开始睡觉,可一转身,身后又出现那恼人的声音。
“咦?你这是在睡觉?你这种像野牛打盹的模样真不好看,女人睡觉是你这么睡的么?还敢用背对着叔叔,你知道你弯着身子的样子很丑吗?咦,像极了黑不拉叽的蚯蚓,真是丑啊!呃……叔叔弄错了,你也只有两点酸梅,还不能成为女人,你只是个可恶的小娃娃!平胸?让我看看,我没看错吧,你当真是平胸,干瘪瘦小的身材,刚才我抱你的时候,真觉得磕碜,你长得这么——磕碜,北麓侯那个老傻瓜有没有给你许配人家?你这么平的胸,大概只能许配给家丁、小厮或是牧马童了,真是遗憾啊!看你智商也不怎么样,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赐给叔叔俊美的相貌,外加神童般的智慧,赐给你扁平如蛐蛐的身材,还有一头猪脑子!真可怜啊!如果没人娶你,本来叔叔想勉为其难的娶你的,可叔叔是你的长辈,谁让你生晚了这么多年,你很倒霉的没机会了!嗯,如果你的身材能再好一点,再长大一点,估计我会对你产生那么一丁点儿兴趣……怎么?你不睡了,你怎么起来了,还敢用牛蛙一样的眼睛瞪着我,难道你不知道对长辈要尊重,小傻瓜,和你爹一个模样,你爹是大萝卜头,你是小萝卜头……咦!小娃娃,你去哪里?你要去哪?小——娃娃。”
还真是罗嗦啊,南宫婳早受不了的爬了起来,闷头就朝紫檀木桌走去,一屁股坐在楚宸烨坐过的凳子上,她此时已经被他整得又累又渴,她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那不饶人的男人已经一个箭步追了上来,吓得南宫婳正要举茶杯的手颤抖的愣在原地,她眼泪汪汪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用带着苦腔的声音求饶道:“叔叔,您就饶了我吧,我知错了,我不该拿剑指着你,不该对你不礼貌,可你不要再念叨了,我真的知错了!”
南宫婳严重怀疑,这位大叔的战神之名,是靠在战场上罗嗦对方,使对方受不了求饶得来的。
她真不该惹他的,这叔叔绝对是个异类,是最不能招惹的人物,是个极其无聊喜欢耍人的人物,她懂了,他说过要整她的,如今在她睡觉的时候唠叨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她快受不了了,真想宰了他!
想到这里,她又懂了,怪不得刚才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原来那也是整她的一步,这么盯着她,让她慢慢崩溃,果然狠啊!
“你真笨啊,喝茶不是这么喝的!”大叔的话终于变得简短了,不过他已经伸手夺过南宫婳手上的茶杯,将她倒好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迅速将杯子放到桌上,往里边倒了一杯酒,再将桌上的茶壶迅速移开,漂亮的丹凤眼极其诱惑的盯着她。
“要喝,喝酒!”陡地,男人的声音已经由刚才的戏耍变得深沉起来,他高高在上的盯着南宫婳,目光变得无限复杂,一如既往的冰冷嗜杀,眸中似乎多了层似笑非笑。
好,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她,他做初一,那她就做十五,想到这里,南宫婳端起那杯酒,仰头坚定的一饮而尽。
接着,她又给自己倒了几杯,在饮下之后,不一会儿,她整张脸都变得一阵陀红,开始思索如何对付楚宸烨,以报刚才被骚扰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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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G,大叔其实还比较萌,也爱记仇的。世子会不会来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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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大小姐大闹齐王府[手打VIP]
南宫婳可没忘记刚才这位怪叔叔是怎么说她的,他说她睡觉是野牛打盹,睡姿弯曲得像脏不拉叽的蚯蚓,说她平胸、干瘪、瘦小,说她长得磕碜,猪脑子、蛐蛐,还说父亲是大傻瓜,她们父女是俩萝卜头!
够毒舌!
想到这里,南宫婳强压住心底的愤怒,突然抬眸,一双亮晶晶的美眸温润的看向楚宸烨,朝他笑魇如花的道:“刚才我睡觉的时候,似乎听到一阵女人的声音,可这里分明只有我和你,那声音莫非是叔叔您发出来的……我真怀疑叔叔您这辈子投错胎了,您上辈子定是婆婆妈妈又龟毛的不男不女的人妖,不然真对不起你刚才的行为!”
楚宸烨听到人妖二字,半未像南宫婳想象中的盛怒,高大的身躯慵懒的斜靠在贵妃椅上,乌黑的墨发柔美的披于双肩,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眼里透出危险的气息,但却不说话。
南宫婳仍旧微微带笑,看来这楚宸烨定力够强,她如此奚落他,他都沉得住气,这样一份沉稳,一般人一般没有,而楚宸烨是从腥风血雨中一步步走上来的人,应该是什么折辱都受过,所以才这么沉稳,还真符合他成熟的年纪。
不过南宫婳仍不死心,她看到楚宸烨在这里就觉得压抑,连个觉都睡不好,一定要想办法赶他出去。
“叔叔刚才说小女嫁不出去,我也才十三岁,还未及笈,倒是不着急。只是叔叔都二十三了,也没娶上媳妇,小女还真为你惋惜,这么老了还未娶上妻,可怜的大龄未婚男,不知道是叔叔眼光太高,还是叔叔以前被人抛弃过,受了情伤,所以不敢再爱?”
不管什么话,只要能击中楚宸烨的内心,让他愤怒,他就会出去,这样她才能睡个好觉。
果然,不知是南宫婳的话击中楚宸烨的伤痛,还是提到什么不该提的地方,当即,他散慢的动了动身子,目光锐利且傲慢,扫过南宫婳。
“你牙齿上有菜叶!”该死的终于说话了。
楚宸烨不紧不慢的说完,非常淡定的双手环胸,目光犀利非常。
“嘎?”南宫婳忙闭上嘴巴,心道,这下丢脸丢大了,这可恶的世子,她恨死他了,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小小年纪就伶牙俐齿,这是南宫昊天教你的规矩?长辈的婚姻大事也是你能置喙的?你最好自求多福,待我回来的时候,给我好好认错,我便饶了你!否则拔掉你的门牙!”
楚宸烨细长的凤眸高贵而傲慢的眯起,漆黑的眸子里高高在上的深不可测,他陡然起身,单手斜背,踏着银白玉靴跨出大门,南宫婳只看见他衣袍边沿那细细的金线滚边。
拔掉她的门牙?
望着迅速消失在门口的男人,南宫婳心底打了个寒战,她完全相信残暴的他做得出来,可他刚才对着她念叨一番,竟让她对他的防备心降低,让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是好相与的人。
可想起被割掉舌头的大汉,以及他说要把她做成人偶娃娃送给太子殿下的事,南宫婳突然吓得心突突的跳,这么晚了他不送她回家,又把她留在齐王府,难不成,是在软禁她,想把她制成人偶?
她可不要成人干,他救她不过想玩她,如今他种种怪异的举动,都让她觉得害怕,她该逃走还是怎么?
再看门口,竟定定的守着一排侍卫,可这房里却没一人个守夜的丫头,楚宸烨真是怪异。
他不也损她了么,要她向他认错道歉,绝不可能,有一就有二,她这次认输,以后就会天天被他欺负,还有他可以将她个弱女子扔在路上,还想砍掉她双腿,以及她冲撞他、拿剑威胁他一事。
种种迹象表明,楚宸烨带她回府别有目的,南宫婳思考到这一层,再也不能坐以待毙,就算自己没能力杀掉他,也要好好整他一整,让他没机会对付自己。
不过,在行动之前,她要先试探一番,想到这里,南宫婳一脸温柔的走到门口,朝守门的几位侍卫甜甜笑道:“几位大哥,我想方便,劳烦借过一下。”
说完,南宫婳装作若无其事的要走出去,才走到一半,就被两柄交叉着的钢刀给栏住,两名高大的侍卫目光森寒的盯着南宫婳,沉声道:“没有世子同意,姑娘不能出这个门,请进!”
说完,两名侍卫啪的一声将雕漆大门带上。
南宫婳冷冷盯着两人,连方便都不让,果然没人性,幸好她不是真的要方便,可楚宸烨心也太狠了。
如今她已经十分肯定他要残害自己,想到这里,南宫婳忙四处打量这间豪华的卧室,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保护自己。
突然,她看到对面的多宝格上,摆放着一只圆形如水筒大的瓷瓶,又看到右侧盛满水的鱼缸,突然心中有了想法。
咦,南宫婳再抬眸,便看到对面有扇紫檀木门,她迅速走到木门边,轻轻推开木门,发现里边是一间抱夏,抱夏两侧又是两间耳室,估计是供守夜的丫鬟休息的。
南宫婳蹑手蹑脚的走进抱夏厅,见里面并没有守夜的老婆子,却发现里边摆得有一卷绳子,一桶油。
还不知道,这王府的老妈子偷偷往屋里藏油,要是这味道让世子闻到,她死定了。
油?南宫婳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将这桶油拽出抱夏,慢慢朝卧室挪去。
走出明华堂,楚宸烨狭眸微眯,远远望了眼对面金碧辉煌的念月轩,负手而立,高大健壮的身子立得挺正,漠然朝念月轩走去。
走到念月轩门口,守门的侍卫忙跪下行礼,“参见世子!”
“退下!”
楚宸烨淡漠点头,踏上台阶,侍卫们忙退了下去,世子性子冷清,不喜喧哗,所以平日都不让丫鬟在念月轩伺侯,更重要的是,念月轩算是王府的禁地,侍卫们在听到吩咐之后,全都迅速退出院子。
楚宸烨薄唇紧抿,淡淡扫了关着的大门一眼,慢慢抬手,将门打开。
只听“吱嘎”一声,大门被楚宸烨慢慢打开,突然,楚宸烨瞄到门上放了瓶水,且那门一打开,那瓶水就哗的一声朝下面泼来,楚宸烨当即眼尖的竖起眉关,右足足尖往上一抬,在那瓷瓶掉下来时稳稳将它接住,一个凌厉扫向冷冷站在对面的南宫婳,右足一抬,那盛满水的瓷瓶当即朝南宫婳砸去。
南宫婳见没淋到楚宸烨,他反而矫健的将辞瓶踢朝她,她忙朝左闪开,只听“砰”的一声,那价值连城的古董瓷瓶重重砸到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幸好没她逃得快,否则,她不死也得重伤。
楚宸烨果然狠!
此时,楚宸烨一双冷眸已经攸地拧紧,乌黑的眸子透着股山雨欲来的杀机,不错,他在看到门上的白瓷瓶时,浑身透出股浓浓的杀气。
南宫婳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狠,她差点被他这前温柔的唠叨所迷惑,南宫婳此时也冰冷的睨向楚宸烨,昂首挺胸,毫不惧怕的睥睨向他。
“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弄脏念月轩!”楚宸烨眼里透着火红的怒火,怒火底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悲凉和心疼。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你要杀我,难道我束手就擒?就是狗也知道反抗,何况我是活生生的人,残暴无比的世子!”南宫婳握紧手中在楚宸烨房中寻到的一柄精铁短剑,如果他不放她回府,她今天定要与他血战到底。
“你,出去!”
似在竭克制心中的愤怒,楚宸烨声音低沉,眼里闪着警告的意味,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南宫婳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她也想出去,可她现在出不去,要早知道她弄脏这间卧室就能被赶出去,她也不用费尽心机往地上抹油了。
正在这时,楚宸烨已经极其恼怒的挑眉,同时大步流星的向前迈了一步,才迈出一步,他便意识到不妥,这地上抹得有油,很滑!
就在他要滑倒的那一瞬间,他左足已经踏到抹油的大理石地板上,两只脚同时踏进房,自然很难保持平衡,不过楚宸烨是谁,他可是从小习武,踩着人堆爬上来的人,岂会被这个拦住?
听见他一个伶俐跃身,左右足迅速保持平衡,足尖轻点地板,如蜻蜓点水般跃过湿滑的地面,三两下便朝南宫婳疾驰而去。
南宫婳见没滑倒楚宸烨,反而他正冷酷的朝自己袭来,吓得赶紧往门口跑,想跑出去躲他,可才跑了几步,她就感觉身子往下飘去,此时,她一只腿已经滑出几步远。
眼看自己就要“咚”的一下摔个狗啃泥,南宫婳已经迅速闭上眼睛,等着这重重的一摔,可没一会儿,一只强劲的臂弯已经将她从半腰拦住,她迅速睁开眼,迎面便对上一张魅惑至极的俊脸,和一双浸满寒冰的妖娆凤眸。
正在这时,南宫婳感觉足底一滑,许是因为楚宸烨也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油,两人的身子迅速往下坠去,南宫婳还没反映过来,只听砰的一声,两人重重摔到地上。
而此时,南宫婳惊觉自己的唇猛地撞上一双软软的唇,有那么一刹那的怔然,南宫婳迅速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她差点没被自己给吓死。
她的嘴,竟正对着楚宸烨薄而狭长的唇瓣,两唇两接,她一睁眼便迎上身下男子极其愠怒的目光,他的唇竟然好软,软得跟棉花似的,南宫婳已经惊得直眨眼睛,迅速移开头,离开他的唇。
这时,她才看见,她正以一种极其难堪的姿势趴在楚宸烨宽阔的胸膛上,他宽阔的双臂还紧紧抱着她,两人贴得太近,让她登时有种呼吸困难、快要窒息的感觉。
“你不觉得你这种模仿青蛙游泳的姿势很丑?”
南宫婳还在惊异,身下男子已经将她用力提了起来,并迅速扔到对面的大床上,他也冷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狭眸莹润澄澈的睨向南宫婳,“本世子的地方,何时轮到你撒野?可恶!你竟往地上抹猪油,你是不是想死?”
楚宸烨此时像头暴怒的狮子,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成稳与冷静,墨曜石般的星眸嵌着滚烫的烈火,他一步步走向南宫婳,十指已经握成拳头,“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竟数次挑战本世子的威严,你起来!”
楚宸烨明显对念月轩有忌讳,如今南宫婳弄脏念月轩,对一向有洁癖的他来说,是极其不能容忍的事,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念-月-轩,不是一般的地方,想到这里,他心底陡然溢起一缕惆怅,觉得心里压抑至极。
就在楚宸烨要伸手去抓南宫婳,手一伸出去,却被南宫婳手中突然多出的绳子给套住,南宫婳见套住楚宸烨一只手,赶紧跳下床,迅速将绳子往楚宸烨身后绕了一圈,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他绑住。
原本满目怒气的楚宸烨在发现自己被绑起之后,嘴角突然邪佞的勾起,并不打算反抗,他要想反抗,没有人能困住他,他倒要看看,这胆大包天的女娃娃敢做什么。
“抱歉了,谁叫你想要我的命,我南宫婳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虽然在楚宸烨心中,她只是个小娃娃,可在她心中,她是个活了两世的人,早不想和他在这玩什么幼稚的把戏,她还要回侯府去报仇。
“好啊!你尽管动手!”牙尖嘴利,把他的卧室弄得一片狼藉,她竟敢强词夺理,要不是看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份上,他又怎会容忍她至此,甚至“好心”救她回府,还让她睡他的床。
要知道,他这念月轩,从未有别的女子踏进过。
此时,两人闹腾的声音已经引起外院看守护卫以及婆子妈妈们的注意,没一会儿,护卫们便迅速冲进院子,准备随时保护他们世子时,南宫婳已经迅速把门扣上,朝外边冷声道:“谁都不许进来,谁要敢进来,我就杀了他!”
“什么?她竟敢劫持世子!”侍卫们全都不可思议的立在原地,一个小女娃,哪习过武,又怎么打得过世子,除非,世子中了她的招,中毒或者中了毒香什么的。
“大胆!凭你也敢动世子,快放世子出来!”此时,清玉和静箫已经赶来,清玉一听到南宫婳的声音,恨不得一脚踹开房门,可又怕踹开,南宫婳真会气恼杀了世子。
他不敢想象,像天神一般的惊世将军,竟会被一个小娃娃威胁。
此时,外边的人全部吵闹起来,几名丫鬟婆子也一脸担忧的凑到窗边,南宫婳看到窗前冒出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登时紧张起来。
此时,被绑住手脚的楚宸烨美眸莹润,正慵懒的斜靠在床头,一双美眸深邃有神,正似笑非笑的看向南宫婳,眉宇间则散发出武将特有的凛冽气势。
“惹到叔叔,叔叔不怪你,是你的造化,要是惹到她,叔叔也没办法保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楚宸烨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南宫婳这时候没心思去管谁,她握紧手中的精铁短剑,霍地将短剑从剑鞘抽出,那短剑发着莹莹的白光,上边还用狂草书写得有几个大字:苍祁楚将宸烨。
“用你的剑杀你,也算是你的归宿,叔叔,对不住了!”南宫婳扬了扬泛着银白寒光的短剑,迅速抵向楚宸烨的脖子,冷声道:“我现在要你送我出府,只要你送我出去,我便放了你!”
“天真!”
宝剑抵到楚宸烨喉咙处,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玩味的看向南宫婳,他纤长的墨发随风飞散,在窗外银色月光的照映下,像极了极高贵的狼!
他竟如此淡定,毫不惧怕她手中的剑,难道他不相信自己真会杀他?
正在这时,门外的侍卫婆子再也忍不住,其中一人已经将门撬开,几名婆子似义勇先军一般,哗啦啦朝房里跑去,准备解救正被困在床上的楚宸烨。
可婆子们一上前,便听到一阵有如雷霆的倒地声,紧急着,后边的侍卫一跃上前,全都没注意满地是猪油,循着婆子们的步法勇猛的向前冲去。
这下子,没注意地下有机关的侍卫同样扑通扑通摔倒在地,有的想起身再跟,却发现满地是猪油,他们根本起不来,一个个也气得直咬牙,纷纷伸手抹了一片油,咬牙怒骂道:“该死的,谁往地上抹了猪油,谁!”
“太阴险了,定是那小娃娃,南宫婳……看我不揍死你,哎哟我的腰……”清玉比较凌厉,一下子便想到罪魁祸着是南宫婳,他真恨不得宰了她,却没注意脚下一滑,摔得腰都快断了。
此时,冲进来的人已是摔成一团,你撞我,我撞你,一个个摔得十分狼狈,恨恨咒骂南宫婳的样子,看得床上的楚宸烨忍不住捂胸暗笑起来。
才一笑,他便迅速憋住,努力将笑憋在心底,差点憋出了内伤,不过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看上去如星光灿烂,十分醉人,仿佛天地间他最妖冶,那一头墨发翩然飞舞,此时的他,像极了来自暗夜的精灵,十足的魅惑人心。
南宫婳此时已经没兴趣观察绝世美男,她迅速握紧宝剑,厉声道:“都出去,谁敢再进一步,我立马割断他的喉咙,还有,你们给我备辆马车,速度!”
清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又差点倒下,幸好他扎过马步,迅速两步退到门外,目光冷酷的盯着南宫婳,咬牙道:“敢挟持齐王世子,南宫大小姐,你就等着你们南宫一族灭门吧!”
“休想吓我,我相信圣上英明决断,自会判断事非黑白,是你们世子软禁我在先,我只不过想回家而已,他想抓我做人偶送给太子。我想,如果这些话让圣上听到,他会不会偏帮你们这残暴嗜血的世子?”
南宫婳威风凛凛的站到楚宸烨面前,满目冰冷的盯着清玉,清玉登时听得满头雾水,愤怒得一拳打在木门上,“好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我们世子好心救你回府,还带你进念月轩,你竟处处想着暗害他。都说最毒妇人心,我清玉今天算是领教了。”
“就是,你中毒差点死在半路,要不是我们世子仁善,你能活到现在,你还有命拿刀指着他?还有那些刺杀你的刺客,要不是我们世子帮你解决,你还能巧舌如簧的站到我们面前?还有,世子从不救人,你是他救的第一个人,这念月轩,你也是第一个进来的女人……咳……女娃。”
边上的侍卫还没说完,清玉已经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和她罗嗦什么?看样子世子是中毒了,所以不能动弹,南宫婳,我劝你赶紧放了世子,否则,杀无赦!”
正在这时,右边窗户上那几个人影已经撬开那窗户,准备从那里偷溜进来,南宫婳见那几个人影像极了刚才张牙舞爪的婆子,一个凌厉跑上前,右手一把提起边上的棍子,在其中一个人影将头从窗户伸进来时,准确无误的一棍子挥下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紧急着,对方尖叫着倒在地上,这下子,所有人都慌忙的围了过去,“王妃,你有没有事?王妃!”
王妃?南宫婳登时吓得一把扔掉手中的棍子,她竟打了齐王府的王妃,此时,她瞪大眼睛,看着原本被绑着的楚宸烨,此时的他正散慢的挑眉,慢慢解开身上的绳索,薄唇浅抿,漠然起身。
原以为楚宸烨会拿眼剜她,可他并未像想象中的那般瞪她,只是一把将她拉到门外,高大修长的身子将她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冷清的睨向齐王妃,这让南宫婳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不是母子么,怎么齐王妃被打,楚宸烨看都不拿正瞧看她一眼,当真不孝!
此时,被打的齐王妃欧阳氏已经恨恨的起身,目光冰冷的睨向南宫婳,她身穿一件赤红色三镶领袖盘金五色刻丝窄裉银鼠短袄,里面是一件水红宫缎云香纱褶子,腰束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带,外罩一件秋香衬深红色金线滚边祥云大披风,头上珠翠满盈,颈上戴着无比闪耀的璎珞项链,一张脸俏艳如花,红唇妖娆,目光森冷,一派威严,但却与楚宸烨生得不太相像。
齐王妃一站起身,便是通体的气派,头上戴着王妃专有的金翟冠,翟冠上饰一对衔珠结,珠结中是金宝钿花八个,金镶玉嵌宝王母骑青鸾挑心一枝,银累丝桃枝花鸟掩鬓一对,耳上悬挂着一对金摺丝葫芦耳环,头上翠花云髻儿,翠蓝绉纱羊皮金滚边箍儿,整个人华美庄重,大气无比,不过眼神却极其冰冷。
“母亲没事,来念月轩做什么?”楚宸烨一双凤眸散慢不经的睨向齐王妃,薄唇邪佞的冷勾,乌金般的眸子嵌着危险的寒光,却又流光溢彩,看得齐王妃直觉刺眼。
“反正本王妃不是来找打的。”齐王妃说罢,目光阴沉的睨向南宫婳,气场十足的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大闹齐王府,还敢用棍子打本王妃,来人,把她脑袋拧下来!”
齐王妃盛怒的拂袖,正说完,楚宸烨已经凤眸冷挑,一脸冷酷,“母亲没事做,偷偷躲到窗外做什么?她是我的客人,我们不过闹着玩!”
“闹着玩?我是怕你受伤害,一听到消息,忙心急火燎的跑来救你,见大门闯不进去,便想伺机从窗户进去,谁料竟吃她一棍,她姓甚名谁,你报上名来!”齐王妃冷叫着揉了下被打青了的额头,此时,她额头上已经乌青一片,不过仍挡不住他成熟的妇人风姿。
是怕他受伤,还是来监视他的?
南宫婳心底虽然不爽楚宸烨,不过还是守规矩的朝齐王妃行了个礼,一脸歉疚的道:“请王妃息怒,是小女鲁莽,以为你是管事嬷嬷,才犯下大错……”
“报名字!哪家哪府的千金,如此不懂规矩,竟敢冲撞本王妃,你以为王府是任你撒野的地方?”齐王妃斩钉截铁的怒喝道。
楚宸烨双唇紧抿成一条线,眉宇间已是比刚才更加冰冷的傲气,看齐王妃的眼神有如睥睨万物,透着一股耀目的神采。
“小女子名秋月,是世子新招服侍的下人,还请王妃息怒。”南宫婳突然想起南宫珏大丫鬟秋月的名字,不错,这个名字可以借用一下。
聪明如她,早就看出,这齐王妃和楚宸烨关系不好,几乎有势同水火的地步,应该不是亲生母子,这齐王妃年届四十,却打扮得妖美无比,像极了二八年华的少女,应该是极得宠爱的女人,她应该是楚宸烨的继母。
“一个下人,竟敢在世子房里撒言,简直胡闹!你好大的胆子!”齐王妃目光一冽,身侧的嬷嬷们全都吓得胆战心惊,想必她是齐王府说一不二的人物,难不成,她就是楚宸烨口中所说的那个不饶人的“她”?
“在堂堂王府,岂能有如此卑贱的女子出现?你今天死定了,来人,掌嘴!”齐王妃目光高傲的扫过南宫婳,无比凌厉的吩咐道。
她才一吩咐,楚宸烨已经淡漠走上前,鹰隼般的深眸透着阵阵寒气,纤长的手臂一挥,那群想要抓人的婆子登时吓得往后一缩,此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忌惮的看着这位世子,空气似乎停止流动,一切似乎静止。
楚宸烨高大颖长的身子将南宫婳完全护住,嘴角冷冷勾起,黝黑的瞳孔散发出阵阵嗜血的狂狷,冷启朱唇,“她是本世子看中的女人,谁敢碰?都滚出去!”
楚宸烨如野豹的声音一吼出,后边的婆子丫鬟们全都吓得一阵颤抖,一个个既紧张又害怕,不知道听世子的滚出去,还是听王妃的要教训这个姑娘。
可世子和王妃都是虎豹一样的人物,两边都惹不得,王妃有实力超群的后台,世子则是军中高高在上的将军,一个是王府说一不二的主母,另一个则是性格乖张、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惹上谁谁倒霉,这下子,下人们腿都要吓软了。
南宫婳见下人与侍卫们都僵持在原地,楚宸烨目光如炬,冷如芒刺,像极了难以靠近的刺猬,而齐王妃则满目冰冷,高昂着头,同样也是权力滔天、不能轻惹的人物。
她该想什么法子让两人不再如虎豹般对峙?突然,南宫婳看到齐王妃脚底的点点血迹,再看齐王妃的后脑勺,忙惊呼道:“糟了,王妃头脑还在流血,再这样失血下去,怎么得了,世子,快请大夫来!”
楚宸烨还没开始反应,齐王妃欧阳氏已经率先伸手去摸了把手脑,当她摸到一手的鲜血时,登时不可思议的盯着南宫婳,难不成她刚才摔到地上时,不小心摔着头了?
想到这里,齐王妃哪还有心情掌掴南宫婳,在冷冷瞪了她一眼后,又剜了眼楚宸烨,领着婆子风风火火的离开念月轩,大概赶去治伤了。
看着齐王妃离开,南宫婳顿时觉得头昏脑涨,她本来就没休息过,如今又与楚宸烨斗了这么久,她再也支持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慢慢朝地上倒去。
朦朦胧胧中,南宫婳觉得睡了好久,这一晚,她做了许多恶梦,要不是南宫珏那恶毒的眼神,就是苏姨娘阴狠的诅咒,还有袁逸升伪装的外表,这一切的一切,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终于,南宫婳努力睁开眼睛,登时,一束极强的光芒从窗外照射进来,刺花了她的眼,原来已经第二天凌晨,此时天已大亮,太阳已经冉冉升起,而她,还睡在昨天那张雕花大床上。
这还是楚宸烨的房间!
正惊异间,南宫婳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声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武穆王府世子竟来咱们王府要人,那小女娃与祁世子可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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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三小姐验身证清白【免费VIP手打】
“听少年神医说,这小姑娘是他师妹,也不知道他在哪得的消息,知道小姑娘在咱们世子这。”
“你说世子也真奇怪,竟然留那姑娘在念月轩过夜,这念月轩可是王府禁地,是世子妃生前居住的地方,世子一直忘不了世子妃,从不让人踏进这里半步,听说以前有丫鬟误闯,当场就被世子打断双腿,这姑娘真是福大命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要说世子也可怜,自从世子妃过世后,一直沉寂不娶,心中唯有仙逝的世子妃月莳姑娘,如此情深,世上少有,谁要嫁给他,真是天大的幸福。”
在听到下人们的议论时,南宫婳心里陡然一惊,祁世子来了?他竟然跑来救她,他在哪得的消息,听下人们的口气,除了楚宸烨几人,没人知道她是谁,那祁翊又是如何知道她在这的?
她真没想到他会来救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过在听到楚宸烨逝去的世子妃时,南宫婳神情当即凝重起来,原来楚宸烨并不是大龄未婚青年,而是早成过亲,娶过妻,只是他发妻逝世,他心中还爱着她,所以一直未娶,怪不得哪有二十三岁还未娶妻的。
而且她昨夜说他娶不到妻子,且弄脏念月轩时,他会大雷雷霆,原来这是王府的禁地。妻子逝世仍多年未娶,楚宸烨也算情深意重的有情男人了。
正思忖间,院门处,一袭风华绝代的身影正迅速走过来,南宫婳一看,那目光十分冰冷的男人,正是祁翊。
祁翊眼眸若星,面容俊美,一头墨发披于脑后,黝黑泽亮,由一根松绿石缎带系着,头戴前圆后方玄表朱里、垂有五彩玉珠的世子冠,身着一袭青色云雁堆满金织刺绣的纁裳,衣袍下摆用金线绣有细褶流动的莲青斗纹,腰束金镶双蝶采花珠宝革带,乌金般的丹凤眼闪着钻石般的光芒,一看到走出门的南宫婳,他双眸便溢出丝难以察觉的疼惜,上前就准备去扶她。
“慢着!”
一阵凌厉无比的声音破空而出,南宫婳抬眸,见那拐弯处,目光似冷非冷的楚宸烨,已经散慢的背着手走过来,楚宸烨狭长的凤眸细长且冷酷的睨向祁翊,玉手一挥,身后的数十名侍卫登时上前,把祁翊拦住。
微风一动,吹得楚宸烨腰间的绿色碧波飞鹭纹玉带,双带翩翩,身上精美的湖绸丝绣也闪着耀眼的光芒,显得雍容华贵。
“谁让他闯进来的?”
边上的静箫赶紧上前,禀告道:“祁世子以前为贵太妃诊过病,连圣上都很倚重他,属下……”
“奶奶?”
楚宸烨轻飘飘说完,目光似剑的盯着静箫,“如果再有下次,你们就一起去死好了!”
“属下知罪。”静箫迅速闪至一旁,吓得满头大汗,后边的婆子们已经连忙跪下,一个个吓得身子发抖。
祁翊看到面色略微苍白的南宫婳,如寒冰的凤眸冷冷扫了眼边上的侍卫,漆黑的凤眸凌厉的扫向楚宸烨,“世子,抱歉打扰,但我要带她走!”
楚宸烨面无表情的昂首,“你是这小娃娃的什么人,哥哥,还是未婚夫?你用什么资格带她走?”
“师兄!”祁翊紧抿双唇,薄唇上泛着淡淡光泽,乌目反射出凛洌如鹰般的光芒,寸步不让,“昨夜有刺客行刺婳儿,幸得世子相救,我替她谢过你,但我,必须带她走!”
“救她?本世子只是惩罚一个拿剑威胁我的娃娃,你可知她犯了何罪?”
谢?如此气盛,是真心谢他?
“她年纪还小,不可认真!世子一直相留,难不成,是弃你亡逝的世子妃、喜欢上南宫姑娘了?”
祁翊声音如利刃般冰冷,凤眸是无比的严肃,就这样与楚宸烨对视,如果说楚宸烨是一头高贵的狼,那祁翊便是天山圣洁的雪莲,两人一阴柔一阳刚,均是那般的风华绝代,光彩夺目。
听到祁翊的话,楚宸烨傲慢且冷酷的仰起头,鹰隼般的眸散发出一阵荒凉的影子,他并未愠怒,狭眸半敛,眉头冷挑,嗜血且孤傲的睨向祁翊,“年轻,就是气盛,你认为本世子的眼光低到如此饥不泽食的地步,会看上把鹌鹑串起来配在脑袋上烤的花痴?清玉,送客!”
嘎?南宫婳没想到楚宸烨那么轻易就放她走,等她抬眸时,楚宸烨已经漠然走向卧房的雕花木门,冷啐一句,“记得赔偿本世子一件一模一样的袍子!”
等等,她刚才没听错吧,把鹌鹑串起来配在脑袋上?南宫婳摸了摸额前的铜钱形斜刘海,顿时无语,他还要她做一件袍子还他,这倒是不难,毕竟真的是他救的她,否则她要遇到那几个贼人,定会命丧黄泉。
才说完,高大的男人已经跨进房门,只听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明显心情不好,祁翊见状,星眸冷敛,冷冷扫了对面一眼,将南宫婳拉起就往外走。
祁翊略带冰凉的大掌包裹着南宫婳的小手,牵着她一前一后走出院门,他高大的身子映出纤长的影子,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寂寥,像一颗苍劲的松柏般替南宫婳遮挡住风沙的侵袭,一出大门,南宫婳便看见守在马车旁的玉萼和绾绾,车夫黑子正担忧的坐在马车前,几人一看到南宫婳,全都欣喜的迎了上来。
“太好了,小姐,你没事吧?听说齐王世子残暴不仁,没想到他竟让你出来,还是祁世子厉害。”玉萼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一看到南宫婳,赶紧一把将她抱住。
南宫婳惊讶的看着众人,正疑惑间,玉萼又道:“亏得祁世子凌晨出诊时发现我们,后来我们又查到有个小姑娘被齐王世子带回府了,所以大家就来赌一赌,没想到大小姐真在齐王府。”
又是祁翊,南宫婳一脸感激的看向祁翊,乌黑的睫毛微敛,“世子,多谢你。”
虽然祁翊来王府救了她,但她却并未有太多的感动,她复仇大业还未完,周遭还有那么多的明枪暗斗,她如今哪有心思理会儿女情长,她要先解决掉曾经伤害她的人,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心情理会。
“无妨!”
祁翊漠然说完,已经一把拉过南宫婳的手,修长的玉指已经轻轻架在她手腕上,神色冷峻,眉目紧拧,认真严肃的替她把脉,身上溢出一股清香好闻的龙诞香味,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汪晶莹影子。
“对了祁世子,你怎么知道齐王世子带回来的是咱们小姐?”绾绾看着俊美无比的祁翊,小脸一下子红了。
“感觉!”祁翊抿唇,看着南宫婳的目慢慢沉吟起来,神色有几分凝重。
“世子好厉害,凭感觉也能找到咱们大小姐,要不是世子在,我们不知道何时才寻得到?”绾绾又是一脸仰慕,双手合十。
祁翊凤眸微闭,玉指仍旧静静的探着南宫婳的脉,“这就跟认脉一样,感觉对了是一辈子都不会错的……”
绾绾没听懂祁翊的意思,开始抓耳挠腮起来,南宫婳则微地一怔,在祁翊将手收回后,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祁翊察觉到南宫婳的异样,眉宇轻轻纠起,用极其富有磁性的声音温言道:“还好齐王世子给你服了解药,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位出身于贵胄家庭的高贵少年,身上有着魏晋风流才子般的气质,却又待人冷漠,才沉寂半晌之后,他朝玉萼冷声吩咐,“你去准备热水,先给你家小姐喝副宁神汤,在轿上休息一会儿,到了侯府精神自会好不少。”
“多谢世子。”南宫婳向祁翊行了个礼,这时,绾绾取了件彩绣葫芦万代纹的斗篷,正准备给南宫婳披上,却被祁翊一把接过,他默然展开斗篷,将斗篷细心的披在南宫婳双肩,这斗篷上缀绿妆花璎珞,看上去彩翠斑斓、浮光掠影,衬得南宫婳突然鲜活起来。
祁翊温润体贴的动作让南宫婳眉梢轻抬,此时,面前男子已经将她斗篷前的环结系成一朵漂亮的蝴蝶,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绾绾等人满心的羡慕。
等斗篷系好后,祁翊朝南宫婳点了下头,南宫婳也颇觉尴尬,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便由绾绾扶着上了轿。
绾绾羞涩的看了祁翊一眼,忙打破尴尬微微笑道:“幸好咱们没急着回府,一会儿回去,就告诉侯爷,大小姐昨夜在中威伯府休息,今早才回来,反正昨夜也有小丫头回侯府报信,现下大家都以为大小姐在中威伯过的夜,所以还没人发现大小姐进齐王府的事,不然京城早就有流言了。”
南宫婳坐定后,这才仔细拉过绾绾检查一番,又扫视一眼玉萼,发现几人都活蹦乱跳的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贼人只是打晕你们,齐王世子救我的时候,抓到几个贼人,其中四五个被乱箭射死,他们的领头则被世子割了舌头,只在地上写下陆震威三个字,说这是幕后主使,堂堂天子脚下,他们竟如此猖狂,定不是普通的贼人,我想,肯定与苏姨娘有关。”
绾绾吓得脸都白了,她无法理解割舌头的事,忙呆呆的点头道:“对,昨日南宫珏在伯府丢尽颜面,苏姨娘定是向大小姐报仇,咱们得赶紧回侯府,看情形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祁翊白玉般的手指接过玉萼准备好的热水,从菱纱手中接过药箱,一副名医派头的从药箱里拿出一粒白色药丸,放到热水里化了,沉眉凝思一阵,乌黑的睫毛垂落下来,端给南宫婳,“你先把这安神汤喝了!”
“谢谢世子。”南宫婳朝祁翊露出抹淡笑,接过安神汤,仰头一饮而尽,喝完汤,她神色凝重的看向祁翊,“世子,你说,他们给我灌的是何毒?”
看着南宫婳略微苍白的脸,祁翊眼眸变得更加深沉,这些人怎么如此狠毒,对一个小女孩都下得了手,如果没有人在她身边,她能否一人阻挡那么多暗害。
祁翊睫羽微敛,脸色一变,沉思道:“这毒叫‘雷公藤’,中毒者会头晕头痛,心悸乏力,腹痛腹胀,四肢麻木,不出一日便会中毒身亡;如中此毒,先要自已进行催吐,尽量将毒液吐出来,再服解药。齐王世子已给你服过解药,所以你身子已经无碍,但你仍旧气血虚弱,我给你写张调养方子,你回去照方子煎药服用,才不会落下后遗症。”
南宫婳脸色攸地变为青色,幸好当时她抠自己喉咙进行催吐,否则她就没那么幸运了,那背后的人从未放弃过毒害她,如今她捡回一条命,定要向这陆震威以及嫌疑最大的苏姨娘讨回来!
见南宫婳十指捏成拳头,祁翊拍了下她的肩膀,“师妹不要想太多了,只要好生调养,身子会好起来的,至于背后的人也太歹毒,我定会替你好好查探,将那恶毒之人揪出来。”
南宫婳感激的看了祁翊一眼,双眸浸着阵阵寒光,以后有机会,她定会报祁世子的恩,她会将害她之人一步步除掉。
辞别祁翊,回到南宫府,已是辰时,喜妈妈早就侯在侯府门口,她穿了件�墨色洒线洋菊花满绣裙,外罩多罗昵月白满地松竹褙子,一看到南宫婳下轿,忙心急的迎了上去,“大小姐回来就好,快去主屋,老太太和老爷正在审三小姐和袁逸升呢!”
“昨夜没审吗?”南宫婳微眯凤眸,真是天助她也,苏姨娘想派人毒死她,没料到自己人全军覆没,她却活了回来吧?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那邪佞阴柔的叔叔,以及……祁世子。
喜妈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小声凑近南宫婳,“昨夜三小姐回来得这么晚,是让老齐家的抱回来的,到家里那身子还半光着呢,可丢人了,本来侯爷昨夜想审,可老齐家的说您留在中威伯府陪赵老太君了,加上天色实在太晚,就说等你回来了一起审,这不,今儿一大早,三小姐和袁公子已经跪在大堂,大小姐您快去把昨晚看到的事实告诉侯爷和老太太吧。”
南宫婳将喜妈妈扶起,与玉萼、绾绾对视一眼,几人匆匆忙忙的往心安堂赶,才走到心安堂门口,南宫婳便听到一声尖利的脆响,紧急着,半截碗片儿哗啦一声从屋里砸了出来,滚到南宫婳脚前。
南宫婳见状,忙紧拧眉头,装得万心焦心的踏进屋里,迅速摘下斗篷,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南宫珏、苏姨娘和袁逸升,此时,老太太正满目阴冷的坐在主位上,赵氏坐在下首,目光清润出尘,正拿着帕子在擦额头的汗,她脸色有些苍白,却透出一股婉约的柔情,南宫昊天眼晴喷火,正恨恨的站在南宫珏面前,屋里气氛登时紧张起来。
南宫婳一进层,便迎上苏姨娘那憎恨无匹的表情,南宫婳忙走到南宫昊天面前,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一脸真诚且不忍的道:“父亲、祖母,婳儿来晚了,本来昨晚婳儿坚持要回侯府,可外祖母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我担心她心里难受,便留下来陪她,今天一早我就赶回来了。”
“你外祖母家出了大事,你作为孙女,是该留下服侍下赵老太君,婳儿你如此孝顺懂事,可没想到,你这妹妹竟然在伯府偷人,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来,幸好伯府嘴巴严,事情还没传出来,但伯府那么多双眼睛,还有离郡王都知道此事,谁能保证以后这事不被捅出来?”老太太气得将手中茶杯猛地顿在紫檀木桌上,心里气愤得要命,从什么时候起,那乖巧听话、嘴甜懂事的珏儿,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这还是以前的她么?
反而,以前一直木木讷讷的婳儿却变得这么耀眼,知道她给赵老太君制了件金缕衣,连她都很是吃醋,不过想着婳儿这么懂事,将来她过大寿,她必定不会薄待自己,她也就宽慰了。
成姨娘也是一脸焦急的坐在边上,南宫雪与南宫怡站在成姨娘身边,虽然面上焦急,可南宫婳却从成姨娘、南宫雪眼里看出了得意,看来,他们俩与自己一样,都很憎恨苏氏,想扳倒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了同谋,她复仇也会也有了助益。
南宫婳见老太太气成这样,知道她心里最在乎的是面子,面子比天大,为了这面子,她可以不顾一切。
苏姨娘揉着哭红了的眼睛,把一直在打抖的南宫珏抱在怀里,殊不知,昨夜南宫珏在这里跪了一夜,到现在已经跪得双腿出血,脸色苍白,她听到老太太一口一个偷人,当即反驳道:“老太太,珏儿是您的亲孙女,你们看着她长大的,她是什么品行,你们还不知道么?她定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她要偷人,也……也不会找袁公子。”
苏姨娘说罢,又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南宫昊天脸色黑得跟乌云一般,冷声训斥道:“都是你教出来的烂东西,竟做出如此丧德败行的事,还有你,袁逸升,枉本侯怜你是个人才,待你不薄,准你跟着去伯府贺寿,谁知本侯一走,你就痴心妄想,惦记上我的女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袁逸升早已吓得浑身哆嗦,跪在地上胡乱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平日的风流潇洒早已散去,此时的他,狼狈得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狗,看得南宫婳直鄙视自己前世的眼光,她前世真是瞎了眼。
“侯爷,在下与三小姐真的没什么,我们真的是被人冤枉的,当时我喝得醉醺醺的,想去院子里散散心,谁知一去,就被人砰的打晕了,最后一醒来,就看到三小姐未着寸缕的躺在边上,这时候三小姐也醒了,我俩同时吓得要命,迅速开始穿衣裳,这时,离郡王和大小姐就打着火把、领着人冲进来了。”
“未着寸缕?”南宫昊天很明显不信袁逸升的话,在听到他细致的描述当时的情景时,当即一个箭步冲到南宫珏身边,抓起现南宫珏,抡起巴掌“啪”的一巴掌给南宫珏煽去,煽得南宫婳一个趔趄,嘴角当即被打出了血,看得苏姨娘直心疼,赶紧将南宫珏抱在怀里。
“老爷,珏儿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哪里懂会偷情?要么是袁逸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故意设计珏儿,引诱珏儿,要么是背后有人将她打晕,陷害她与袁逸升。老爷现在做的不是打自己苦命的女儿,而是查出背后的主谋和凶手是谁,我真觉得奇怪,当时大小姐也在伯府,为什么没和珏儿在一起,为什么珏儿一时出事,你就第一个冲出来,难道这些不是疑点?求老爷明鉴。”苏姨娘连连抹泪,恨恨的盯着袁逸升,在她看来,要不是袁逸升,那就是……南宫婳。
袁逸升一听到苏姨娘如此侮辱自己,当即盛怒的甩袖,高傲的扬眉,朝她冷冷道:“苏姨娘,小生虽然家境贫穷,但好歹也有尊严,你说小生是癞蛤蟆,未免太伤人。小生乃家中嫡长子,纵然配不上侯府金贵的千金,但也肩负着振兴袁家的大业,绝不会做出这等自取灭亡、自毁前程的事,况且,三小姐才十二岁,就像小生的妹妹,小生怎么可能和她苟且?”
他袁逸升已经十七、八岁,又是村里的廪生,是村里人的骄傲,一入秋就要参加科举考试的,若是他中了举人,地位身份自是更上一等,岂看得上一个庶出的女儿?纵然南宫珏与他是一个天一个地,配他足足有余,但他是有大志向的男人,他要娶的女人非富即贵,定要嫡出,将来才对他有助益,他将来是有大好前程的,何况心急火燎的接近南宫珏?
他当时以为那人是南宫婳,才去那里的,且引他过去的是南宫婳的贴身丫鬟玉萼,他才没有怀疑的跟了去,难不成,此事是南宫婳从中作梗?
可再看南宫婳,只是温婉担忧的扶住老太太,眼里似乎浸着泪水,十分担心南宫珏的模样,如此精玉的娃娃,哪里有这等阴毒心思,他不相信是南宫婳做的,那么,就是她身边的玉萼起了坏心,不仅要害他和南宫珏,还要陷害南宫婳?
如果真是这样,那玉萼的心也太狠毒了,当时玉萼说南宫婳邀他见面,但他并未见着南宫婳,他是有些不相信温婉端庄的南宫婳是那种人,可是,他们一出事,南宫婳就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这又让袁逸升觉得胆寒。
玉萼是南宫婳的心腹,被别人收买的机会很少,难道,是南宫婳处心积虑要害他?袁逸升思绪复杂,再抬眸看向南宫婳,发现她正漠然盯着自己,那眼神冷得犹如冰窖,直接无视他。
“你的意思,这事是有人栽赃你们,有人处心积虑把你们俩剥干净放到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伯府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再说,谁和你们有深仇大恨,要同时陷害你们俩?”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南宫昊天绝不会轻易相信是人栽赃,若真有人栽赃那便好了,可南宫珏这性子,他总觉得此事是她自作孽。
南宫珏匍匐在地,已经哭得声撕力竭,南宫婳见状,忙担心的走到南宫珏面前,温柔的伸手去扶她,满目真诚的看向南宫昊天:“父亲,珏儿年纪还小,这样跪下去恐怕会受不了,纵然她有错,你也不该如此重罚,先让她起来吧!”
南宫婳声音软绵绵的,可听在南宫珏耳朵里就不是这样了,她恨恨盯着南宫婳,刷的一掌把她推开,用手指着南宫婳,气愤的道:“你少在这假惺惺装好人,那幕后害我的人就是你,否则,你怎么会第一时间来捉奸?”
南宫婳说纵然她有错,就在暗示大家这事是她的错,她与人偷情了。
南宫婳被南宫珏一推,当即顺势倒在地上,南宫昊天和老太太见状,纷纷厉色看向南宫珏,赵氏忙将南宫婳扶了起来,南宫婳朝赵氏温和一笑,轻轻摆了摆手,“我没事的,妹妹才受这么大的伤害,让她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都怪我这做姐姐的没看住她,当时外祖母被那外室威胁,外祖父又被气得吐血,我真是走不开照顾妹妹。妹妹年纪还小,性子的确有些急,还请祖母千万别怪她,等她再大些就好了!”
“再大些?她都已经十二岁,懂得陷害人、偷男人,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婳儿你善良替她说话,可我这老太太也不含糊,真真假假我还分得清,就冲她刚才推你,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你父亲在这里她都敢这样,要不在,她不知道能嚣张到哪里去!”老太太气得脸色涨红,猛咳了一声,南宫婳见状,忙跑过去给她顺气。
看到老太太生气,南宫昊天更是气得冲过去将南宫珏提起来,想起她刚才推南宫婳那一掌,上去对着南宫珏就是恶狠狠一掌,南宫珏又挨了一掌,这下,嘴角的血流得更甚,她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情形看在苏姨娘眼里,跟剜心似的疼,她跪在地上,目光森寒的朝南宫婳望去,见南宫婳满目担心,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可她却从她眼里看出了如坠深渊的嗜血,她那墨色瞳孔,像极了一汪嵌满寒冰的深潭,她表面一脸柔弱,可那眼珠却是无比的冰冷,像极了地狱来讨债的恶魔,看得苏姨娘心底一惊,面色攸地发白,怎么南宫婳的眼神看起来像要吃了她似的,偏在众人眼里又是那么的温顺。
苏姨娘恨恨剜了南宫婳一眼,忙匍匐到南宫昊天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衣摆,一脸柔弱的道:“老爷,无论如何你也要帮帮珏儿,珏儿有没有偷情,让嬷嬷给她检查下身子,再说,她还那么小,打死我她也不可能做那种事。”
南宫婳心底忍不住冷笑,南宫珏的确小,但她的歹毒心思一样不输大人,她是苏姨娘从小教导起的,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
南宫珏被连打两掌,一张如花俏颜当即肿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思索当时的事情,突然捂着脸道:“当时袁主簿进来时,以为我是婳儿姐姐,说什么姐姐就是他心中的天使,我南宫珏和姐姐比起来,连姐姐的皮毛都不如,这么说,袁公子以为我是姐姐,那我岂不成了姐姐的替罪羊?”
说到这里,南宫珏已经决心要把袁逸升推出去,让他和南宫婳扯上关系,好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又道:“姐姐口口声声维护我,呵,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定是她看中袁公子,要和袁公子苟且。”
“妹妹你是脑子糊涂了还是怎么的?我要是看中袁公子,直接像你一样和他躲进小房间不就完了?”南宫婳真觉得南宫珏是猪脑子,她还小,段位的确太差,不过过几年,在苏姨娘的调教下,定会大不相同。
“我……好,就算你不喜欢袁公子,那我们出事时,你为什么第一个冲进来,这是不是你早预谋好的?”南宫珏撑起身子,仰头看向南宫婳,眼里尽是恨意与决绝。
南宫婳听到南宫珏的话,突然站起身,眼里浸满晶莹的泪水,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妹妹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一心为你好,处处维护你,你竟然怀疑我,你是魔障了还是被气晕了头?我都说了,当时我在外边准备回府,正好碰到离郡王,然后离郡王说看见袁公子鬼鬼祟祟的往后院去了,他怕后院有人出事,我正好发现你不在,就跟着他去了。谁知我们一到那里,就听以你的尖叫声,我以为你出事了,赶紧打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你和袁公子抱在一起了。这事有离郡王可以作证,他当时已经和外祖母说过了,我相信老齐家的应该给祖母说过了吧?我与离郡王不熟,他没必要帮我骗人,妹妹你莫要把好心当作驴肝肺,让真正为你担心的人伤心。”
南宫婳有些难受的吸了吸鼻子,说完后就静静的看着南宫珏,不怒不恼,眼里尽是痛心。
这话听在南宫珏耳朵里却是极大的讽刺,她真想把南宫婳那张伪装的人皮撕下来,分明自己是被她所害,她竟然在这装好人,可如今她没有退路,只有咬死不承认。
“爹爹,我没有偷人,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南宫珏心里害怕得要命,男女偷情,要么她下嫁给袁逸升,要么沉塘或者受其他处罚,她不愿意。
她不要嫁袁逸升那个穷酸破落货,况且他说他南宫婳是仙女,她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她好歹也是侯府千金,纵然是庶女,可撇开出身,她哪里比南宫婳差,凭什么袁逸升这样的臭穷酸都看不起她?
“偷没有偷人,叫孙嬷嬷检查之后再说。”南宫昊天很是羞于启齿验身这个话题,说完后冷然坐到雕花大交椅上,南宫婳忙给赵氏使了个眼色,赵氏会意的起身,给南宫昊天倒了一壶茶,安安静静的站在边上。
南宫昊天正气闷着,忽然看见一脸清新的赵氏正温柔的看着自己,那样子安静温顺,像极了一只乖巧的猫,看得他眼前一亮。
赵氏听了南宫婳的话,将自己以前陈旧的素衣换下,换上一袭折枝暗花缎地织金妆花八璎珞纹云肩夹袄,下着番莲黄缎百褶花绸裙,乌黑的髻儿上缀着一朵铜钱般大小的蔷薇,看上去十分清新,有如春光烂漫,今日她的肤色也白里透红,相较之前精神不少。
见南宫昊天在看自己,赵氏不像以前那般无神的发呆,按南宫婳教的微微转过头,含羞带怯的坐在原地,看上去矜持动人,又进退有度,像极了那些未出阁的娇小姐,令对面的南宫昊天不由得想起当年发誓要迎娶赵氏的日子,他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没好好关心过赵氏,其实赵氏是很美的。
再看地上与南宫珏抱成一团的苏姨娘,南宫昊天眼里没来由的溢出抹厌恶,他朝老太在看了一眼,老太太自然懂他的意思,又朝孙嬷嬷使了个眼色。
这时,南宫珏突然抬高眉头,细长的眉毛紧紧拧成一条线,连连摇头道:“我不要验身,我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爹爹你这样做,就是不相信女儿,女儿被最亲近的人怀疑,以后哪还有脸面见人?”
苏姨娘也是气得直咬牙,抬眸望向南宫昊天,楚楚可怜的道:“珏儿说得对,她只是个孩子,哪有那么严重?如果真验身,这将是她一身的屈辱,只有不洁的人才会被人如此对待,我敢打包票珏儿她不是这种人。”
“不管是不是,都该验,她犯了大错,验身也是为她好,如果验明证身她是清白的,将来也好说人家,如果不是,那她只有下嫁给袁主簿。”老太太目光阴沉的扫了苏姨娘一眼,同时也一脸鄙夷的睨向袁逸升,她很不想把孙女嫁给一个穷小子,可如果孙女因为这事失了清白,将来要真的嫁了人,人家得知真相,不端了侯府才怪。
与其留有隐患,不如验身了的好。
成姨娘抱着三、四个月的肚子,也装作懂事的道:“珏儿,你别怕,秀女进宫都要验身,只要这一验便可证明你的清白,你可不能再使小性子了,事情要闹大捅了出去,咱们侯府都会遭殃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身誉关乎整个侯府,来人,把她拖进去。”老太太话气很不好,她在乎的只有脸面,哪管南宫珏的死活。
孙嬷嬷得到命令,一个健步冲到南宫珏面前,将泪眼汪汪的她拖了起来,径直往内堂走去,南宫珏这下哭得更凄惨,双眸喷出浓浓火光,如冷芒般刺向南宫婳,她仿佛看到南宫婳正对着她笑,那笑里透着得意,让她愤怒得抓狂。
“三小姐,你说自己是清白的,就别怕,奴婢也是为你好。”孙嬷嬷朝南宫珏和蔼有一笑,可这样的笑容在苏姨娘看来,那简直比刀子在南宫珏身上戳还严重。
就这样,在南宫珏哇哇的大叫着,被孙嬷嬷拖进了内堂,南宫婳仍旧担忧的扶着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示意她安心。
这次是南宫珏自作孽,不可活,她想害她上袁逸升的当,那她就反将她一军,即使南宫珏仍是处子,但今天的羞辱对她来说,也是平生最大的打击,她不想一下就让南宫珏死,她要让南宫珏一步步倒下,受尽她前世的屈辱折磨,让她活得痛不欲生,比死了还不如。
南宫珏被孙嬷嬷带进内堂,当即有两名老婆子守在床边,而梨花木床边的四足有束腰马蹄足霸王枨长方香几上则摆着一只金黄铜盆,铜盆边放着一把锃亮的小钳子,一张白汗巾,两块丝帕。
一看到那把小钳子,南宫珏当即吓得脸色发白,忙朝孙嬷嬷求饶道:“孙嬷嬷,我好害怕,我不要验身。”
孙嬷嬷眼里闪过一抹鄙夷,自己偷情的时候怎么不哭,现在来求饶,平素这三小姐就嚣张跋扈,自以为苏姨娘得宠爱,又有个弟弟撑腰,真把自己当成侯府嫡女了,所以对下人都是颐气指使,根本不把下人当人看,不高兴了就打,就连老太太身边的她,都吃过三小姐不小苦头。
如今三小姐落到她手里,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如此好的报仇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整三小姐一番。
孙嬷嬷冷笑一声,也不像在外边那样装模作样,便是淡淡的道:“三小姐还是乖乖躺床上去,这样嬷嬷我也好交差,否则一时半会完不了事,我怕侯爷没什么耐性,到时候直接给三小姐定个私通男人的罪名,再把三小姐下嫁袁公子,到时候三小姐可别怨嬷嬷没提醒你。”
孙嬷嬷一把声音变冷,南宫珏就从她眼里看出了嘲笑,当即,她恨恨的睨向孙嬷嬷,沉声道:“好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别以为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就可以嘲笑我,告诉你,我弟弟是侯府唯一的男孙,将来是他当家,等他当了家,我看他如何治你们这群狗奴才!”
孙嬷嬷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南宫珏教训,当即,她脸色登时一冷,边上几位婆子平时唯她马首是瞻,如今她这个老大在婆子们面前丢脸,当即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撕了南宫珏的嘴。
不错,她孙嬷嬷的确是下人,但她好歹是从小服侍老太太的下人,她与老太太的关系,可以说比亲姐妹还亲,连老太太都十分敬重她,南宫珏这庶出的小姐竟把她当狗来使唤,让她觉得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想到这里,孙嬷嬷冷冷剜了南宫珏一眼,无声无息的端起香几上的铜盆,朝南宫珏走去,“三小姐,请躺上床,把衣裳褪下,老奴要给您做全身检查,看看有无损伤。”
“只验个身而已,还有做全身检查?狗奴才,你当真以为本小姐不懂,你想羞辱本小姐是吧,本小姐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南宫珏眉毛一挑,一跃跳起来,猛地打掉那只铜盆,登时,铜盆里的水哗啦一声流了出来。
这时,孙嬷嬷得意的咧起嘴,当即指着南宫珏,大声嚷了起来,“三小姐你怎生这么不懂事?老太太叫奴婢给你验身也是为你好,你不验就算了,何故拿奴婢出气,你看看这房里,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孙嬷嬷的大嚷迅速传到外头去,老太太一听到这声音,登时气得猛拄拐杖,厉声道:“我原想给她留点面子,没想到她如此跋扈,孙嬷嬷,别管她,强行验身,她要不从,就给我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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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偸鸡不成反蚀把米【手打VIP】
老太太明显已经气得不行,此时南宫昊天因为避嫌已经站到院子里去,屋里就老太太最大,她一发怒,赵氏赶紧上前给她斟了杯茶,成姨娘也忙讨好的给她捶背,只有苏姨娘恨恨的拿眼与她对瞧,一口银牙都快咬碎。
“老太太你这也太狠心了,珏儿不过是个孩子,孙嬷嬷要羞辱她,她自然要反抗,哪个女孩子希望被这样对待?你竟叫孙嬷嬷强行验身,要是伤着珏儿该怎么办?万一珏儿本就是处子,要是因为验身动到她哪里,毁了她的清白,又如何说?”苏姨娘这下真恨当时没好好教南宫珏隐忍。
原本南宫珏就十分嘴甜,很讨人欢心,可惜那都是在南宫婳没改变之前,南宫婳一改变,她的珏儿当即处处受压,都怪她把珏儿保护得太好,让她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如果她也像自己那样小心翼翼,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走下去,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
老太太冷笑一笑,阴阳怪气的看向苏姨娘,“哪个女孩子又会像她那样败坏门风,不成体统?我叫孙嬷嬷验身不过是为她好,她这样哭着嚷着不验,难不成真的早非处子,害怕验身?”
见老太太越逼越紧,跪得膝盖发麻的袁逸升忙抬头道:“请老太太息怒,小生并未碰三小姐,她真是清白的,只是验身对于女子来说是一生的屈辱,今天的事恐怕会给她此生留下阴影,府里的下人皆会看不起她,嘲笑她。”
南宫婳真觉得好笑,这个时候,袁逸升还敢来装好人?小心把他自己装进去。
果然,袁逸升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便气得老太太“啪”的一掌拍在桌上,目光讥诮讽刺,冷冰冰的道:“验身只是为了证明她的清白,比起验身来,你与她做的那起子龌龊事,更让人觉得可耻,更会让人耻笑一辈子,到时候,没了名声,你也休想考举。”
老太太的话吓得袁逸升豆大的汗都冒了出来,他最重视自己的学业,希望通过科举让自己出人头地,超过那些纨绔子弟,这下子,他碰触到侯府的逆鳞,当即不敢再说话,只得乖乖的伏在原地。
南宫婳心底暗笑,她原想直接把南宫珏与袁逸升的事抖出去,让两人身败名裂,但她深知一损俱损的道理,要斗南宫珏,暗暗的在侯府斗完就行了,如果将此事撒到外头去,别人除了嘲笑南宫珏不守妇道外,更会连带嘲笑她与整个侯府。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她是不会做的,老太太她们之所以很注重侯府的名声,就是为了保全整个侯府,如果南宫珏还未嫁人就丑事翻天,会连累到她的亲事,别人说亲的人,会以为她和南宫珏一样不守妇德,到时候,她也别指望说到好人家。
南宫珏倒是阴险,巴巴的想和离郡王搭上关系,这样的话她再怎么都能进郡王府当个侧妃,一个庶女,能做上亲王级别的侧妃,那是比普通官家的正妻还风光的,郡王是皇族级别,他们这样高贵的皇室,外人是很难打进这个团体的。
就好像京城中的上流社会圈子,基本婚配都是门当户对,很少有贵族少爷娶平民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圈子根本不对外开放,只接触他们内部人。
南宫珏要能打进皇族这个圈子,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到时候要扳倒她,更难,索性离郡王还不是见色起义的人,帮了她个大忙。
这时候,里屋又传来南宫珏的哭闹声,孙嬷嬷扬着手中冰凉的钳子,朝身后的婆子吩咐道:“去,再打盆水来,这次若是三小姐还不从,那老奴只有按老太太的吩咐,强行验身。”
南宫珏听到强行验身和乱棍打死这句话,吓得嘴唇直哆嗦,此时,她的小脸比之前更加苍白,她不敢相信,以前一直宠爱她的祖母,竟在南宫婳的撺梭下,要打死她。
这下子,南宫珏再也不敢大吵大闹,她惊恐的睁大眼睛,盯着将水打进来的婆子,孙嬷嬷接过那盆水,面无表情的盯着南宫珏,“三小姐,老太太的话可是摆在这了,从不从随你,请你脱掉身上所有衣裳,老奴要替你验身。”
南宫珏气得双眸瞪圆,她知道验身只验下身,孙嬷嬷这是铁定了要羞辱她,想到这里,她一个机灵起身,想趁机冲出去,却被孙嬷嬷一早发现,使眼色给身后的婆子,两名婆子顺势将南宫珏拦住,把她强行架到床上。
“已经给了你机会,既然三小姐不从,你们给她把衣裳扒了。”孙嬷嬷之前才受过南宫珏的羞辱,眼底浸起阵阵不屑的冷芒。
孙嬷嬷一声令下,两名婆子当即将南宫珏压在床上,动手开始扒她的衣裳,南宫珏此时只觉得想死的心都有wωw奇Qìsuu書com网,没几下,婆子们就把南宫珏的衣裳扒光,南宫珏被这些老货看光了身子,羞得赶紧拿被子把自己盖,就差没撞墙了。
孙嬷嬷脸上又是一抹晦暗不明的冷笑,冷冷扬着手中的钳子,看着南宫珏害怕绝望的眼神,她慢慢倾下身子。
两名婆子架住南宫珏,让她不能挣扎,孙嬷嬷则慢慢的开始检查,孙嬷嬷刻意把动作放慢,让南宫珏气得直咬牙,整个过程,南宫珏冷汗直流,过了大约一柱香时间,孙嬷嬷才收回手中钳子,两婆子将南宫珏一放开,南宫珏双腿都抬酸了,哗啦一声跑下床,盛气凌人的走到孙嬷嬷面前,扬起手啪的给孙嬷嬷就是一巴掌,“你这个不长眼的老货!羞辱我羞辱够了吧?”
“三小姐,你也太欺负人!”孙嬷嬷气恼的捂着脸,当着众人的面被南宫珏煽了一巴掌,她当即眼眸一沉,捂着脸就朝外边跑去。
南宫珏知道她要去告状,立即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孙嬷嬷一跑出去,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老太太哭天抢地的道:“老太太,老奴不活了,老奴这张脸都别要了,老奴好心给三小姐检查身体,她嫌老奴手脚快,竟打了老奴一巴掌!”
“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如此跋扈,大胆孽障,还不跪下!”老太太原以为南宫珏会醒悟,没想到她仍旧跟之前一样,好像着了魔似的,完全变了个人。
这时,苏姨娘忙走到南宫珏面前,硬将不服气的南宫珏压跪在地上,朝她冷冷瞪过去,“珏儿,你要听祖母的话,孙嬷嬷是祖母身边德高望重的人,你怎么敢打她?你是小辈,还不快向他磕头认错。”
苏姨娘深知,如果这时候不讨厌好孙嬷嬷,万一孙嬷嬷乱说的话,她的珏儿就完了。
南宫珏也不是傻的,听到苏姨娘的话,心中愤懑难平,她一个金贵的千金小姐,竟给个奴才赔罪,想到这里,她脸色深黑,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朝老太太磕了个头后,又转向孙嬷嬷,苏姨娘见此情景,一把按住南宫珏的手,让她咚的一声磕到地上,磕得南宫珏额头都青了。
“头磕了,赶紧给嬷嬷赔罪?”苏姨娘可不是一般角色,都到了这个地步仍能如此隐忍,的确不可小觑,不然以她一个妾室的身份,不可能在侯府风生水起到今天。
南宫婳则赶紧接过玉萼手中的帕子,体贴亲切的走到孙嬷嬷面前,亲自将她扶起身,将帕子捂在她脸上,情真意切的道:“辛苦你了,孙嬷嬷,我那有瓶香雪玉肌膏,一会儿就命人给您送来,用了这玉肌膏,你脸上就不会留下红印,会很快恢复的。”
看到南宫婳如此体贴,孙嬷嬷感动得忙朝她点头道谢,心里却十分清楚,大小姐变了,她在拉拢自己,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眼看大小姐越来越讨老太太欢心,况且大小姐又会做人,懂得关照体贴人,让人看不出半点虚伪,只是满目的真诚,她也甘愿被她拉拢。
“奴婢没事,感谢大小姐厚爱,大小姐真心善。”孙嬷嬷接过帕子,忙站到老太太身边去。
南宫婳的举动看得苏姨娘直咬牙,不过这个时候她必须忍,最近老爷天天歇在湘绣那小贱人那,一月才在她那歇了半月,以前老爷基本上一个月有二十五天在她那,如今有湘绣这小贱人来分杯羹,她受宠的时间顿时骤减,现在珏儿又出了这种事,她真怕老爷会越来越讨厌她,以后连一天都不去了。
所以这个时刻,她必须忍,必须第一时间认错,这样才能化解危机。
想到这里,苏姨娘赶紧按了南宫珏脖子一下,南宫珏拿眼斜了下南宫婳,便朝孙嬷嬷不甘愿的道:“是珏儿错了,请嬷嬷原谅珏儿,珏儿还小不懂事。”
孙嬷嬷只是奴才,千金小姐向她认错,她忙站起身,摆手道:“只是小事,只要三小姐不怨嬷嬷就行,老奴只是个奴才,是服侍主子的,当然能任由主子打骂,三小姐不必道歉。”
说到最后,孙嬷嬷已是一脸冰冷的转过眸,不再去看南宫珏,老太太心里有数得很,便道:“嬷嬷你何需给她留面子?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比起那些没教养的庶出子女高出不少档次,你说,她有没有失掉清白。”
老太太当众让苏姨娘下不了台,攻击她是庶出,听得苏姨娘稳狠捏住拳头,仍旧乖乖的跪在地上,这韧性,恐怕一般人比不了。
这时,南宫昊天也进来了,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孙嬷嬷,想听听这三小姐究竟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南宫昊天脸色愠怒,进去并没有看他宠了十多年的苏姨娘,而是朝眉眼弯弯的赵氏走去,坐到赵氏边上,深情的望了她一眼,这一眼,看得苏姨娘满目妒意。
南宫珏此时也紧张的看着孙嬷嬷,生怕她说自己不是处子,孙嬷嬷站直身子,轻咳了一声,道:“老奴刚才仔细查探过了,三小姐--仍是清白之身。”
孙嬷嬷一说完,南宫珏登时松了口气,连带苏姨娘也是满眼欣喜,老太太静默不言的捻着手中的佛珠,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南宫婳在心底冷哼一声,她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就算南宫珏已非清白之身,老太太也有本事让她变为清白姑娘,一切为了侯府声誉,她是坚决不会让南宫珏下嫁给个对家族没助益的臭穷酸的。
“老天有眼,知道我珏儿是清白的,既然珏儿是清白之身,那说明她没与袁公子偷情,她们是被人栽赃的,老爷,绣月请你为珏儿作主,好好查查这背后的主谋。”苏姨娘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她,便求到南宫昊天那去。
南宫婳见苏姨娘装柔弱这招快奏效,当即上前扶住她,一边扶一边温和的道:“姨娘您别着急,爹爹是明理的人,自会公断此事,您看您跪一晚上了,快起来休息一下,要是再跪下去,您这双腿都要废了,虽然当时人很多,但无论如何,我外祖母也会帮珏儿的,你别着急。”
说完,南宫婳硬是将跪着装可怜的苏姨娘拉了起来,苏姨娘还想跪,根本不想起来,谁知南宫婳硬把她扶到座位边坐下,苏姨娘没办法,只得冷冷瞪了南宫婳一眼,颤抖着坐在赵氏对面。
一听南宫婳提到赵老太君,老太太与南宫昊天神经当即紧绷起来,原本微消的怒意登时被挑起,尤其是南宫昊天,他气得咬牙,道:“老齐家的抱人来时也说了,说当时有好多人看见,离郡王和他的跟班,以及中威伯几房的夫人子女,还有中威伯府的家丁丫鬟。赵老太君已经严重生气,非要本侯拿个说法出来,因这孽障败坏了伯府名声,如果侯府不给伯府交代,恐怕今后本侯与中威伯会产生嫌隙,说来说去都是这孽障害的!”
南宫昊天与老太太在侯府有绝对的威严,他一发话,南宫珏当即吓得惊颤连连,满脸害怕,脸上全是泪水,只是道:“我没有偷情,我没有做,我是被冤枉的,我……我就算要偷,也不会找他!”
说完,南宫珏嫌弃的指向袁逸升,袁逸升心里十分愤恨她,却又不敢发话,只得连连点头,“小生也不敢染指三小姐,请侯爷明鉴,小生就算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觊觎侯府千金。”
两人一口咬定不承认,惹得南宫昊天干瞪眼,这时,老太太则冷然睨向两人,沉声道:“你们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如今岂是罚你们就能解决的?赵老太君要说法,这事我会亲自去向她说,我拉下这张老脸,并不是为你们,而是为整个侯府。在别人眼里,珏儿如今已经是袁逸升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有人陷害,你也是他的人,唯今之计,只有将你许配给袁逸升,你们俩再去伯府负荆请罪,把事情揽过来,就说是你俩猴急,不顾场合失了礼数,看看赵老太君会不会消气。”
把南宫珏下嫁袁逸升?真是太好了,脑残妹嫁渣男,正好地上一双,不过,南宫婳仍旧觉得,这样的惩罚不叫惩罚,她要让南宫珏过得生不如死,这才能解她前世的恨。
南宫珏一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当即吓得瞪大眼睛,一边哭一边匍匐在地,爬到老太太身边,泪眼链链的道:“祖母,我不要嫁袁逸升,我不嫁他,我好歹也是侯府的千金,要配也该配王孙贵族,怎么能配他那样的穷酸汉?”
“你别一口一个穷酸汉的,我袁逸升还不想娶你,别把我说得好像很想贴你似的!”袁逸升终于忍不住,男子汉气概一上来,当即站起身,直指南宫珏,眼里尽是对南宫珏的鄙夷。
南宫婳忍不住冷笑,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凭你这样的德性,也想配王孙贵族?”老太太原本很欣赏南宫珏,一定要利用她嫁个上等人家,这样侯府才会越来越壮大,刚才她说把她下嫁给袁逸升,不过是试探两人究竟有没有奸情,如果两人竭力反对,那就肯定没有奸情。
没想到,这一试探,倒把南宫珏的丑恶嘴脸试探了出来,老太太满目讽刺,睨了苏姨娘一样,真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女儿,“你就算是侯府千金,也只是个庶女,嫁给普通人做正室倒有可能,但你想飞上枝头、嫁进王孙贵族家,你就是修炼十年都不可能,一般的庶女只能做妾,况且你现在早没了名声,恐怕普通的官宦人家都进不去,还痴人说梦,真丢我侯府的脸!不过看你与袁公子争锋相对的样子,我料想你俩也不可能偷情,既然没有奸情,那背后必有其他原因!”
南宫珏被老太太当场贬低,说她只能做妾,她吓得浑身哆嗦,却不服气的咬着牙,她哪点不比南宫婳差,就因为出身,她就必须做人家的妾?
见老太太这么说,南宫婳知道她定不会承认南宫珏与袁逸升有奸情,刚才那么说,不过试探两人的反应,两人如此憎恨,不像会生情的样子。
既然没有奸情,那南宫珏就不必下嫁袁逸升,可以嫁一个高门大户,与侯府有助益,果然,老太太才是算计得最厉害的人精,哪怕到了这一刻,心中想的仍是荣耀和利益。
不过南宫珏听到老太太的话,心中大石早已落地,不由得恨恨的看向南宫婳,见南宫婳始终高贵典雅的坐在老太太身旁,体贴的服侍老太太,这情景看着就刺眼,以前坐在那的,可是她。
这一切都是南宫婳害的,想到这里,南宫珏眼眸一冽,冷声道:“祖母,珏儿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说。”
南宫珏说完,冷冷睨向对面的南宫婳,南宫婳则毫不畏惧,端正庄严的坐定,满面微笑的看向南宫珏,笑容浅浅,整个人透出一股清新自然的气质,令人为之一醉。
“你想说什么就说,别在这装神弄鬼的!”老太太冷哼一声,自己的罚还没领,南宫珏就惦记起别人了。
南宫珏故作一脸悲伤的抬眸,眼里已浸满泪水,边上的苏姨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正要阻止,怕她说错话时,南宫婳已经温和笑道:“妹妹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爹爹、祖母是明理的人,不用担心什么。”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说。”南宫珏一仰头,脸上泪水如小溪般滑了下来,苏姨娘害怕她弄巧成拙,正要阻止,她已经抢先一步道:“祖母,当时在中威伯府时,姐姐曾命玉萼送了我一盘桂花糕,说这糕点是赵老太君最喜欢的,还说之前我俩小有嫌隙,为了巩固我俩的姐妹情谊,让我接受她这分心意。我当时根本毫不设防,天真的以为姐姐真的要请我吃糕点,就把桂花糕吃了,谁知我吃了之后,就觉得头重脚轻,全身发软,然后就感觉有人猛敲了我后脑勺一下,我当即就晕过去了,我料想这棍子肯定是怕我昏不倒,特意加的一棍子。好端端的,大姐姐为什么要送桂花糕给我?我还料想她是当真在乎我们的姐妹情,没想到,这是好大的一个局,她竟是用这种方法害我,她真是佛口蛇心,祖母、爹爹你们一定要为我作主,把她的假面具撕下来!还珏儿一个清白!”
南宫珏铁骨铮铮的说完,南宫昊天和老太太当即一脸疑惑的看向南宫婳,两人眼里登时多了股特别的意味,南宫婳知道,这叫怀疑。
袁逸升一听到南宫珏的话,突然满脸疑惑,他进房间的时候,南宫珏明明很热情的叫他,把他当成了离郡王,如今她却说大小姐拿糕点给她,她才晕倒的,这心肠可真狠毒,从她与他联合设计南宫婳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只能为其利用,不能真诚相交。
南宫珏的话让苏姨娘有些暗自高兴,这个女儿终于有点起色,不再那么莽撞无知了,这一次,看南宫婳如何狡辩,她再巧言令舌,在证据和事实面前,她逃不掉。
想到这,苏姨娘努力施展媚功,朝南宫昊天抛了抛媚眼,又拉下脸来装可怜,“老爷,我听珏儿说什么,她说,在昏迷之前,大小姐拿了一碟桂花糕给她?”
“你胡说!婳儿成天都陪在老太君身边,哪有精力拿糕点给珏儿?我婳儿不是这种人。”赵氏登时垂下眼眸,沉然睨向苏姨娘,她虽然生病,如今却不再惧怕苏氏,以前她之所以隐忍,那是因为婳儿被苏氏掌控,处处听苏氏的,她说破了嘴都没用。
如今婳儿知道谁是狼谁是虎,肯向着她,她自然有了底气与苏氏斗,所以一点也不惧怕苏氏。
苏姨娘被赵氏当场怒吼,她突然眯起眼睛,仔细看了赵氏一眼,以前这女人天天卧床,病怏怏的,老爷一年半载不去看她一次,又没生儿子,对她造不成多大威胁,如今她竟当众驳斥自己,看来,沉睡的狮子要醒了,她得赶紧预防,把赵氏的掘起扼杀在腹中。
这时,南宫昊天眯起凤眸,目光危险而肃然,脸上尽是失望之色,他不敢相信,府里的子女,竟个个都包藏祸心,攻于心计,勾心斗角。
看到南宫昊天脸上的失望之色,南宫婳并不着急,她慢慢站起身,大方自然的走到老太太面前,朝老太太行了个礼,又朝南宫珏看过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妹妹,枉我处处护着你,把你当亲妹妹看待,没想到,你竟如此污蔑我,我从未拿过桂花糕给你,你说谎话之前能不能做做功课?自始自终我和玉萼都跟在外祖母和大表嫂身边,怎有工夫去害你?原本我已经给你留了颜面,处处忍让,即使你利用我的身份勾搭离郡王,我看在姐妹情谊上一直没点破,没想到你竟步步相逼,逼得我实在无路可走,只好把你借我身份相邀离郡王私会的证据拿出来!”
南宫婳说到最后,声音陡然加重,目光森寒的睨了南宫珏一眼,转而轻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上溢起淡淡的泪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她将袖子里一张白色纸笺拿出来,乖巧的递给老太太,然后默然站在旁轻声落泪。
老太太一拿到这张纸笺,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看来她相信的婳儿,真的不是那种人,此时,南宫昊天脸上似乎浮现一层欣慰,还有些愧疚,婳儿能拿出证据,说明她不是那种人,他竟不信任她。
南宫珏这下子,突然瞪大眼睛,转眸睨向南宫婳,“你胡说,离郡王怎么可能帮你?”
离郡王不是说他喜欢神秘,要她把眼睛蒙上,还说他根本不喜欢南宫婳,叫她不必借南宫婳的身份邀请他?
而且,离郡王是和南宫婳一起冲进房抓奸的,难不成,她被他们俩设计了?想到这里,南宫珏如同坠入冰窖,浑身被冻得直打哆嗦,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这下子,苏姨娘的心好像被油锅熬着一样,又疼又辣,她紧紧捂着胸,怔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太太冷冷睨了苏姨娘一眼,缓缓将那纸笺打开,沉声念道:“致郡王楚汐:自上次在守国寺初见,小女子就对你暗生情愫,念念不忘,今有缘在伯府相见,小女子真诚相邀郡王后院东厢房一见,如有打扰,还请郡王见谅,北麓侯府南宫婳敬上!”
老太太一念完这首诗,当即气得火冒三丈,南宫昊天也陡地起身,一把夺过老太太手中的纸笺,仔细看了一眼上边的字迹,发现不是南宫珏写的,当即一脸的疑惑。
南宫婳见状,忙上前解释道:“爹爹,据离郡王说,他在收到这张纸笺时,也吓了一跳,以为咱们南宫家的嫡女德行竟如此败坏,他当即派人去后院准备回绝我,可他的贴身侍卫胧华到了后院,却遇到的是珏儿,珏儿见胧华来了,以为离郡王也来了,忙迎了上去。胧华见是珏儿,一下子明白这纸笺并非我所写,就质问珏儿,珏儿就和胧华坦白了这件事,然后胧华就告诉珏儿,郡王不喜欢女子如此不守妇德,这件事他就让没看见,叫珏儿别再等了,他不会来。但珏儿不依,偏要见着离郡王,胧华没办法,只好替她再去问一次离郡王的意思,那时候离郡王正好碰到我,就将此事告诉我,还把纸笺给了我。我原本是不想把纸笺拿出来的,可妹妹非要逼我到绝境,我没有办法,只好拿了出来,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管不住妹妹,害她名声受损,被那么多人看了身子。爹爹,您要怪就怪我,千万别怪妹妹,她还小,不懂事,谁不想嫁个好郎君,她想借用我的身份,无非怕自己是庶女离郡王不去,她并非想真正陷害我,请爹爹原谅珏儿。”
南宫婳表面在替南宫珏说话,可说出来的事实却让老太太和南宫昊天大为光火,不待两人反应,南宫婳继续添把柴,一脸难受的道:“我想,在我遇到离郡王的时候,喝醉了的袁主簿正好逛到后院,误打误撞进了东厢房,东厢房那么黑,又没点烛火,妹妹以为袁公子就是离郡王,所以才脱了衣裳,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否则我这姐姐真会内疚一辈子的。还有,爹爹,这纸笺上的字迹虽不是妹妹亲笔所写,却是她身边的二等丫鬟桂枝所写。玉萼和桂枝打小走得近,熟悉桂枝的字迹,且珏儿当着胧华的面坦白纸笺为她所写,只是借了我嫡女的身份……抬高自己。哎,如今只是可惜,当时那么多人看到这件事,为了咱们侯府,婳儿认为这件事万不能闹大,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原谅妹妹算了。”
“什么?”南宫昊天这下终于听明白了,当即走到南宫珏面前,一脚朝南宫珏踢去,将南宫珏踢了个底朝天,愤懑的把手中的纸笺揉成一团,狠狠捏在手里,青筋都快爆裂出来,“好你个心肠歹毒的东西!竟利用侯府嫡女的身份勾引高高在上的郡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小小年纪,竟如此放浪,巴不得爬上郡王的床,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这样的人,人家离郡王根本瞧不上,你以为你有点美貌就敢动手段诓人家?说难听点你这叫下贱!还残害自己的姐姐,破坏你姐姐的名声,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咱们侯府培养的嫡女有多不堪!”
“爹爹,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这……”南宫珏被踢中脚部,登时疼得面色发白,她吓得浑身发冷,没想到离郡王竟和着南宫婳来害自己。
苏姨娘见状,忙滚着扑到南宫珏面前,朝她狠狠使了个眼色,沉声道:“珏儿,你别紧张,慢慢说,是不是桂枝那小贱人自己想爬离郡王的床,所以才陷害你?桂枝在哪里,给我滚出来!敢陷害侯府千金,小心我把你用油锅煎了!”
苏姨娘愤恨的骂完,站在秋月边上一名颤抖得发抖的丫鬟登时吓得面色灰白,她忙拉了秋月的袖子,“秋月姐,你帮帮我,你替我作证,是三小姐逼迫我写的,呜呜……”
苏姨娘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桂枝,当即冲上前,一把揪住桂枝的领子,将她哗的一声推到南宫珏边上,随即抡起手就给桂枝一大嘴巴,色厉内荏的道:“贱人,平素三小姐对你这么好,教你念书识字,没想到你竟动了歪心思,利用咱们大小姐就想攀高枝,害得侯府丢了名声,赶紧招,你是何时写的这纸笺?”
桂枝吓得瞪大眼睛,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忙哭道:“我……”
话未说完,桂枝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苏姨娘揪紧桂枝的领子,冷声道:“主子面前还敢自称奴婢,如此没规矩,看来勾引离郡王这事真是你所为,还不赶紧跪下朝老爷认罪?否则,你一家老小都休想活!”
桂枝此时已经傻眼了,忙匍匐到南宫昊天面前,咚的一声朝他磕了个头,“请侯爷明鉴,奴婢不敢,奴婢连离郡王都没见过,上次三小姐去宁国寺,奴婢并没有跟随,又何来仰慕之情?这纸笺真是三小姐逼迫奴婢写的,当时三小姐要秋月姐写,秋月姐就劝她三思而行,让她不要那么冲动,说出事了所有人都得受罚。可三小姐不听,执意要写,还威胁秋月姐,如果秋月姐不写就要把她发卖给人伢子,秋月姐还是不从,于是三小姐就看中我,让奴婢来写,奴婢忌惮三小姐的淫威,只好把字写了。奴婢本以为没事,没想到出了大事,请老爷老太太明鉴,奴婢……奴婢只是个背黑锅的,奴婢再爱慕那些王孙贵族,也不敢动这样的念头啊!”
“住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狡辩,来人,给我掌她的嘴,直到她说出实情为止!王嬷嬷,你去请桂枝的家人,让她们看看这烂货是怎么勾引人又栽赃小姐的。”苏姨娘已经接近疯狂,生怕桂枝再说下去,她一吩咐,她身后的雨、林两婆子忙阴狠的走上前,抓住桂枝,对准桂枝白嫩的小脸就是一顿狂煽。
看着这一幕,南宫婳恨得篡紧拳头,南宫珏自己做的事不敢认,出了事就让丫头顶嘴,这种残忍的做法,让她南宫婳不耻。
她转眸去看父亲和老太太,发现两人都一脸盛怒,却没叫婆子们停止打桂枝,看来,今天这事,他们为了维护侯府声誉,铁定要找个替罪羔羊了。
想到这里,南宫婳忙上前,挡在雨、林两婆子面前,沉声道:“都住手,爹爹都没发话,你们竟敢滥用私刑,你们简直没把爹爹这个侯爷和祖母这一家之主放在眼里,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主子,退下!”
南宫婳冷喝一声,雨、林两婆子这才想起现场有老爷老太太在,两人同时哆嗦的收回手,装得像猫似的躲到苏姨娘背后,此时的桂枝,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脸上甚至还有两婆子的指甲印。
南宫姨叹了口气,忙将桂枝扶稳,从胸前掏出帕子,替桂枝擦掉嘴角的血,目光莹润的看向老太太,“祖母,无论这纸笺是不是桂枝所写,都应该查清楚了再打,姨娘不等桂枝说完就下如此狠手,这样只会屈打成招,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我们侯府待人刻薄,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死人,这对侯府的声誉也不好。如果真是桂枝写的,倒是可以严惩,可事情未有定论,难免落人口石,给人一种因心虚而滥用私刑的印象。”
赵氏此时也温润的看向南宫婳,帮腔道:“以前我好像见过桂枝几次,发现她性格木讷,老实善良,不像那么善于钻营的人。苏姨娘,该不会其中有误会,要不再问问秋月!”
苏姨娘恨恨剜了赵氏一眼,这两母女根本没安好心,只想一心揪出她的珏儿,放心,她不会放她们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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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痛打渣男和渣妹【手打VIP】
想到这,苏姨娘冷冷睨向南宫婳,沉声道:“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纸条是桂枝写的,她都承认了,只不过把罪名转嫁到珏儿身上来。婳儿你作为珏儿的姐姐,一心想把此事栽到珏儿头上,你安的是什么心?枉你口口声声说姐妹情谊,我看你根本就巴不得珏儿出事,珏儿一出事,整个侯府都会被连累,到时候你这个做姐的也脱不了干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偏你一直从中挑唆,倒让人怀疑你的用心!”
南宫婳真佩服苏姨娘指驴为马的能力,当即不甘示弱,抬高眉头,不卑不亢的道:“婳儿只是看不下去姨娘痛打无辜的丫鬟,才站出来替她求情,试问姨娘,作为侯府嫡女,如果连心疼下人都做不到,将来又如何服众,下人又如何会甘心服侍老太太和爹爹?且,一个心善的人,必定会对所有人心善,一个心恶的人,必定会周边人作恶,姨娘是希望婳儿做个善良心软的人,还是眼睁睁看着桂枝受刑却冷眼旁观,倘若这样,以后姨娘犯了错要挨打,婳儿也不站出来说个公道话,让别人将你打个半死,这样你高兴吗?而且,此事我一直极力隐藏,并没有先捅出来,是珏妹妹处处要置我于死地,将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虽然心软,但作为侯府嫡长女,连维护嫡女声誉都做不到,我也不配做南宫家的子女,所以我才拿出纸笺,为的就是希望妹妹回头是岸,改邪归正,好好竖下她的三观,让她朝着正面积极的方面一步步踏实前进,而不是耍这些奸邪计谋,纸总有包不住火的那天。”
赵氏当即冷眼抬眸,在南宫婳说完后,无比凌厉威仪的坐正身子,整理一下自己发髻上的九晕珠钿金步摇,大气凛然的接话道:“就算纸条不是珏儿所写,但她说的话谎话连篇,错漏百出,先前说被人打晕,后面又说婳儿给她吃桂花糕,结果人家离郡王都说了,是珏儿自己邀请的他,这就将珏儿之前的污蔑全部反驳。珏儿才十二岁,便想着设计自己的长姐,想着爬上枝头当凤凰,为了上位不惜一切,你这个做娘的,难道不该好好反省?孩子十三、四岁正是要好好教导的时候,若苏氏你不吸取教训,好好教导珏儿,恐怕她以后会做出更过分的事,到时候想再纠正过来,为时晚矣!”
“是啊,到时候要犯了什么大错,别人可不会像我们自家人那样原谅她,到那个时候,吃亏的便是她。我们雪儿平时虽然笨了些,好在老实本份,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我平时都教导她,要尊敬长辈,好好和姐姐处好关系,这孩子也懂事听话,我说的她都听,从不惹事。”边上的成姨娘得意的把自己的南宫雪拉出来炫耀一把,一脸笑眯眯的。
南宫雪则顺势走到南宫珏面前,朝她和蔼的道:“妹妹你别恼,有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如今证据确凿,你不该伶牙俐齿的与祖母顶撞。祖母是佛家人,为人心善,你只要好好给她认错,我相信她会原谅你的。”
说完,南宫雪扭了下小腰,娉婷如玉的甩着帕子,转身回到成姨娘身边。
南宫婳则冷笑的立在原地,有成姨娘和南宫雪帮嘴,这个时候,南宫珏更是处境堪舆,不过,这成姨娘和南宫雪也不是好东西,除了胆子比南宫珏小些,野心都不比苏姨娘小。
所有人都起来指责南宫珏,要不是南宫怡和南宫枫在学堂还未回来,估计连他俩也要指责她,登时,南宫婳惊骇得僵直身子,只是一味的哭,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则微微敛目,又抬头看向秋月,冷声道:“秋月,你出来,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月吓得脸色一白,害怕的低着头,说真话要被苏姨娘和南宫珏灭门,说假话又对不起桂枝,看着桂枝惨淡的模样,秋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缓缓走到桂枝身旁跪下,害怕得直发抖,一抬眸,便迎上苏姨娘那狠毒的目光,苏姨娘似乎在说,“你要是敢说真话,我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子,秋月更害怕了,桂枝也是连连在哭,两人都被吓得面色发白,嘴唇乌紫,见这情形,南宫婳思索一下,朝老太太道:“祖母,她俩是家生子,一家人的性命都握在主母手里,这样她俩哪还敢说真话?重刑之下必有冤情,如果她们的家人能保住,那她们可能就不会吓成这样了。”
南宫婳这话说得有些重,但听着却不刺耳,因为老太太自己都很讨厌苏姨娘,巴不得找各种方法除掉她,省得她再仗着南宫枫嚣张。
而南宫昊天立场却与老太太不相同,在他心中,苏姨娘是为他生了儿子的女人,苏姨娘立了大功,值得他一辈子宠爱,哪怕犯些小错,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赵氏要敢和苏姨娘争,有本事也生个儿子,这样他可能才会一碗水端平。
所以,他一直冷冷坐在边上,希望这事尽早揭过去,但那不争气的南宫珏数次挑起众人的怨气,如今他想揭过去,也不行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略微思索一下,老太太看向南宫昊天,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侯爷是一家之主,让他决定吧。”
南宫昊天忙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朝老太太拱手道:“母亲不必这样,母亲您才是一家之主,儿子等所有人都唯母亲马首是瞻,就由母亲决定!”
南宫婳在心底冷笑,看这孝道,做得多好,旁人看了,都会夸南宫昊天孝顺,可他心底究竟孝不孝顺老太太?那不一定了。
一个孝字大于天,整死多少人,南宫昊天纵然宠爱苏姨娘,也不可能忤逆老太太,要是气到老太太生病或者逝世,到时候他就得回祖籍丁忧三年,三年不能当官,可见三年后侯府的境况会怎样。
老太太见儿子推辞,细长且精利的眼睛扫过秋月、桂枝,道:“秋月,你只管说实话,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定保你家人不出事,倘若你敢讲半句假话,我立马将你家人发派去边疆,你自己斟酌着看。”
老太太一发话,秋月当即吓得身子一缩,上边最大的人都发话了,她哪里还敢隐瞒,当即朝老太太磕头道:“奴婢马上说,此纸笺的确是三小姐硬要桂枝写的,三小姐怕自己的字迹露陷出事,先找奴婢,奴婢不答应,她才找的桂枝。”
“混帐!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秋月话才说完,苏姨娘已经一跃而起,恨不得上去撕了秋月的嘴,南宫婳忙上前将苏姨娘拦住,巧笑嫣然的对着她,目光却冰冷似剑,“姨娘你急什么?小心急坏了身子,到时候谁来照顾枫儿?姨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枫儿,快别气了。”
说完,她又难过的叹了口气,真诚的看向老太太,“祖母,事到如今再问下去,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受损的是侯府。既然珏儿仍是清白之身,我也没事,这事就算了吧,我也不打算追究了,免得闹得侯府不安。”
见南宫婳如此体贴,知道顾全大局,老太太是满脸的欣慰,连南宫昊天眼里也是越来越多的欣赏,老太太面色冷峻的扫了南宫珏一眼,如今秋月、桂枝都招了,她谅她俩也不敢说假话,已经证实此事是南宫珏所为,还查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便转眸柔和的看向南宫婳,“那婳儿,珏儿如此对你,你就不生气吗?难道你心里没有半点怨怼?”
南宫婳忙摇了摇头,看来老太太是当众考她,在试探她呢!
想到这里,南宫婳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淡然道:“人生在世,谁能无过?况且珏妹妹还那么小,性子急是正常的,只要咱们好好教导她,我相信她定能变好。以前的珏妹妹不就很讨人喜欢么,许是最近爹爹要添弟弟,忽略了妹妹,她才吃醋生气了。说没有半点怨怼,那也不可能,但婳儿作为长姐,应当悉心教导妹妹,肩负起竖立榜样的作用。圣人云,宽以待人、严以律已,只要我一颗真心为妹妹付出,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感动,会明白我一片苦心,所以,我不生气!”
南宫婳说完,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蝴蝶展翅,美得沁人,一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周身仿佛闪着熠熠光华,惹得所有人都忍不住上前与她做朋友,看得下人们满生敬畏。
通过这件事,下人们纷纷觉得南宫婳大方得体,待人宽容,善良乐观,做事会考虑全局,不像三小姐那样刁砖刻薄,连孙嬷嬷都当众夸大小姐,大小姐又当着众人维护丫鬟,看得边上的丫鬟们心生感激,一个个佩服起大小姐来。
若是能跟在大小姐身边服侍,该有多好。
老太太听了南宫婳的话,乌目微微陡转,心底的疑惑才慢慢放下,随即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朝南宫婳道:“不愧是侯府嫡长女,说话做事就是有气度,不是一般小家子气的姑娘能比的,慧清,你这个当娘的,教育得好!”
赵氏忙惶恐的朝老太太行了个礼,谦逊道:“儿媳常年卧病在床,哪有机会教育婳儿,婳儿能有今天,多亏老太太和侯爷,没有你们俩的教导,她也不会这么懂事。”
赵氏适时度的把赞赏推了回去,听得老太太心底直得意,连南宫昊天也略微得意。
南宫珏心底把南宫婳恨了个半死,可却只能呆呆的愣在原地流泪,人证物证俱在,秋月、桂枝已经说出实话,她再狡辩,只会被爹爹、祖母怨恨,到时候恐怕死得更惨。
苏姨娘紧紧抱着南宫珏,南宫婳一露出笑容,说那些如清风拂柳的话,就气得她心底直吐血,好像无数把尖刀在她心窝子里戳似的,可她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恹恹的抱着南宫珏,不敢再瞎闹。
没想到赵氏那软弱虫,竟生了个如此精明的女儿,她精明一世,却生了个糊涂咋呼的女儿。
南宫婳虽然说这事算了,可老太太还是一脸阴霾,满面郁色,“婳儿你为人善良,大度的饶了这孽障,可你外祖母那,要怎么与她们说?”
看老太太这语气,又充满了无数试探,南宫婳在心底狠狠鄙视她的同时,忙站上前,温婉笑道:“祖母不必担心,外祖母一向疼我,只要我去她面前孝敬两天,再与她好好说说,她定会原谅妹妹,也不会再生气了。”
老太太知道自己在赵老太君面前,说话还没南宫婳有用,才这样问,见南宫婳很懂事的把事情揽了过去,这才满意的微微瞌目,“也难为你了,为了这东西定受了不少委屈,南宫珏、袁逸升,跪下!”
突然,老太太加重音调,右手猛地拍在玫瑰交椅的扶手上,身子坐得很正,头上的錾着缠枝花纹玳瑁的牡丹花形团冠被摇得哗哗作响,博鬓上的花瓣形王母骑青鸾挑心闪着璀璨冰冷的光芒。
老太太要开始惩罚南宫珏了,南宫珏吓得赶紧跪直身子,袁逸升面上一脸阴郁,想起自己好歹也是个考试第一名的秀才,竟如此丢人,他面色阴郁,有些不想下跪。
南宫婳见状,朝对面的赵氏使了个眼色,赵氏便威严的睨向袁逸升,沉声道:“怎么,老太太的话,你都不听了吗?秀才见县太爷以上的官都要下跪,何况咱们这是侯府,你还犯了大错,赶紧跪下,听侯发落!”
他袁逸升不肯丢这个人,她南宫婳就硬要他丢脸,果然,赵氏愠怒的说完,袁逸升暗地咬了咬牙,慢慢跪到老太太面前,伏首道:“小生罪该万死,请老太太责罚。”
苏姨娘见老太太如此生气,这次南宫珏犯的可是大错,她忙跑上前,一把夺过孙嬷嬷手中的戒尺,拉过南宫珏的手就“啪”的一声打了下去,她打得极狠,疼得南宫珏啊的一声惨叫出来,泪光闪闪。
苏姨娘则一边打一边冷喝道:“畜生,还不赶紧给你姐姐认错?你姐姐心慈仁厚,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如此不懂事,任性嚣张,为娘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你是猪脑子还是不长记性,怎么全忘了?”
南宫珏痛得大呼,眼泪汪汪的瞪着自己的娘,她没想到娘亲会这么打她,她只是眼泪闪着泪光,身子跪得更直,害怕的道:“是珏儿错了,娘亲来日教导珏儿要尊敬姐姐,多与姐姐和睦相处,我不该撒谎骗人,不该利用姐姐的身份去邀离郡王。”
“你知道错就好!这次我不让你长点教训,以后你还会再嚣张,简直不把你姐姐放在眼里!”苏姨娘说完,拽紧南宫珏的手,又是狠狠几尺打下去,一边打一边训斥,“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简直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说,以后还要不要再这样?以后要不要好好对你姐姐?”
“珏儿知错了,珏儿会好好对姐姐。”南宫珏掌心已是一片通红,她紧咬双唇,心中不明白娘亲为何下重手打她,可她不敢怨,只是哗哗的流泪。
“好,去给你姐姐磕头,给她认错,你姐姐向来宅心仁厚,要是她不能原谅你,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苏姨娘说完,一把将南宫珏拽到南宫婳面前,南宫婳吓得身子一软,本不想跪,可苏姨娘已经硬是一脚踢在她腿上,让她直挺挺的跪在南宫婳面前。
南宫婳黝深的瞳眸闪着冰冷的寒芒,苏姨娘这招苦肉计,一来为了让父亲心软,二来想给自己安个宅心仁厚的名头,好让自己饶了南宫珏,怎么可能?
南宫昊天见南宫珏挨打,哭得哇哇惨叫,脸上的怒意的确消了不少,但老太太仍旧冷着眼睛,满目愠色,根本不满苏姨娘这种使苦肉计以图减轻惩罚的做法。
南宫婳一看老太太僵硬的脸色,心里便有了底,老太太这次下了决心要重罚南宫珏,狠狠煽苏姨娘一耳光,彻底挫挫苏姨娘的锐气。
南宫珏心底很不服给南宫婳磕头,娘亲这是平生第一次打她,以前都很宠溺她,如今却为了南宫婳打她,她心底这口气怎么怨得下。
苏姨娘见南宫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气得直咬牙,珏儿何时才能明白她的苦心,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看着珏儿给南宫婳磕头,她比珏儿还心痛啊。
南宫婳稳稳坐正,慢慢转眸,淡笑道:“磕头就不必了,妹妹身子娇贵,算了!”
“她还身子娇贵?既然苏姨娘说要磕,就给你姐姐好好磕几个头!”老太太慢慢抬起孙嬷嬷泡好的铁观音,眉眼都不抬一下。
苏姨娘当即被怔住,原以为老太太见南宫珏认错,会心软饶了她,可看如今这个架式,珏儿定会被罚。
南宫珏揉了揉尽是泪水的眼睛,匍匐爬到南宫婳脚下,心底恨南宫婳恨得要命,面上则装得一脸虔诚的朝她磕了个响头,接着又是第二个,一边磕一边哭道:“妹妹知错了,求姐姐原谅,珏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南宫婳只是面带微笑的淡坐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作势要南宫珏起来,南宫珏强压下心底的愤怒,继续磕了几个头,磕得她额头乌青,满脸涨红,恨不得爬起来抓烂南宫婳那笑魇如花的脸。
南宫婳这才有些为难的起身,忙上前去扶南宫珏,小手将她双肩捏住,一脸关切的道:“珏妹妹你没事吧,我都说不用了,你还磕,你看,把额头磕成这样,要是损伤你美丽的容颜了该咋办?来来,快起来!”
话说到一半,老太太已经冷声道:“不许起来!头磕了,该是处罚的时候,南宫珏无耻撒谎,陷害嫡女,且利用嫡女身份勾搭男人,败坏侯府及伯府名声,又不知悔改,打骂孙嬷嬷,当众挑衅众人!犯如何重罪,如果不按律严惩的话,恐怕传出去,人家会说我侯府纵容庶女欺压嫡女,人人都知道苍祁朝嫡为大,庶为小,庶出的敢爬到嫡出的上头撒野,要是圣上知道了,恐怕会砍了你的脑袋。”
南宫昊天一听到圣上二字,登时也紧张起来,才消下去的怒意瞬间浮上面庞,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比不过官声。
“依母亲之见,该如何惩罚这小畜生?儿子一切听母亲的,任由母亲处罚!”南宫昊天铁面无私的抬眸,如果是平时,他早为南宫珏求情了,可今天南宫珏做的事实在天怒人怨,差点就毁了婳儿的清白,而且已经将侯府、伯府的清誉毁于一旦。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估计也被南宫珏这一次毁了,所以,他这次定要重惩南宫珏,给她个教训。
这时,南宫珏和苏姨娘登时紧张起来,连带边上的袁逸升也吓得双腿发颤,他好不容易才进了侯府当主簿,都因为这一次,一切都完蛋了。
南宫珏害怕的盯着老太太,老太太则冷哼一声,深目如炬的扫了扫众人,声色俱厉的道:“如今侯府名声已被你毁,外头人指不定如何嘲笑咱们家,你犯的错太多,我就罚你杖责五十大板,再去祠堂跪三个月,扣半年月钱。子女不教,你苏氏也难逃责任,在这期间你要好好盯着你闺女,别让她再惹出风波,且你每日要去给侯夫人请安,给她请了再来我这老太太面前立着规矩。一个姨娘,很少给主母请安,这成何体统?至于袁逸升,剥夺他主簿之职,收缴侯府给他的一应用度,乱棍打出去!”
“啊!”一听到那五十大板,南宫珏和苏姨娘当场吓得瘫软下来,南宫珏已被吓得面如死灰,忙朝老太太哭道:“祖母,五十大板会要珏儿的命啊,求祖母开恩,珏儿害怕……”
苏姨娘也是吓得冷汗连连,忙求到南宫昊天那里去,“老爷,三十大板就能打死人,何况珏儿还是个孩子?五十大板未免太重了,这一打,珏儿不死也得残废啊,求老爷救救珏儿,我不想让她死!”
的确,五十大板是很残忍,南宫婳只是一脸心焦的坐在位置上,眉头紧蹙,一看就在担心南宫珏,老太太转了转眸,忽然看向南宫婳,“既然她们不服我的惩罚,婳儿,你看该如何罚她?如果你说得好,我就按你说的办!”
南宫婳佯装担忧的看向老太太,迟疑一下,“祖母,婳儿是小辈,不敢妄自处罚妹妹。”
“不用怕,只要你说得合理,能给你妹妹长点教训,都可以,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
老太太把玩了下大拇指上的墨碧玺玉斑指,目光幽深冷转,定定看向南宫珏。
南宫婳这才大方的站起身,朝跪着的南宫珏宽心一笑,将手合在胸前,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珏儿还是个孩子,正是成长阶段,五十大板的确会要她的命,与其把她打个半死,婳儿觉得,应该从根本上让她得到认知,起到教训。妹妹从小锦衣玉食,不知道民间疾苦,所以才有些任性,婳儿觉得,可以让她试试参与府里的劳动,帮孙嬷嬷她们干一个月活,体验一下作为奴婢的辛苦,这样,她亲自身体下人的难处,以后定不会苛待下人。而且,干活有利于提高妹妹的韧性,会令她更坚强。光是劳动也体现不了对祖母的孝心,就让妹妹晚上去祠堂替祖母祈福,如此锻炼一个月,我相信妹妹定会蜕变!”
南宫婳说完,便朝老太太微微一笑,老太太一听到这处罚,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方法好,比空打五十大板有用多了,这样吧,让珏儿跟着孙嬷嬷干三个月活,白天干活,晚上跪祠堂,佛堂是静心之地,可以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但这处罚未免太轻了,那,五十大板就降为二十板,否则这次轻饶了她,将来她还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
南宫婳面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心里却暗道,究竟这惩罚轻不轻,得看孙嬷嬷了,孙嬷嬷让她轻,她就轻,孙嬷嬷让她重,她就重,在孙嬷嬷眼底子下面干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祖母……”南宫珏一听要干三个月的活,气得眉头冷蹙,还想求情,边上的南宫昊天已经冷然起身,目光如利箭般看向南宫珏,“不用求了,就按你祖母说的办,要是这次你还没有起色,本侯就下家法,打得你下不了床!”
南宫昊天冰冷无情的说完,冷冷睨了众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唯一比较欣赏自己的靠山已走,袁逸升登时吓得两腿发麻,满头冷汗。
老太太处置了南宫珏,目光如鹰般扫向袁逸升,黑眸半敛,如雷霆般的声音冷冷响彻,“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竟敢觊觎侯府小姐的烂东西乱打一顿,再扔出去!”
当即,几名小厮冲上去抓住袁逸升,袁逸升吓得瞳孔一缩,冷声道:“老太太,我是生员,按规矩你不能随意对我用刑,请你三思!”
老太太冷笑一声,眉目一挑,“我还怕你不成?少废话,滚出去!”
老太太说完,霸道的猛地拂袖,小厮们不由分说的将袁逸升拽了出去,害得袁逸升想再说话都没机会。
接着,外面便听到痛苦的惨叫声,以及啪啪的棍子声,只是打一顿滚出去,谁知道这一顿是打死还是打个半残废?
这时,南宫珏也被拖了出去,她眼里一直噙着泪,吓得头重脚轻的,很快,板子就落到她细嫩的屁股上,才几板,她已经痛和哀嚎起来。
苏姨娘拧着帕子,虚扶着身子走到门前,眼睁睁望着自己的女儿受刑,心痛得就快死掉,偏生老爷已经离开,大概是去湘绣那小贱人的温柔乡了,她想求情都找不到地求,早知道老太太照样要惩罚,她刚才何故做戏去打珏儿板子?让珏儿白受了那么多罪。
南宫珏的哀嚎声越来越大,听得苏姨娘身子微弯,心里恐怕早是如针在刺,老太太面无表情的起身,沉叹了口气,让孙嬷嬷扶着进了内堂,只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老太太一走,南宫婳便扶起赵氏,温柔的替她沾了沾额头的汗,两人慢慢走到门口,此时,苏姨娘已经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扑在还在挨打的南宫珏身上,朝打板子的下人道:“珏儿年纪还小,已经受了十板,你们下手这么重,是要打死她吗?”
“小的不敢,小的也只是听老太太吩咐行事。”小厮们很是为难,老太太的命令不能不听,可苏姨娘又挡在这。
南宫婳见状,与赵氏递了个眼色,便上前走到苏姨娘面前,一把亲切的将她拉起来,满脸真诚的微笑,“姨娘,你快别闹腾了,十大板没什么的,你要是再闹,让爹爹和祖母听见,估计又得生气,要重罚珏儿了,别得不偿失。”
说完,她硬是一把将苏姨娘拽到边上,趁苏姨娘未发话之际,朝小厮们道:“几位大哥,老太太说了要给妹妹长点教训,该怎么下手,你们是知道的吧!”
小厮们一听,老太太可说了要重罚,三小姐这事又做得太过分,连孙嬷嬷都敢打,他们谁不是被孙嬷嬷罩着的。
想到这里,那小厮一咬牙,与对面一名小厮递了眼色,两人抡起棍子就重重的打!打得南宫珏嚎叫一声,小脸皱成一团,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很痛!
苏姨娘被南宫婳拉着,她想去挡都去不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打,且下这么重的手,没一会儿,南宫珏的屁股就见了血,等板子打完时,她屁股上一圈都是血,红得渗人,此时,南宫珏早已经忍受不了、疼得昏了过去。
南宫珏一昏过去,就吓得苏姨娘冷然瞪了南宫婳一眼,迅速冲上前去将南宫珏抱起,痛苦且焦急的大喊,“周嬷嬷,快去请陆医正,珏儿要死了,快啊!”
南宫婳则同样一脸关切的走到苏姨娘身侧,怜惜的看了眼南宫珏,用只有她和苏姨娘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捂着嘴道:“姨娘,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当初在我娘亲怀孕时在外勾引我爹,如狼似虎的登堂入室,凭你也想当侯夫人,省点力气吧!”
听到南宫婳讽刺的话,苏姨娘登时恨得咬牙,冷冷瞪着她,“你说什么?小贱人!”
“姨娘您再骂大声一点,我让祖母听听。”南宫婳不急不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姨娘还是先管管你那不要脸的女儿吧,老天在看着呢!”
“你……”
苏姨娘正要反驳,赵氏已经仰着头上前,冷冷睨向苏姨娘,身上笼罩着当家主母的威严气势,冷声道:“闭嘴!一个姨娘也敢对尊贵的大小姐撒野,谁给你的规矩?你没把大小姐和本夫人看在眼里?你要再嚣张,本夫人就治你们不敬之罪!”
赵氏上前一施威,当即怔得苏姨娘哑口无言,气得胸脯直起伏,这个不受宠的女人,何时知道向自己施威了?她还真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如今救珏儿要紧,她没工夫和她们争,想到这里,苏姨娘赶紧抱着南宫珏离开了。
正在这时,南宫婳看到在院子里被打得四处乱窜的袁逸升,目光铮铮的看着他,这个前世道貌岸然哄骗自己的男人,如今却像条狗似的在她面前撒丫子的跑,真是讽刺。
现在一看,原本俊美无筹、似翩翩文人般的袁逸升,此时身上落满了棍棒,他哪还有半点男儿的意气风发?他像小丑似的捂着脸,生怕下人们打坏他的脸,到时候他就不能用那张漂亮的皮相勾引女人。
“打死他,打死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你当你是谁?”下人们早看不惯袁逸升爱装的性子,一个个抡起棍棒,跑得飞快,打得他惨叫连连,皮开肉绽。
这时,南宫婳突然看到坠儿端了碗酸辣粉过来,那是给老太太准备的,她便走过去,朝坠儿淡笑道:“这碗酸辣粉有些硬了,老太太牙齿软吃不得,你快去再做一碗来!”
坠儿一听,忙转身又朝小厨房飞奔而去。
端着那碗酸辣粉,南宫婳慢悠悠的朝挨打的袁逸升走去,此时,袁逸升仍旧护着他的脸,将身子躬在地上,痛得连地打滚。
南宫婳见他这样,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手中滚烫的酸辣粉,用力一泼,只听哗的一声,一碗又辣又烫的粉汤登时泼满袁逸升的脸,这汤一泼上去,就辣得袁逸升赶紧捂着眼睛,手上、脸上全是滑下来的粉丝。
南宫婳将碗递给一名小厮,袁逸升刚才一时捂着脸,不知道是她泼的,这下子又难受得在地上打滚,更没看到她。
南宫婳才放下碗,便一脸关切般的走上前,叹息道:“你们怎么这么狠,再怎么袁公子也是博古通今的文人雅士,不准再这么打他,罢了,把袁公子扶出去吧。”
南宫婳嘴里这么说,却朝何然使了个眼色,何然嘴里应着,手里又猛下了一棍,“大小姐仁慈,我们听大小姐的!”
南宫婳说完,冷冷抬眸,拉着赵氏头也不回的朝凤莛轩走去,才走两步,又听到何然训斥的声音,以及他们再次挥舞棍子、将袁逸升打得嗷嗷直叫,再一路往外赶的声音。
一路上,赵氏都焦急的握着南宫婳的手,她不知道袁逸升何时得罪过婳儿,便一脸关切的看着南宫婳:“婳儿,你昨晚有没有受委屈?那袁公子可有碰过你?还有南宫珏,可恨我当时没第一个抓到她,敢陷害你,我真想煽了她!”
南宫婳看着赵氏,温柔的握住她的手,眉眼溢出缕缕明媚的光芒,“娘,婳儿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我只是讨厌袁逸升欺负珏儿,替珏儿出气罢了。”
说完,见赵氏半信半疑的沉眸,南宫婳又道:“娘,你是当家主母,必须要有主母的威严,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不能再任那小人欺压!”
赵氏点了点头,拉着南宫婳边走边道:“以前我常年卧病,身子废成那样,哪里敢和她斗?我又没个儿子傍身,你父亲早就忘了当年的旧情,以前你又总向着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跟自己一条心,我当时更是想死,哪还有力气斗她。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婳儿你变了,你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肯和娘亲一条心,娘就是拼死,也要为你杀出一条血路,护你一路朝前、安稳的走下去!”
说到最后,赵氏的目光已经变得深沉起来,握着南宫婳的手也突然加重,南宫婳感动的扑进母亲怀里,这世上,只有她的亲身母亲最疼她。
两人说着说着到了凤莛轩,一进去,就听到沐瑶气愤的骂声:“怎么老爷又去湘绣那小贱人那了?她湘绣也是从夫人房里出去的,如今飞上枝头,竟拽得跟打了鸡血似的,逢人便开始炫耀,要没有大小姐,她那不要脸的能有今天?”
笙妈妈也是一脸愤懑,“再怎么咱们夫人才是侯府女主人,侯爷自前一阵来看过夫人,之后就没再来过,不是在湘绣那,就是苏姨娘那。湘绣那不知感恩的,大小姐和夫人待她那么好,她竟提都不和侯爷提一句,好歹她也要让侯爷来看看当家主母啊!”
“她就是个白眼狼,狐狸精!”沐瑶气得用针戳了戳手中绣墩子上的鸳鸯,才抬头,就看到夫人和大小姐正微笑着走了进来。
听到沐瑶她们的话,赵氏面色登时变得苍白,身子也跟着颤抖,想当年她的天郎是怎么上伯府求娶她的,可如今,早已世事人非。
南宫婳明显感觉到母亲的难过,当即拉住她的手,微微笑道:“娘亲你别担心,我有办法,沐瑶,你去清墨轩散布消息,就说夫人大病初愈,在弹琴,夫人的琴声,竟然能引来百鸟,很是漂亮。”
说完,南宫婳走到雕花屏风边的古琴前,伸手抚了抚古琴,将琴抱起,拉着赵氏走院子走去。
☆、第066章母亲新得宠【手打VIP】
沐瑶和笙妈妈都惊讶的看向南宫婳,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夫人的琴技的确上乘,但还没到能引来百鸟的局面。
南宫婳只是微笑着将这七弦古琴摆放在花园前,看着满园百花争妍、满地馨香的园子,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南宫婳扶真氏扶坐到古琴前,她则叫来笙妈妈,命她准备些小麦和谷子撒在花园里,然后,再命玉萼、绾绾去后院找点夜蛾、棉铃虫、菜青虫、金龟子、地老虎、草籽等,再分别撒在凤莛轩花园里。
这一切准备妥当后,南宫婳便轻轻握住赵氏的手,朝她点头道:“娘,你专心的弹,把真情弹出来,既要婉转,又要引人爱怜,切不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笙妈妈,再给娘亲上下妆,扑点莹脂粉。”
南宫婳吩咐完,笙妈妈忙快步上前,搬出屋里赵氏珍藏多年的首饰,再给赵氏薄施粉黛,化了个淡妆,然后给她戴上一串祖母绿老坑玛瑙嵌水晶项链,南宫婳亲自把赵氏盘着的头发梳了下来,在头发上抹上清香的桂花油,在阳光下,赵氏的头发乌黑发亮,蜜合色髻儿上斜插了一枝金累丝镶玉嵌宝牡丹花顶银步摇。
一打扮好,登时赵氏便似深画眉,浅画眉,蝉鬓红冠粉轻黛的韵味,她颔首坐定,头上珠含碎玉,云髻婆娑,似皎皎洛川神,目光明亮有神,比与之前来,气质提升不少,像是十八少女般娇羞,惹得南宫婳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娘,还等什么,快弹琴,女儿定会引来百鸟,更会让父亲再喜欢你。”南宫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备觉心酸,要替娘用这样的方式获得爹爹的心,与当年爹爹在伯府门前真情求娶比起来,真是讽刺。
算起来,爹爹身居侯位,妾室还算少的,要换作别家,不知道会成怎样,世间男儿从来都差不多,她南宫婳能挑到个比较有责任感、无论如何都能考虑到原配的人,已觉得心满意足,哪还敢奢望话本小说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种感情。
赵氏很是不敢相信,不过仍旧半敛双眸,纤长的睫毛微微忽闪,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蝶,不一会儿,清雅的琴声在院子里响起。
琴声雅致动听,听得丫鬟们纷纷侧目,大家都好奇大小姐能否引来百鸟,正在这时,南宫婳突然将食指弯曲放到唇前,学着百灵鸟那么一吹,在一声清脆的鸟啼之后,突然,院外慢慢有几名鸟雀飞来。
鸟雀们一飞来,便闻到花园里的谷香,纷纷飞到花园中开始扑食,有的小麦被撒在树梢上,那些饥饿的鸟儿便飞到树上,慢慢的,鸟儿越来越多,它们似乎都知道这里有好多吃的,立即呼朋引伴,纷纷鸣叫,不一会儿便引来更多的鸟群。
南宫婳将手指放下,微笑的看着赵氏,给她鼓励,赵氏从来没见过这种情景,她真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聪明,竟能吹口哨引来鸟儿,当即信心大增,琴音也更加动听,是时下流行的《映山红慢》。
曲子如行云流水般动听,听得玉萼她们忍不住醉了,正在这时,外边传来沐瑶惊讶的声音,“哇,太美了,老爷你看,夫人真的引来百鸟,那些鸟儿多美。”
“本侯在侯府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景。”沐瑶一出现,她身后就迎面走来一袭正三品参议府左参议赤罗裳朝服的南宫昊天,南宫昊天头戴角簪涂金、饰以云纹的梁冠,腰系金玉革带,目光惊喜的看向赵氏。
一看到赵氏,南宫昊天仿佛回到当年的样子,如今他也不过三十五岁,正是人生大好年华,看到清新秀丽的佳人,他当即心潮澎湃,往事如云般涌进脑海。
此时,百花迎风摇摆,满园香气微醺,鸟儿们围着赵氏纷纷飞舞,再加上赵氏轻快烂漫的琴声,登时,南宫昊天被她吸引住,眼里只有她,再无其他。
南宫婳见状,忙朝笙妈妈使了个眼色,下人们全都陆陆续续退了下去,南宫婳微笑着走到南宫昊天前,朝他行了个万福礼,温婉的道:“爹爹,娘的身子已大好,你看她现在变得多漂亮,弹琴竟能吸引百鸟,你快去看看娘,女儿先告退了。”
南宫昊天朝南宫婳点了下头,眼里哪有其他,直奔赵氏而去,南宫婳则把多余的人全领了出去。
看着赵氏娇俏妩媚的模样,南宫昊天静静的走到她身旁,温润怜惜的看着她,眼里浮现一缕愧疚的光芒,赵氏从小就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只是一卧病后,就很少再弹琴弄诗。
如今能再听到她美妙的琴音,他感觉心都快融化了,“清儿。”
看着肤色莹白,神采奕奕的赵氏,南宫昊天还以为她变回以前的模样,忙拉着她的手,将她搂在怀中,赵氏停下弹琴,看着满院飞舞的鸟儿,一脸害羞的倚进南宫昊天怀里。
“清儿,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如今你身子大好,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
赵氏在心底冷笑一声,她身子不好的时候,他可有来看她一眼?
“侯爷说哪里的话,你是我相公,只会疼我怜我,从来不会叫我受委屈,以前只是你忙于朝政,无暇顾及清儿罢了。”赵氏温润的含笑,笑得真是单纯无邪,她娇媚青春的装扮,竟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一点矫揉造作。
“还是你懂事!”想起苏姨娘一天装可怜装柔弱大哭大闹的样子,南宫昊天越来越觉得这个很少说话,温良恭俭的正妻最好,哪个男人喜欢整天哭哭啼啼的女人,开始还行,哭多了,自然会厌倦。
走廊上,南宫婳轻摇团扇,满目带笑的欣赏着院子里的蝴蝶,她如黄鹂般的髻儿,似柔薄的蝉翼,整个人给人一种亲切自然,温婉善良的感觉。
正在这时,对面过来一行人,南宫婳抬眸一看,竟是湘绣,湘绣今日穿了件银丝绣镶边大洋红绉纱窄袖上衣,下着对襟花边刺绣的大红纱裙,头戴金蝉玉叶银脚簪,耳朵上是澄澄发亮的金镶宝毛女耳坠,手腕上是一对金累丝嵌宝镯,腰上佩着一枚香气萦绕的松绿色香囊,看上去华贵娇气,有点贵妇的风范。
湘绣开始没看到南宫婳,于是将头仰得高高的,一脸的得意嚣张,身着跟着四名丫鬟、四名婆子,走路都柳着腰肢,脚下生风,仿佛她已是侯府的女主人。
谁知一拐角,她就看到正坐在走廊上摇扇子的南宫婳,当即转了个眼色,将步子放正,含胸,头微躬,一副小妇模样朝南宫婳走去,且恭敬的行礼道:“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南宫婳淡淡抬眸,朝湘绣淡然一笑,“如今你已是姨娘,不必对我行那么大的礼,你这身着装真艳丽。”
湘绣诚惶诚恐的转了转眸,将南宫婳这句话在心底转了十道弯儿,随即笑道:“奴婢这身哪比得过大小姐的,大小姐才是天仙下凡,高贵端庄,奴婢哪有什么好衣裳,这些不过是苏姨娘和老太太赏的罢了。”
“苏姨娘还赏你东西呀,都赏了些什么?”南宫婳不由得往湘绣身上看去。
湘绣有些尴尬的沉眸,随即摘下腰间的松石绿珍珠地双蝠耳穿戴香囊,递给南宫婳,“她送了我这只香囊,还有一些玛瑙、珍珠等首饰,大小姐如果喜欢,奴婢就孝敬您,您才是奴婢的恩人。”
南宫婳微笑着接过那香囊,拿在手中反复细看,突然,一股淡淡的怪香朝她袭来,这香
再埋头一闻,南宫婳突然想起昨天在表嫂院里时,祁翊命人从表嫂花园树根下挖出的麝香,这东西又是苏姨娘送的,南宫婳心里突然有了底。
她将麝香还给湘绣,便朝身侧的喜妈妈看去,“妈妈,你知道麝香么?”
喜妈妈已是四十多岁的人精,一见到那香囊便看出了问题,不过她十分不耻湘绣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便挑高眉头道:“谁敢碰这样的毒物?碰了这东西,就怀不上孕了,就算勉强怀上,也会流产,恐怕到时候会一尸两命。”
说到这里,喜妈妈突然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慌忙笑道:“大小姐见谅,瞧我说的是什么浑话,我也是胡乱说说,不能得当。”
谁知湘绣一听,拿着香囊的手当即摇了摇,她再一思索,随即将那香囊啪的一声丢在地上,并冲上去用脚踩了几下,忙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的道:“大小姐救命,苏姨娘好狠毒的心,她竟拿装有麝香的香囊暗害我,这女人真阴毒,我恨死她了!”
说完,湘绣扑通一声跪到南宫婳面前,眼里是止不住的恐慌,又道:“上次苏姨娘在送香囊给奴婢时,还逼奴婢喝了一碗汤药,我猜到那应该是避孕的红花,知道不喝也得喝,当时就喝了。原想她只有那汤药有事,没想到,连这香囊也有问题。”
南宫婳则冷冷坐着,眉梢一抬,眼里闪过一抹寒光,睥睨的看向远处,并不答话,湘绣得宠时,可有想过母亲?
她从未替母亲在父亲面前说过什么好话,如今一有难,就跑来求自己,她真以为自己是想求就求的活菩萨么?
见南宫婳不答话,湘绣看不懂她的表情,忙又求道:“请大小姐可怜可怜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很想为老爷开枝散叶,服侍老爷。”
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在侯府活得长,却是最痛苦的。
南宫婳微微敛眸,沉吟片刻,轻声道:“她的确是好狠心,竟断了你的后路,你既然喝了那不明不白的汤药,就应该作好最坏的准备,有可能那是绝子汤,今后你一生都怀不上孩子。”
“啊?绝子汤……”湘绣吓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她还以为是普通避孕药,只要不喝那药,就可以再怀,可没想到苏姨娘那么狠毒,竟用上了一贴这么毒的药。
“苏姨娘断了你怀子嗣的后路,以后你就算再受宠,也不会长久,爹爹不会喜欢一个不能怀孕的女人。苏姨娘让你痛苦一生,心真狠,如今你要做的,是找大夫好好看看还能不能有孕,有我就恭喜你,如果再也怀不上,你找我也没用。”
南宫婳叹了口气,漠然起身,冷声道:“你要找的,应该是那个害你的罪魁祸首,她怎么对你,你就怎么还回去,让她痛不欲生,这样才能报仇血恨,听说,枫儿又长高了。”
说到这里,南宫婳已经不想再和湘绣说下去,领着玉萼便走了。
留下的湘绣一听到那刺激人的南宫枫,当即冷冷拧眉,她狠狠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早已恨意滔天,看着手中的香囊,湘绣将它狠狠捏紧,十指均是青筋暴裂,她乌黑的瞳孔浸着淡淡的血丝,目光森寒的盯着对面的藕香院。
苏姨娘不让她有子嗣,用绝子汤毁了她的一生,那好,她也要毁掉她!
最近几天,南宫婳都比较惬意,苏姨娘忙着给南宫珏养屁股上的伤,她这伤才有起色,就被孙嬷嬷领到祠堂罚跪,白天还要跟着孙嬷嬷干活,苏姨娘如今一颗心都放在南宫珏身上,倒是没有来惹她。
不过,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苏姨娘那种人,怎么可能不寻她报仇?
找来大副绣梆子,南宫婳仔细回忆了下上次楚宸烨穿的那件紫袍,他那件紫袍很特别,上面用了金片绣、鸳鸯绣等绣法,袍子底部绣有点点红梅,袖口、领口等地方都有小枝红梅,其他的她就记不住了。
这时,在外头打听消息的绾绾兴冲冲的跑了进来,绾绾头发梳了个双丫髻,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穿了件烟色梅花罗衫,一跑进来,便大声道:“大小姐,我打听到了,原来齐王世子那件紫袍是在他自己家的店六福斋做的,名叫‘鹊桥仙’,还有你更意想不到的,我早上刻意去试探了六福斋掌柜宋春,说世子那袍子真美,他们店的绣娘真厉害,他却神神秘秘的摇头,说这袍子不是他们店的绣娘做的,是太后的侄女、皇上特封的羽落郡主偷偷为世子做的,这事世子还不知道。那郡主表面给宋春说是表达对齐王世子战功显赫的赞扬之情,私底下则是郡主对世子的爱慕之情,你说怪不怪?”
“羽落郡主?是不是那个刺绣在京都冠绝无双、最受太后宠爱的郡主?”南宫婳微微蹙眉,怪不得这紫袍很特别,且华美大气,上面的针法、技艺都属上上乘,没想到是传说中那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出落得美丽水灵,有京都第一才女之称的云蝉羽,她有“伊人皆为红颜醉”的称呼。
据说这云蝉羽十分优秀,她生得倾国倾城,丰姿冶丽,且性格温婉,端庄典雅,七岁便能作诗,跳得一手好舞,身材纤细,窈窕高贵,拜在当朝太傅李缕生门下读书,京城的贵族男子很多都中意她,如今已是二八年华,却一直不答应那些王孙世子求亲,听绾绾这么一说,她应该是暗恋楚宸烨,才没有答应别人吧。
宫里还有另一才女栖霞公主,不过她除了能诗会画外,还擅长骑射,常与皇帝一起打猎,经常夺得头筹,她是皇后之女,从小锦衣玉食,属天之骄女,生得美貌绝伦,人都说她是坠入凡间的精灵。
但栖霞公主性格却有些强势,大概是从小练骑射的缘故,与云蝉羽有一刚一柔的区别,两人皆是万中挑一的女子,令天下所有女子羡慕。
绾绾站到南宫婳对面,拿起扇子一边煽风一边捡了颗水晶葡萄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啪的一声将壳吐到手中,率性真诚的道:“依奴婢看,世子都有那么一件紫袍了,你要是再绣一件,一来他已经有了,看到一样的东西便觉得没新意;二来要是你比羽落郡主绣得好,这要是让人知道,传到她耳中,她肯定会心有不爽,到时候说不定会给你使绊子,要是你比她绣得差,定会遭世子嘲笑。大小姐你何必去自讨没趣,绣一件你自己喜欢的就行了。”
绾绾这么一提醒,南宫婳才惊觉此事的严重性,敢和京中贵人绣一样的东西,而且给一个男人,难免引起风言风语,云蝉羽那么喜欢世子,她可不能和她绣一样的。
想了想,南宫婳将已经准备好的花样拆了下来,楚宸烨那种人看惯了好东西,如果她绣的东西不出彩,他定是不会接受的,到时候说不定会以此为借口刁难她。
“我知道了,我给他制古时有名的‘七彩缎绣衣’。”南宫婳曾经在书上看过一件飞羽华服,上边挥洒七彩麒麟,云鸟飞舞,底部缀有白色五瓣梅花,材料用上等的云锦,且用了正反双面绣制作,这样的衣裳做出来,一定华美大气,不会让他挑出刺来。
不过这七彩缎绣嘛,名字是她娶的,他如果听不出来,那就是他笨了。
“这回,我还打听到齐王世子的另一个消息。”绾绾又提起茶壶,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倒了茶,擦了擦额头的汗,喝了一口,继续道:“世子这鳏夫当得可真冤,听说他当年娶妻时,妻子才娶回来,正要圆房时,就被命去打仗,结果等他一年后打仗回来,才知道,他新婚妻子已经死了半年,为了不让他伤心,齐王才当时才没告诉他。他回来的时候,伤心难过得要命,当时不吃不喝三天。连新婚之夜都没过,妻子就死了,白白顶了个鳏夫的名头,不过他与过逝的世子妃婚前就生了情愫,虽说没圆房,但他却很爱她,对她思念有加,也是个可怜人。”
南宫婳沉吟片刻,没想到齐王世子竟这么倒霉,新婚之夜就要上战场,回来后妻子还死了,怪不得他性格怪异,如此大的打击,换作谁谁都难以承受。
“对了,玉萼呢?”南宫婳突然想起好一会儿没见着玉萼,便抬头朝外头看去。
“我回来的时候,听说她去小厨房给夫人炖鸡汤了,最近老爷夜夜宿在夫人房里,夫人很是得宠,奴婢们好开心。这下子,估计要把湘姨娘和苏姨娘气炸了。”
绾绾说完,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
“快吃葡萄,少嚼舌根,撑死总比唠死好!”南宫婳忍不住将颗葡萄塞进绾绾嘴里,心里也跟着开心,母亲能得宠,哪怕日子不长,只要她能有孕,就是好事。
父亲最在乎的是子嗣,如果母亲有机会诞下弟弟,将来便是世子人选,否则府里要再不出男丁,将来的世子便是苏姨娘的南宫枫,到时候,南宫枫继承了整个侯府,苏姨娘便母凭子贵,一跃升为侯夫人,到那时,她和母亲的处境便十分危险。
☆、第067章世子初授课【手打VIP】
娘亲想从父亲那得到爱情,那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目前,娘亲最重要的是有子嗣傍身,纵然没有子嗣,也要夺得侯府大权,这样才不会被人欺压。
玉萼端着热乎乎的乌骨鸡汤,哼着小曲朝凤莛轩走去,正走着,突然看到前方一行人正坐在假山处纳凉,为首的是苏姨娘,后边则是她的爪牙周嬷嬷以及四大打手风、林、雨、木,还有浅裳、绿袖等若干小丫头片子一堆。
玉萼目光微沉了沉,本想绕道走,不过这里只有一条路,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与此同时,眼尖的苏姨娘也发现了玉萼的身影。
一看到玉萼,她便想起自己那正在受苦的女儿,还有南宫婳那张笑脸,玉萼小心翼翼的端着汤,慢慢走到苏姨娘面前,因为她行动不便,便放慢了上步子,准备给苏姨娘行礼。
就在这时,苏姨娘已经冷冷咬着牙,用极其刺耳的声音怒吼道:“大胆贱婢,见到我竟不行礼,来人,抓住这个小贱人!”
婆子们一听,当即斜瞪三角眼,哗啦一涌冲了上去,风婆子对着玉萼一推,只听“砰”的一声,玉萼辛苦熬了大半天的鸡汤溅落到地上,看得玉萼双眸冰冷,一脸心痛,那可是她用慢火熬的补汤!
“作死的贱蹄子,看到主子竟装没看到,还敢拿斜眼瞧主子,根本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今天老娘定要给你个教训!”风婆子一把揪住玉萼的头发,扯起她的头发用力一拉,头皮都快给玉萼拉了起来,把玉萼咚的一声拉倒在苏姨娘面前。
苏姨娘则慢慢摇着纨扇,冷笑的看着玉萼,看到玉萼受苦,她就仿佛看到南宫婳在受苦一般,心里别提有多解气。
玉萼才倒地,便疼得惨叫一声,她难受的皱起眉,感觉头皮和头都快分开了,这时,风婆子一脚给玉萼踢去,将玉萼一把踢跪到苏姨娘面前,冷声道:“不守规矩的狗东西,你眼里有没有我们姨娘?”
玉萼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当即惊恐的看向风婆子,还没看清,迎面就迎来雨婆子一耳光,这耳光十分响亮,打得她如花似玉的脸立马红肿一片。
是人都有三分泥性,玉萼气得怒瞪向苏姨娘,“姨娘,你凭什么打奴婢?奴婢犯了什么错?”
苏姨娘扇了扇纨扇,目光瞪得如同地狱里的鬼神,“你见到我不行礼,还敢辱骂顶撞我,难道我不该给你长点教训!贱东西,跟你的主人一样贱,南宫婳贱,她娘更贱,天天勾引爷到她房里睡,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都半老徐娘了还像小女孩似的撒娇,没胸没身材,一张老脸丑成那个样,也敢勾引爷?”
玉萼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看向苏姨娘,抬眉道:“姨娘说得对,像夫人那样的半老徐娘都能得到爷的宠爱,爷却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是不是表明,你比半老徐娘还不如,甚至比不上丑八怪?姨娘这不是自打嘴巴嘛!”
“贱人,你敢顶撞我?”苏姨娘气得要命,一把抓起玉萼的头发,恨恨的道:“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看你还敢在我面前犟!”
玉萼虽然疼得厉害,却仍旧不怕的盯着苏姨娘,“姨娘你别忘了,咱们夫人才是侯府主母,你只是个妾,如此辱骂夫人,难道不怕夫人知道,治你个大逆不道之罪么?”
“谁听见了?分明是你这小贱人辱骂我。”苏姨娘见玉萼伶牙俐齿,气得让婆子压住玉萼,她则一把脱掉脚上的珍珠绣花鞋,恶狠狠的盯着玉萼,“如此牙尖嘴利,看来你是被南宫婳养刁了,今天我就替她好好教训你,让你长点记性!”
苏姨娘冷声说完,握住鞋底,对着玉萼的脸啪的一记抽下去,她底鞋沾满灰尘和小石粒,这一抽,当即抽得玉萼脸色发青,脸上已经隐隐见了小血口。
“苏姨娘,你敢滥用私刑……被我家小姐知道了,她定会找你麻烦……啊好痛……”玉萼才说完,脸上已经又挨了苏姨娘一鞋底。
接着,在丫鬟们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玉萼忍受着十分悲人的折磨和耻辱,苏姨娘每打一下就骂一句,似乎把玉萼当成了南宫婳,她狠狠的打,恨恨的骂,重重的用鞋子抽玉萼。
“你……你打狗也得看主人,我们大小姐是侯府嫡长女,你住手……”玉萼话未说完,声音又被啪啪的鞋底声淹没,不一会儿,一张脸已经红肿难堪,像猪头似的。
接着,整个假山充满了玉萼的哀嚎惨叫,以及丫鬟们捂嘴嘲笑的声音,不过苏姨娘的法子太狠毒,吓得这些丫鬟们表面笑,心里却怕得要命,害怕哪天也遭受同样待遇。
被人用鞋抽脸,比打板子还羞辱,此时,玉萼脸上已经浸起阵阵血丝,原本中等之姿的她,马上就要毁容了。
南宫婳正专心的绣着七彩缎绣衣的一只云鸟,突然,她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歪,不小心一针扎进食指上,她这才惊觉的收回针,幸好扎得轻,还没出血。
正在心神恍惚之际,外边传来豆蔻、惊蝉的哭声,豆蔻一跑进屋,对着南宫婳就哭道:“大小姐,不好了,苏姨娘正拿鞋底在抽玉萼,脸都快抽毁容了,你快去看看!”
“什么?”南宫婳一把放下绣梆子,目光凌厉的起身,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朝身后的四大丫鬟道:“全都跟我走!”
说完,她握紧拳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苏姨娘敢她的人,是公然向她挑衅吗?
南宫婳越跑越快,快得像阵风,前世玉萼已经为她惨死,今生,她一定要保住她的命,等她风风火火跑到假山处时,早已听到苏姨娘的怒骂声,以及玉萼尖细的惨叫声。
此时,苏姨娘也正好看到南宫婳,她当即停止手中动作,冷冰冰的坐在石凳上,南宫婳目光闪过一阵凛冽的寒光,一跃走到苏姨娘面前,在苏姨娘不解的目光中,她一把脱下脚上的鞋子,抡起鞋子就啪的一掌掴在苏姨娘脸上!
登时,四众皆惊愕的看向南宫婳,没想到大小姐竟敢打苏姨娘。
“住手!”南宫婳说完,身后跟来的春、夏、秋、冬四婆子已经迅速上前,她们迅速把抓住玉萼的婆子拉开,南宫婳则一把将玉萼护在怀里,再看玉萼,一张脸已经被打得红透了,上面隐隐透着血丝。
苏姨娘看着怒意冲冲的南宫婳,心里不由得溢出一抹恐慌,不过她竟被南宫婳当众用鞋抽了嘴巴,气得冷冰冰的道:“你凭什么打我?”
“那你凭什么打玉萼?”南宫婳掏出手绢来给玉萼擦脸,还好只是皮外伤,敷了药再好好调养,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她不敢想象,要是她晚一步,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苏姨娘早就知道南宫婳会拿规矩出来压她,便冷声道:“她见了我不行礼,不守规矩,还敢顶嘴和辱骂我,难道不该打?而我是姨娘,你凭什么打我?难道你不怕世人说你以小欺大、跋扈不孝?”
言下之意的,这是玉萼不守规矩自找的,她打了就打了,拿到别处去说,她都有理,而她是侯府的姨娘,莫名其妙的被大小姐打,怎么说都是大小姐无理。
南宫婳冰眸冷转,乌黑的眼睛睥睨万物般的看向苏姨娘,幽深冰冷的道:“姨娘未免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侯府嫡长女,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比一般的贱妾大一等,而你,只是个妾,见着我见竟敢不行礼,还敢与我顶嘴,欺辱我下人,难道不该打?”
南宫婳一说完,包括苏姨娘在内的几名丫鬟全都惊愕的看着她,她说得对,苏姨娘再厉害,也只是个妾,而她是嫡长女,比一般的小姐尊贵许多,按理说,苏姨娘是该给南宫婳行礼的,不过苏姨娘生了儿子,又十分得宠,且是贵妾出身。
虽然表面上不用再行这些虚礼,不过礼法规矩大于天,南宫婳这顶帽子扣下来,还是能压住苏姨娘。
苏姨娘吃惊的瞪着南宫婳,她平白挨了一鞋底,本想借此机会告诉侯爷,竟被南宫婳圆了过去,不行,她是侯府唯一子嗣的娘,千万不能输。
南宫婳却没打算放过那几个打玉萼的婆子,苏姨娘是主谋,如今暂时不能动,那她便先动这堆爪牙。
“刚才,你们谁打了玉萼?”南宫婳冷眸里嵌着阵阵寒光,盯着四大婆子。
风婆子瘪了瘪嘴,她们的确都打了玉萼,但真正打得厉害的是苏姨娘,大小姐凭什么把罪怪到她们身上来。
“奴婢们也是听命行事,还望大小姐恕罪,奴婢们也是不得已。”风婆子倒机灵,赶紧拉下脸,给南宫婳赔不是。
南宫婳却头也没抬,扬起手,“啪”的一掌给风婆子打去,随即不待风婆子反应,雷厉风行的转身,朝春、夏、秋、冬四婆子道:“这几个贱婢见到我见不行礼,且以下犯上,除了欺负我的下人外,还想动手打我,你们几个,给我上,狠狠教训她们!”
南宫婳吩咐完,早准备好的春夏秋冬四大婆子已经哗的一声扑上去,一个对一个,扬起手就对风、林、雨、木打了起来。
风林雨木几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给吓懵了,她们也是苏姨娘身边从来没被欺负过的人,如今竟被大小姐的人当面打,一个个咬牙切齿,怒火中烧,正要还手,南宫婳已经字字诛讥的道:“本小姐的命令,谁敢还手?要敢还手,罪加一等,全部受割膝之刑后扔出去!”
南宫婳这么一吩咐,吓得风林雨木几婆子不敢再还手,一个个听到罪加一等几个字时,全都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气,如今的大小姐,早不是以前能任人随意搓揉的。
大小姐的手段她们不是没见过,所以,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被打。
苏姨娘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见自己的爪牙被打,她气得直喘粗气,却被规矩压制住,四大婆子的确没给南宫婳行礼,到时候闹到侯爷面前,凭南宫婳那张巧嘴,她定辩不过她。
而且,最近侯爷因为珏儿的事情好久没来看她,她再不能将事情闹到侯爷面前去,否则定会再让侯爷失望。
南宫婳料定苏姨娘不敢将事捅大,便冷冷坐到石凳上,慢慢端起杯英山云雾,气定神闲的喝了起来,后边的绾绾忙给南宫婳捶背,这场景刺激得苏姨娘眉眼冷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这样,风婆子几人沉住气,硬是一声没吭的任春夏秋冬狂煽了十几巴掌,一个个脸都肿得跟猪头似的,这时候,南宫婳才散慢起身,红唇冷启,“如今只是给你们立立规矩,以后谁要再对本小姐不敬,一律照罚!”
说完,南宫婳警告的扫了眼众人,又将目光移到苏姨娘身上,今日苏姨娘打她的人,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回到飞羽院,南宫婳忙命绾绾给玉萼涂了雪玉冰肌膏,又叫惊蝉去请大夫,正在这时,却见惊蝉从门外跑了进来。
“大小姐,祁世子来了,他来教各位小姐学医。”惊蝉跑进来,手里握着一只小白瓶,绾绾一听到祁世子,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连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忙道:“大小姐盼了这么久祁世子,终于给盼来了。”
南宫婳此时已没有心情关心其他,她眼里噙着泪,定定的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红肿的玉萼,玉萼此时已经疼得快晕了过去,却仍旧用微弱的声音安慰南宫婳,“大小姐,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不疼。”
“怎么能不疼,苏绣月好狠,她竟如此侮辱你,玉萼,你别怕,我一定给你报仇。”玉萼原本生得秀气可爱,容貌不输府里任何一个丫鬟,性子也是十分的爽朗,如今却呆呆的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睁着,眼里好像写满了委屈与愤怒,却硬是不表现出来。
此时,南宫婳再也忍不住,眼泪哗的一声滴了下来,她忙眨了眨眼睛,紧紧握住玉萼的手,边上的喜妈妈在得知消息后,也是一脸的愤怒,不过愤怒之后,也安静的站在边上开始抹泪。
玉萼前世为她做的太多,无怨无悔的为她付出,甚至丢了性命,她记得以前自己喜欢吃薏仁糙米粥,因为薏仁要泡很久的时间,所以每天半夜玉萼就起床给她准备,风雨无阻,就连大冬天的,她也从无怨言。
如此好的玉萼,她怎么忍心看她受委屈?
玉萼和她一样,都是十三岁的孩子,如今玉萼没有力气,嘴唇难受的张着,好像水里快没命的鱼儿,哪有也平日的半分机灵,看得南宫婳眼睛冷瞪,恨恨的盯着藕香院方向,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对了,祁世子一听说飞羽院有人受伤,便领着人准备来看大小姐,瞧着是担心得不得了,我连忙告诉他是玉萼受伤,他这才给了我一瓶他亲自研制的玉女桃花粉,说只要日日给玉萼抹上,玉萼的你很快便会好,还请大小姐不要担心。”
惊蝉说完,叹了口气,便走到玉萼面前,开始细心的将桃花粉涂在玉萼脸上,而玉萼,在感受到桃花粉的冰凉时,轻轻眨了眨眼睛,便沉沉睡去。
给玉萼擦好脸,南宫婳这才净了手,领着人朝兴安堂去。
来到兴安堂,里面早传来成姨娘和南宫雪的笑声,还未进门,南宫婳便远远的看见南宫怡,十岁的南宫怡此时正由来旺媳妇领着,有些怯生生的望着南宫婳。
南宫婳忙上去,亲切的拍了下南宫怡的小脸,将她的手拖住,南宫怡忙亲切的唤了声大姐姐,便依恋的跟在南宫婳身后。
一进正堂,南宫婳便看到一脸客气的祁翊,以及一直对他奉承陪笑的老太太,眼眸一扫,南宫婳竟然看到祁翊身后的郑芯蕾,还有与郑芯蕾并排站着的安辛。
安辛态度有些拘谨,一看到南宫婳,忙朝她行礼,有些怯场的道:“姐姐,几日不见,你可还安好?”
南宫婳便微笑着迎上去,拉住安辛的手,亲切的道:“我自是很好,前几次我捎信给你,让你来侯府玩,你一直不来,真不给我面子。”
南宫婳太作娇嗔的跺了下脚,吓得安辛忙道:“大小姐能准许我进府与你们一道学医,也是安辛三生修来的福气,安辛哪还敢求其他的。”
“你我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快坐下。”南宫婳将安辛按坐在椅上,此时,她却发现,郑芯蕾眼里迸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婳儿给师兄请安。”南宫婳走到祁翊面前,温柔的给他行了个万福礼。
祁翊眼里闪过一丝关切,道:“小师妹不必多礼。”
老太太看了眼下面的孙女们,发现南宫珏不在,当即沉下眸,朝南宫婳道:“你珏妹妹怎么没来,不是已经通知她了么?”
南宫婳露出个微笑,“许是她身子娇弱,来得慢!”
才说完,门口已经露出南宫珏的身影,南宫珏本由王嬷嬷搀扶着,快走到门口时,却恼怒的推开王嬷嬷,自己强撑着走了进来。
“咦,妹妹来了,快进来。”南宫婳笑着给南宫珏打招呼。
南宫珏心底气得要命,这些天,她被罚干体力活,晚上还要跪祠堂,屁股上的伤又还养着,动一下都疼,可老太太像铁了心似的要罚她,肯定是南宫婳在她耳边撺唆了什么。
这下见南宫婳健健康康的模样,气得她想砸死她,忍住满腹怨气,南宫珏按苏姨娘教导的方法,柔弱乖顺的朝老太太行礼,“祖母,珏儿身子一直没好全,所以来晚了,还请祖母责罚。”
老太太眼里闪过一抹不悦,有尊贵的客人在场,也不好发火,便冷冷道:“和你姐姐们一起,去学堂上课吧。”
“多谢祖母。”南宫珏走到南宫婳身旁坐下,目光慢慢朝祁翊扫去。
老太太见南宫婳坐得很正,目光温婉,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再看南宫珏、南宫雪两人,眼里立即溢起一抹怒气,“你们要记住,世子此番主要教的是你们大姐姐,大姐姐才是智觉大师承认的女弟子,我之所以让世子捎上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多学点东西。记住,学东西的时候,凡事都要以大姐姐为先,大姐姐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几个不准打扰她,不许生事端,知道吗?”
“孙女知道了。”几个姐妹一致同声的答话,接着,大家伙都到了侯府专门的小学堂“水聊轩”,几个姐妹及安辛、郑芯蕾都坐好了,祁翊似先生般的站到前边,今天他要教的是最学医最基础的辩药。
“要想学医,必须先会辨药,这里是草药全书,你们须在三月内辨识里面的各种药材,了解草药的习性、生长环境、毒性、药性,做到看到哪株药,便能知道它叫什么,是治什么病症的,等辨药学会了,你们才能学习制药、炼药,等这些都熟练了,再看《伤寒论》以及《黄帝内经》等医术学名著,再是辩病看诊等方法,总之,学医不可一蹴而就,得花非常多的精力和时间钻研,如果学不下去,吃不了苦的,可以给我说一声,便可不用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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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婳儿诊出母亲喜脉
一谈到医学,祁翊狭眉飞鬓,样子沉稳严肃,黝黑的眸子里闪着微醺的神采,整个人温润如玉的站在那,举手投足间尽显绝代风华。
南宫珏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拿着张纸笺在抄写,安辛也是眼睛不离的盯着祁翊,仿佛怕听漏了什么似的。
由于南宫婳之前看过《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以及一些其他医书,早在半月前她就知道了好多药的生长习性、外形、成长从幼时到中年的形态等,所以这几日祁翊授的课,她都很快就跟上,在跟上后,她又仔细捉摸,以求记得更熟。
到祁翊授完课后,她回去又继续看关于辨病看病的书,初识望、闻、问、切以及扶脉等医术知识,大半个月过去,她已经能独自辨别一些普通的草药,有时候还能给赵氏看看病情有没有彻底痊愈。
上次为了让母亲得宠,她骗父亲说母亲已痊愈,其实当时母亲还有大半没好,后来她看《本草纲目》上有许多调养身子的秘方,便用那些方法给母亲调养,这一半月过去,母亲果然身子大好,容光焕发,离痊愈也不远了。
这一天,几个姐妹连同安辛又坐到学堂听祁翊讲课,连老太太、赵氏、成姨娘、苏姨娘等人都去旁听,就想听听自家女儿学得怎样,以后可不可以成为能进宫给妃嫔看诊的女神医,所以学堂里大家都很紧张。
绾绾一将南宫婳的座位收拾好,就看到边上匆忙赶来的南宫珏,南宫珏一坐下,便十分认真的坐在位置上,目光一直灼灼有神的盯着祁翊,看得绾绾特别不爽。
明明世子教的主要是大小姐,大小姐是智觉大师亲自收的女弟子,将来是要进宫给贵人诊病的,连带安辛都是附带的,没想到三小姐一来,就巴巴的盯着祁翊问这问那,有时候一堂课,全被南宫珏的问题问完了,大家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要不是大小姐私底下挑灯夜读,恐怕如今已经停滞不前,仍旧掌握刚开始那些基本知识了。
喜妈妈对于南宫珏的做法也特别看不过眼,一直冷眼盯着南宫珏,这不要脸的三小姐,做什么都抢在大小姐前头,一副喧宾夺主的姿态,仿佛她成了该正经学医的大小姐,大小姐成了有的没的的旁人。
幸好祁世子知道内情,经常下了学堂给大小姐补课,可再怎么也架不住三小姐争强好胜的架式,只要大小姐一问世子问题,三小姐就迅速挤上去,缠着世子可怜巴巴的问她的问题。
渐渐的,似乎几个姐妹间的矛盾已经凸显出来,喜妈妈护主似的将南宫婳的书摆出来,正想提醒南宫珏几句,南宫婳已经把她拦住,“老太太们都到了,妈妈先去打点一下。”
喜妈妈愤愤不平的转身去端茶沏水,南宫婳细细摊开书,这几日她研究的是怎么扶脉,因为对于治病来说,扶脉最重要,能够通过脉象得知人的身体是否健康,脉把得好,这病就好治,连脉都把得不准,就是庸医了。
正抬眸,南宫婳便看到祁翊一汪深邃的目光,他今日穿了两人曾经在宁国寺相遇那件莲青斗纹衣袍,腰间系着以金缕绣出云纹的鸾绦,上挂麒麟百福如意玉佩,狭眉如鬓,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的模样显得他如三月的樱花,慢条斯理的扫过众人,给人一种云卷云舒的惬意感觉。
老太太看了看一堆大大小小的孙女,不住的点头,成姨娘看着边上神情恹恹的南宫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别家的女儿都巴不得和小神医多学点东西,无比勤奋,偏她生的这个祸根,对医术没半点兴趣,整天就知道学跳舞。
苏姨娘将帕子放在鼻前,目光期待的盯着南宫珏,最近珏儿又是跟着孙嬷嬷干活,晚上又跪祠堂,白天还要上课,可她却一点都不嫌累,跪在祠堂前都在专心学习,让她倍感欣慰,她的珏儿终于长大了。
赵氏一脸的光彩夺目,着一袭海天霞遍地金妆花对襟衫儿,外罩晕色绣海水纹且薄如蝉翼的羽缎,一张脸如鹅蛋般白皙细腻,眉眼弯弯,微微带笑,一双眼睛清明无双,看上去温婉贤淑,给人一种舒服且容易亲近的感觉。
苏姨娘一坐定,目光便暗自剜了赵氏一眼,假笑道:“姐姐这一个月来可谓风光无限,风头一时无两,老爷差不多夜夜宿在你那,连湘姨娘房里都很少去,别说我了,真是恭喜姐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赵氏清润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神情淡淡的道:“我与老爷是结发夫妻,他多来看看我也是常情。”
“苏姨娘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呢?姐姐可记得以前老爷独宠姨娘十多年,如今老爷才去夫人那一月,姨娘就受不住了,那我们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成姨娘说完,掏出手绢在肚子上煽了煽,如今她的身子已经四、五个月,已经突起得老大,看她那样子,十分的得意。
苏姨娘被成姨娘这么一呛,立即尴尬的假笑,盯着成姨娘尖尖的肚子,眼里已是酸得不行,“还是成姨娘你有福,老爷难得去你那一次,你竟然也怀上了,看这肚子圆圆的,应该也和珏儿一样,是个漂亮的天仙儿吧。”
成姨娘一听,面色当即微红起来,苏氏这是诅咒她生不出儿子呢!
赵氏仔细的看了成姨娘的肚子一眼,垂眸道:“本夫人看,成姨娘的肚子尖尖的,应该是个儿子,成姨娘能为老爷添丁,是我们侯府的福分。眼看就要临盆了,成姨娘你得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四处闲逛,安心呆在屋里养胎,给老爷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这话,呛得苏姨娘十分尴尬,当着老太太的祁世子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好勉强的笑着跟着附和,“成姨娘有福,这应该……是个男孩。”
还有五个月,她生不生得出,还不一定,府里只能有她的枫儿,如果有其他男丁,她都会一一除掉,侯府世子之位,只能是她的枫儿。
思忖完,苏姨娘一抬眸,便看到主位上正似冷非冷看着她的老太太,老太太那眼神十分凌厉,似乎对她刚才的发言很不满,苏姨娘忙摆出做小伏低的姿态,不再说话。
等所有人到齐坐定,老太太便笑眯眯的看了眼祁翊,眼里满是赞赏,如此优秀的男子,如果能成为侯府的女婿,该有多好。
可惜,人家是天家的人,能配得上的,也只有郡主、公主之类的人物,婳儿再是侯府嫡女,也比不过人家公主。
若是皇上儿女稀少,婳儿估计有点机会,可当今皇上风流成性,儿子女儿加起来好几十个,一排排的公主如花似玉的站出来,便能压倒所有人,像祁世子这么优秀的男子又特别少,那么多人抢一个,竞争太大,她也不指望婳儿能被祁翊看上了。
“世子,我们人已到齐,你看,今天要考她们些什么?”老太太笑容和蔼,与平素目光深沉的她成反比。
祁翊薄唇微抿,寒星般的眸子熠熠生辉,沉眸思索一下,道:“我看几位夫人都有些小毛病,你们上前给夫人们诊断一下,看看她们害的小毛病是什么。”
祁翊一说完,南宫珏已经蠢蠢欲动的准备上前一试,毕竟老太太在,世子明面上说是看小毛病,实则就是让大家比拼一番,究竟谁更厉害。
到时候厉害的那个,自然能得到老太太和父亲的嘉奖,说不定以后父亲会花重金培养她,她懂了医术,自然是别人有求于她,到时候,她便可威风八面,像祁世子一样受世人尊重。
而且一旦小有成就,到时候对她说亲事也有帮助,这些可是不可小瞧的附加值。她知道南宫婳挑灯夜读看书,她一定要与南宫婳争个高下,所以她最近看书看得眼圈发黑,人都瘦了一大圈,为的就是今天。
老太太也默许的点了点头,得到默许,南宫珏第一个冲出来,刷的一声跑到苏姨娘那,抬着苏姨娘的手就装模装样的给她扶脉,又拉拉她的眼皮,拉开她的嘴巴,一脸的激动。
老太太本以为孙女们第一个瞧的是她,没想到南宫珏只顾着自己的娘亲,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霎时,她脸上便是一阵阴霾。
南宫婳见状,温婉淡笑的走到老太太面前,轻轻拉起老太太的手,看得老太太一脸感动,泪花儿都快蹦出来了,果然,嫡出的跟庶出的就是不一样。
南宫雪去给成姨娘看病,胡乱摸了一把成姨娘的肚子,脆生生的道:“姨娘这肚子尖尖的,依我看,是个男孩儿!”
南宫雪话一蹦出来,当即惹得众人忍不住哄笑起来,不过笑过之后,老太太便失望的摇了摇头,看病是这么看的么?简直是胡扯。
她也没指望南宫雪能有什么医学上的进步,便道:“雪儿你根本没学医的天赋,再加上你又懒惰,算了,以后你好好学习舞蹈,这舞蹈学得好,将来也大有用处。”
南宫雪巴不得老太太这样说,忙给老太太行了个礼,站在边上围观去了。
在老太太一声令下时,安辛本想第一个上去给她扶脉,毕竟她是一家之主,当她一只脚才踏出去时,发现大小姐已经先去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忙迅速朝赵氏走去,生怕小小的南宫怡赶在她前头。
南宫婳抬起老太太的手,不经意的一回眸,便发现祁翊正温雅深邃的盯着自己,他的眼神带点灼热,使得她身了微怔,忙闭上眼睛,安心去扶老太太的脉。
接着,她又轻轻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口舌,又回忆了下书里的内容,朝老太太笑道:“祖母你别担心,你只是忧思过虑,显得气血不足,面色苍白,婳儿给你开张补药方子,就这样吃几天,便会好了。”
“咦?你这口气像模像样的,我没注意,还以为你是医术老成的太医呢!”老太太十分得意,自己孙女优秀,将来便是侯府的荣耀。
祁翊也微微一笑,眼里的赞赏很明显,他轻拂衣袍,道:“看来大小姐平时做足了功课,再加上她又很关心世祖母,所以一探便知世祖母的病情,世祖母有此孝孙,真是幸福。”
被祁翊这么一夸,南宫婳忍不住面色潮红,老太太听了,更是满目赞赏的看向南宫婳,如今她对南宫婳是越来越满意了,也越来越信任。
南宫珏听到南宫婳被夸,心里当即如遭雷击,她忙收了手,朝老太太恭敬道:“祖母,姨娘脾、肝虚弱,气血不畅,看像是内分泌失调,姨娘最近应该月事不调。”
老太太听了,只是淡淡抬眸,“那你说,该如何治?”
南宫雪在边上白了南宫珏一眼,自己娘亲月事不调,她肯定早知道,拿知道的东西出来卖弄,真丢人。
南宫珏当即仰起头,一逼名医派头的样子,口若悬河的卖弄道:“用香橙花入肝经,能够疏肝解郁,理气和中,灵芝入心,能补肾补肝,用少量益母草来熬莲藕木耳老鸭汤,多服食几次,姨娘的月事便能恢复正常。”
“世子,她说得对吗?”还未等老太太开口,苏姨娘已经抢先发问。
祁翊眉头微微轻蹙一下,毫不留情的道:“错了,看苏姨娘的症状,应该前几日月事不调,这几日已经好转,但她心气心血不足,气滞血淤,使得脸上长了几粒痘痘,这是心病入侵之症,心中郁结看似小病,但一旦发病严重,其破坏程度可与心脏病一拼。”
“啊?”南宫珏登时傻眼了,迅速垂下眉头,暗自咬舌,她依稀记得娘亲前几日月经不调,看那症状也比较像,没想到却说错了。
“依你看,该如何治她这心病?”老太太不给南宫珏辩白的机会,冷冷瞪了她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朝祁翊问道。
“心病还需心药医,多吃多看,多笑多动,少思少想,切勿妄想。”
祁翊简略说完,便不再看苏姨娘,目光微沉,可她的话却像一记铁锤般重重击在苏姨娘心上,听到那句切勿妄想,苏姨娘登时只觉得失了面子,一阵尴尬。
老太太也讽刺的看了苏姨娘一眼,“大概你平时想多了,世子让你少思少想,切勿妄想,你照做就是了。”
这下子,苏姨娘更是一脸涨红,却只能恨恨的拽着手绢,不敢发飙。
安辛在给赵氏仔细看过后,朝老太太微笑道:“侯夫人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不过较之以前,好多了。她也没什么大毛病,只需多吃点山参、黄茂、白术等补药,外加一些药膳,便可大好了。”
“嗯,说得不错。”祁翊难得的点头夸奖。
安辛一双眼睛便水汪汪的盯着祁翊,安静的退了下去。
赵氏也笑着点头,目光看向南宫婳,道:“安姑娘也大有进步,不过我还是想让婳儿帮我看看,考考她。”
南宫婳便放下老太太的手,走到赵氏面前,认真的执起赵氏的手,将玉指搭在她手腕上,仔细摸了一下,她突然瞪大眼睛,眼里闪过一缕欣喜,但还不确定,再次切脉。
看着南宫婳动作如行云流水,老太太眼里尽是惊奇,都知道大小姐私底下在学,没想到已经学到能够切脉的地步,果然,没有天生的笨蛋,只要肯努力,都能慢慢成功。
见南宫婳摸了摸,思考了又思考,苏姨娘忍不住嗤笑道:“婳儿,你才学多久,哪里懂切脉?”
南宫婳则淡雅一笑,有些不确定的道:“母亲的脉为滑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应是气血旺盛养胎之现象,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的感觉,似流动脉,我觉得,母亲似乎是有孕了。”
南宫婳淡然说完,却听得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老太太是一脸的欣喜,苏姨娘则是满目嫉妒,成姨娘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赵氏也是欣喜得忙问南宫婳,“婳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准不准?怎么安姑娘没诊出来?”
这一说,边上的安辛脸色已经微沉,颇有些难看。
老太太高兴得忙看向祁翊,朝他笑道:“世子,可否烦请你为夫人诊上一诊?”
祁翊点头,走到赵氏面前,将一块绢布搭在她手腕上,修长的指头轻轻覆了上去,嘴唇紧抿,目光若有所思,在仔细诊过之后,点头道:“小师妹说得一字不差,这的确是有孕的滑脉迹象,这脉有如盘走珠的感觉,恭喜世伯母,你有孕了!”
“啊?”赵氏高兴得一脸激动,眼里已经噙起欣喜的泪水,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怀上了,这下老太太也高兴得拍了下椅背,“还是婳儿聪明,竟然一看就知道是滑脉,来,祖母有赏!”
说完,老太太取下手上一枚帝王绿老坑手镯,这镯子通体发亮,莹润光泽,一看就是上品,拉过南宫婳的手,就戴到她手上,同时取出颈上的一串玛瑙镶金宝珠点翠项圈,亲自走到赵氏面前,给她戴上。
这下子,侯府像炸开了锅似的,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医术有了进步,竟然能迅速诊出夫人的喜脉,在这场隐晦的比试中,大小姐当之无愧夺得第一,其他几位小姐表现都很一般,这下子,老太太更宠大小姐。
南宫昊天一听到赵氏怀孕的消息,高兴得一下朝就跟着左明往侯府跑,毕竟这正室生的孩子,比妾室的十个孩子都金贵,他怎么能不高兴。
就算赵氏这次生的是女儿,将来对于侯府也大有助益,如果运气好是男丁,更是侯府的福荫。
这下子,南宫昊天去凤莛轩的次数更多了,整日满面春风,眼里似乎只容得下赵氏,连怀了孩子的成姨娘那都很少去,这让所有人都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变成赵氏才好,毕竟侯爷不仅位高权重,身份尊贵,而且还是正值中年的俊削男人。
接着就这样又过去两个月,这时候已经进入秋季,天气已经微微寒凉,这时候,已快到宫里皇后裴莞儿三十五岁的生辰宴,宫里邀请王贵公卿以及官宦人家进宫赴宴,要求把官家到适婚年龄的子女都带去。
表面是皇后的生辰宴,实际上,算是一个男男女女的相亲大会,只不过这相会大会比较高级,里面都是苍祁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按照皇后下的帖子,侯府的嫡女必须赴宴,但帖子上却没说允许庶子女去,所以整个南宫府,所有人都在为南宫婳进宫赴宴作准备。
苏姨娘和南宫珏自是恨得要命,老太太和侯爷却十分高兴,如今南宫婳进退有度,端庄识礼,由她进宫赴宴,定不会给侯府丢脸。
南宫婳对于进宫也很忐忑,因为到时候碰到的全是非富极贵的人,如果一不小心出了差错,会连累整个侯府的,有时候,这样的场合,她宁愿不露面。
来到凤莛轩,此时赵氏的肚子已经有三个月大,而成姨娘还有十几天就快临盆,南宫珏的惩罚已经完成,据说,她原本白玉般的手指都被孙嬷嬷折磨得磨起茧子了。
平素她对孙嬷嬷十分嚣张,这次她落到孙嬷嬷手里,孙嬷嬷自然是百般刁难,这件事做不好,就要重做或者打板子,有时候一天南宫珏都吃不上东西,晚上还得跪祠堂,偏她又很好学,一大晚上还眯着眼睛看书。
赵氏此时正捧着一只红木盒子发呆,眼里似乎浸着晶莹的泪,好像那红木盒子里有什么神秘的令她神思的东西似的,看南宫婳进来,赵氏似乎吓了一跳,忙顺手将盒子盖上,装作拿起边上的络子开始打。
“婳儿来了,你成姨娘快生了没?”
“恐怕还有十来天,母亲别急,对了,祖母说过几日便是当今皇后的生辰,咱们侯府嫡女必须参加,到时候,娘亲一个人在府里,定要万事小心,别让别有用心的人进来,知道吗?”南宫婳很是担心母亲,生怕自己不在,苏姨娘会暗害母亲。
还好,自从上次南宫珏被罚后,苏姨娘暂时停了小动作,做小伏低的伺侯爹爹,母亲又怀孕了不能行房事,爹爹到常去苏姨娘那,不过,他也常来看母亲,一刻也没忘掉母亲,看来,母亲的改变令他很满意。
一听到皇后生辰,赵氏身子咯噔一下,一张脸登时苍白起来,身子差点坐不住,浑身攸地发抖,定定的盯着南宫婳,一脸冰冷的道:“你不能去!”
南宫婳不解,忙道:“为什么啊娘亲,我听祖母说,在你未出阁之前,和皇后还是好朋友呢,你俩关系那么亲,这些年怎么没有联络过,我为什么不能进宫呢?”
南宫婳觉得十分奇怪,怎么一听到皇后,母亲就像遭受雷击一般,面色惨白,双唇无色,一下子失神落魄的瞪大眼睛,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好像被恶魔追赶一般激动。
赵氏吓得转了转眼珠,千万不能让婳儿进宫,这么多年来婳儿一直都没进宫,正是老天爷在帮她,为她当年作的孽事做弥补。
婳儿这前一直沉默寡言,很少露面,她却不觉得遗憾,毕竟这样不会生出风波,如今婳儿变得如此聪明,她本就不是普通人,是天上的凤凰,这样的人,定会展翅高飞,怎是侯府困得住的?
真是这样的话,婳儿进宫一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会给侯府惹来祸端的。
想到这里,赵氏越来越怕,心里颤抖得厉害,拉着南宫婳不忍的道:“那宫里到处是豺狼虎豹,为娘怕你去受委屈,与其受委屈,还不如不去。”
“可是,祖母已经回皇后了,说我要去,如果贸然爽约,皇后是那高高在上的人,她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到时候要是恨上了爹爹,咱们侯府也不好过。”南宫婳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不让她去,可皇命难违,其实她也不想去。
赵氏则缩紧瞳孔,拍了拍手,又道:“你去可以,但到时候你不能出风头,尽量低调,不要与人起争执,不要露面,等宴会完了,早些回侯府,千万不要和宫里那些贵人打交道,她们都是你惹不得的,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婳儿会乖乖的,你就别担心了。”南宫婳觉得娘亲担心得有些多余,不过看娘亲的样子,似乎有些怪,但她也说不出哪里怪。
确定好进宫的行程及要准备的一切事宜后,南宫婳又随南宫珏她们在学堂听祁翊授课,这天上课,学的是如何制药,辨药的要领祁翊已经教南宫婳她们,能不能有所成就,就得看她们私底下如何学习了。
学制药的时候,南宫珏总是第一个举手发问,她虽然精通琴棋书画,在学医的天赋上却比不过南宫婳,甚至比不过安辛,所以一堂课下来,她就拖了安辛和南宫婳不少进度。
本来南宫婳早已对初级制药十分了解,可以开始学新的知识,因为南宫珏太笨,祁翊不得不停下脚步,和南宫婳一起等拖后退的南宫珏,南宫珏只是旁听性质,根本算不得智觉大师的弟子。
况且智觉大师这人极其严厉,如果不是他的弟子,他是不允许私下授课的,南宫珏这已经违反智觉大师的规矩,却还恬不知耻的事事抢头,恨不得就这样踩在南宫婳身上。
士可忍孰不可忍,纵然祁翊在,南宫婳也快憋得要发火了。
“世子哥哥,这个字怎么念?”小小的南宫怡头戴金蘑菇头锥脚簪,穿一袭拂拂娇色彩云小襟袄,模样雪玉可爱,一双眼睛乌黑圆亮,拉着祁翊就要问话。
“字不会认也要找世子?浪费大家时间,找大姐去!”这时,边上的南宫珏一把推开南宫怡,将娇小的南宫怡猛地往倒在地上,也不顾南宫怡是否摔倒,便腆着脸朝祁翊抛媚眼道:“世子哥哥,你先帮我看看这个,这株草药怎么既是补药,又是毒药?”
祁翊冷抿着唇,目光森寒的看向南宫珏,伸手就要去拉南宫怡,南宫婳已经率先冲上来将南宫怡抱起,南宫怡被这么一摔,当即怯生生的看着南宫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三姐姐欺负人,三姐姐推我!”
南宫婳知道南宫怡不是小孩子,这时候她已经懂事了,况且她没有娘亲,属于早熟类型,她之所以这么哭,是在给自己找教训南宫珏的机会。
放下南宫怡,南宫婳冷冷眼向南宫珏,“你争先恐后的挤什么?没见着推摔了怡妹妹,你还当没看见似的甩过头,这是苏姨娘教你的规矩?”
南宫珏则不像以前那样恼怒,只是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比温柔且可怜娇羞的说:“都是我太鲁莽,五妹妹对不起,只是爹爹让我多跟世子哥哥学点东西,我如果不好好学,爹爹会怪我的,我本就犯了错,更应该好好表现表现,这样将来也可以光宗耀祖,你说是不是?”
正在边上与小丫鬟们打双陆的南宫雪听见,便冷笑一声,“就你要光宗耀祖,大姐姐不要了?大姐可是嫡长女,过几天就要进宫的,人人都知道她在跟着世子学医,万一到时候考她问题她答不上,岂不丢了侯府的脸,拖累了大姐姐,你承担得起?”
被南宫雪当着世子的面堵嘴,南宫珏气得脸色涨红,尴尬的揉了揉眼睛,“二姐你何必这么凶,我不学你们又说我好吃懒做,我努力上进你们又说我抢大姐的,我怎么都不对,里外不是你。合着,你们就因为我犯了错,就想处处欺负我了?”
说罢,南宫珏已经偷偷打量祁翊一眼,气呼呼的抹起泪来,她双肩抖得很快,合着世子估计会有男子风度的来安慰她,可她抬眸一看,世子竟趴在讲桌上,白玉般的双手肘着俊脸,正在发呆!
祁世子,竟然没听她哭闹,反而盯着窗外的树叶,在发呆!
南宫雪见南宫珏又抬出父亲,索性冷冷瞪了她一眼,转过去又和小丫鬟们打起双陆来,边上的安辛见状,忙紧紧拉住南宫婳的手,朝南宫珏冷声道:“珏儿妹妹,我只是大小姐捎上的外人,原本不该说话,可这一次,实在是你太过分,你看五小姐哭成什么样儿,你怎么能这么没同情心,好歹她也是你妹妹,你也该看看她有没有伤着哪里。”
安辛说完,一副正义姿态般的盯着南宫珏,南宫珏见对面的祁翊微微转了转眼眸,目光幽深的看向自己,忙装作柔弱的跑到南宫怡面前,拉起她的手开始检查,“五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刚才学习得太投入,忘了,你有没有伤着哪里。”
南宫珏虽表面去安慰南宫怡,心里却记恨起安辛这下作小妇来,一个没名没份的可怜虫,竟一直讨好南宫婳混进侯府来学习,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穷鬼,没地位没相貌不说,还指摘起她这侯府主人来了,真不要脸。
南宫怡一把推开南宫珏,眼里是浓浓的蔑视:“你前几天打我的伤还没好呢,我这里痛,哪里痛,哪里都痛!”
此时,南宫婳则掏出小手绢,擦掉南宫怡脸上的泪,目光陡转,深沉如鹰的盯着南宫珏,“当着世子的面你竟如此跋扈,要让祖母知道,不知道她怎么罚你,你如果不想学了,就出去!”
南宫婳这么一说,南宫珏早已满目噙泪,楚楚可怜的盯着她,“大姐姐,你是嫡长女,竟然也跟着她们欺负我?你作为嫡长女,竟不公平处事,利用身份想赶我出去,莫非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怕我学得比你好,怕人家说智觉大师收的女弟子竟不如一个落榜的,怕人家说你走后门,所以你才处处刁难我?我知道我是没你厉害,懂得讨世子祖母欢心,可我也是正儿八经的诚心学医,想好生服侍祖母,大家都是亲姐妹,你何需当着世子的面如此辱我?”
南宫珏说完,已经哭得越来越大声,不一会儿,她已是肝肠寸断,眯着眼睛嚎啕大哭,像要跟南宫怡比声音大似的。
这下子,善良的世子会不会来安慰她了?如果世子过来,她就趁势扑进他怀里,采用柔情攻势,获取世子的同情。
可等南宫珏一抬眸,却发现,该死的,祁世子竟温柔的看着南宫婳,两人拿着《伤寒论》正在讲课,你一句我一句,讲得不亦乐乎,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见南宫珏在哭,南宫雪不由得满眼鄙夷,添由加醋的道:“珏妹妹你就别装了,你是什么德性,世子还不知道?上次你陷害大姐姐推你落水,可是世子替大姐姐作的证。再说,你只是个庶女,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将来又派不上用场,难不成你做妾时还带着一身医术去光耀门楣?大姐姐是要进宫相大姐夫的,到时候碰见的不是王爷就是世子,她和你可不一样,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巴巴不要脸的凑上去了!我劝你一句,给自己留点脸,也给咱们侯府留点脸!”
南宫雪的话说得南宫珏当即止住哭声,眼泪汪汪的怔在原地,南宫雪的话太伤人了,气得南宫珏浑身发抖,她狠狠拽着小手绢儿,一把指着南宫雪,猛地跺脚道:“好,你竟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还诅咒我给人做妾,我……我要打死你这个多嘴婆!”
南宫珏说完,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去推南宫雪,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南宫昊天冷如寒冰的怒吼声,“都在干什么?没见世子在这,你们竟也敢吵!”
南宫昊天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众人,这一扫,几个姐妹全都吓得迅速噤声,一个个站成一排,害怕的退了几步,目光均是闪烁惧怕,似乎南宫昊天是吃人的老虎。
唯有南宫珏,一边退一边拿帕子使劲揉眼睛,哭得满面清泪,鼻子、脸蛋红成一片,这下子,只听南宫昊天沉声道:“来人,去请老太太来!”
一听到老太太,几个女孩更是吓得双腿打颤,心里惴惴不安,一个个的心都悬得老高,不安发慌的扑通几声跪下,有客人在场,南宫婳不敢托大,也咬着牙跟着跪下。
在祁世子教课前老太太已经打过招呼,在世子上课期间,姑娘们一律不得胡闹,不能生出事端,一旦谁生出事端,就家法处罚,除了家法处罚外,还不能继续学医,因为世子是尊贵的客人,侯府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子女怎么能当着世子的面闹矛盾?
所以这几个月来,姑娘们就是心里有想法,都不敢当着世子的面儿吵,一个个已经隐忍了好久,今天一口怒气终于发了,却也惹得南宫昊天吹胡子瞪眼,他凶狠的目光凌厉的扫过众女儿,吓得几个姑娘纷纷脑袋发凉,额头浸满冷汗,心跳跳得很快,登时紧张起来。
见自己女儿如此丢脸,给侯府造成家宅不宁的印象,南宫昊天忙朝祁翊歉意的看去,“小女几个一向不懂事,给世子添麻烦了!”
说完,他迅速转眸,冷冷盯着刚才说得正痛快的南宫雪,啪的一掌打在桌上,严厉的道:“刚才你说珏儿什么?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以为我没听到?”
南宫雪吓得身子一哆嗦,畏首畏尾的跪直了身子,害怕的道:“爹爹,我听是看不惯珏儿的做事行径,讽刺她两句罢了,你不知道,她平时有多过分……”
话还没说完,南宫昊天已经冷地瞪了过去,他看了眼在地上抹泪的南宫珏,又看一副肆意忘形的南宫雪,心里当即有了判断,道:“你说的话本侯全听见了,分明是你欺负你妹妹,还敢抵赖?”
“爹爹,女儿没有抵赖,实在是珏妹妹太争强好胜,专门抢大姐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