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狼子野心的二舅舅
《《望族嫡女》》 · 爱心果冻 · 2026-07-25
《望族嫡女》全集
作者:爱心果冻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001章妹妹逼宫
“恭喜夫人,统领救驾有功,被皇上擢升为正二品辅国将军,夫人你终于熬出头了。”喜妈妈风风火火的跑进屋,一看到坐在床上养胎的南宫婳,脸上立即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真的吗?”南宫婳摸向自己圆滚的小腹,眼里尽是欣喜,陪着逸升受了四年的苦,今日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行,她要亲自去迎他,要与他一同分享这个快乐。
南宫婳的贴身大丫鬟玉萼、湘绣听到这个消息,两人脸上也是抑止不住的兴奋,小姐和陪姑爷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可以抬起头做人了。
突然,院门外传来女子和孩童的轻笑,南宫婳一抬眸,便看到妹妹南宫珏牵着一名三岁大的男孩,一脸得意的走进来,身后则跟着满目阴鸷的袁逸升。
“珏儿,你怎么在这里,这几年你去哪了?”几年没看到妹妹,南宫婳忙亲切的招呼她,不料,南宫珏眼里带着一缕讥笑,朝南宫婳轻蔑的道:“姐姐,妹妹多年不见,自然是替将军生儿育女去了,你不知道妹妹,你的一举一动,妹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呢!”
南宫珏的话仿如惊雷般击在南宫婳身上,只见身后的湘绣卸下一脸的恭谦,冷冷起身,得意的站到南宫珏身后去。
原来湘绣背叛了她!此时,喜妈妈和玉萼皆是一脸愤怒,原来将军在外面有了女人,那个女人正是小姐的妹妹,她还替将军生了个儿子!
南宫珏挽着袁逸升,美丽的脸上全是讥讽,朝袁逸升撒娇道:“相公,快把绝子汤给她喝了。”
袁逸升冷然抬眸,看着南宫婳的眼里是绝对的厌恶,冷声道:“本将军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本将军真正爱的是珏儿,她为本将军生了个儿子,而你,多年来无所出,又善妒,如今还怀上别人的野种,来人,给她灌下绝子汤,打掉这个孽种!”
轰!南宫婳感觉心都悬了起来,捂着肚了赶紧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相公,我哪里善妒了?这明明是你的孩子,他不是野种。我和你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家里事事以你为先,你不是说你只爱我一个么,你骗人!”
喜妈妈也一脸愤怒,当即护主的站在南宫婳面前,朝袁逸升道:“原来姑爷也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当年小姐放弃那么多优秀公子不嫁,偏生嫁你这个没钱没权的小统领,把所有嫁妆花在你身上,供你步步高升,如今你飞黄腾达,当了辅国将军,就要至夫人于死地,我呸!你比陈世美还不如!”
“闭嘴!”袁逸升生平最讨厌别拿他靠女人来说事,一脸愤怒的冲过去,一掌把喜妈妈打飞到对面的廊柱上,喜妈妈如同一块破布般慢慢滑落下来,已是满嘴鲜血。
南宫婳见状,赶紧跑到喜妈妈面前,一把将喜妈妈抱住,乌黑的眼眸恨恨的看向袁逸升,怒声道:“喜妈妈以前那么疼你,你竟然这样对她,你真狠!”
她现在真后悔当初没有听娘亲的话,一意孤行要和生活穷困的袁逸升好,如今他官拜正二品将军,她这个踏脚石没了利用价值,他就看她不顺眼了。
最让她寒心的是,一向和她关系亲近的妹妹,竟然伙同他上门逼宫!
南宫珏看着南宫婳狼狈的样子,不屑的嗤笑一声,朝身后的丫鬟秋月道:“秋月,把小将军带出去,省得他看见些污秽的东西,影响孩子生长。”
秋月一脸得意的瞪了南宫珏一眼,牵起小男孩退出主屋,再将主屋硬生生关上,这下子,南宫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悲凉。
“相公,这孩子是你的亲骨肉,我求求你不要打掉他。”一向性格软弱的南宫婳忙走到袁逸升身边,捂着肚子泪眼链链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看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回心转意,不要杀她的孩子。
“好笑,相公的亲骨肉在外面,姐姐,这明明是你和你表哥的野种,你休想糊弄逸升,还有,今后我才是将军府的主人,将军是我男人,你别一口一个相公的叫,我听着会不舒服。”南宫珏一脸淡笑,可笑声却很刺耳。
一说完,她就朝袁逸升使了个眼色,袁逸升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南宫婳,右手将她的头发扯住,左手扣住她的下巴,朝南宫珏道:“珏儿,你来喂她喝,一定要打掉她肚中的野种,本将军丢不起这个人!”
南宫珏冷笑着端起桌上的绝子汤,朝南宫婳走去,此时南宫婳的嘴已经被袁逸升撬开,喜妈妈和玉萼两人赶紧扑过去,跪在地上给袁逸升求饶,可她俩才靠过去,袁逸升已经飞起两脚,将她俩踢飞老远。
“夫人……不要,袁逸升,你太狠了,你放了夫人,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毒害,你不是人。”喜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又喷了一口鲜血。
玉萼也爬起来想冲过去,却被边上的湘绣给抱住,这时候,南宫珏靠近南宫婳,冷声道:“姐姐,你别怪我,将军爱的是我,谢谢你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将军一路高升还多亏你,谢谢你给我们未来的美好日子打下基础,我们一家三口会感谢你的,你带着你的野种,去黄泉路上相会吧!”
说完,她冷眸一抬,狠狠将一碗浓汁灌进南宫婳嘴里。
南宫婳只觉得胸闷气短,喉咙灼热,身子难受得不行,突然,她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滑下来,在触摸到身下的鲜血时,她崩溃的大吼一声,“不要!”
她的孩子没了,她最信任的丈夫,竟然和自己的妹妹杀了自己的孩子!
南宫婳满脸愤怒,身上全是鲜血,窗外有丝冷风透进来,冷风中的她显得十分凄凉,她身后的玉萼和喜妈妈已经哭得肝肠寸断,两人恨不得冲上去扒了南宫珏和袁逸升的皮。
“你们好狠,你们联手杀掉我的孩子,你们会遭报应的!”南宫婳好恨,好愤怒,她感受到一总从未有过的怨,她恨眼前这对狗男女,她的眼睛都快滴出血来。
南宫珏不屑的轻笑出声,“是你遭报应才对,到时候我和升郎就告诉全天下,你南宫婳怀了别人的野种,不仅你得死,你表哥李铭浩也得死,哈哈……”
南宫珏笑得十分猖狂,南宫婳则恨得心痛彻骨,大声吼道:“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狠?”
南宫珏再次冷笑一声,妩媚的看了眼一脸阴黑的袁逸升,妖娆的道:“有你在,哪有我和我儿子的位置?升郎要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来做什么?你知道你的新婚之夜为什么独守空房?因为升郎在陪我,你知道升郎为什么老不在家,因为升郎在陪我们的孩子,一个不懂情趣的女人,哪配得上升郎?”
“小贱人,我和你拼了!”喜妈妈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从在上爬起来,拾起根桌腿就要去打南宫珏,这时,眼疾手快的袁逸升一把抽出腰间宝剑,将那泛着银光的宝剑嗖地刺进喜妈妈腹部,喜妈妈瞪大眼睛,颤抖的道:“夫人……老奴不能……伺侯你了,你要……小心她们……”
“喜妈妈!”南宫婳愤怒的大吼一声,赶紧冲过去抱住喜妈妈,这时候,喜妈妈已经没了呼吸,眼睛还是睁着的,死不瞑目!
“夫人!”玉萼看得眼泪直流,一脚踢在湘绣的腿上,挣脱湘绣便要冲上去抱喜妈妈,谁知冲到半路,袁逸升的剑就无情的刺穿她的心脏,顿时,一滩鲜血喷了出来。
“玉萼!”南宫婳眼泪止不住的流,痛苦的大叫一声,“苍天,如果你有灵,你让我替玉萼和喜妈妈报仇……”
“想报仇?哼,此事不能捅出去,既然她俩都死了,你也必须死。”南宫珏冷冷看向南宫婳,朝袁逸升道:“相公,苍祁朝律法,丈夫捉到妻子与男人通奸,可以怎么做?”
袁逸升一脸的冷漠,无情的道:“自然是全杀了!”
“你们好狠。”南宫婳难受的站起身,眼里已是无尽的愤怒,悉心照顾她多年的喜妈妈和玉萼就这么没了,她双眼喷火,捂着直流血的肚子朝袁逸升抓去,大声道:“你还我喜妈妈,还我玉萼,还我的孩子,你这个狠心的男人,你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你会遭报应的!”
“你放心,再怎么你都会比我们先下地狱,过几日你表哥就来陪你了,急什么,要私会去地府私会,别脏了我们的地。”南宫珏嫌弃的煽了煽鼻子,得意的看了眼偌大的宅邸,从今以后,这些宅子、庄子、下人就全是她的了。
南宫珏说完,慢慢凑近南宫婳,悄声道:“你知道当年你为什么和表哥通奸,那是因为我娘设的计,你知道你娘为什么病死,那也是因为我娘,哈哈……”
“你这个贱人,原来那是你和你娘搞的鬼,原来我娘是你们害死的,你还我娘来!”这是她辛辛苦苦筑起来的家,她怎么舍得拱手让给南宫珏这恶女人,而且,她们害死娘亲,陷害她与表哥通奸,因为那件事她从此在家族失宠,如今她们还要再害表哥,她怒道:“袁逸升,我不准你伤害表哥,你要敢伤害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呵,这就由不得你了,去死吧!”南宫珏一把抢过袁逸升手中的剑,狠地朝南宫婳的腹部刺去,顿时,血流如柱,边上的女子则笑魇如花。
南宫婳睁大双眸,双眸带着乌红的血丝,两手狠狠握住冰冷的剑锋,手被利剑划开道大口子,滴下大滩鲜血,她好恨,恨苍天,恨大地,恨一切。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她太过软弱和太相信人,玉萼和喜妈妈的仇,娘亲的仇,表哥的仇,还有肚里未出世苦命孩儿的仇,每一笔加起来,都足已让这对贱人死一千次。
她向天发誓:如果还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血债血偿,将这对狗男女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们尝尝她的痛苦。
------题外话------
谢谢大家支持,亲们要多多收藏哦,
☆、第002章重生七年前
头好痛,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劲来,南宫婳难受的睁开双眼,看着四周缀着红珊瑚的豆绿宫绦,这是哪里,好熟悉!
正疑惑间,她伸手便触到一具光裸的身子,乍一看,南宫婳惊了,她身边怎么躺着不省人事的表哥?
她不是被南宫珏一剑刺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自己,身材突然缩小一截,又正坐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身边的表哥也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南宫婳一脸惊异,她怎么回到以前了,难不成,苍天怜悯她,让她重生了?
前世死时她发过重誓,如果还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血债血偿,将那些害她之人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们们尝尝她的痛。
如今,老天可怜她,再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不让那些恶人得逞。
看着躺在床上的表哥,南宫婳手指甲掐进肉里,没想到她竟回到自己人生转折的那一年,记得那一年,她十三岁,被姨娘苏绣月陷害与表哥私通,老太太嫌母亲管教不力,当场把生了个儿子的苏姨娘抬为平妻,南宫珏也被提升为嫡女,从此一路非凡,金贵如玉,她则被冷落如草芥。
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她怎么也是府里的嫡长女,对老太太他们有利用价值,再者表哥早有婚约,这事一捅出来会连累整个南宫家族,老太太和父亲硬是将这事给压了下来,不过从此,他们不再信任她,一颗心全放在美貌的南宫珏和她弟弟南宫枫身上。
这时,南宫婳听到外边有宾客宴饮的声音,知道今天是父亲每月宴请宾客的日子,父亲是苍祁朝的北麓侯,手下能人异士、文人清客无数,一般每月都有次宴会,所以这也是苏姨娘使坏的好日子。
外面声音嘈杂,估计袁逸升早到了,此刻正在巴结父亲,一年前袁逸升还只是个小护卫,因救父亲有功,父亲特意把他带在身边,提升为主簿。
因为他生得儒雅俊秀,又写得一手好诗,满腹经纶,父亲准他与众公子喝茶饮酒,这也成了他结交权贵的场所,前世被他俊俏的外表迷惑,今生她早看清了他,她一定会把他前世对她的狠一样不少的还给他。
时间不多了,想到这,她赶紧去摇表哥李铭浩,开始摇了两下,表哥昏迷不醒,大概苏姨娘药下重了,想到这,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桌上的茶壶,一壶茶浇在表哥脑门上。
被这么一浇,表哥这才迷迷糊糊的惊醒,在看到一脸紧张的南宫婳时,苏铭浩这才察觉出了什么,忙给自己穿上衣服。
“表哥,赶紧起来,苏姨娘要栽赃我和你私通,你快离开这里。”表哥一定和她一样,喝了湘绣泡的茶才出的事,前世,她轻信湘绣,喝下那有谜药的茶,顿时昏迷不醒,苏姨娘骗人说她在午睡,又以府里宴饮繁忙为由,把喜妈妈和玉萼等人支了出去,她又派人把表哥迷晕送了进来,她才遭遇人生最大的变故。
今生,她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李铭浩跌跌撞撞的穿起衣服,朝南宫婳道:“我就知道苏姨娘没安好心,表妹,你别怕她们。”
不一会儿,门外已经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急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南宫婳冷然抬眸,对上昂首走进来的苏姨娘。
苏姨娘本以为一进来就能看到男女抱在一起的画面,可她看到正慢悠悠坐在床头的南宫婳时,一双美目登时陡转,径直南宫婳道:“婳儿,你没事就好,姨娘看见有贼人跑进内院,担心你的安危,特地命人来搜查,你们快去搜搜,看这里有没有藏着贼人!”
“慢着!我房里岂是你们能搜就搜的?”几名婆子正欲去搜,南宫婳冰冷的声音早已响起,起身朝苏姨娘走去,冷声道:“苏姨娘,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闯进来的?”
苏姨娘一听,神情攸地一怔,南宫婳是侯府嫡长女,在府里地位尊贵,她一个姨娘自然不能如此动粗,可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摆架子,这不是当众拂她面子,以前那个懦弱的她哪去了?
想到这里,她忙一脸担忧的道:“婳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要是你被贼人看了身子,你就毁了,我这做姨娘的是冲动了点,不过也是为你好。”
“我这不没事吗?姨娘怎么知道那贼人会来这里?”南宫婳冷声说完,喜妈妈和玉萼已经听到消息快速赶了过来。
喜妈妈一进房,立即走到南宫婳身后,玉萼则领着四名婆子冲了进来,同样挡在南宫婳面前,南宫婳一看到她俩,泪水差点喷薄而出。
前世,她俩为了她被袁逸升杀死,她却没好好关心过她们,如今看到她们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好欣慰,好高兴,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她们再受伤害。
苏姨娘扫了眼四周,发现房里只有南宫婳一人,心道,不可能,她早安排好了一切,院里院外都守了人,没见李铭浩出去,那他一定还在这屋里,如果她在这里搜出李铭浩,那南宫婳就是有百张嘴都辩不清。
想到这里,苏姨娘一脸怀疑的看向南宫婳刚才待的床沿下,朝身侧的心腹丫鬟浅裳道:“我怀疑那贼人就躲在大小姐的床下,浅裳你过去看看。”
“放肆!”南宫婳猛地拍了下桌子,朝苏姨娘冷然看去,厉色道:“姨娘,你何时这么不懂规矩,如此以下犯上了?”
苏姨娘被南宫婳呛得脸色涨红,这里那么多下人看着,她被比自己小的大小姐如此训斥,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不得不继续隐忍。
那浅裳见自己主子被呛,当即抬高眉头,一脸挑衅的睨了南宫婳一眼,讥讽的道:“大小姐不敢让奴婢搜,莫不成这里藏了男人,大小姐正和他做苟且之事,怕我们闯进来破坏你们的好事?”
浅裳声音拔尖,说完便撸起袖子冲过去要搜查,这时,南宫婳双眸蕴起一层寒冰,朝身侧的喜妈妈道:“如此污蔑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喜妈妈,掌嘴!”
喜妈妈早就看不惯浅裳,又被她刚才那番话刺激到,一听南宫婳命令,当即如风似的冲过去,对准浅裳就是啪啪两巴掌,这两巴掌打得十分响亮,打得浅裳一张小脸肿了起来,打了便狠骂道:“哪里来的贱蹄子,说话这么难听,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小姐?该不会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喜妈妈也是个凌厉的,她是南宫婳的奶娘,早看不惯张姨娘这群笑面虎,早想教训她们了,如今小姐不像以前那么偏听偏信,知道惩罚人,她不赶紧加把火怎么给小姐立威。
南宫婳一脸冷漠,前世的她太柔弱太善良,错信了这些巧言令色的人,对真心关心她的喜妈妈很少在乎,却总关心这些花言巧语的丫鬟。
前世浅裳没少帮着张姨娘欺骗自己,她赏了她那么多好东西,到头来她还合伙欺负她,如今有整她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第003章惩治刁奴上
被打的浅裳一下子懵了,当即跪在苏姨娘面前,泪眼朦胧的朝她乞求道:“姨娘,你一定要给奴婢作主,奴婢是为大小姐好,没想到她心肠这么狠毒,竟这么辱我。”
喜妈妈一听,当即怒道:“不长眼的东西,竟欺负我们大小姐,你再污蔑大小姐,我撕烂你的嘴。”
喜妈妈语气凌厉,生得又牛高马大,教训得浅裳缩了下身子,看得南宫婳满意的点头,母亲托付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冷冷扫了浅裳一眼,黑曜石般的眼里浸满锋芒,犀利的看向苏姨娘,不紧不慢的道:“姨娘,偷人这等事,没证据之前,连祖母都不敢妄言,你调教的这个奴才,张口就说我偷人,这话要是传到祖母耳朵里,丢了侯府的脸,到时候看祖母如何治你。”
苏姨娘一听,脸色攸地变得灰白,大小姐何时变得如此犀利,说的话句句带刺,处处和她作对,一接触到大小姐冷洌的目光,她突然觉得头脑发麻。
浅裳哭得难受,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忙扑通一声跪到苏姨娘跟前,抽泣的耸肩道:“求姨娘为奴婢作主,奴婢没错,凭什么要被打?”
嘴还这么犟,南宫婳当即冷笑一声,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回头看了眼正在沉对策的苏姨娘,朝地上冷冰冰的浅裳道:“看来你还没得到教训,眼里仍然没我这个大小姐,不分尊卑,以下犯上。来人,把浅裳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不多也不少,不至于死掉,但会疼得她比死了还难受。
南宫婳一吩咐完,玉萼后面的四个婆子先是愣了一下,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打人,她们有些奇怪,但随即被南宫婳眼里的冰冷给震慑道,全都迅速冲上去将浅裳拿下。
浅裳见要被打,吓得身子一缩,眼里闪过一丝怨恨,忙去扯苏姨娘的衣裳,“姨娘,她们要打我,你快救救我。”
苏姨娘眼里尽是恨意,她绝不允许自己的人被南宫婳打,当即上前一步,冷声道:“大小姐,浅裳心直口快,虽然得罪了你,但她也是为你好,你这样打她,会犯众怒的。”
哼,苏姨娘还真是高明,明明是浅裳的错,硬把事情描述成她这个人善妒,下人为她着想,她反而打下人,这样以后谁还敢为她说话。
如果是以前的她,被丫鬟们奚落了还对人家笑,如今她已经重生,知道这些全是些别有用心的人,不会像前世那么傻呼呼的被人骗,当即朝苏姨娘迸射去一道利光,一字一顿的道:“姨娘不会是要包庇她?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进门就说本小姐与人苟且,如此不敬都不惩治,家规还要不要了?如果姨娘舍不得我惩治,那我就把此事告诉父亲,让他亲自惩治这不守规矩的丫头。”
“不要啊,不要。”浅裳一听,赶紧摇头,她只是个下人,所做的事都是苏姨娘指使,在后院有苏姨娘撑腰可以保全自己,可是到了外院,无论对与错,惹出这样的风波,侯爷根本不会管谁对谁错,只会将她打死了事。
想到这里,她额头沁起细密的汗,早知道她就不呛大小姐了,以前无论她怎么呛,大小姐都不会告状,如今大小姐变了,她哪还敢再多说。
一听到要将此事告诉侯爷,苏姨娘顿时慌了,不过她是久经战场的人,当即稳住心神,一双美目藏满薄冰,恨恨走到浅裳面前,提起浅裳的领子,一巴掌甩在浅裳脸上,大声吼道:“好你个贱婢,竟如此拂我的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一走出门儿你就忘了。你这破德性,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教出来的,来人,把浅裳拖下去行刑。”
苏姨娘狠声说完,冷漠的侧过头站在一旁,十指握成拳头,心里绞痛不已,打她的人,简直就是打她的脸,好你个南宫婳,她记住了。
“姨娘,你不能这么狠呀,五十大板足以要了奴婢的小命,姨娘饶命……”浅裳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姨娘,没想到苏姨娘为了自己,竟不保她,还把她推出去受罚,太狠了。
喜妈妈手脚一向麻利,看到苏姨娘气白的脸,心里十分暗爽,忙招呼那几个婆子把浅裳拖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外就传来浅裳哭爹喊娘的惨叫声,以及“啪啪啪”的板子声。
浅裳每惨叫一声,边上的丫鬟婆子们全心惊一下,可南宫婳看和苏姨娘,她仍旧阴冷的立原地,似乎一点都不为浅裳被打心痛,果然是心狠手辣之人。
苏姨娘看着静默的南宫婳,心里冷哼一声,拿侯爷来压她,如今想要扭回局面,她必须尽快找到奸夫,只要找到李铭浩,她看南宫婳怎么嘴硬,到时候,她要把现在丢的面子全撸回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婆子们的声音,“参见侯爷。”
“怎么回事?今天外面这么多宾客,你们怎么这时候打起人来了?”这个社会谁都注重名声,尤其是侯爷这种地位尊贵的人,更怕做错事让别人抓到把柄,被别人说闲话,传到对手或皇上手里,如果人家有心想整你,一点小把柄就足以令整个侯爷府灭门。
站得越高,眼红的人越多,做的事越不能出格,否则一定会死得很惨。
苏姨娘听到侯爷的声音,忙出去将南宫昊天迎了进来,一看到南宫昊天,她眼眶便红红的,柔弱可怜的走过去,抢先一步道:“侯爷,这不怪大小姐,都是妾身没管教好奴才,这奴才心直口快,刚才不小心惹怒大小姐,大小姐生气,便罚她五十大板,说来说去,还是妾身的错。”
苏姨娘说完,再柔弱的抖了抖肩,柔美的样子令人我见犹怜,南宫昊天立即握住她的手,一双冰冷的眸光立马射向南宫婳。
南宫婳见父亲目光深黑,知道他明摆着护苏姨娘,前世她很少和父亲亲近,平时木讷寡言,不会诗词歌赋,不会甜言蜜语,根本不知道怎么讨父亲欢心,所以父亲经常忽视她。
苏姨娘真是奸诈,刚才她那番话,言下之意就是说她这人心狠手辣,待人刻薄,因为浅裳冲撞自己两句,就如此狠的打她,看她那柔弱的样子,真会演戏。
如果是前世的她,肯定早慌得不知怎么办,被苏姨娘捏在手里像蚂蚁似的玩,可惜,她已经吃过了懦弱的亏,今世,她一定要勇敢坚强。
想到这里,南宫婳也揉了揉眼睛,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就苏姨娘会演戏,她不会?
她不仅要演,而且要演得十分的到位,装弱这种事,女人看得出来,男人却不一定,他们只会看表象,不会看本质。
想到这里,南宫婳更是一脸委屈,小脸上立马坠下一串泪珠,她看到南宫昊天,好像看到救星似的,忙一把扑进南宫昊天怀里,埋着小脸抽泣的道:“父亲,婳儿本不想惩治浅裳,可她和苏姨娘踹开女儿的房门,一进门浅裳就说我屋里藏了男人,还说我与人苟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是侯府嫡长女,事事都代表着侯府,如果这些侮辱的言辞让外人听了去,人家会怎么想我们侯府。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父亲也知道女儿一向柔弱老实,浅裳也没大没小的欺辱我,如果是小事女儿都忍了,可浅裳说出的话事关整个侯府兴荣,辱骂女儿就等于辱骂父亲。如果我不好好惩治她,以后别人丫鬟也会跟着效仿,那侯府就会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不分尊卑,就是在祸害咱们侯府。”
☆、第004章惩治刁奴下
南宫昊天没想到一向本份老实的女儿会如此亲近自己,她竟然主动冲过来抱他,平时三女儿总是在他怀里撒娇,让他感受到为人父的幸福。
如今这个不愿亲近自己的女儿在受了委屈时,第一时间想到抱住他哭诉,他突然觉得心头一暖,一种为人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心里立马想保护女儿。
而且,今日女儿能说出这么多头头是道的话,令他顿感欣慰,女儿一向寡言少语,不像会刻薄下人的恶主子,看来今天定是她受了委屈,才这般惩治丫头。
想了想,他已经很久没关心过女儿,心里不由泛起一股内疚。
南宫婳哭得很真切,表面上是为了气苏姨娘,可心底却真的很伤心,她好久没感受到父爱,如今被父亲揽在怀里,她觉得鼻子发酸,好幸福。
前世,自己执拗的要嫁给袁逸升,惹父亲和外祖母不高兴,两人希望她嫁的是对南宫府有利的人家,之后自然就与她断了联系,所以她日子才过得这么苦。
之后袁逸升升官,手握兵权,权势比父亲这个侯爷还大,因为嫁人之事,父亲曾经和袁逸升反目,认为他勾引了自己的嫡女,在官场上处处打压袁逸升,所以袁逸升一升官便要杀掉她泄愤,袁逸升都杀了她,侯府一族人还有好日子过吗?
看着南宫昊天愧疚的眼神,苏姨娘一张脸都快气绿了,要比演戏她说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可今天这小蹄子竟比她还厉害,她心头虽愤怒,却不敢有所动作,只得装作一脸慈爱的站在原地。
南宫婳哭了一会儿,便乖巧的起身站在边上,盈盈双眸闪过一缕冷意,苏姨娘见有缝可插,忙指着远处那可疑的床底下道:
“侯爷,妾身闯入婳儿房间,完全是为婳儿好。当时有人在外面看见贼人跑进内院,妾身第一时间就想到婳儿的安危,婳儿可是金贵的嫡女,绝不能受伤,所以妾身不顾礼法冲了进来。而且有人看到他进了婳儿的内院,妾身猜测,那贼人此刻定藏在屋里,说不定就藏在那床底下,侯爷你快派人搜搜,省得惹出祸端。”
苏姨娘说完,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这下子,如果南宫婳再阻止,侯爷一定会怀疑她。
南宫婳乖巧立在边上,却并未阻止,让父亲身边的长随左明去查看,这时,所有人都的心都悬了起来,苏姨娘等着看南宫婳出丑,喜妈妈们则一脸担忧,生怕那床底真藏得有男人。
如果真有男人,那她们家大小姐的名声就败坏了,小姐的一切都完了。
苏姨娘得意得眉眼带笑,李铭浩明明被她的人扛进来了,不会无故消失,肯定躲在床底,这一次,看她不把南宫婳拉下来,顺便让侯爷对长房死心,把她抬为平妻,这样她的女儿和儿子就是嫡子嫡女,一跃上升好几个档次,说不定将来可以做王妃。
长明迅速走过去,猛地将床沿的二色金百蝶穿花褥子掀开,众人忙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苏姨娘看着床底空无一人,心顿时凉了半截,不可能啊,李铭浩明明被扛进来了,这下无故消失,难不成,南宫婳早知道这是一个局,提前将她送走了?
“侯爷,床底没人,看来那贼人往别处逃去了。”左明扫了扫四周,又看了房间里其他角落以及柜子,均没发现人,便向南宫昊天禀报。
南宫昊天松了口气,南宫婳则一脸讥诮的看向苏姨娘,看着苏姨娘失望以及憋屈的脸,她就觉得解气,不过,苏姨娘如此害她,处处想致她于死地,就这么放过她,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南宫婳看向苏姨娘,乌黑的眸子嵌出一道冷芒,不紧不慢的道:“姨娘,你可亲眼见到有贼人进内院?”
苏姨娘思虑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我倒没看见,我只是听有人在喊,说有贼人进来了。”
“你听谁在喊?”南宫婳紧追不放,追得苏姨娘脸色攸地发白,她万没想到南宫婳会追究,便道:“好像大贵媳妇。”
南宫婳目光如炬,转身朝南宫昊天道:“父亲,这内院出了贼人可大可小,既然是大贵媳妇看到的,咱们把她叫来问问话,看究竟有没有这件事。”
苏姨娘心里免不住冷笑,大贵媳妇是她的人,随便她们怎么问。
南宫昊天沉思一下,深然点头,不一会儿,略有些发胖的大贵媳妇被带了进来,一带进来,苏姨娘就率先问道:“大贵媳妇,你刚才可看清那贼人的模样?”
大贵媳妇与苏姨娘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点头道:“他像一阵风似的窜进内院,奴婢没看太清,当即就嚷了出来,姨娘就带人来抓了。不过,奴婢看到他穿了件二色金刻丝石青绣缎排穗褂。”
南宫婳一听,这衣服不正是表哥的么,大贵媳妇这么说,很明显就是想栽赃表哥,便冷冷抬眸,朝大贵媳妇道:“你说贼人像一阵风似的窜进内院,应该看不清什么,为什么能清楚记得他的衣服?连衣服的颜色、刻丝、排穗都记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面对面的仔细看,谁会注意这些,姨娘培养出来的人,眼力就是好。”
南中婳一语中的,当即挑出大贵话的矛盾之处,众人顿时明白了,大贵媳妇在撒谎,而且与苏姨娘有关。
大贵媳妇一听,当即满脸涨红,苏姨娘也一时语塞,狠狠瞪了大贵媳妇一眼,不会说就别说,多说多错。
南宫昊天冷冷扫了大贵媳妇一眼,沉声道:“大胆奴才,竟敢欺瞒本侯,还不说实话?”
大贵媳妇吓得双腿打颤,忙一个机灵跪在地上,瑟索的道:“回侯爷,可能是奴婢看错了,兴许……兴许那不是贼人……”
这时候,南宫昊天的目光已经探究的看向苏姨娘,苏姨娘心里恨南宫婳恨得咬牙,忙道:“侯爷,大贵媳妇有没有看错,去外面查查不就行了,看哪位公子不在外院,就定是那位公子。”
南宫昊天冷抬冰眸,正在吩咐,南宫婳突然道:“爹,女儿觉得此举不妥,首先大贵媳妇的话就有问题,她的话自相矛盾,根本就在撒谎。如果你依据她的谎话去外面查人,外面那么多达官贵人,人家一旦发现我们在查他们,人家不得以为咱们怀疑他们是贼人,那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姨娘提出此举,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谁愿意被人怀疑,言下之意,苏姨娘这么说,就是在害侯府,南宫昊天眼里立即迸射出一道寒光,冷冷扫向苏姨娘,苏姨娘忙情深意切的看着他。
如果是以前,这招铁定管用,如今有南宫婳的话在前,南宫昊天根本没看苏姨娘投射过来的目光,朝大贵媳妇怒道:“好你个贱婢,竟撒谎骗人,你还不说实话?”
大贵媳妇吓得身子一抖,怎么都没想到就因为一件衣服,她就被逼到如此境地,看着侯爷眼里的寒意,那是一种掌握生杀予夺权利的杀意,她当即扬起手,左右开攻,狠狠给自己来了两巴掌,大声道:“求侯爷饶命,都是奴婢眼拙,是奴婢看花了眼。”
大贵媳妇说完,又狠下心对自己就是几巴掌,啪啪的巴掌声听得众人心惊,南宫昊天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当即冷声道:“闭嘴,本侯自会定夺。”
南宫昊天是毋庸置疑的一家之主,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大贵媳妇吓得脸色发白,南宫昊天则冷冷扫了她一眼,怒声道:“本侯最讨厌你这种撒婆卖乖的奴才,你再怎么闹,都改不掉你撒谎的事实!”
没看清人,却记清了衣服的款式,明摆着她居心不良,如此恶妇,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苏姨娘见南宫昊天神色越为越冰冷,右手狠狠捏成拳头,知道他起了杀心,大贵媳妇已经露了陷,要让侯爷再追查下去,她铁定会供出自己,与其这样,不如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苏姨娘忙冷冷瞪向大贵媳妇,沉声道:“好你个贱婢,连我都蒙骗,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毙。”
☆、第005章苏姨娘吃瘪
这时,立即有两名婆子进来拖大贵媳妇,大贵媳妇没想到苏姨娘翻脸不认人,从头凉到脚底,她想也没想就扑上去抓住苏姨娘的脚,朝她冷声道:“苏姨娘,你这个狠毒的恶妇,明明是你吩咐我撒谎,想栽赃李公子和大小姐通奸,你再带着人去抓奸,没想到你利用完我,竟要杖毙我,我一直知道你狠,没想到你竟这么狠。”
南宫昊天一天,脸色立即就黑了,南宫婳冷冷转动眼珠,没想到这大贵媳妇也是个狠的,这下看苏姨娘该怎么办。
这下一目了然,大贵媳妇弄巧成拙,想说看清男人的衣服,正好借衣服揪出男人是表哥,如今被她拆穿,要被杖毙,竟说了实话。
看来,苏姨娘底下的有些人,还是知道她性格狠毒的,这对她十分有利。
苏姨娘一听,眼睛立马飙出一串泪,一把将大贵媳妇推倒,难受抚着胸道:“大贵媳妇,我看错你了,枉我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临门踢我一脚,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待你儿子、丈夫亲如家人,从没苛刻过你们,如今你恩将仇报,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说的,你背后的人又是谁?”
苏姨娘哭得十分真切,肩头跟着耸动,真让南宫昊天眼里的怀疑又就回探究,苏姨娘言下之意,大贵媳妇被人收买来栽赃她,而那个人,就是南宫婳。
大贵媳妇听到那句儿子和丈夫,当即缩了下身子,眼里是无尽的愤怒,不过她在竭力克制,苏姨娘掌握着她家人的生杀大权,如今她要是敢说真话,那她丈夫和儿子也会没命。
这时,南宫婳看向大贵媳妇,一脸愤怒的道:“大贵媳妇,你说什么?你说苏姨娘陷害我与堂哥通奸?”
大贵媳妇心里担心自己的男人和儿子,想说什么,却只得含泪咬牙,欲言又止,愤怒的跪在地上。
南宫昊天这下子又愤怒起来,冷冷睨向苏姨娘,锋利的道:“绣月,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潜意识里相信苏姨娘,自然先问她,苏姨娘这下哭得更凶了,怒地起身,恨恨的盯着南宫婳,冷声道:“大小姐,我待你如何全府人都看着,怎么会找你害你,我害你我有什么好处?大贵媳妇,今天你必须还我一个清白,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大贵媳妇知道苏姨娘的狠,思索再三,决定牺牲自己来保全家人,便猛地一头磕在地上,额头渗出浓浓血迹,朝南宫昊天道:“求侯爷饶命,奴婢上次被苏姨娘打了几耳刮子,心里一直记恨她,所以才撒谎,挑拨她与大小姐相争,故意说有贼人闯入大小姐房间,所以苏姨娘就去了。”
“那到底有没有那个贼人?”南宫昊天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没想到这奴才的心那么黑。
“没有什么贼人,一切都是奴婢凭空捏造出来的。奴婢本来只想小小挑拨一下,没想到闹得大小姐和姨娘反目成仇,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还望老爷看在奴婢年幼孩子的份上,放过奴婢这一次,奴婢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大贵媳妇说完,又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地上立即溅起一滩血渍,看得南宫婳心惊肉跳,这时,对面的苏姨娘突然跑过去抱住大贵媳妇,哭着道:“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往你身上撒气,你平日待我如何我都知道,我会向侯爷求情放了你,以后我再也不会拿你撒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南宫婳忍不住想骂人,苏姨娘脸皮真厚,一招破釜沉舟,便巧妙的化解了这次危机。
边上的南宫昊天见苏姨娘这个模样,脸色立即挎了下来,疼惜的将娇媚的苏姨娘扶起身,眼里尽是欣赏,大贵媳妇如此陷害她,她竟然不计前嫌,求大贵媳妇原谅,这样大度宽厚的女人才是他最爱的。
南宫婳冷冷睨了苏姨娘一眼,眼里溢出一缕淡笑,如今人家主仆情深,她要再说,定会被扣上个刻薄姨娘之名,不过,她险被栽赃,怎能如此算了。
南宫婳走到南宫昊天面前,一脸的端庄沉稳,轻声道:“父亲,大贵媳妇挑拨我与姨娘的关系,该如何处置?”
南宫婳说得简洁利落,却硬生生带有一股嫡女的威严,令南宫昊天忍不住欣赏,他就欣赏有勇气的人,当即沉声道:“看在绣月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婳儿,如今你已经十三岁,又是府里的嫡长女,该学学如何管教下人,大贵媳妇就交你处置,一定要给她个教训,顺便给那些下人敲响警钟。”
南宫昊天说完,朝南宫婳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南宫婳得了令,忙朝南宫昊天行礼,懂事的道:“女儿紧遵父亲教诲。”
南宫婳行完礼,坚定的双眸看向苏姨娘,一脸的云淡风轻:“不管是否有人挑拨,还希望姨娘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在府里风风火火的乱窜,让外人看去,别人会说咱们侯府没规矩,还以为咱们侯府,姨娘比侯爷还大,说姨娘目无侯爷。”
拿大小姐的身份来压她,又给她冠个目无侯爷的罪,苏姨娘心里吃瘪,面上不得不朝南宫婳认错道:“大小姐教训得极是,姨娘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
“好了,绣月,咱们走吧。”南宫昊天还得去外面陪宾客,拉着苏姨娘就走。
苏姨娘想到侯爷让南宫婳处置自己的人,一颗心当即揪了起来,她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南宫昊天扶走,于是,她只好忍住愤怒,装得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南宫昊天怀里,眼着南宫昊天出门宴客去了。
父亲和苏姨娘一走,南宫婳当即挑眉,冷冷坐在罩着百花攒龙银套的锦杌上,玉萼忙奉上茶,眼里既是担忧又是欣喜,担忧的是大小姐得罪了苏姨娘,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欣喜的是大小姐竟然识破了苏姨娘的真面目,狠狠整了她一次。
喜妈妈忙把大贵媳妇按跪在地上,大贵媳妇见大小姐坐在上首不说话,一颗心悬得七上八下,眼里却闪过一丝蔑视,大小姐一向心慈手软,性格懦弱,是个软柿子,她肯定不会重罚她。
南宫婳何尝没看到大贵媳妇眼底的蔑视,还以为她是以前的懦弱大小姐?
她淡淡押了口茶,不紧不慢的抬眸,突然,她握紧茶杯,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猛地砸到大贵媳妇脚下,只听“砰”的一声,那茶杯立即碎成数片,溅起来的水花和杯屑扎得大贵媳妇满脸都是,吓得大贵媳妇往后一缩,南宫婳头上的珠翠也瑟瑟作响。
“我是侯府嫡长女,一直待你们不薄,谁想你们竟合伙栽赃我!大贵媳妇,你不是说你眼拙吗?喜妈妈,给我挖掉她的眼睛!”南宫婳冷冰冰的说完,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喜妈妈一脸惊愕,小姐怎么这么狠,边上其他的大小丫鬟全都瞪大眼睛,一向温柔和善的小姐,发起火来竟这么严厉,她是怎么了?
大贵媳妇一听自己要被挖掉眼睛,当即仰头道:“大小姐,你太狠了,奴婢不过说错一句话,你就要挖我眼睛,我是苏姨娘的人,你要残害我,得问过苏姨娘。”
话音一落,喜妈妈立刻上前,一耳光给大贵媳妇打过去,打得大贵媳妇一个趔趄,喜妈妈早看不惯苏姨娘的人,当即怒斥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主子刚才还想杖毙你,大小姐挖你双目还算仁慈的,飞羽院里自然是大小姐作主,再罗嗦连你舌头一起割!”
☆、第006章要会贵客上
这下子,大贵媳妇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如今苏姨娘不保她,自己又得罪大小姐,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起抖来。
南宫婳冷眸扫向众人,知道这里有许多苏姨娘的眼线,她就要让这些人知道,她南宫婳不是好惹的,她要杀鸡儆猴,要挫挫苏姨娘的锐气。
这大贵媳妇跟着苏姨娘栽赃自己,如果她们成功,她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们又会怜悯她?不可能。
如果今天是她跪在这里,那打她耳光的就会是大贵媳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过她也没狠到真要挖人双目的地步,她只想借大贵媳妇震慑下边上的丫鬟。
果然,这么一说,那些丫鬟们全都一言不发,浑身颤抖的立在原地,唯独少了湘绣,这时候,恐怕湘绣去给苏姨娘报信去了。
她就要打苏姨娘的人,让苏姨娘没脸,让她气死。
南宫婳冷目射向地上发抖的大贵媳妇,冷声道:“罢了,念在你年幼儿子需要人照顾的份上,我就小惩大诫,来人,把她拖出去杖责四十,发配出府。”
惩罚一减轻,大贵媳妇刚才蹦着的身子这才软了下来,她脸上全是汗,想说什么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任由婆子们将她拉出去行刑。
她以为大小姐真会挖她双目,没想到她只是打她,还留了她一命,她心头真不知是什么滋味,大小姐明着严厉,其实比苏姨娘心软多了。
这些事情处理完,南宫婳便把小丫鬟们谴了出去,只留下喜妈妈和玉萼两人,房里没有他人,南宫婳终于忍不住伏到喜妈妈怀里,轻轻呜咽起来,“喜妈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绝不让别人再欺负你们。”
喜妈妈心头一暖,抱着南宫婳便道:“大小姐认清苏姨娘的真面目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屋里真有男人,那个下作的苏姨娘,大贵媳妇说的一定是真的,苏姨娘想栽赃小姐与李公子偷人,幸好小姐机灵……”
正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一个东西从房梁上重重摔了下来,紧急着,是男子吃痛的声音:“好痛,摔死我了。”
“李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玉萼吓得一惊,赶紧去扶摔疼了身子的李铭浩。
李铭浩揉着腰起身,朝南宫婳关切的看去,焦急的道:“表妹,刚才担心死我了,那苏姨娘真可恶,你没事就好。”
南宫婳忙给李铭浩递去一杯普洱茶,前世表哥就警告过她,苏姨娘不是好人,无奈她不听表哥的,这一世,才知道真正对她好的人是谁。
刚才一时情急,表哥无处可躲,南宫婳见头顶的房梁宽大,上边还罩得有羽缎,便叫表哥从橱柜上爬了上去,表哥一爬上去,苏姨娘就踹门进来了,好险。
李铭浩穿着大贵媳妇描述的那件二色金刻丝石青绣缎排穗褂,腰束缂丝嵌东珠带,脚腰踏青缎墨底玉靴,生得俊秀斯文,纤瘦柔弱,南宫婳知道,让他个书呆子爬在房梁上这么久没出事,算好的了。
要不是男女有别,南宫婳早冲进表哥怀里大哭一番了,前世只有表哥最维护她,又钟情于她,无奈表哥已有婚约,她也被袁逸升蒙骗,在她嫁袁逸升后,表哥便生了场大病,大夫说是心病,幸好后面挺过来了。
后面表哥总给她写信诉衷肠,为了怕袁逸升误会,她就很少与表哥联系。
南宫婳与表哥寒喧一番后,知道飞羽院外守了苏姨娘的人,当即眉头挑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朝喜妈妈道:“妈妈,你把小丫鬟们支出去,玉萼,你领着春、夏、秋、冬四婆子把守在大院外的闲杂人等清开,谁要是不从,就是大贵媳妇的下场!”
南宫婳之前打大贵媳妇时已经立了威,吓得那些小丫鬟们一颤一颤的,如今表哥要出去,外面守着苏姨娘的人,她得先把那些人弄走。
喜妈妈和玉萼得了令,两人迅速出去忙活,南宫婳一回眸,便看到表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忙垂下眼眸,装得有些冷淡,轻声道:“表哥可记得,你是怎么昏迷的?”
李铭浩思索一下,眉宇间溢出一缕冷光,“好像是个叫明霞的丫鬟,当时她端着茶从花园经过,我口渴便喝了一口,然后醒来就发现到这里了。以前那苏姨娘看你和善可欺,总想法子害你,我想今天这事也是她所为,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巧来搜人?”
南宫婳沉眸,“定是她无疑,明霞是她的三等丫头,表哥你放心,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南宫婳声音清冷如坠地玉珠,听得李铭浩眼睛一亮,以前表妹总替苏姨娘说话,如今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变得沉稳聪慧,这样他也欣慰了。
不过他仍旧不放心的看向南宫婳,一脸温柔的道:“表妹,你得好好防着她,有什么事就通知我,我和中威伯府夫人都会帮你。”
中威伯府老夫人就是南宫婳的外祖母,前世因为通奸的事,惹外祖母不快,后面她又执意嫁穷得响丁当的袁逸升,外祖母更不喜欢她,时间久了,就与外祖母断了联系。
当时出了通奸这事,老太君不喜欢她,南宫珏就总代替自己去看老夫人,一张甜嘴把老夫人哄得乱乱团,后面老夫人把本应当给自己的昂贵嫁妆给了南宫珏,南宫珏很有手段,依靠母亲抬平妻的嫡女身份,嫁了忠勤伯府的嫡子陆少卿,出嫁时风风光光,十里红妆,而她,却清风苦雨,一派凄凉,这都是苏姨娘一手设计好的。
不过新婚当夜,闲荡不羁的陆少卿就去了通房那,把南宫珏晾在一旁,后面陆少卿讨了许多小妾,硬是没看南宫珏一眼,后因南宫珏毒害陆少卿宠妾一事,陆少卿休掉了南宫珏,南宫珏自此消失,后来再见她,她已经和花言巧语的袁逸升裹在一起了。
看来这陆少卿是知道南宫珏本性的,她后面听说当初他娶南宫珏,因为南宫珏设计与他有肌肤之亲,不然这么一个俊美公子是看不上一个庶女的(由庶女变嫡女,在官家公子眼里来看,仍旧是庶女)。
正在这时,喜妈妈和玉萼都进来,两人说事情已办妥,几个小丫鬟没等喜妈妈说完就闪远了,那些护卫本不想闪,玉萼带的四个婆子当场给了其中一个护卫几大耳刮子,又端老爷出来,护卫们这才灰溜溜的离开。
没了盯梢的人,南宫婳这才将表哥从偏房送了出去。
看着李铭浩走远,喜妈妈这才一脸气愤的插腰道:“大小姐,这苏姨娘母女都是贱皮子,这边苏姨娘代替大夫人招呼官家夫人们,那边三小姐就代你招呼官家小姐们,这母女把你们的风头全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是她俩当家呢。”
南宫婳冷冷挑眉,母亲是侯府主母,不过因为多年卧床不能理事,家里已有苏姨娘掌权,全府布满她的势力,她一定要把权夺回来。
前世娘亲被她们害死,今世她绝不会坐视不理,想到这里,南宫婳冷然起身,朝玉萼道:“玉萼,给我拿件大红羽缎来,我要亲自去会会府里的贵客们!”
☆、第007章要会贵客下
打扮好的南宫婳一站出来,看得喜妈妈双眸含光。
南宫婳褪下之前那件苏姨娘为她准备的灰色素衣,换上簇新的缕金月白色宫缎窄银袄,外罩一件大红羽纱百鸟氄毛里的鹤氅,下着玫瑰紫百蝶撒花洋绉裙,乌黑的发上绾着一枝嵌着南珠的翡翠玉簪,乌黑的髻儿上缀着一朵珊瑚玳瑁松香红宝石结,如美瓷的藕臂上缠了一对赤金绕丝玛瑙镯子,一双大眼睛乌黑澄澈,闪着动人的光芒。
如今的她眉目如画,腮凝新荔,冰肌玉骨,整个人看上去如芍药笼烟,全身流光溢彩,清丽可人,恍若神妃仙子。
穿过迂回曲折的抄手游廊,南宫婳领着人来到百芳园,百芳园花团锦簇、百花争妍,游鱼细石,历历在目,她人还未踏进园去,就听到南宫珏娇媚的轻笑声。
“你们知道吗?今天武穆王府的世子也来了,真是丰神如玉,绝代芳华。”南宫珏一脸娇羞的扭了扭身子。
一名官家小姐便打趣道:“珏妹妹如此清楚,难不成躲在帘子后偷看过?”
南宫珏一张小脸当即红透,忸怩的道:“才没有,你别胡说。”
“珏妹妹,你是说武穆王的世子祁翊来这里了?听说他平常很少参加聚会,专心研习医术,才十八岁就已经是鼎鼎有名的神医了,听说宫里的娘娘都专请他诊病呢!”一名庶女一脸仰慕的道。
“长得英俊,家世显赫,年纪轻轻已是人人敬重的小神医,听说他五岁成诗,十岁习武,文武双全,品性高洁,至今未说亲,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是京都女子都想嫁的美男子。”另一名庶女也一脸娇羞的道。
这时,定国公府嫡女贵姐儿一脸傲气的扫了大家一眼,不冷不热的道:“你们就别消想了,人家堂堂武穆王世子,怎么可能配一个庶女?就是嫡女人家也看不上,听说宫里的栖霞公主喜欢他,双方正在讨论结亲的事,你们能有公主金贵?”
南宫珏一听,一张脸顿时涨红起来,这里贵姐儿算是最大的,贵姐儿当面讽刺她这样的庶女,她自然不好反驳,只得小心嘀咕道:“配得上配不上还不一定呢,什么事都是说不定的。”
南宫婳冷不防的走到南宫珏身后,一脸的温婉,淡淡道:“珏妹妹这么出色,一定会配个好人家的。”
南宫婳一开口,吓得南宫珏赶紧抬头,其他人也将目光移了过来,个个眼里皆是探究和怀疑,甚至带了点鄙夷和排斥。
贵姐儿看了眼身边的二小姐南宫雪,有些疑惑的道:“这是……你们常说的那个,不爱说话,不爱读书、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性格十分孤僻的侯府大小姐?”
南宫雪是南宫婳的二妹,她身边坐着木讷老实的南宫怡,南宫怡一看到南宫婳过来,忙朝她走来,朝她乖巧的行了个礼,就站在南宫婳身侧。
看着这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面宫婳顿时百感交感,心里有千般滋味,她好想把南宫珏一剑刺死,以还她当时对自己的狠。
好清楚的记得当时南宫珏一脸得意的话:“姐姐,谢谢你给我们未来的美好日子打下基础,谢谢你让升郎一路高升,将军是我男人,不准你一口一个相公的叫,我听了会不舒服。”
想起她联合袁逸升灌自己喝下绝子汤,两人当时无情的嘴脸,南宫婳真想冲过去撕烂南宫珏的嘴。
这时,南宫珏在看到南宫婳出来时,一脸的阴冷,当即朝众人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姐,她呀,从小就见不得生人,性子十分胆小,说话磕磕巴巴的,你们可别欺负她。”
南宫婳冷冷睨了南宫珏一眼,朝众人大方一笑,可是所有人都一脸看不起的把目光移开,南宫婳知道,这些人和南宫珏混熟了,估计已经听到太多关于自己的“丑事”,所以她们不愿与自己打交道。
南宫珏心里十分恼怒,这明明是她招呼客人出风头的日子,南宫婳何时跑出来了,她来是要抢自己风头么?
见南宫婳微笑不语,南宫珏知道她又是以前的破德性,胆小懦弱,便拉着她朝众人道:“你们可别介意,我大姐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不太懂礼貌,见着人不会打招呼。以前她更甚,见着人还会全身发抖,胆小如鼠,估计都闷坏了。”
众人一听,更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南宫婳,南宫婳不愠不怒,一脸端庄的望族嫡女气派,在扫了众人一眼后,最终目光落在南宫珏身上,云淡风轻的道:“妹妹说得是,爹爹也觉得我闷太久,叫我多出来招呼招呼客人,没想到妹妹你已经替我办妥了,把客人照顾得如此好,这些年多谢你了。要不是爹爹告诉我今日有宴会,我还不知道呢,苏姨娘真是贴心,生怕我累着,这些年从不告诉我有宴会,每次都过头了我才知道,平白错过了这么多好姐妹。”
南宫婳说完,所有人皆是惊愕的看向南宫珏,所有人都听懂了,南宫婳的言下之意是,侯府管家的苏姨娘从不告诉南宫婳有宴会的事,不想让她出来让外人瞧见,怕她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头。
南宫珏只是个庶女,却能代替嫡女招待大家,到处参加宴会,简直风光无限,看这嫡女说话端庄气派,不像个结巴,样子也不胆小,应该是被府里的姨娘打压出不来,所以大家才不知道。
想到这点,官家小姐们不禁有些嫌恶起南宫珏这自私的做派来,南宫珏此时小脸涨红,一时语塞,那刚才的贵姐儿又道:“怪不得以前苏姨娘去别家串门,都只带二、三、五几位小姐,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侯府有这么一位貌如天仙的美人儿。”
见有人夸南宫婳,南宫珏更是嫉妒,早知道该毁了南宫婳的脸才好。
这时,一直躲在墙头的几名俊公子都忍不住哄笑起来,其中由一名小厮托着,爬得最高的俊公子叫陆少卿,他约十七、八岁的样子,之前他被貌美的南宫珏吸引,等南宫婳一出来时,他一双贼眼睛滴溜滴溜在她身上乱转。
一袭灰白素衣的袁逸升站在边上,不住的摇头,朝陆少卿道:“陆公子,你这样偷看姑娘家,会丢人家名声的,你还是下来吧。”
陆少卿看了眼袁逸升,嘴里叼跟狗尾巴草,不屑的道:“老学究,你不喜欢就学祁世子站在远处的湖边,别凑过来,我看这里就你最想看,装什么清高。”
☆、第008章姐妹交锋上
“就是,有本事你离得远远的,别站这儿碍咱们的眼。”另一名公子也一脸的鄙夷,这袁逸升的穷酸气是他们最看不惯的,穷酸就穷酸,偏生他经常装出一事士大夫高洁的模样,教训人的口气最是让人看不惯,好像全世界就他最好似的。
陆少卿不理会袁逸升,看了眼远处淡漠伫立在湖边的男子,转了转眼珠,又转回去偷瞄里边的南宫大小姐去了。
袁逸升狠狠篡紧拳头,却是没有离开,也跟着透过砖花缝偷看里面的人儿,在看到南宫婳时,他略微惊异一下,果然是大小姐,生得真真好看。
他现在可不能离开,他要时刻盯着这位大小姐,好实行苏姨娘的计划。他一定要抱得这美人归,等他借她步步高升,有了权势地位,到那时候,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南宫婳算个什么东西?
听苏姨娘说这大小姐胆小怕事,容易唬弄,毫无性格特点,他当即有点鄙夷起来,他自恃才貌双全,喜欢的女子又怎么能是那种空有外表的花瓶,只是,这大小姐,似乎和苏姨娘说的不一样。
这边,南宫珏被大家怀疑,忙尊敬的朝南宫婳道:“姐姐,你就在一边歇着吧,我怕你累着。”
怕她累着?是怕她抢她的风头和主人地位吧。
南宫婳双眼眯眯笑,一脸的恬淡温柔,可眼神却冰冷无比,朝身边的玉萼道:“玉萼,还不快替小姐们看茶。”
说完,她怡然自得的坐到刚才南宫珏坐的那个位置,这是侯府夫人或大小姐的主位,南宫珏见状,想挤过去,怕大家说闲话,只好站在南宫婳右侧。
“清茶淡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大家见谅。”南宫婳说得客气温婉,言谈举止都有股正派的闺秀风范,比起南宫珏的小家子气不知道强上多少,整个人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光泽,熠熠生辉,气质如兰,令人见之忘俗。
官家小姐们见她端庄清雅,全都朝她微微一笑,原来这大小姐不是蠢货,要不是她站出来,她们真被南宫珏给骗了。
如今南宫婳直直的坐在家主位置上,已经明显的告诉众人,她才是侯府的大小姐,南宫珏再厉害,大小姐来了她也得靠边站。
陆少卿微微眯起凤眸,他还不知道北麓侯府的嫡女如此有气场,让他着实有些欣赏。
南宫婳把年纪最小的南宫怡领过来坐下,五妹南宫怡今年十岁,母亲早逝,前世府里的姑娘就她最善良,和自己一样胆小,两人都被苏姨娘耍得团团转。
五妹生得貌美,才十岁已经是个娇俏的小美人,苏姨娘记恨她死去的娘亲,最后用手段给她配了个穷酸破落户,那破落户是个酸秀才,家里有个恶老母。五妹才嫁过去半年,就被那恶婆婆活活折磨死了。
五妹对自己一向是最好的,今生她一定要改变她的命运,善良之人决不能是那种下场。
被南宫婳抢了风头的南宫珏眼里尽是嫉恨,她微微转动眼珠,突然心生一计,忙接过秋月手中的冰镇西瓜汁,朝南宫婳温柔笑道:“姐姐,天气闷热,来碗冰镇西瓜汁解解渴,这可是妹妹亲自下冰窖拿的,姐姐可千万别客气。”
哼,想出来招呼客人,也得看南宫婳有没有本事,她到时候把宴会搞乱,看南宫婳如何收场,宴会做得不好,南宫婳自然没资格再耍威风。
况且,还有娘亲安排的计谋等着她,这次就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南宫婳一双美目暗藏锋芒,南宫珏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她一定有所图,想到这里,她笑意嫣然,却目光似剑,冷冷盯着南宫珏:“我还不知道妹妹如此有心。”
南宫婳话里带着讽刺,以前南宫珏从未尊敬过她,说完,她便伸手出去欲接那碗西瓜汁,如果是前世她一定不会留意南宫珏的举动,这一世,她目光一直盯着南宫珏手上,突然,她看到南宫珏右手拇指移开,看样子要端不稳那碗西瓜汁。
当即她明白过来,南宫珏想把她西瓜汁泼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衣裳弄脏,让自己参加不了宴会,几乎是一阵风的时间,南宫婳已经伸手过去,右手猛地一推,将那西瓜汁哗的一声推向南宫珏。
只听“砰”的一声,盛西瓜汁的琥珀翡翠玉碗摔碎在地,咣当一声震得所有人吓一大跳,玉碗碎成数片,溅起来的碎屑能把人眼睛戳伤,而那些鲜红的西瓜汁,已经泼墨般倒在南宫珏银白的刻丝缀红梅软纱衣上。
“南宫婳!”南宫珏本能的跳开,其中一些西瓜汁泼在她脸上,她一下子成了大花猫,她急得正要骂人,南宫婳早已一步上前,脸上是凌厉的家主气势,一脸责备的看向南宫珏:“珏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端个碗都端不稳,差点洒在我身上,幸好我反应快,否则将祖母赏我的衣裳弄脏,你怎么与她交代?秋月,还不快带珏妹妹去换洗?”
“害人不成终害已。”陆少卿淡淡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刚才南宫珏拇指移开他看得十分清楚,他正要为南宫婳担心,没想到她已经迅速扭转局势,这个女人,不简单。
袁逸升也看清楚了,他的心当即一沉,如此聪慧且不饶人的大小姐,真是给她一块糕点就对自己笑的人么?
喜妈妈一听到南宫婳的吩咐,忙过去想拉南宫珏走,谁知南宫珏狠地跺了wωw奇Qìsuu書com网跺脚,眼里闪过一抹寒意,朝南宫婳破口大骂道:“你分明是故意的,我们是骨肉相连的姐妹,你为什么当作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你是不是见大家都喜欢我,所以嫉妒我整我,姐姐,我们同一血脉,我没想到你心胸会这么狭隘,狭隘到连自己的妹妹都害,你究竟是何居心?”
南宫珏说完,众千金全都阴晴不定的看向南宫婳,毕竟她们看到南宫婳真的推了南宫珏一下,此时南宫珏的确像受害人似的,顿时,大家看南宫婳的目光又变为鄙夷。
“大胆!二小姐如此污蔑大小姐,简直没规矩,这本就不该是你个庶女撒野的地方,如今你倒好,要爬到咱们大小姐头上去了,这传出去,人家会说咱们侯府嫡庶不分,任由个庶女撒泼卖乖,欺负嫡女,这里这么多小姐,你如此嚣张,难不成也要骑到她们头上去?”喜妈妈一向嘴利,当即双手插腰,朝南宫珏吼道。
南宫珏被喜妈妈当众拂面子,突然眸光一沉,眼里浸着晶莹的泪花,一脸悲悲戚戚,硬咽的瞪向南宫婳,愤怒的道:“好,好,都是我的错,姐姐你仗着自己是嫡女,处处刁难于我,利用嫡庶身份将我踩在脚下,明明是你泼了我一身,你和喜妈妈联合起来让我颜面扫地,这里这么多庶女,你瞧不起我们庶出的,以为你们嫡出就高人一等,你简直欺人太甚!”
南宫珏一怒吼完,边上的好多庶女全都愤怒的盯着南宫婳,她们都是庶出的,平时没少受嫡女的气,如今同是庶女的南宫珏这么一吼,她们更是感同身受,一双双眼睛如利剑似的盯着南宫婳,像要将她凌迟。
南宫婳脸上罩着阵阵寒冰,南宫珏果然和她娘一样有心计,她这么一挑拨,对面的庶女一下子把她看成了仇人,果然不能小瞧她。
想到这,南宫婳乌黑的眼底蕴出惊心的寒意,双眸冰冷的看向南宫珏,冷冰冰的道:“以前你欺辱我就罢了,如今你竟利用嫡庶之分来挑拨事端。我试问你,有哪家庶女比嫡女穿得还好的,有哪家庶女代嫡女出席宴会,大展风采,比嫡女还趾高气昂的?有哪家庶女在众小姐面前,说尽嫡女坏话的?我明明不结巴,你说我说话磕巴、性格孤僻,让所有人误会我很差劲以抬高你自己。你毁我名声这么多年,今日我再也忍不下去,决定站出来说清楚,没想到我一站出来,你就巴不得赶我走,设这种傻子都看得出的计整我。刚才我伸手去接碗的时候,你突然迅速向前一倾,作势就要泼我,我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挡,一下子没收住手,就撞在玉碗上,你以为我还是你搓圆捏扁的傻子?你这是害人不成终害已!”
☆、第009章姐妹交锋中
南宫婳义正严辞的说完,浑身罩着阵阵寒意,双眸冰冷的看向南宫珏,众人一听她的话,再联合以前的事,又疑惑起来。
以前的确是南宫珏大出风头,抢了南宫婳所有东西,南宫珏的首饰衣物都很多,以前见过南宫婳的一些小姐知道,南宫婳穿得很寒酸,她今天站出来,样子不卑不亢,一派的清风大气,不像是爱说谎之人。
反之南宫珏,突然给南宫婳端西瓜汁,说话又装来装去的,最后还装弱博取同情,这些官家小姐们,装弱卖乖哪个不是强项,一看南宫珏的做派,她们就心知肚明,女人一向了解女人,这些做派在男人面前可以骗他们,可在女人面前,只会适得其反。
反倒是南宫婳,一脸冷傲的站在原地,说话做事皆很真,让她们觉得十分佩服,很自然,不造作。
贵姐儿一双乌目闪烁着动人的光芒,细细打量了南宫婳一眼,这个女人,不一般。
墙头的陆少卿被南宫婳凌厉的气场震慑住了,她不像其他小姐那样装柔弱,只是字字诛讥的与南宫珏理论,说出的话让人无法辩驳,条理清晰,端庄知礼,他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有性格的女子,几句话就把南宫珏推向刻薄的境地,实在不俗。
这样的女人,不知要怎样的男人才配得上。
此时,南宫珏气得一张脸都绿了,她本来想整南宫婳,没想到被他呛得一时语塞,她何时被人这么侮辱过,这一切都是南宫婳搞的鬼。
她南宫珏绝不会让这个蠢货扳倒,想到这里,她稳稳篡紧拳头,眼里闪过一抹狠意,迅速朝身后的秋月使了个眼色。
南宫婳注意到秋月在和南宫珏交接眼神后悄悄离开了,顿时篡紧手中帕子,难不在南宫珏还要耍花招?
此时,官家小姐们看南宫珏的眼神越来越冷,一个个眼里皆是不屑,突然,从百芳园外跑进一个约模十三、四岁的丫鬟,那丫鬟一进来,便直直的朝南宫婳跑来,咚的一声给她跪下,将手中一只绿色的松香荷包递给她,小声道:“大小姐,这是我家公子送你的荷包,请你去后园一见。”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吃惊的看向南宫婳,这是怎么回事?堂堂闺阁重地,男人的私物都送来了,南宫婳也太不检点了,竟与野男人有染,名声如此败坏,以后谁敢娶她?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浪荡之人。
躲在围墙外的袁逸升一看,眼里立即喷出一道冷光,心里暗骂道:如此不检点的女人,送他他都嫌脏,这女人太不要脸,还未出阁就与男人私会,难不成苏姨娘弄个破鞋给他?
他袁逸升再无权势,也不要这么只被人玩弄过的破鞋,如此女人,别想进他家门!
南宫婳乌目犀利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丫鬟,觉得她很面生,正想问话,边上的南宫珏已经弯下身子,双手插腰,一派侯府主人的气派朝丫鬟喝斥道:“你这贱婢子胡说什么?我大姐天天在府里,怎么可能认识那些野男人?”
南宫珏虽然在替南宫婳说话,可她急切的站出来,无疑让众小姐们认为她在替南宫婳遮掩,令南宫婳雪上加霜,这事情一旦坐实,她的清白就毁了,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南宫婳冷冷盯着南宫珏,她绝不会让她打倒,这丫鬟一定是苏姨娘的人,俩母女皆是心狠手辣,没安好心。
这时,官家小姐们已经指指点点起来,一个个全都不屑的看向南宫婳,有人已经拔高音调道:“原以为南宫府小姐个个清高,没想到竟是这种货色,看她那么清纯,骨子里却这么轻狂,呆在这种地方,我都感觉沾了一身浊气。”
众位小姐不明就理,指指点点,墙头的众公子也一脸遗憾的摇头,这么水灵的美人儿,竟然已经有男人了。
陆少卿摇了摇头,却不这么认为,真相究竟如何,看看再说,后边的袁逸升则气得握紧拳头,好像南宫婳已经成了他的女人,此时他正是那在捉奸的男人。
喜妈妈和玉萼皆气得想抽那丫鬟,南宫婳按住她们,朝她俩使了个眼色,如今这里那么多官家小姐在,如果滥用私刑,人家会认为她心虚,她到时更是百口莫辩。
南宫珏面上一脸担忧,心里却十分得意,被扣上个私会男人的帽子,看以后南宫婳如何在侯府立足,以前南宫婳比较听话,娘亲便饶了她,如今她竟懂得与自己争东西,那只好提前整死她。
看着南宫珏一脸得意的神情,南宫婳沉稳不迫的走到那丫鬟面前,一双美目冷冷盯着她,沉声道:“你说你家公子邀我一见,那我问你,你家公子姓甚名谁?”
那丫鬟还没回答,边上的南宫珏忙瞪了她一眼,朝南宫婳道:“姐姐,这一定是那些轻浮公子,你别理会她,把她赶走就是。”
南宫婳眉锋一挑,稳稳篡住桌上的茶杯,冷声道:“妹妹这么着急赶她走,你在怕什么?难不成怕我问出什么来?”
南宫珏一听当即不高兴了,皱紧眉头,义正严辞的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是一家人,我这是在帮你,真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南宫婳没理会南宫珏,凤眸转向众人,不冷不淡的道:“这毁我名誉的事,我自然要当着众姐妹查清楚,如果像珏妹妹那样藏着腋着,不就坐实了我与男人私会的罪名?到时候姐妹们回府一传,整个西蔺城的人会如何想我?我南宫婳一向行得正、坐得端,一般男人还入不了我的眼,你且抬头,说你叫什么?”
那丫鬟一脸的冷清,眼底还带着淡淡鄙夷,理据十足的道:“奴婢名圆荷。”
“你家公子在这府上?可和我认识?”南宫婳不紧不慢的问道。
圆荷眉眼一转,点头道:“我家公子正在府上,他说和大小姐早约好的,大小姐你忘了,你和我家公子上次在城隍庙进香时见过,他是忠勤伯府的陆少卿,你们当时就私订终生,没想到大小姐这么快就把我家公子忘了。”
------题外话------
乖妹子些,你们光看不收藏和留言,是要逆天哇。
☆、第010章姐妹交锋下
“陆少卿?”袁逸升轻呼一声,双眼喷火的盯着墙头的陆少卿,那陆少卿正甩着腿悠哉游哉的看戏,突然听到圆荷这么说,吓得差点咬了舌头,他什么时候认识圆荷了?
该死,竟然栽赃到他身上,幸好今天他在这里,要是不在,恐怕要被人利用了,那个利用之人,应该就在里边。
周围的李家公子见状,一脸坏笑的打趣道:“想不到少卿你这么厉害,胆子不小,竟然伸手伸到侯府嫡女那去了。”
“就是,你面子真大,那南宫婳长得美若天仙,真没想到她会和你苟且,真是个瞎了眼的姑娘。”
“喂,奸夫在这里,你们快往这看。”已经有公子哥朝对面的百芳园招手,想将对面的人女们吸引过来,陆少卿见状,忙一巴掌打在那公子哥脸上,轻吼道:“你们瞎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侯府大小姐,更不认识那丫鬟。人家是侯府嫡女,外祖母是中威伯府老夫人,你们乱说话,要让侯爷知道,全都没好果子吃。”
陆少卿发了威,众人这才停止谈论,陆少卿这时候也不敢妄动,以前他都不来侯府,今日突然兴起来看看,没想到正撞到这事,人家摆明利用他,要是他现在露面,南宫婳偷人的罪名铁定落实。
所以,他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省得毁了人家少女的清誉。
这边的南宫珏见圆荷说得有板有眼的,当即惊呼一声,捂着嘴看向南宫婳,“姐姐,原来你隐藏得这么深,我都不知道你和陆公子认识,听说他十分花心,专门玩弄女人,被他玩弄过的女人都没好下场,你怎么这么傻,被他给骗了?这事要让父亲知道,他一定会打断你的腿,该怎么办啊!”
此时的陆少卿已经咬牙切齿,没想到南宫珏这么坏,竟然把他夸张成负心汉,这下子他就厌恶起这女人了,他陆少卿虽然花心,但没花到糟蹋良家妇女的地步!
南宫婳冷地睨向南宫珏,双眸带着寒光,仍旧不惧不怕,淡定的道:“珏妹妹,你我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我的名声被小人毁掉,你们全都逃不过,你别幸灾乐祸!”
南宫婳说完,南宫珏这才意识到什么,她迅速转了转眼珠,开始思考对策,同时也不再说话。
南宫婳不紧不慢的走到主位上坐下,右手紧握住茶杯,朝圆荷道:“你既是陆少卿的丫鬟,那你告诉我,他今年多大,生辰八字如何,性格怎样,生活习惯又是如何?”
南宫婳一问出口,那圆荷立即怔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答,边上的南宫珏见状,忙转动眼珠道:“姐姐你问这些问题不是白问嘛,谁不知道陆公子今年十八,前几日他还办了生日宴,至于性格,谁不知道他狂野嚣张,行事孟浪?”
“珏妹妹你急什么,我问的是她。”南宫婳这下百分之百确定,这圆荷是南宫珏的人,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南宫珏巧妙的答了上来,不过,这正表明南宫珏心虚。
玉萼和喜妈妈对视一眼,别人不了解南宫珏的性格,她们两人可是很了解,南宫珏这么一说,已经露了底。
南宫珏朝圆荷迅速使了个眼色,圆荷忙点头道:“我家公子今年十八,二小姐全说对了。”
孟浪?爬在墙头的陆少卿眼底喷出浓浓的怒火,气得握紧拳头,这南宫珏竟如此毁他名誉,想他陆少卿是风流了些,但也不至于孟浪,在这么多小姐面前丢丑,敢情南宫珏不想他娶妻了?
正气愤得浑身发抖之时,陆少卿突然感觉有人推了他一把,紧急着,他身子如离弦的箭,砰的一声摔了进去。
一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南宫婳等人全都转头,一转头,她们便看见一脸铁青,头上栽满青草,正从墙角站起来的陆少卿,以及在躲在墙头起哄的一堆世家公子。
陆少卿从墙头上掉下来,吓得众姑娘心惊,他出现在这里,不就正证明了与南宫婳有染,胆子真大,偷情竟然偷到大庭广众之下了!
不过这陆少卿生得眉清目秀,一袭五色簟文缂丝青竹褂子妍丽胜雪,身姿俊俏,剑眉凤眸,容颜华彩,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宛若狐狸般精明,惹得少女们一脸绯红,有些小小害羞起来。
再怎么,忠勤伯府嫡子这样的高位,是除了皇子世子侯爷之外身价最高的,别说他长得俊俏,他就是长成一“土肥圆”,姑娘们为了爬上高位,照样会蜂涌而至。
有的姑娘则愤怒的盯着陆少卿,她们眼里喷火,仿佛要将这个闯入女客园子里的男人凌迟,陆少卿气恼的瞪了墙头一眼,忙走到南宫婳面前,朝她拂了个礼,“打扰了,我这就走!”
他说自己是被人推下来的,也没人信,为了保全这些姑娘的名声,他还是赶紧走为好,以免犯众怒。
说完,陆少卿正欲走,南宫婳则一脸沉稳的上前,朝陆少卿道:“陆公子且慢,想必刚才你已听到了,我被人冤枉,她们栽赃的对象正是你,既然你人到场,就和我一起与她们对质。我女儿家的颜面重要,你陆少公子的清誉也重要,我们不能被人不明不白的陷害,合力将背后的主谋抓出来!”
陆少卿这才反应过来,幸好南宫婳叫住他,否则他这么走掉,正坐实两人的奸情。
“奸夫淫婦,都烂到骨子里了,还敢狡辩。”袁逸升呸了一声,一副看不起南宫婳的模样。
此时的南宫珏一张脸变得十分苍白,没想到陆少卿竟然就在附近,她得另想办法,一定要让南宫婳身败名裂,将她一次打倒。
南宫婳注意到南宫珏心虚的眼神,冷冷瞪了她一眼,迅速看向地上的圆荷,沉声道:“既然你是陆公子的丫鬟,他正好来了,你与他对质!”
圆荷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不自觉的瞟了南宫珏一眼,正要说话时,陆少卿一个箭步上前,冷拂衣袍,朝圆荷冷声道:“你们别听她胡说,本公子根本不认识她,南宫小姐是被冤枉的。”
南宫珏狠狠瞪了圆荷一眼,圆荷见被识破,索性一口咬定道:“公子,我是你的贴身婢女圆荷,从小跟在你身边,你为何否认?”
陆少卿不屑的勾起嘴角,凤眸轻抬,“好笑,如果你是本公子的婢女,会帮着外人玷污本公子的名誉?”
之下子,小姐们全都看不懂了,圆荷说得一板一眼,陆少卿又反驳得当,她们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南宫婳见所有人都是一脸怀疑,当即看向圆荷,冷声道:“还嘴硬,那你说,陆公子府上几口人,几房妻妾?”
圆荷一听脸又白了,努力开始思索如何回答,南宫珏冷冷瞪向圆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圆荷一时答不上来,陆少卿则急了,忙辩驳道:“南宫小姐别乱说,我有妾无妻。”
南宫婳心里暗忖,谁管你有无妻室,见那圆荷紧紧篡着手绢,涨红着有正要狡辩,南宫婳一掌拍在檀木桌上,语气铿锵的道:“支支吾吾,摆明在撒谎,陆公子都说不认识你了,你还一口咬定,信不信我抓你去见官!”
一听到见官,圆荷吓得腿都软了,毕竟道行不深,遇到威胁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边的南宫婳见事有转机,立即添把柴道:“我相信你一人想不出如此毒的计,说,你背后的主谋是谁,你如果供出来,我就留你一命,否则,我马上送你去官府!”
圆荷知道一旦进官府,只有死路一条,再问下去她铁定没命,想了想,她咬牙爬起来,转身就想跑,这时,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喜妈妈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一把拧住圆荷,将她猛地摔到南宫婳面前,边上的四个婆子忙压住圆荷,让她给南宫婳跪下。
南宫婳冷冷盯着圆荷,沉声道:“你是不是怕说出主谋,家人会出事?我现在给你担保,只要你说出主谋是谁,你的家人一定无事!要是你不说,喜妈妈,准备好铁链,拉她见官!”
圆荷这下软得差点瘫到地上,知道说不说都是死,她很怕死,况且大小姐说要保她家人,想到这里,她忙惊慌的道:“我说,是三小姐身边的明霞让我这么做的,求大小姐救救我家人!”
南宫婳一听,猛地将茶杯盖碰上,茶杯被碰出“砰”的一声,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她双眸犀利的看向南宫珏,冷声道:“好你个南宫珏,原来你就是主谋,如此恶毒的毁我名声,来人,把南宫珏押起来!”
☆、第011章又见负心汉
此时,所有人都鄙夷的看向南宫珏,没想到这背后的人竟是一向温柔心善的她,这一招真是恶毒,南宫婳稍不注意,就会被南宫珏整个半死。
几个婆子要去拉南宫珏,南宫珏冷着脸,在婆子冲上来前,迅速冲到圆荷面前,一巴掌打在圆荷脸上,大声斥道:“你胡说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坏我姐妹感情,姐姐,你别听她胡说,来人,把这贱婢拉出去见官!”
南宫珏的几个下人见状,忙冲上来拉圆荷,南宫婳见状,冷声喝道:“住手,圆荷是证人,拉她走就表明南宫珏心虚!”
南宫婳一说完,几个婆子当即停了下来,此时的南宫珏已是满目泪痕,她恨恨的冲到圆荷面前,朝她骂道:“说,你为何栽赃我?我有哪点对不起你?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良心被狗吃了,如此陷害我,小心天打雷劈!”
忌于南宫珏的威势,以及苏姨娘的狠辣,圆荷知道大小姐一个人根本斗不过她们,无法保她的家人,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摇头道:“我……我记错了,不是三小姐,此事与三小姐无关……我……”
突然,就在圆荷说到这里之时,她难受的捂住脖子,只听“噗”的一声,她霍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重重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当场暴毙而亡。
看到圆荷猝死,官家小姐们吓得一窜蜂的往后退,一个个大声尖叫起来,南宫婳也被吓一大跳,圆荷瞪着眼睛,嘴角溢出毒血,一脸惨状,看来死不瞑目。
南宫珏太狠了,竟然提前对圆荷下了毒,如今死无对证,况且家丑不可外扬,只能尽量将这事的影响减轻。
南宫珏一脸悲戚,装得十分心痛的吩咐身后的心腹王嬷嬷,“她果真在挑拨我们的姐妹情,她背后一定有人,那人隐藏得极深,想把我们姐妹俩一锅端,见事迹败露,便畏罪自杀!”
“三小姐你真心善,老奴看她这不是畏罪自杀,是被那幕后黑手提前下毒,可怜的孩子。”王嬷嬷也用帕子沾了沾眼角,主仆俩一唱一和,看得在场众人弄不懂了。
南宫珏无奈的挥手,朝王嬷嬷道:“罢了,如今圆荷已死,死无对证,你先把她的尸体拉下去好生掩埋,回头我将此事禀告父亲,让父亲彻查,一定要揪出那幕后凶手!”
南宫婳双眸含冰,唯一的证人圆荷已死,明霞又是苏姨娘的人,绝不会替自己说话,但她相信,南宫珏这次已经露了马脚,众小姐已对她起了疑,如今还不是扳倒苏姨娘母女的时机,等时机成熟,她定要报前世的仇。
招呼王嬷嬷把圆荷拖走,南宫珏忙跑到南宫婳面前,咬了咬牙,咚的一声给南宫婳跪下,一脸愧疚的道:“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轻信她人,咱俩都差点上了圆荷的当,以后我们一定要互相扶持,再不能互不信任了。今天是妹妹错了,求姐姐责罚,姐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妹妹绝无怨言。”
南宫珏说得情词恳切,如果是前世的南宫婳,早感动得泪流满面,可如今的南宫婳,只从南宫珏眼里看出了狠毒,如今大局为重,两人最好不要在外人面前内讧,否则她们俩都会被人瞧不起。
想到这里,南宫婳冷声道:“你放心,父亲一定会将主谋查出来,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人害死圆荷,栽赃你我,一定没好下场。”
说完,她又看向满目狐疑的官家小姐们,朝大家盈盈施了一礼,道:“今日府上出了这等祸事,我也不能左右,浊了大家的眼,还请大家谅解。”
贵姐儿扫了南宫珏一眼,复将目光移到南宫婳脸上,冷声道:“大小姐,我相信你是清白的,至于幕后黑手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如此这般,我就不打扰了,大小姐回去用柚子叶洗洗澡,除去这一身晦气,将小人洗干净!”
贵姐儿说完,未等南宫婳说话,已经领着人从游廊离开,南宫婳没想到贵姐儿会替她说话,她心里满是感动。
其他小姐听了贵姐儿的话,又联想起之前南宫珏处处针对南宫婳的过程,一个个小声议论起南宫珏来,大家心底都怀疑南宫珏,没想到她这么坏,竟叫人害自家嫡姐。这样的女人,哪个人家敢要?
小姐们全散开,陆少卿见状,忙朝南宫婳拱手道:“幸好南宫小姐十分聪惠,才化解此次危机,在下先行告辞,有缘再聚!”
南宫婳自知男女超过十二岁,就要大防,朝陆少卿拂礼道:“多谢公子仗义直言,你我才没被那小人害了去,公子慢走!”
陆少卿说完,欣赏的看了南宫婳一眼,随即一脸淡漠的睨向边上的南宫珏,眼里尽是厌恶,这才离开。
官家小姐们都讪讪的离开,王嬷嬷和喜妈妈抢着去禀报侯爷,生怕去晚了被对方倒打一耙,对自家小姐不利。
百芳园里只剩下秋月、玉萼等丫头,南宫珏恨恨瞪了南宫婳一眼,发现南宫婳双眸正犀利的盯着自己,她不屑的哼了一声,扭头就朝外边走。
南宫婳知道南宫珏才害死人心虚了,忙小跑跟上去,跟到后院荷花池旁边的游廊处时,南宫婳一个箭步上前,将南宫珏挡住,冷冰冰的看着她,道:“珏妹妹,我要劝你一句,害人终害已,圆荷死得这么冤,她的魂魄一定会找你报仇。”
南宫珏先是心惊,脸色攸地变得惨白,随即恢复如常,冷声道:“姐姐你这是在警告我么?”
南宫婳冷冷勾起唇角,挑眉道:“你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多,我奉劝你多修生养性,人不伤我,我不伤人,人若伤我,我必不饶。”
这是重生后南宫婳的性格,坚定沉着,听得南宫珏一怔,什么时候,南宫婳变了,以前她待自己好得很,什么都听自己的,如今她竟然变了,究竟是为什么?难不成她背后有人在捣鬼?
“哼,我怎么做人,不需要姐姐担心,姐姐管好自己便行了。”南宫珏高傲的扬眉,说完便朝荷花池边上跑去。
南宫婳一看到这熟悉的荷池,就想起前世,前世她因为偷情的事,被罚禁足,当时她难受得想死,便偷偷跑到荷池,准备轻生,谁料被赶来的袁逸升救了,自此她就慢慢对俊雅的他产生好感。
到这世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袁逸升和苏姨娘设的计,袁逸升想借助她平步青云,苏姨娘想让她嫁个破落户,更想毁她名声。
袁逸升是吧?这个负心汉,马上就要见到了,想到此,南宫婳朝前边的南宫珏走过去。
☆、第012章惊遇世子上
其实,前世她轻生的时候很犹豫,站在荷花池边不敢跳下去,正在思考的时候,有只黑手猛地推了她一掌,她原本犹豫不决的她推了下去,现在想来,那只黑手肯定是南宫珏,只有她才这么狠。
想起这里,南宫婳恨得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抹淡笑,眼神却无比冰寒,朝坐在石凳上的南宫珏走去。
南宫珏见南宫婳走来,原本僵硬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先前害不死她,这次她又想到了妙计,想到此,南宫珏忙殷勤的起身,迎上南宫婳,亲切的拉着她的手,有些愧疚的道:“姐姐刚才教训得是,是妹妹一时糊涂,来,妹妹给你斟茶认错。”
“既是认错,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南宫婳不紧不慢的说完,坐到南宫珏对面,南宫珏这脸变得可真快。
南宫珏随即一愣,嘴角露出个尴尬的笑,道:“妹妹错在不该怀疑姐姐,都是圆荷那丫头嘴贱,挑拨事非,要不是她,妹妹也不会和姐姐产生矛盾,姐姐,我们去看看荷花吧,你看这荷花开得真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刚才才为圆荷哭,转身就骂开她来了,不怕她索命么?
南宫婳见南宫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突然紧张起来,难不成一世,她想像前世一样,推她下河,再让袁逸升英雄救美?
好,想害她是吧,她会让她后悔。
她朝南宫珏露出个亲切的微笑,故作不知的点头道:“好呀,我最喜欢荷花了,咱们去看看。”
说完,她拉起南宫珏,迅速走到荷池旁,这边的南宫珏则一脸兴奋,见南宫婳这么容易就中计,心里狠狠鄙视了她一顿。
玉萼和秋月怕出事,两人立即守在边上,走到河池边,南宫珏挽着南宫婳的手,指着远处一朵开得正艳的清荷,装作指给南宫婳看的样子。
这时,她双眸陡转,打量了下南宫婳,发现南宫婳没注意自己,眼底更是得意,她慢慢松开南宫婳的手,悄悄走到南宫婳后边。
此时,秋月从怀中摸出个小玩意,拿给玉萼看,不太经事的玉萼当即被秋月的东西给吸引了去,秋月继续和她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玉萼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小姐。
南宫珏眼色一动即被南宫婳察觉,她配合着她装作被那朵荷花吸引的样子,目光放得远远的,丝毫不觉南宫珏已经走到自己身后,还故作不知的大笑道:“珏妹妹,刚才真是误会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善良!”
善良?哼,她字典里可没善良二字,南宫珏脸色冰冷,双眸瞪得狠狠的,南宫婳,你去死吧,没了你,我就是侯府嫡女,有你在,我永远没出头之日。
说完,她屏神凝气,准备装作滑倒,一屁股给南宫婳撞去,将她撞下荷池。前边的南宫婳早从荷池里的倒影看清南宫珏的动作,待南宫珏准备撞上来那瞬间,她迅速一闪身,此时南宫珏身体已经前倾,她不动声色的看准,右腰猛地一撞,将前向倾斜的南宫珏狠狠撞去。
只听“啊”的一声,南宫珏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如箭般砸进荷花池中,溅起一池清水,南宫婳见状,忙着急的大声呼救道:“快来人,珏妹妹掉下荷池了!”
秋月一听,立即抬眸,本以为是大小姐掉下去,没想到是自家小姐,她当即恨恨的瞪了南宫婳一眼,着急的上前,看着在水中难受扑打的三小姐,她惊得大叫起来,“救命,谁救救我家小姐。”
南宫婳装得一脸惊慌,怯弱的朝后边退了两步,生怕自己也掉下去,南宫珏这是自作孽,要不是她想害自己,把自己的贴身婆子支开,又让秋月吸引玉萼的注意力,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殊不知,她早就和玉萼打过招呼,玉萼心思通透,秋月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由玉萼牵着走,被玉萼引开注意力,反而没看到三小姐落水。
此时,池里的南宫珏已是满脸涨红,一个劲的在里面呼救,眼看身子就要沉下去,突然,南宫婳听到一阵疾如风的声音,一个素色身影从远处狂奔过来,一奔过来就毫不犹豫的跳进池中,游过去救南宫珏。
看到跳下去的男人,南宫婳恨得双眸含冰,这不是那个高升就杀死她以及腹中孩儿的负心汉袁逸升,又是谁?
男子根本不能进入内院,他竟能进来救人,看来是苏姨娘早设计好的,就为了让他救自己,让自己爱上他,和他联合起谋夺属于自己的东西。
努力忍住内心想杀了袁逸升的冲动,南宫婳装得柔弱可怜的上前,这时,袁逸升已经将湿嗒嗒的南宫珏拖到岸边,南宫婳忙去搭手,温柔的道:“珏妹妹,快上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是姐姐的错,没看好你。”
南宫珏噗地喷了口水,嘴里还有些青苔,袁逸升见状,忙与南宫婳把她抱上岸,伸手就去压南宫珏的胸,将她腹部的积水全压了出来,吐了一会儿后,南宫珏这才悠悠转醒,一看到对着自己笑的南宫婳,她气得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南宫婳,竟然推我下水,你太狠了,枉我这么敬重你,没想到你在背后使阴招。”
南宫婳一听,当即怔住了,一脸委屈的道:“妹妹你神志不清还是魔障了,怎么尽说胡话,秋月,还不赶紧去找大夫。”
“你!你才魔障,我站得好好的,你推我下去,我要告诉父亲。”南宫珏说完,难受的哭了起来,袁逸升见状,忙拂了拂南宫珏的头发,让她别哭。
他心里则十分疑惑,自己救的应该是大小姐,怎么变成三小姐了?
南宫珏心里气愤得厉害,她原想害南宫婳,没想到被她反害,这个南宫婳,真的不一样了,想了想,她一个起身,一边跑一边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爹,求他给我个公道。”
南宫珏一跑,袁逸升看了南宫婳一眼,也跟着追上去,他可是救人的英雄,怎么可能不去,这样更让侯爷赏识。
秋月也跟了去,南宫婳便慢慢起身,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如此温柔一回眸,突然,她看到假山后立着一名沉稳淡漠,高大俊削的绝世美男子。
☆、第013章惊遇世子中
看到站在假山旁的男子时,南宫婳动作一滞,身体一僵,顿时愣在原地,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此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这一江春水,满树桃花,如黛青山纷纷失了颜色。
男子约摸十七、八岁,着一袭宫缎面藻纹蓝领青衣纁裳,纁裳外罩织金朱樱色对襟外袍,青绮玉革带上衔着瑑云龙文描金贯珠如意佩,乌黑如缎的青丝上束着三采七玉玄紞冕冠,冕冠前后七旒,每旒贯五彩玉珠,应该是郡王或世子装扮。
目光一移,南宫婳便对上男子一双如黑曜石般的星眸,男子朱唇殷红润泽似涂火红莲,鼻梁高挺,剑眉如画似玉雕冰塑,乌金玉眸流光溢彩,蕴藏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仿若雪山下的圣泉,饶是翩若惊鸿、刹那芳华。
百芳园里野蝶纷飞,男子挺身而立,披于双肩柔美的墨发占满南宫婳的眼帘,她脸色攸地陀红,迅速低下头,难道他刚才看到她撞南宫珏的动作了?
男子在看到南宫婳时,神色微微一怔,眼里是浓浓的惊愕,脸上有种微醺的神采,有些局促的将眼移开,南宫婳也忙左看右看,不敢与男子对视。
“表哥,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害得我好找,原来你到这儿来了……”
这时,一阵如莺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南宫婳赫然抬眸,便看到三名女子一齐跑过来,其中说话的那个身段窈窕、丰姿绝伦,打头走在最前边,大约十四岁,身后跟着两个上等丫头。
说话女子一脸焦急,才说完,便看到边上立着的南宫婳,陡地,她原本爱慕的眼神瞬间转为冰冷,目光骇人的盯向南宫婳,仿佛南宫婳抢了她男人一般,道:“表哥抛下表妹一人,原来会美人来了。”
女子说完,男子一张俊颜当即变得森冷,冷抬下鄂,沉声道:“闲扯什么!你脑子里想些什么歪东西。”
男子说完,冷拂纁裳,冰眸深沉的打量南宫婳一眼,大步流星的提步离开,边上一个穿姜黄交领褙子的丫头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走,之前的美貌女子便满目阴鸷的盯着南宫婳,满眼睥睨的道:“你是哪个院的丫头,光天化日之下与男人见面,知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故意接近我表哥,你是何居心?”
玉萼站在南宫婳身后,一听到女子的话,气得正要开口,南宫婳一把将她拦住,乌目淡然的看向女子,缄默不言。
她可对这男子没有意思,平白无故就成了别人的情敌,真冤!
“现在的女人,稍微有点姿色就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这凤凰也是随随便便的人能当的?我们世子妃人选已经定了,你看见没,就是你面前的芯蕾小姐。”女子边上着一件对襟圆领过肩通袖襕比甲的上等丫头阴阳怪气的说完,还将女子推上前,得意洋洋的瞪着南宫婳。
南宫婳沉稳淡定的盯着两人,还未开口,那丫鬟一脸高高在上,又发话了,“也难怪,我们世子太优秀,年纪轻轻就是神医,又长得英俊,只要是个女人都引诱她!”
神医、世子?难不成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南宫珏嘴里的武穆王世子祁翊?
见南宫婳不说话,那丫头更是趾高气昂的挑眉,拔高音调道:“怎么,方才还那么大胆的盯着男人瞧,怎么这会子不敢吭声了?”
南宫婳乌目浸着一缕暗芒,抬高下颚,反唇相讥道:“古语说得对,什么样的主子配什么样的奴才,这是我家,我的一言一行,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
南宫婳说完,那丫头和郑芯蕾都顿了顿,难不成她是南宫府的人,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孙嬷嬷的声音,“大小姐,老太太、侯爷叫你去。”
“大小姐?”主仆两人同时惊呼,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宫婳,南宫婳乌黑的眼里寒冰潋滟,身后的玉萼则扬起头,一脸的得意。
郑芯蕾没想到南宫婳是侯府大小姐,脸色陡地由红转青,一下子慌了起来,刚才眼里的高傲立马化为温软,朝南宫婳拂了个礼道:“芯蕾不知道是侯府大小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大小姐原谅。”
这脸色转变得可够快的,孙嬷嬷在场,郑芯蕾立即变得温柔,不明摆做戏?南宫婳则冷然挑眉,不搭理郑芯蕾,随着孙嬷嬷离开。
见这大小姐不理自己,郑芯蕾气得脸色扭曲,嚣张什么?
来到兴安堂,打开湘妃竹帘,里面已经站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看得南宫婳心惊,南宫珏正伏在苏姨娘怀里哭,座上的老太太均一脸愠色。
最重要的是,南宫婳竟然看到祁翊与郑芯蕾,祁翊脸色冷峻,略有些尴尬的立在边上,郑芯蕾也站得远远的,生怕与侯府的私事扯上关系。
与祁翊一对视,他就若有所思的打量自己一眼,南宫婳微微惊讶,随即不予理会的上前。
这时,座上的老太太已是满眼怒火,一看到南宫婳进来,猛地将龙头拐杖拄在地上,冷冷的盯着她道:“孽障,还不跪下!”
整个兴安堂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二小姐南宫雪、五小姐南宫怡、四弟南宫枫均吓得身子一缩,各躲到自己奶妈怀里去了,跟来的袁逸升立在边上,态度恭顺却不乏一丝清高。
祁翊凤眸闪过一抹讶异,星眸若霜的扫了眼南宫婳,南宫昊天则很是没脸,刚才他和老太太正与武穆王世子聊天,珏儿就气冲冲的跑进来,真是拂他侯爷的颜面。
见老太太一脸铁青,南宫婳眼眸微转,心里恨不得杀了南宫珏,面上则乖巧的走到老太太跟前,并没有急于解释,而是将一杯热茶端过去,温言软语的道:“祖母您身子不大好,先喝口热茶清清肺,免得咳嗽的老毛病又犯。”
老太太如此生气,肯定是听了南宫珏的话,再一看南宫珏,正伏在苏姨娘怀里对自己眨眼,脸上全是得意,转眼又嘤嘤哭泣起来。
原本一脸气愤的老太太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都这个时候了,婳儿还惦记着她的身子,说明她良心还未全泯灭,她冷然瞪向南宫婳,忘了叫南宫婳跪下的事,沉声道:“你妹妹说你把她推进荷花池,想害死她,有没有这回事!”
南宫婳一派清风的抬眸,目光诚恳镇定,道:“婳儿与祖母一脉相承,祖母向来品性高洁,婳儿绝对做不出伤害自家姐妹的事。婳儿想,珏妹妹可能是被圆荷吓倒了,心神不定才摔下河池,都怪婳儿没看好她。”
老太太被南宫婳抬成品性高洁,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丝得意,边上的祁翊见状,星眸懒懒移到南宫婳脸上,这个女孩很特别,一杯茶就化解了要被罚跪的危机,经过她三言两语,老太太竟然忘记要罚她的事,好一个聪慧的女子。
老太太虽然得意,不过脸上仍旧布满阴云,当即道:“哪个圆荷?”
此时,苏姨娘和南宫珏都正危襟坐起来,苏姨娘正要插话,南宫婳已经抢先道:“我还以为苏姨娘都告诉祖母了,那丫头命薄,才见一面就没了……”
南宫婳说得极轻,却听得众人提起心来,边上的喜妈妈见状,忙上前一步,朝老太太恭敬的道:“禀老太太,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有个叫圆荷的丫鬟来百芳园,说咱们大小姐与陆少公子苟且,老奴天天守着大小姐,自然清楚有无此事,当时大小姐拿见官来吓她,她一急,就说是三小姐命她说的,三小姐便上前追问,那丫鬟又说不是三小姐,才说完就口吐乌血死了,真是造孽。”
“大胆苏姨娘,府里出了这等祸事,你竟然瞒着不报!”几乎同时,南宫昊天与老太太都瞪向苏姨娘,老太太咚地顿了顿拐杖,已是满目阴冷。
☆、第014章惊遇世子下
见老太太瞪过来,连一向宠自己的侯爷也一脸寒冰,苏姨娘吓得身子一颤,狠狠瞪了眼南宫婳,眼色一转,忙道:“老太太明鉴,刚才府里宾客众多,我怎么敢把家丑当众说出来,我原想等宾客们走了再说,没想到珏儿就被大小姐推下荷池,这么多事情接踵而来,我一时没顾上。”
苏姨娘这么一说,老太太更是一脸憋闷,家丑家丑,这事都当着世子的面捅出来了,还不够出丑么?
老太太脸色很难看,挑眉怒道:“你的意思是我这老太太冤枉你了?死人的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就死个奴才,往大了说,人家还以为我侯府刻薄,随随便便就死人。要是连累了老爷的爵位和官声,你就是有一千条命也不够赔。喜妈妈,圆荷死多久了?”
喜妈妈一听,忙一脸虔诚的抬眸道:“回老太太,圆荷不是侯府的丫头,死了约有一个时辰,而且……所有官家小姐都看到了!”
“荒唐!”老太太一听,啪的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乌黑的双眸嵌着浓浓冷光,朝苏姨娘冷声斥道:“苏氏,老爷宠你,把府里事务交给你打理,让你暂代主母之职,如今竟当着这么多官家小姐的面死了丫头,丢我侯府脸面不说,还让人觉得晦气!人死了足足一个时辰你都没想告诉我,难不成你想瞒我这老太太瞒到死?”
“母亲息怒,绣月,还不快给母亲认错?”南宫昊天虽然宠爱这位美娇娘,可这个时代极其重视孝道,家里老一辈的最大,如今世子在这,更不能让他看笑话,忙阻止苏姨娘继续惹恼老太太。
“妾身整日为侯府劳心劳力,做牛做马,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如今被老太太误会,妾身更是难受,老爷说妾身错了,妾身就错了吧。”苏姨娘嘴里认错,样子却一副吃大亏的模样,看得老太太更是愤怒。
南宫婳知道老太太爱面子,见祁翊也微微转过眸佯装喝茶,知道肯定是他与父亲聊天的时候,南宫珏没大没小的冲进来,现在他也不好起辞离开,不然弄得不清不楚的更不好。偏生苏姨娘又不饶人,老太太恐怕肺都要气炸。
想到这里,南宫婳忙看向老太太,小声的道:“祖母,现在时间不早了,您身子骨本就不大好,要不要先歇息一下?”
老太太正觉得在世子面前没脸,想将这事先拂过去,等世子走了再审,没想到苏姨娘不依不饶,她只好硬着头皮,又不好发火,如今南宫婳提出让她休息,正好给她解了围,她立即觉得,果然是嫡出的大小姐,思考事情周全得体,懂得顾全侯府颜面,哪像苏姨娘那没脸的妾大吵大闹,闹得鸡飞狗跳的。
苏姨娘一听更不乐意了,南宫婳摆明想压过此事,怎么可能?女儿无端受辱,她断然不会就此罢休,当即,她恨恨看向南宫婳,拿出张手帕沾泪,梨花带泪的道:“大小姐欺负完珏儿就想走,根本是做贼心虚,我知道老太太原就不待见我,可今天珏儿差点没命,老太太不能一走了之将这事盖过去,而且,大小姐和陆公子的事,只有她们清楚,说不定珏儿知道些什么,被人家合谋灭口!”
苏姨娘的话惊起一池锦鲤,祁翊嘴角冰冷的勾起,本想离开,突然,他想留下来看看戏,暂时不想走了。
郑芯蕾一脸的得意,脸上尽是讽刺的冷笑,刚才这大小姐给自己耍派头,如今遇到苏姨娘,活该她遭罪!
“合谋灭口!苏姨娘好大的胆子,把陆公子都牵了进来,你倒是说说,他怎么与婳儿图谋灭口了?”老太太满脸愠色,她想压的事,苏姨娘拼命和她抬,看来,苏姨娘是扛定她了!
南宫婳眼角迅速瞟了苏姨娘一眼,前世老太太就最讨厌苏姨娘,无奈父亲宠她,府里四处都是她的人,连老太太都拿她没办法,所以一抓着苏姨娘的把柄,老太太就会紧追不放。
老太太最重视府里子女的品行,忌讳姐妹间明争我斗,不喜欢别人拿嫡庶之分说话,欣赏有才之人,虽然她很讨厌狐媚子气的苏姨娘,但却宠爱琴棋书画皆通的南宫珏和唯一的孙子南宫枫,前世老太太和她就不亲近,她老实木讷,不懂得讨好老太太,吃了太多亏,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苏姨娘冷哼一声,恨恨剜了南宫婳一眼,道:“当时我也不在,我只是听旁人说,那丫头拿了只香包给婳儿,说陆少卿约婳儿见面,还说两人早在城隍庙私订终生,后面陆少卿还当着众小姐的面从墙上跳了下来,爬上墙头偷红杏,大家都瞧见的事,老太太还替她遮掩什么?”
苏姨娘说到这里,老太太和南宫昊天顿时打了个激灵,南宫昊天冷冷盯着南宫婳,不可置信的道:“婳儿,可有此事?”
南宫婳忙仰头,冰眸清澈,一脸正气的反驳道:“我一向敬重姨娘,没想到,身为内院当家的姨娘,连这种流言蜚语都不会制止,任其蔓延扩展,最重要的是,姨娘连流言真假都不会分辨,跟着别人瞎起哄,不正着了别人的道?我们侯府的人应该团结,遇事应该互相信任,而不是落井下石,古往今来,那些破败的大户人家,哪家不是内讧才破败的?姨娘心里究竟有没有侯府?而且,我根本不认识陆少卿,怎么会和他苟且?圆荷说话前后矛盾,她栽赃我之后,又说是珏妹妹吩咐的,如果圆荷说我与人有私情是真,那她说珏妹妹指使她栽赃我也是真的?”
☆、第015章妹妹针对上
南宫婳一脸清正的说完,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以前的大小姐唯唯诺诺,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什么事都由苏姨娘代劳,众人还以为她俩亲如母女,老在背后说她连自己娘都不要,跑去巴结苏姨娘。
没想到刚才她竟说出那番话来反驳苏姨娘,把苏姨娘挫得一时语塞,大小姐怎么变了?
老夫人眼里也是惊奇,以前她从来瞧不起这个孙女,如今孙女背挺得直直的,眼里一片澄澈,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容颜华彩,那双瞳眸像是踱了金子一般熠熠生辉,站在那里,闲静如姣花照水,却不缺少嫡女该有的沉稳与气度。
原本她还怨婳儿推珏儿的事,如今苏姨娘步步紧逼,仗着自己生了儿子不把她这老太太放在眼里,当着世子的面撒波卖乖,还没婳儿懂礼,婳儿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有几个胆子她清楚,苏姨娘那狐媚子不害她都算好的,婳儿又怎么敢推珏儿?
听到南宫婳将祸引到南宫珏身上来,老太太侯爷又冷冰冰的盯着自己,苏姨娘这下慌了神,怕圆荷死的事扯上珏儿,忙苦口婆心的道:“婳儿,刚才是姨娘太冲动,见珏儿着实可怜,才信了奴才们的谣言,如今看来,此事一定是那圆荷闹的,她两面三刀,想连你和珏儿一起害了,此事一定有幕后黑手在暗中操纵!”
幕后黑手!
南宫昊天蓦地一惊,早就知道有人暗中盯着侯府,没想到那人的手居然伸到姑娘们这里来,这件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太太一听到幕后黑手,神色也更为冷峻起来,见众人都被南宫婳转移了注意力,南宫珏可不依了,她气得直咬银牙,故作难受的咳了一声,一张小脸苍白如厮。
“祖母,圆荷一事定是有人栽赃我们。不过,姐姐推我下河是真!我一向尊敬姐姐,事事以她为先,没想到差点死在她手中,幸好袁主簿及时出现,否则您现在看到的就是珏儿的尸首了。”南宫珏说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袁逸升脸上闪过一缕得意,英雄救美,侯爷怎么都会升他一级。
老太太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南宫婳目光诚恳,不像有那坏心之人,另一方面南宫珏哭得凄惨真切,直指婳儿,她究竟该相信谁?
苏姨娘巴不得将事情引到掉河这茬,想到白天大贵媳妇和浅裳被南宫婳打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抱起南宫珏,泪眼链链的道:“大小姐,凭良心说我对你如何?自我接管侯府以来,吃穿用度哪样不是给你最好的,珏儿最敬重你,把你当榜样,你为什么推她下河?珏儿本就是庶女,即使样样比你优秀,地位也矮你一截,挡不了你什么,你这么想她死,究竟安的什么心?”
想起浅裳的惨叫,苏姨娘咬碎银牙,决定咬定南宫婳的罪名,白天捉奸没捉到她,这一次,一定要把她踩下去!
见苏姨娘哭得难受,南宫昊天是一脸的愧疚,看南宫婳的眼眸更深了几分。
祁翊嘴角冰冷的勾起,乌金般的眸子冷冷扫过南宫珏一眼,又看向南宫婳,这母女成心要对付这大小姐,他倒要看看她如何应对。
南宫婳嘴角是一闪即逝的冷然,抬起眸,朝双眸铮铮的南宫珏道:“袁主簿?没经主母允许,男子不能擅进内院,袁主簿又是如何从一进的外院跑到五进的内院,在妹妹落水时出现,光是从外院进入内院都要一刻钟时间,袁主簿真是箭步如飞,婳儿佩服!”
老太太一听,登时怀疑的看向袁逸升,袁逸升则吓得脸色惨白,擦了擦汗,忙道:“在下当时四处逛逛散心,不知不觉就逛进来了,后边听到丫鬟的呼救声,一时间只想着救人,哪管其他,所以就冲进去把三小姐救了。”
“袁公子很熟悉侯府,知道外、内院的规矩,怎么可能逛着逛着就进来了?”南宫婳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袁逸升,如今牵扯到她的清誉,她更要问个清楚。
南宫昊天一愣,当即冷冰冰的看向袁逸升,有些不悦的道:“小女的疑问,还请袁主簿解释清楚!”
他的确欣赏袁逸升的才华,但如果袁逸升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他怎么将他拉拔起来的,就会如何打压下去!
袁逸升毕竟身份卑微,脸上早是红一阵白一阵,忙躬身道:“当时陆公子他们全往百芳园走,说要来偷看小姐们聊天,在下眼上前阻止,却被陆公子损了一顿,只好在院内驻足,谁知一抬眼就看到万千娇花,情不自禁的被花丛吸引,一时间流连忘返,就到了河边,正好听到三小姐的叫声,这时候在下哪里还顾得上男女有别,想着救人是第一要务,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了。在下得蒙侯爷赏识,断然不敢有歪心思,哪怕落上个擅闯内院的名声,在下也要救三小姐,在下觉得,不能因为一些虚名,就连人命都不管,这是在下做人的原则。”
袁逸升洋洋洒洒说完,听得南宫昊天满脸赏识,赞赏的道:“不错,本侯果然没看走眼,陆公子有本侯当年的魄力,本侯替小女多谢袁公子了。”
至于公子哥们偷看小姐聊天这种事,他不打算追究,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得罪众多官家子弟,这种事情在哪家都很普遍,男女皆有探究对方的好奇之心,况且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南宫婳微微抬眸,这个袁逸升还真有两把刷子,故意把自己说得品性高洁,把刚才的事遮了过去,她正要说话,苏姨娘怀里的南宫珏又哭了起来。
南宫珏早瞧见了万里挑一的世子,眼里顿时容不下其他男人,见这世子身份尊贵、风姿如画,早就把他当成了梦中情人,如今亲眼见着他,她还不装得可怜一点,以讨得世子的怜惜,同时让世子讨厌南宫婳。
想到这里,她忙咳了一声,幽幽的道:“姐姐,你问袁公子那么多,无非就不想承认推我下河之事,你不承认也就罢了,为何一直砌齿狡辩?我有秋月可以作证,你说你没推,谁看见了?你可别说玉萼是你的证人!”
☆、第016章妹妹针对下
玉萼是南宫婳的贴身丫鬟,如今受伤的是南宫珏,她说的话自然没人相信,老太太有些惊愕的看向南宫婳,她实在不相信婳儿会做这种事,毕竟眼前的女子一片清明,不像那起子小人。
南宫婳微微抬眸,开始思索对策,这时,老太太已经不冷不淡的看向她,沉声道:“陆公子的事可以不追究,但推你珏妹妹一事,你要给大家解释清楚,珏妹妹和秋月都看见是你推的,你除了玉萼外,有没有证人?”
南宫婳想了想,眼底闪过一缕冷芒,抬眸淡定的道:“回祖母,除了玉萼,婳儿无其他证人。”
她们宁愿相信南宫珏的丫鬟,都不信她的玉萼,压根没把玉萼当人证,好令她寒心,她感觉心攸攸痛了起来,这世上除了外祖母和母亲,没有一个亲人真正关心她。
想这么就打倒她,怎么可能,她一会自有对策。
祁翊眼里是一片惊诧,雪玉般的眸子淡淡扫向南宫婳,嘴角微勾,乌眸嵌满光华,都到这个时刻了,她竟能如此镇定,不慌不忙,定力的确很深。
当时他也在场,南宫婳分明看见他了,却说没有证人,他突然对她产生了好奇。
见南宫婳没有证人,南宫珏眼底十分得意,苏姨娘心里更是喜笑颜开,面上则一面冷清,坚定的朝老太道:“老太太,如今人证物证确凿,婳儿的确对珏儿起了杀心,要不是袁公子,珏儿早没命了,按苍祁朝律法,杀人就得偿命,但婳儿是侯府大小姐,又是个孩子,老太太说该如何定罪?”
老太太一听,对南宫婳是满目的失望,没想到真是她干的,其他人也没想到大小姐真这么狠,她如今说不上话,明显就是心虚。
南宫昊天叹了一口气,早已气得浑身发颤,冷冷盯着南宫婳,十指捏成拳头,一脸的愤怒,冷声道:“好像个孽女,竟真起杀心残害妹妹,这么小就心术不正,心肠歹毒,本侯不给你个教训,你是不是连本侯也杀?来人,把大小姐抓起来,杖责八十,以儆效尤!”
南宫昊天一声令下,吓得喜妈妈差点瘫软到地上,八十大棍,小姐一定会没命的,侯爷这么定罪,分明就要大小姐死!
南宫婳冷冷睨了苏姨娘一眼,心里是极致的恨意,这女人从来就没有不狠过。
南宫珏眼里尽是得意,脸上笑开了花,苏姨娘心头一颗大石也落了下来,这一次她真把南宫婳扳倒,看这八十大板不要她的命,只要除掉南宫婳,这府里还有谁能奈何她?将来这侯府,就是她的天下,也没人能反抗她!
南宫昊天吩咐完,几个婆子恶狠狠的上前就准备拉南宫婳,南宫婳眼里闪过一抹冷色,星眸轻抬,不急不缓的正要开口。
突然,上座的男子发话道:“侯爷且慢,其实南宫姑娘不是没有人证,至少我刚好看见,南宫三小姐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河池的!”
男子一发话,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他,南宫婳也疑惑的看向祁翊,没想到他竟然替自己作证,原本她以为他不说话指责她就是最好的了,没想到他竟然替自己作伪证。
祁翊淡淡看向南宫婳,他的确看到南宫婳撞南宫珏下河,但前提是南宫珏先起了杀心想推她下去,南宫婳不过是反击,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南宫珏一听,登时着急起来,没想到世子竟然帮南宫婳说话,她忙跳出来道:“世子怎么可能知道内院的事?世子,你千万别被这女人给骗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明白,你人不在内院,如何得知此事?”
南宫珏言下之意,祁翊在替南宫婳作伪证,南宫昊天见世子发话,当即制止要上前的婆子,同样惊愕的看向祁翊。
祁翊身后的郑芯蕾也是一脸诧异,祁翊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今天他怎么帮这女人了,难不成,他俩真的有点什么?
不可能,世子看不上南宫婳这样恶毒的女人,一定是着了这女人的道,上了她的当!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探究且不信的移向祁翊,祁翊轻抬凤眸,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唇前顿了顿,有些尴尬的道:“本世子……迷路了……”
说完,祁翊故作轻咳一声转过眸,明显在掩盖自己迷路的尴尬,继续道:“所以稀里糊涂进了内院。”
迷路?所有人皆是一惊,看着祁翊脸色有些微微发红的样子,南宫婳突然觉得好想笑,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迷路,而且看他说的不像假话,那一脸尴尬的模样,唇红齿白,一瞬间风华绝代,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有距离感。
这个理由有些搞笑,也有些牵强,但放在这里,确实无人可以反驳。
“好奇怪,世子怎么可能迷路?”南宫珏一脸的不可置信,原以为这次南宫婳死定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祁世子。
祁翊眼底露出一丝不悦,眼眸陡地深沉起来,反问道:“你们主簿常年在侯府进出都可以走错,本世子第一次来侯府,为什么不能迷路?”
祁翊的话反问得南宫珏脸红气涨,南宫婳不经意的看过去,发现他深邃的双眸正看向自己,她忙沉下眸,她很诧异他会帮她,但她不会感激,刚才如果他不发话,她也会用自己的方法把事情推过去。
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世子不是她一个普通女人能惹的,如今朝堂风云变幻,皇位之争十分激烈,武穆王府支持的是朝中的太子,但另外的几位王爷皇子实力均不可小觑,如今侯爷府还没站队,她更不能与这世子有任何交集,免得惹祸牵连整个侯府。
南宫婳此时面上却没有一点冷清,取而代之是满目的委屈,样子呆呆的愣在原地,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泫然欲泣,形影绰绰,让人看了直叹息,可怜的大小姐,娘亲生病不能护着她,像孤女一般,竟被人这么欺负。
见南宫婳对自己出言相助并不感激,祁翊不自觉的勾唇,对眼前的女人愈发产生了兴趣。而看到她换了副与河边不同的柔弱脸孔,他心里微怔,难不成她在用她的方法在保护自己。
南宫昊天抬眸,既然有世子作证,他自然不能怀疑南宫婳,世子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替别人作伪证,他能这么说,就代表这是事实!
如果这是事实,那就说明苏姨娘和珏儿在撒谎。
撒谎、污蔑!
想到这里,南宫昊天冰眸攸地移南苏姨娘,老太太也突然领悟过来,将手中茶杯“砰”地顿到桌上,朝地上的苏姨娘道:“好你个苏氏,竟然串通珏儿撒谎,明明是珏儿不小心掉下河,偏要栽到婳儿身上,我看想置婳儿于死地的是你,要不是世子在,婳儿今天就枉死了,你们母女俩联合起来欺骗我这个快入土的老人,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第017章交锋上
老太太说完,看到满脸委屈却不哭闹,一直坚强站在原地的南宫婳,心里尽是愧疚,又想起她那生了病的母亲,老太太更是难过的起身,颤抖的走到温顺的南宫婳面前,将她一把护在怀里,老泪纵横的道:“婳儿,都是祖母不好,祖母竟然不信你,害你差点丧命,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有些人怎么这么狠,自己作孽也就罢了,还唆使珏儿下狠手,简直丧心病狂,恐怕连我这老婆子都敢害!”
见老太太哭了,南宫昊天更是觉得愧疚,他最重孝道,容不得任何人欺负老太太,如今老太太哭成泪人,他气得一个箭步走到南宫珏面前,猛地提起南宫珏的领子,“啪”的一巴掌给南宫珏煽去,打得她嘴角出血,当场摔倒在地。
南宫昊天打完又大骂道:“此事就你在从中挑唆,让世子看笑话,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想把你姐往死路上逼,本侯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说完,又夺过婆子手中一根木棍,逮着南宫珏就要下狠手,苏姨娘忙扑上去将南宫珏护住,哗的一声哭了起来,凄厉的瞪着南宫昊天,大声吼道:“老爷,你好狠的心,珏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下得了手!”
“不懂事?她是你生的养的,你和她串通起来蒙骗本侯,你这做娘的心更狠。”南宫昊天气得眼冒血丝,拳头捏得死死的,真想一巴掌给苏姨娘煽去。
苏姨娘紧紧抱着南宫珏,用帕子帮她擦嘴角,她知道如今有世子作证,她们怎么说都百口莫辩,想到这里,她忙大哭道:“妾身知错了,求老爷开恩,妾身根本不知道珏儿撒谎,以为珏儿说的全是真的,所以才跟着她讨公道。老爷,珏儿年纪还小,生性单纯,肯定是一时糊涂,回头妾身一定会好好罚她,只求老爷别再打她。”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看着女儿破裂的嘴角和肿起的半边脸,苏姨娘恨恨的瞪着南宫婳,南宫婳,此仇不报,她不叫苏绣月!
南宫珏疼得眼泪直流,同样恨恨的盯着南宫婳,本以为世子会怜惜她,没想到他替南宫婳作伪证,两人狼狈为奸,她微微抬眸,一看向祁翊,就见他一脸冷漠,眼里根本没有对自己的疼惜,她更恨南宫婳,认定世子是受了南宫婳的蛊惑。
犯了这么大的错想一两句就躲过去?老太太凌厉的盯着苏姨娘,将南宫婳牵到席上坐定,拉着她的小手,转眸无比冰冷的道:“你的女儿是人,慧清的女儿就不是?你以下犯上,眼里没我这老太婆不说,还想要婳儿的命,岂是三言两句就能解决的?来人,把家法拿来,母女俩联手害人,一起处置!”
家法!
一听到家法二字,南宫珏吓得脸色惨白起来,所有人都是一惊,气氛顿时比刚才还紧张,南宫婳心里也是一怔,侯府的家法如同炼狱一般让人胆寒,因为家法太过残酷,已经有多年未执行,如今老太太要搬出来,南宫珏不死也得半残废。
苏姨娘更是吓得心砰砰狂跳,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宫昊天,迅速冲过去,咚的一声跪在南宫昊天面前,朝他凄厉的道:“老爷饶命,不能用家法,珏儿年纪小,会没命的。”
此时,十岁的南宫枫连忙跑到苏姨娘面前,也哇哇的哭了起来,老太太见状,忙吩咐孙嬷嬷把南宫枫抱开,不让他在里面,免得老爷心软,孙嬷嬷意会的将哭喊着的南宫枫抱了出去。
老太太今日是铁定了要惩罚仗子嚣张、爬到她头上来的苏姨娘,威严的坐在主位上,冷声道:“一个妾也敢在侯府嚣张,苍祁朝没王法了?昊天,世子可在这里看着,府里出了这等祸害,如果不严惩,这事要传出去,人家会说你宠妾灭妻,说你纵容妾室对正房的嫡女行凶,我看你这侯爵也别做了,直接褫了当个平民!”
南宫昊天本来有些怜惜苏姨娘,最见不得她哭,如今老太太一顶宠妾灭妻的帽子扣下来,世子又在场,他突然意识到爵位的严重性,侯爵和官位,岂是苏姨娘个妾能比的?
不一会儿,孙嬷嬷已经命人将一台装满钢针的蒲团抬进屋,这刑法叫“针刺”,是大户人家专门用来对付犯了严重错误的下人或主子的,远处看是蒲团,近处一看,那蒲团上是一根根冒尖了的钢针,人一旦跪上去,膝盖立马被扎出无数破洞,稍微跪时间长一点,一双膝盖都会废掉。
老太太如今搬出这刑罚,一来想顺势给苏姨娘一个下马威,二来实在是太过心寒,一个姨娘也敢残害侯府嫡女,且有外人在场,犯了如此重罪,如果不严厉执刑,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侯府纵容妾室行凶。
看着那装满钢针的蒲团,郑芯蕾吓得忙用帕子捂住脸,迅速跑到祁翊身后去,装得一脸柔弱的模样,祁翊则冷峻的勾起唇角,眼里尽是厌恶与寒潭。
南宫昊天觉得针刺之刑太过残酷,心里盘算着如何替苏姨娘求情,这时,座上的老太太已经面色冷峻的抬眸,目光冰冷的道:“来人,将这两个心肠歹毒的害人精拖上来,行刑!”
老太太一发威,苏姨娘吓得全身虚脱,她忙跑上前抱住南宫珏,南宫珏此时已经吓得浑身颤抖,苏姨娘见孙嬷嬷过来抓自己,她一跃护在南宫珏面前,双眸冰冷狠厉的盯着孙嬷嬷,冷声道:“孙嬷嬷你好大的狗胆!我是侯府唯一孙子的亲娘,我再怎么生的也是儿子,孙嬷嬷你仔细考虑清楚,要是今天我受了这刑,将来我儿子定会心生芥蒂,恨所有欺负他娘亲的人,替我这个苦命娘报仇!”
☆、第018章交锋中
孙嬷嬷被这么一骂,当即怔在原地,她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竟然被苏姨娘说得猪狗不如,她气得脸色发青,顿时觉得没脸极了。
老太太生平最恨人拿孙子威胁她,一听这大逆不道的话,当场气得背过气去,身子一软就差点倒在地上,南宫婳见状,忙快步上前将老太太扶住,又轻轻帮她拍背顺气,温言安抚她,老太太这才稍微好些,南宫昊天急得赶紧上前帮忙,心里不由得更恼苏姨娘。
老太太气一缓过来,感动的看了乖巧的南宫婳一眼,当即泪眼婆娑,拍着胸脯大叫起来,“造反了,真是要造反了,苏绣月你目无尊长,还想唆使枫儿恨我和他爹,你这种娘能教出什么好人?老太婆我今天告诉你,府里就算没有你苏绣月,枫儿还是有娘,枫儿跟你过只会学坏,我南宫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有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妾……”
老太太差点出事,此时,还想替苏姨娘求情的南宫昊天气得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愤怒的吼道:“好你个不孝媳妇,孙嬷嬷,行刑!”
孙嬷嬷一得令,想起刚才苏姨娘骂她的话,一个箭步冲到苏姨娘面前,准备动手,苏姨娘这下子慌了,眼眸一转,当即满脸是泪,当即抱住南宫昊天,柔弱的哭道:“天郎饶命,我知错了,都是我没教好珏儿,此事我真不知情,不知道珏儿说的是真是假,请你念在我为这个家尽心尽力多年的份上,相信我一次。”
南宫昊天本来盛怒磅礴,可苏姨娘语气一软,他的心立马跟着柔软起来,看得座上的老太太火气更大,无奈苏姨娘深受宠爱,在侯爷眼里与别的女人不同,想要罚她并不是那么轻易的,她也是想挫挫苏姨娘的锐气。
南宫昊天表情有些动容,苏姨娘见状,眼里一喜,知道来了机会,忙将南宫珏拉了过来跪下,又揉揉眼睛,梨花带泪的看着南宫昊天,情真意切的道:“老爷,是珏儿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好好待婳儿,弥补珏儿犯下的错。刚才是妾身护子心切,太过冲动,冲撞了老太太,老太太的教训都是对的,可今天这么多客人,我忙得连口茶都没时间喝,哪知道女儿之间的事,你看看我这手上的伤痕,都是刚才给夫人们端茶时,不小心烫的。”
说完,苏姨娘又难受的擦起眼泪来,她把手腕上的一道小红痕一露出来,当即心疼得南宫昊天一脸愧疚,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他早把苏姨娘揉进怀里,好好宠爱一番了。
看着苏姨娘楚楚可怜的模样,南宫昊天一下子想起她以前的好,在他心中,苏姨娘一直是个乖巧懂礼,任劳任怨、不辞辛劳的小女人,如今是珏儿生了事,根本与她这个做娘的无关,老太太却因为自己的嫉妒之心,硬扯到苏姨娘身上,想借机罚她。
想到这里,南宫昊天看老太太和南宫婳的眼眸不由得深了几分,南宫婳见苏姨娘使了化骨绵掌这招,知道这下子处罚不成苏姨娘了,她一认错,父亲就听她的,反而因为此事记恨起老太太和自己来,说不定父亲觉得她们得理不饶人,更加同情苏姨娘。
回头苏姨娘枕头风一吹,说老太太借故罚她,父亲一定会恨上老太太,她的日子定不会好过,想到此,她忙上前,温柔的扶起南宫珏,将一杯热茶乖巧的递到南宫昊天面前,软软的道:“父亲,此事是我与珏儿姐妹间的小打小闹,的确与姨娘无关,请您免了姨娘的责罚,我们是一家人,我绝不会怪珏妹妹,她还小不知事,以后请姨娘多教教她就行了。”
南宫婳表面在替南宫珏说话,但话里有话,听到众人耳朵里,就变成事情是南宫珏的错,南宫婳大度的饶了她,她的话已然给南宫珏定罪,南宫珏已成为一个心术不正的撒谎精。
这次虽然没有重罚两人,但她也是有收获的,至少两人在老太太和侯爷眼里不那么讨喜了,尤其是南宫珏。
南宫婳说完,南宫昊天眼里是一脸的惊喜,没想到婳儿会替珏儿求情,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珏儿这么污蔑她,她竟然如此大度,不计前嫌,婳儿事事以大局为重,以家族和睦为先,真令他刮目相看。
南宫昊天赞许的接过茶,顿时觉得心头一热,多好的女儿,南宫婳又倒了杯海棠春,乖巧的走到老太太面前,一脸心诚的道:“祖母,姨娘和妹妹肯定知错了,以后定不会这样,人人都知道祖母仁慈,是观音菩萨下凡,婳儿求祖母消消气,饶了姨娘她们。而且,生气多了会伤肝伤脾,祖母身子本就虚弱,更不能动怒,婳儿以后定会多照顾祖母。”
南宫婳滴水不漏的说完,老太太已是满脸的惊异,看着面前瘦小的南宫婳,她轻轻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她仍关心自己的身体,苏姨娘则不管不顾,只知道说话来气她。
她抬出家法也是想震慑苏姨娘,如今效果起到了,要再行刑,侯爷一定会恨上她这个做母亲的,看儿子眼里宠溺苏姨娘的眼神,老太太更加怜惜躺在病床上的婳儿她娘。
如今婳儿替苏姨娘求情,老太太便默然闭上双眸,顺水推舟的摆了摆手道:“难得婳儿心善,被人设计还替人求情,我南宫家有此嫡女,真是有福,老爷,家法就免了吧!”
南宫昊天见心爱的女人不用执行家法,更是赞许的看向南宫婳,比起一直栽赃婳儿的珏儿来,婳儿的大度善良像极了她的娘亲,那个卧床已久,瘦骨如柴的苦命女人。
南宫婳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爹和祖母不疼,姨娘不爱,想扳倒苏姨娘,小打小闹根本没用,必须一击击中,让老爷断了对她的念想,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袁逸升这才松了口气,苏姨娘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他一直惶惶担忧,生怕苏姨娘将自己供出来,所以脸色也一直苍白。
虽然老太太开口,但南宫昊天觉得这么放了苏姨娘会让世子诟病,也对婳儿不公,便将苏姨娘推开,一脸冷漠的道:“家法可免,但其罪难逃,珏儿撒谎栽赃婳儿,罚抄佛经两百遍,再禁足十日,以示惩戒,至于绣月,顶撞老太太,念你平日谦恭和善、任劳任怨管家的份上,罚你今后每日晨昏定省,给老太太请安,多伺侯下老太太。”
听到南宫昊天的话,南宫婳差点吐血,如此重的过错,竟然只罚抄佛经?还有苏姨娘,刚才把老太太气得快昏掉,居然只罚她去请安?
祁翊听到这个惩罚,眼色也微微一变,眉宇间溢出一股淡淡的愠意。
------题外话------
求收藏呀,亲们,你们点击放入书架支持果冻,这样果冻才有动力呢,光看不收藏的拿来煮了哈。
☆、第019章交锋下
好笑,子女给父亲请安,不是正常的么,怎么侯爷会罚苏姨娘给老太太请安,这心也偏得太重了点,他突然觉得南宫婳处境堪舆,令人疼惜。南宫昊天之所以这么偏坦苏姨娘,是因为她生了儿子吧。
南宫婳嘴角冷冷一勾,以前苏姨娘可是很少给老太太请安的,这是南宫昊天默许了的,原因嘛,两人天天要恩爱,早上困乏得要命,哪有时间去请安?生了儿子就是厉害,在府里兴风作浪,想怎么就怎么,别人都是捧着宠着,默许她的一切言行。
苏姨娘听到这个惩罚,腰杆和从前一样挺得很直,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想斗她,这些人都还嫩着,刚才她之所以吃瘪,不是因为有世子在么,现在南宫婳有世子撑腰,等世子一走,看她如何对付她。
还有这死老太婆,怎么不去死,成天在那叽叽歪歪,她看着就烦,心里这么想,她面上则一脸温和的走到老太太面前,朝老太太柔柔的道:“都是儿媳不孝,冲撞了老太太,还请老太太原谅。”
老太太看着一脸虚伪的苏姨娘,眼眸陡地一转,眼里是转瞬即逝的阴冷,冷冰冰的道:“你这媳妇心气太高,我老太太哪敢怨你。”
这话听得苏姨娘脸色尴尬,她微微沉眸,作势就去揉眼角,老太太受不了的转过脸,南宫昊天则脸色微愠,真想冲过去抱住苏姨娘,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水。
苏姨娘躲过这次危机,眼角恨恨的瞪了南宫婳一眼,她嫁进侯府十多年,何时受过今天这种气?在侯府,除了老太太和老爷,谁敢对她大呼小叫,她一向是府里高高在上的主子,如今在外人面前差点受刑,丢尽脸面,她恨不得扒了南宫婳的皮。
敢惹她,好得很,她会将今天的耻辱悉数还给南宫婳。
差不多料中了结尾,祁翊右拳在唇前顿了顿,漠然起身,宽大的宫缎袖袍轻拂,玉眸意味深长的扫过南宫婳,遂淡淡看向南宫昊天,礼貌的道:“侯爷,天色已晚,我已在侯府打扰多时,承蒙侯府招待,我先告辞,改日再叙。”
“今日的事让你们看笑话了,都是老夫治家不严,还望世子海涵,来人送世子,世子慢走!”
南宫昊天回祁翊一礼,边上一直被冷落的袁逸升不服了,凭什么世子在侯爷眼里这么金贵,不敢得罪,他这个救命英雄则像个小丑般被冷落。
想到这里,袁逸升忙上前,也朝南宫昊天拱手道:“既然如此,小生也不便叨扰,阿嚏……”
袁逸升话未说完,已经难受的打了个喷嚏,他身上的衣物都是湿的,湿嗒嗒裹在身上,看上去还真有些可怜。
南宫昊天见状,这才想起忽略了救人的袁逸升,忙朝他道:“逸升留步,来人,还不快给主簿擦擦?”
祁翊看向袁逸升,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璀璨生姿,桃花眼澄澈如汪洋,朝袁逸升懒洋洋的道:“这次的事侯爷还得多嘉奖下袁公子,湖水那么深,他想都没想就跳下去,真是救人的典范楷模。当时幸好袁公子给三小姐做人工呼吸,将她胸、腹里的积水挤压出来,否则后果真难设想。”
祁翊说完,故作唏嘘的摇了摇头,说得极其诚恳认真,把袁逸升赞上了天,可这话听到其他人耳朵时,登时,屋子里像炸开锅一般,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袁逸升。
人工呼吸?摸胸、摸小腹?
苏姨娘最先反应过来,嘴张得大大的,想说话,边上的老太太已经一脸铁青的瞪向袁逸升,沉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袁公子,你竟然亲了珏儿,还摸了她的身子?”
袁逸升一听,乌黑的眸猛地迸出一道冷光,恨恨的睨了祁翊一眼,他要娶也是娶嫡女,能让他步步高升的女人,不是一个没出路的庶女,虽然南宫珏是生得貌美如花,可他坚信,他袁逸升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一般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
原定的计划是苏姨娘帮他得到南宫婳,这样他就是侯府嫡女婿,到时候想结交什么权贵都行,他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了,被推下去的反而是南宫珏。
南宫婳冷冷上着袁逸升,此时她早看出了他眼里的算计,前世她怎么这么糊涂,一点没看出来,只被他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给蒙骗,将自己一切都给他,到头来落了个无比凄凉的下场。
南宫婳眼眸微转,忙一脸心疼的上前,有些天真的问道:“袁公子真英雄,可现在怎么办,你与珏妹妹已有肌肤之亲……”
话还未说完,边上的南宫珏便气冲冲的怒瞪道:“谁说我和他有肌肤之亲了?他根本没碰我,只是救我上来,如果这样也算肌肤之亲,那大贵家的上次撞到姐姐,莫不成你们也有肌肤之亲?”
“说的什么混话!”老太太冷冰冰的瞪向南宫珏,眼眸深如寒潭,冷声道:“你姐姐那能和你这比?你嘴让人家亲了,身子也摸了,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这事要传出去,你的名声也毁了,以后谁敢娶你!”
南宫珏一听,当即哇的一声哭起来,抱着苏姨娘道:“娘,祖母是要我嫁给袁主簿么?女儿还小,女儿不嫁!”
她才不嫁这穷酸破落货,看袁逸升寒酸的样子,跟世子真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她要嫁也嫁世子,绝不嫁袁逸升。
袁逸升也忙道:“这事只是一场误会,当时逸升救人心切,如果不施人工呼吸,三小姐会没命的。”
这边的苏姨娘也急了,她原意是为自己女儿铺路,把南宫婳除掉,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跟个破落户跑,这样她名声没了,钱财、亲情都会没。
如今南宫婳推她珏儿下河,毁她名声,反将她一计,想将珏儿许给袁逸升,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苏姨娘又含情脉脉的看向南宫昊天,楚楚可怜的道:“老爷,您是堂堂侯爷,定不会像那些迂腐的人一样,袁公子只是救人,咱们珏儿冰清玉洁,一定能说个好人家的。”
这边苏姨娘和南宫珏在急力与袁逸升撇清关系,那边的南宫婳,此时目光幽幽的看向袁逸升,这个曾经和她生活了四年,待她脉脉温情,极致呵护的男人,如今满腹肚肠,联合别人一起算计她,她当年怎么这么眼浊,被他俊逸的外表和才华所骗。
不错,袁逸升的确生得俊美芳华,虽然家境寒酸,胜在文武双全,去年就在科试中考得第一名,成为廪生,每月有官府发放的廪米六斗、廪银四两,在秀才中算是小有名气,如果在今年秋闱的乡试中举,就具备了做官和考进士的资格,他满腹经纶,真让他考上,让他过风光的好日子,她报仇就越来越难。
前世她一直扶助他考科举,自己省吃减用,细心顾家,一心供袁逸升读书,他果然没负她所望,乡试考了第一名,后面的会试仍是第一,不过在殿试时他被表哥击败,成为榜眼,所以他一直记恨表哥。
原本中了榜眼便可做官,因父亲打压,官场中人处处排挤袁逸升,使得他从官不成,他便跟了当时的镇国将军打仗,深得将军赏识提升为统领,后在打猎时救了皇上,皇上赏识他的才干,知道他已中榜眼,便擢升他为正二品辅国将军。
谁知一升官,他就将她这踏脚石狠狠踩下来,这一世,如果让他考中举人,父亲又继续喜欢他的话,他岂不是如日中天?唯今之计,要么让这负心汉中不了举,要么让父亲讨厌排挤他,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报她那滔天仇恨。
如果今生不改变袁逸升和南宫珏的命运,那她的命运很有可能像前世一样,被两人设计害死,她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改变。
正思忖之中,边上的父亲已经一脸得意的扫向苏姨娘,朗声道:“绣月说得对,本侯岂会是不明事非之人,今日的事纯属意外,袁公子乃堂堂正人君子,珏儿年纪还这么小,谁再妄议,本侯定当不饶。”
他自然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无权无势的袁逸升,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祁翊意味深长的看了南宫婳一眼,眼里是浓浓的探究,南宫婳惊觉他投射过来的目光,迅速将头低下,再抬眸时,祁翊已经走了。
见世子走掉,袁逸升也不好再留,忙朝南宫昊天行过礼后,儒雅自信的离去。
☆、第020章处罚湘绣上
回到飞羽院,已过午时,南宫婳领着喜妈妈们一进门,丫鬟婆子们全都规矩的立在一旁,大概是被南宫婳早上施的威给吓倒,早上南宫婳打大贵媳妇和浅裳时,这些丫鬟都是看着的,小姐如今说打就打,她们怎敢再像以前那样懒散。
坐到屋子里歇了一下午,已至傍晚,南宫婳思绪飘到前世,这是她居住过的地方,她对这里有着很深的感情,还有凤莛轩卧病在床的母亲,前世自己被栽赃偷情后没多久,母亲因为此事生气,加上身体病重,不久就郁郁而终。
直到她死的时候才知道,母亲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苏绣月下毒害死的,想到这里,南宫婳冷冽双眸,她得赶紧去看母亲,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失去唯一依仗的母亲了。
突然,似想起什么般,南宫婳抬眸看向天空绯红刺目的晚霞,边上的玉萼见状,忙关切的看向南宫婳,道:“大小姐,您坐了一下午了,饿了吗?饿了我叫小厨房弄两道小菜?”
大小姐这回变化可太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懦弱胆小,懂得行使嫡长女的权威,终于扬眉吐气一把,连她和喜妈妈都顿觉欣慰,不过她坐在屋里发了一下午的呆,倒令她有些担心。
南宫婳转了转眼眸,端起胡桃木上的砂蜜大红袍,淡淡的道:“湘绣呢,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玉萼正要说话,院门口一袭五彩色遍地金妆花绣花裙的明丽美人儿走了进来,玉萼一看,这不是湘绣是谁,怎么出去一趟就换了身簇新的衣裳?这绣花裙下摆还绣有彩色花鸟纹裙襕,配上脚上一双油绿折枝洒银绣鞋,整个人一下子变了样。
湘绣一脸高兴的跑进来,一看到南宫婳,忙放慢脚步,脸上笑容淡了不少,南宫婳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番,脸上寒意渐褪,一双凤眸温和的看着湘绣。
没来由的外出那么久,喜妈妈冷眸一睨,正要发火,南宫婳一把拽住她的手,朝过来的湘绣笑道:“你这身衣裳真好看,把你衬得跟仙女似的,谁送的呀。”
湘绣见大小姐和以前一样,有些疑惑的转了转眼珠,忙上有朝她行礼,轻声道:“是苏姨娘赏的,湘绣今天在外院给她打下手,她一高兴就赏了件新衣,湘绣原不敢要,可苏姨娘非要我穿上,说我皮肤白,很衬这色。”
说完,湘绣像平常一样,喜滋滋的笑了起来,南宫婳也朝她笑,如果是前世,南宫婳绝不会在意这些小插曲,她待湘绣极好,以为湘绣也拿真心待她,没想到,湘绣从开始就是苏姨娘的人,后面还给南宫珏报告自己的消息,助南宫珏残害自己。
看着已经十五岁的湘绣,南宫婳这才发现,如今的湘绣已是愈发出挑,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肌肤明媚如雪,身段高挑,玲珑有致,俨然已是个芙蓉般的大姑娘,该是春心萌动了。
玉萼则不屑的睨了湘绣一眼,明明是个丫鬟,经常打扮得跟个小姐似的,寻常也不检点自已,仗着大小姐宠爱,对她们百般刁难,到处对男人抛媚眼,真是个下贱作女,可小姐宠着她,她们能有什么办法,只得干巴巴的为傻小姐着急。
南宫婳看着满面春风的湘绣,脸上露出个可亲的微笑,和蔼的道:“如今湘绣已经十五,该是出嫁的时候,要不,我在府里给你挑个出色的,让你嫁人得了?”
南宫婳声音极温和,听得湘绣脸色一红,扭捏了一下,正色道:“大小姐说的是哪的话,湘绣不嫁,湘绣要一辈子陪在大小姐身边,伺侯大小姐。”
南宫婳何尝不懂湘绣的心思,她眼界心气皆高,哪看得上府里的奴才,她成天把自己保养得明艳动人,媚眼总朝男人身上勾,就为了将来能爬上主子的床,被抬为有身份的姨娘,摆脱奴籍,过人上人的日子。
玉萼见湘绣虚伪的样子,当即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悦的道:“咱们做奴才的自然得配奴才,谁不知道你心气儿高,根本不屑配小厮,你想的是如何爬上姑爷的床!”
玉萼一说完,湘绣脸色刷地红了起来,当即睨向玉萼,气愤的道:“玉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污蔑人也不是这么污蔑的,湘绣尽心尽力的伺侯大小姐,从没想过觊觎姑爷。”
说完,她急得揉了揉眼睛,转身朝南宫婳跺了跺脚:“大小姐,玉萼如此想我,你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
看着湘绣心急的模样,南宫婳突然想起前世的事,前世湘绣是值夜大丫头,经常找机会在袁逸升面前露脸,有时候她外出回府,发现湘绣脸红心跳的从自己房里跑出来,有时候还衣衫不整,她当时就怀疑了,不过进去发现袁逸升正安静的看书,这才没多想。
后面她时间就用在管事产业上,哪有时间理这些,现在想来,当时湘绣就和袁逸升有一腿,只是自己被蒙在鼓里罢了!袁逸升还真是个贱男。
南宫婳看着沉脸的玉萼,故作冷然的瞪了她一眼,转身拉住湘绣,一脸亲切的道:“你别听她胡说,我相信你,你这身衣裳真美,我那里有块上好的云锦,是城里有名的锦娘花半年功夫织成,如果你喜欢,我给你做身比姨娘这件更漂亮的衣裳?”
湘绣早就盯上那块云锦了,一听到这话,眼珠子当即明亮起来,眼里贪欲尽显,不过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这是锦娘送给大小姐的生辰礼,西蔺城总共都没几匹,湘绣只是个奴才,哪敢要小姐的东西,小姐还是自个儿留着,将来出嫁时穿。”
玉萼和喜妈妈一听,两人神色更是不屑,纷纷急急的盯着南宫婳,生怕她将那稀珍的宝贝送给湘绣。
“没事,我衣裳多的是,我早知道你喜欢,你就别拒绝了,再拒绝我会生气的。”南宫婳仍旧不紧不慢的拨动着茶碗里的茶叶,眼底暗藏锋芒,沉稳镇定的看向湘绣。
湘绣心里早想要这上等料子,刚才假意拒绝一下,便知道大小姐是真大方,以前不就这样的么,所以她眼珠子瞪得更大,当即高兴的道:“既然大小姐这么大方,湘绣就收下了。”
“你好大的狗胆!”
湘绣还在云里雾里,南宫婳早已冷喝一声,与此同时,她手中茶杯也霍地朝湘绣砸去,狠狠砸在湘绣精致的眼角上,顿时湘绣眼角便起了个乌青一片,她下意识的往后退,茶杯里溅出的茶水哗啦一声溅到湘绣才换的新衣上,她那件新衣裳立马脏污一片。
☆、第021章处置湘绣下
“大小姐……你这是?”湘绣疼得两眼冒泪花,脸上的笑容顿时顿住,小脸当即挎了下来,龇牙咧嘴的皱着眼睛,被南宫婳吓得心头一颤。
“跪下!”南宫婳眼里浸着冷冷的寒光,声色俱厉的道:“好不要脸的丫头,不守规矩外出不说,还觊觎主子的东西,今天看上我的云锦,明天是不是看上我的男人?什么都要腆着脸夺了去,谁给你的胆子?”
南宫婳冷冷说完,喜妈妈、玉萼见状,两人纷纷看向大小姐,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原以为大小姐会继续受湘绣花言巧语蒙骗,没想到她一茶杯表明了态度。
湘绣这时候还是懵住,吃惊的盯着南宫婳,前一刻大小姐还对她笑,怎么后一刻就打了她?难不成真如苏姨娘所说,大小姐真的变了?都怪她太大意,以为大小姐还和以前一样好糊弄。
喜妈妈见湘绣还不跪,气冲冲的跑上前,一大脚踢到湘绣后腿上,将湘绣猛地踢跪在地上,厉声吼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哪里学的烂规矩?也敢在主子面前嚣张,主子叫你跪是抬举你,别腆着脸去那边报信,回到这边哄骗大小姐,瞧你那骚狐狸精的样,成天勾三搭四,是不是就等着爬姑爷的床?你信不信我扎破你这张小脸,看你怎么勾引男人!”
喜妈妈说完,拔下头上的蝴蝶玉簪就要去扎湘绣的脸,湘绣见状,忙下意识的往后躲,南宫婳没料到喜妈妈有这么凶,忙给她递了个眼色,喜妈妈这才恨恨的将玉簪收起,使劲在湘绣白嫩的脸上狠掐一记,疼得湘绣哭爹喊娘。
南宫婳冷然看向湘绣,明面上自然不能对她下重手,这要传出去,老太太定会找她麻烦,说她刻薄下人,恶主名声一传,将来便不好寻夫家,要对付湘绣这种人,得来软的,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既惩罚了湘绣,她还落个和善的好名声。
湘绣仍旧云山罩雾,以为大小姐发现什么了,眼色一转,忙捂着眼睛凄楚的哭道:“大小姐息怒,奴婢没真想要您的东西,是您自己给奴婢,奴婢才敢要的,莫非大小姐你下套子让奴婢钻?”
哼,她再怎么也是苏姨娘的人,大小姐如今恨上了她,她在飞羽院也呆不下去,不如把话说白了,去苏姨娘那,所以她才有底气指责大小姐给她下套子。
南宫婳双眸一冽,分明是湘绣贪心不足,还敢指责她下套子,仗着背后的苏姨娘撑腰,连她这个嫡长女都不尊。
湘绣说完,猛地咬牙,心下一横,既然大小姐今天要治她,她就把事闹大,落大小姐一个刻薄奴才的罪名,想到这里,她揉着充血青紫的眼睛,呼天抢地的大哭起来,哭得好不凄惨,让外院的人听见,就知道大小姐在欺负她,传到老太太、老爷那,大小姐吃不了兜着走。
见湘绣要死要活的大嚷起来,玉萼一脸恼怒的盯着她,又有些担忧的看向院外,湘绣声音这么大,一会儿不传个满院才怪。
南宫婳乌黑的眸里嵌着冷冷的暗芒,嘴角勾起,沉稳不迫的睨向湘绣,突然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哭什么?你爹妈还没死呢!想毁我名声?喜妈妈,先把这刁奴的嘴缝上,我看她还哭不哭得出来!”
湘绣不要脸,她就比她更狠,只要你狠了,你的对手自然会忌惮,果然,她这么一说,湘绣当即怔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却是再也不敢哭了,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现在的大小姐真狠呀,哪像以前那个能随便欺负的软弱小姐,她这下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跪在灼热的地板上,任由烈日炙烤。
正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女声,“哟,大小姐院里好热闹。”
南宫婳一听这虚伪的声音,便知道是苏姨娘,抬眸一看,苏姨娘已牵着一脸倔强的南宫珏走了进来,一进来苏姨娘便快速的扫了眼湘绣,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像没看见她似的。
又笑吟吟的看向南宫婳,接过周嬷嬷手中的食盒,将食盒放到南宫婳边上的胡桃木桌上,笑道:“大小姐,今天珏儿冲撞了你,姨娘特地带她来给你赔罪,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不懂事的珏妹妹。”
说完,苏姨娘忙把南宫珏推上前,南宫珏一脸的不情愿,不爽的瞪了苏姨娘一眼,才回过头乖巧的看向南宫婳,“今天的事都是珏儿的错,还请姐姐原谅。”
南宫婳看着苏姨娘放在桌上的食盒,敛去满目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浅笑,朝苏姨娘道:“姨娘说这些做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珏妹妹不懂事,我这个做大姐的怎么能和她计较,咱们以后好好教导她怎么做人就行了。”
苏姨娘如今带着南宫珏上门赔礼,肯定是做给父亲以及全侯府的人看,如果她这时候发火,正中苏姨娘下怀,让苏姨娘有机会告诉别人她仗势欺人。
如此一来,别人认为她太过强势,自然偏向苏姨娘,这对自己十分不利,所以,苏姨娘装,她也装,看谁先忍不住发怒。
教导她怎么做人?听到这句话,南宫珏立即不爽的拧起眉,南宫婳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教导她做人的道理?她自己不会做人吗?
见女儿脸色微愠,苏姨娘一把拉住她,朝南宫婳道:“婳儿说得是,你是珏儿的榜样,以后我一定叫珏儿多像你学习。”
她还以为南宫婳会像早上那样喝斥她,没想到她一脸温婉,笑意吟吟,很沉得住气,不行,她必须想法子激怒她。
想到这里,苏姨娘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湘绣,在看到湘绣身上打脏了的衣裳时,她一双秀眉拧起,眼里是浓浓的愠怒,这是她送给湘绣的衣裳,南宫婳竟然弄脏了,这不是打她的脸?
再看湘绣眼角那乌青的一片,苏姨娘更是不悦,不过仍旧沉住气,佯装不解的问道:“咦,湘绣这是犯了什么错,怎么跪在这里?”
☆、第022章看望母亲上
南宫婳一听,故作生气的道:“哎,姨娘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生气。她没给我打过招呼就消失一整天,喜妈妈妈到处找都找不见人,后来回来竟然向我讨要云锦,姨娘也知道,以前是我太纵容她们,经常赏她们这样那样,把她们养刁了,差点的东西她们瞧不上,眼巴巴的盯着那价值千金的云锦,我说那云锦将来是要送给珏妹妹做嫁衣的,谁知这丫头一脸不爽,好像这云锦不该送给珏妹妹,该给她个婢女一样。”
苏姨娘一愣,南宫婳也太精明了,把云锦扯到珏儿身上,她现在不好责难,只好道:“没想到你事事以珏儿为先,这么贵重的云锦都想着给她留,你待珏儿真好。不过婳儿,有一点你冤枉湘绣了,今天府里客人多,我一时忙不过来就差了湘绣去帮忙,这事已经告诉过喜妈妈,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苏姨娘转眸瞪向喜妈妈,喜妈妈一听,忙拍了一记脑门,大声道:“哎呀我这记性,我倒把这茬给忘了,早上湘绣好告诉给我说了一声,不过当时我也在帮忙,便没注意她,这不,后边府里发生这么多事,我就给忘了。”
喜妈妈说得很无辜,却听得湘绣银牙咬碎,她被茶杯砸了眼睛,又被罚跪,没想到喜妈妈一句忘了就圆过去,她栽得真冤!
南宫婳一听,故作沉眸的睨了喜妈妈一眼,冷声道:“喜妈妈你也是,怎么这都能忘记?”
明面上是责怪,暗地里早与喜妈妈递了个眼神,苏姨娘这下看懂了,感情是喜妈妈联合南宫婳故意处置湘绣,想到这,她心头攸地窜起一头怒火。
南宫婳见苏姨娘神色不悦,押了口茶,又看向苏姨娘,冷冰冰的道:“帮忙的事我不知情就罢了,可姨娘你不知道,这院里的丫头仗着我的宠爱,个个都骑到我头上来了,这湘绣就是一个。她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姐,我才是奴才,还经常甩脸子给我看,叫她办点小事都要许多赏银,简直愈发不成样子,这要传出去,人家说我侯府连奴才都可以欺到小姐身上,我侯府颜面还在?所以我以后不能那么惯着她们,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她们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湘绣听到南宫婳扭曲事实,再也忍不下去,当即瞪向南宫婳,咬紧下唇,气愤的道:“大小姐撒谎,明明是你说要送云锦给奴婢,奴婢根本没向你讨要,再说,我也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湘绣还要说话,喜妈妈已经举着玉簪狠睨她一眼,吓得她赶紧缩回脖子,不服的撅着嘴,是再也不敢插话了。
苏姨娘心底冷哼一声,湘绣什么人她还不知道,不过南宫婳说得头头是道,叫她无法反驳,她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得恨恨咬了咬牙,看了湘绣乌青的眼睛一眼,幽幽转眸,朝南宫婳道:“既然湘绣惹婳儿不快,我想婳儿也不喜欢她,要不把她拨去别的院,省得让婳儿看着闹心。”
苏姨娘这是要把湘绣调到她那边去吗?她心疼了?
南宫婳冷冷睨了湘绣一眼,见湘绣一脸的期盼,便睨向苏姨娘,“我看姨娘和湘绣关系挺好的,要不,把她调去姨娘那?”
湘绣一听,眼里顿时冒起火光,明显高兴起来,苏姨娘眼底也是一喜,不过明面上则推诿道:“湘绣从小跟着大小姐,这怎么好得,要不,我另外拨个懂事的来换她?”
“哈哈……”苏姨娘才说完,南宫婳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苏姨娘、湘绣皆是一脸迷茫,南宫婳不动声色的睨了众人一眼,小手轻轻拨弄着桌上的粉彩镂空瓷瓶,慢悠悠的道:“姨娘当真喜欢这巧言令舌、花枝招展的小蹄子?你看湘绣出落得如此水灵,往那一站,任何男人都会被她吸引去,姨娘不怕她抢了姨娘的风头?我养她这么多年,她不仅不感恩,还妄想骑到我头上,这样的奴才该留在喜妈妈身边好好学学规矩,省得祸害他人,姨娘说是吗?”
这些年她对湘绣那么好,要是轻易就放她走,她怎么咽得下那口气,还有那么多仇没报呢。
苏姨娘一听,登时打量湘绣一眼,见湘绣果然凤眼生姿,一张瓜子脸娇媚可人,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绝对不行,想到这,她眼色一转,当即道:“姨娘也只是解婳儿的忧,既然婳儿要留她,姨娘怎敢多话?婳儿说得有理,就让她留在飞羽院多学学规矩,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姨娘……”湘绣还想说什么,苏姨娘已经冷着一张脸,她只得愤怒的瞪着苏姨娘,因为嫉妒她的美貌,苏姨娘竟然不要她,现在她呆在飞羽院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苏姨娘真是过河拆桥。
送走苏姨娘,南宫婳冷冰冰的盯着地上的湘绣,厉色道:“继续跪,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湘绣一脸委屈,双膝已经跪得生疼,膝盖上的皮被磨破,她疼得着急的求饶道:“大小姐饶命,湘绣真不知做错什么了……”
“住嘴!”南宫婳冷冷打断湘绣的话,看了看霞光映射的天空,想起还在病床上的娘亲,前世娘亲没过几天就去了,估计苏姨娘想做正室想疯了,加重了药量,所以她得赶紧去看看娘,要是晚一步都有可能出岔子。
想到这里,南宫婳已经领着人到了凤莛轩,一进凤莛轩,她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气得半死,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第023章看望母亲中
只见院子里,丫鬟婆子并洒扫小幺儿们正坐在里边打牌聊天磕瓜子,整个院子脏得不成样,地上到处是瓜子壳,在丫鬟群中央,只见一群婆子媳妇正围着赌钱,一个个毫无规矩,吆喝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搞得院里乌烟瘴气,初进来南宫婳还以为自己进赌场了。
再往左边一看,一名长相清秀的小厮正和一名丫鬟在打情骂俏,两人拿着只银累丝玉莲花纹荷包扔过来扔过去的,那小厮还捏了小丫鬟的小脸一下,看得跟进来的喜妈妈眉头紧皱,气得双眼喷火。
喜妈妈见众人赌钱竟然忘我,连进来的大小姐都没瞧见,当即大怒吼道:“大胆狗奴才些,一个个都飞上天了,大小姐来了都没看见?”
众人一听,这才发现大小姐领着丫鬟婆子们来了,一个个先是一惊,随即不屑的睨了南宫婳一眼,继续埋头开始赌钱,根本没把南宫婳放在眼里。
南宫婳冷眸一闪,这些人之所以那么猖狂,一来因为她们是苏姨娘安插的人,她们不成体统时间长了,眼里哪还有规矩二字。二来因为母亲不得宠,母亲年轻时很漂亮,好端端的,竟在八年前生了疟疾,如今容颜憔悴、眼浮脸肿,父亲自然不喜欢她,连带着丫鬟们也看不起她。
喜妈妈和玉萼气得想冲上去撕了那些婆子的嘴,南宫婳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乌黑的瞳孔嵌满寒冰,不动声色的走到紫檀木桌前坐下,玉萼忙跑过去给她看茶。
南宫婳稳稳在椅上坐定,丫鬟婆子们仍旧玩自己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眸看向喜妈妈,拨了拨手中的茶杯盖,疾言厉色的道:“本小姐还不知道,原来凤莛轩的丫鬟个个长了豹子胆!如此不懂规矩,把府里闹得乌烟瘴气,连我这个大小姐也不放在眼里,好,很好!”
南宫婳冷冷说完,丫鬟婆子们有的睨了她一眼,有的停下手中的活动,有的则继续赌钱。一个不受宠的懦弱小姐,早已见怪不怪,她们怕什么?
以前大小姐经常来闹,到头来还不是没人管,用苏姨娘撑腰,谁怕这个没后台的小姑娘。
以为她拿她们没办法?那是前世的她。
南宫婳乌目凌厉的扫过众人,发现这些人仍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转眸朝身侧的喜妈妈命令道:“本小姐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不懂得珍惜,喜妈妈,把她们的名字和她们做的混帐事记下来,我们府里养不起这等刁奴,回头找个人伢子卖了,或者卖去妓院!”
喜妈妈一得令,忙应了一声,招呼婆子就准备记名。
那听到话的丫鬟们一听,一个个突然停下手中动作,这才惊觉大小姐眼眸含冰,这时候,有的已经吓得扔掉手中骰子,害怕的走到南宫婳面前,这时,喜妈妈的人已经开始记名了,丫鬟们更是害怕,看来大小姐动真格的了,一个个吓得赶紧站成一排,空气一下子冰凉起来。
刚才那打情骂俏的小丫鬟连翘眼里闪过一缕讥讽,一脸傲气的看向南宫婳,娇声道:“大小姐,恕奴婢多嘴,奴婢们是苏姨娘指派来的,要发派也得苏姨娘来,大小姐你没资格!”
连翘说完,不服的扬起头,她可有苏姨娘撑腰,眼里自然没有南宫婳。
南宫婳冷冷抬眸,不紧不慢的呷了口碧螺春,这个连翘,前世没少欺负母亲,本来母亲能活久一点的,却因常被连翘折磨,气得肝火不畅,加上苏姨娘的毒,早早的去了。
前世她看不出来,这一世,她定要为母亲报仇,想到这里,南宫婳冷冷竖眸,凌厉的看向连翘,啪的一掌拍在桌上,声色俱厉的怒道:“你们欺负我娘生病,一个个不分尊卑,要飞天了!连翘,你敢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凤莛轩公然与男人私通,还刁奴欺主,敢与本小姐顶嘴!来人,把这贱丫头押住,鞭笞五十下!”
南宫婳说完,春夏秋冬四婆子当即冲过去将连翘压跪到地上,一将她压到地上,夏婆子已经将沾了盐水的鞭子提起来,一鞭打在连翘的背上,打得连翘啊的惨叫一声。
这时候众人才正色看着南宫婳,原来大小姐不是吃素的,她真用刑了,夏婆子早看不惯这些人如此欺负主母,打得是又快又狠,打得连翘惨叫连连,立即爬到南宫婳跟前求饶。
“求大小姐饶命,连翘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连翘被打得皮开肉绽,还以为大小姐像以前一样,没想到如今的大小姐凌厉非常,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南宫婳眼底嵌着一抹冰芒,将手中茶杯盖砰的一声盖上,冷声道:“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连翘,既然你这么喜欢偷男人,抽完鞭子我就把你卖去留香院,让你偷个够!”
“不要啊,大小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连翘吓得嘴唇发颤,一旁的喜妈妈早已夺过清秀小厮手中的荷包,朝南宫婳道:“小姐,这就是她俩偷情的证据,敢对小姐不敬,我一会禀告侯爷,让侯爷治她们!”
“不,我没有偷情,你们冤枉我!”连翘哭得泪眼链链,这时候才知道锅儿是铁造的,大小姐哪是那好欺负的人!
这下子,边上看守凤莛轩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吓得全身是汗,有的双腿已经打起抖来,刚才她们可都不尊敬大小姐,把院子弄得一团糟。
这时,在内院听到声音的笙妈妈跑了出来,一看到大小姐在惩罚下人,她像看到希望似的,忙走到南宫婳身边,“大小姐来了,夫人才歇息就被吵醒,便叫我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南宫婳看了身穿浅黄妆花褙子的笙妈妈一眼,前世笙妈妈和三等丫头沐瑶是最忠心娘亲的,不过她俩人少势微,斗不过苏姨娘的人,所以活得越来越窝囊,再加上她偏向苏姨娘,根本忽略了尽心伺侯娘的她们,娘亲死后,她俩跑去苏姨娘的藕香院大吵了一场,被苏姨娘设计赶出侯府,听说两人后来过得很落魄。
想到自己前世的傻,南宫婳愧疚的看向笙妈妈,一把拉住她的手,亲切的道:“妈妈辛苦了,这些奴才不守规矩,公然在府里赌钱,连翘这丫头与小厮私会,我就惩罚她几下,一会儿我去父亲那把事情禀明,把不守规矩的奴才全部卖了!”
南宫婳说得极温极软,却听得众丫鬟脸色苍白,一个个忙跪下来向她求饶。
“求大小姐开恩,千万不要将我们卖给人伢子,我们一定洗心革面,以后好好伺侯夫人。”
“奴婢不要去妓院,只想在侯府照顾夫人,奴婢知错了,宁任大小姐处置,也不要去妓院。”
丫鬟们这下子才慌了,南宫婳冷冷扫了众人一圈,不给她们点颜色,她们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南宫婳抬眸一看,竟是……
☆、第024章看望母亲下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南宫婳抬眸一看,竟是苏姨娘的三等丫鬟明霞,也就是给自己和表哥喝带了浪药碧螺春的罪魁祸首。
明霞身穿青绿色圆领对襟比甲,下穿饰璎珞串珠八宝纹双膝襕马面裙,梳了个神采奕奕的髽髻,端着一方沉香色银质托盘,托盘是是一碗浓稠的药汁,一看到满院丫鬟跪地的情景,她脸色微微一白,有些吃惊的看向正淡然坐在堂中喝茶的大小姐。
玉萼一看是明霞,当即想起她给大小姐喝茶的事,随即抬高头,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明霞忙端着药汁上前,朝南宫婳行礼道:“大小姐,奴婢来给夫人送药,趁这药还热着,奴婢得赶紧给夫人喝了,怕晚了就凉了。”
说完,她装没看到被打的连翘,朝南宫婳尴尬的一笑,端着药就准备进屋,正在这时,南宫婳懒懒扫了明霞一眼,不紧不慢的道:“慢着,把药给我看看。”
明霞步子一滞,下映的高底花鞋往后挪了挪,眼底闪过一抹冷色,她就不信大小姐这不懂医术药理的人能看出什么,想到这,她慢慢转身,转了转眼珠,将手中的药汁放到南宫婳面前的雕花大桌上。
看着还冒热气的药汁,南宫婳将它端起来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闪过一抹虑色,随即一张脸冷成了愠色,当即,她将手中的药碗重重顿到桌上,抬眸冰冷的睨向明霞,朝身侧的喜妈妈道:“来人,扣住明霞!”
喜妈妈一使眼色,春、秋两婆子迅速上前,将还一脸迷茫的明霞扣住,将她咚的一声押跪在地上,明霞眼神闪烁,以为大小姐看出什么来了,忙心急的道:“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明霞好端端的送药来,你为什么叫嬷嬷们扣住我?奴婢犯了何罪,难道你想滥用私刑?”
南宫婳满目冰凉,冷冷抬起头不去看明霞,而是看向院外的方向,朝喜妈妈道:“怪不得母亲的病一直不见起色,且有越来越严重之势,原来竟有人给她下毒,喜妈妈,谴人去请父亲来!”
喜妈妈一听,忙道:“大小姐,侯爷不在家。”
“那就请老太太来,今天我定要为母亲讨个说法,定要揪出到底是谁在后边毒害她。”南宫婳说完,喜妈妈忙朝冬婆子招手,冬婆子手脚利索,抬腿就朝院外走去。
冬婆子一走,明霞吓得身子猛地一缩,怔怔的盯着南宫婳,脸色攸地苍白起来,大小姐不懂药理,怎么知道这药汁有问题?
南宫婳狠狠睨了明霞一眼,又看向身后的玉萼,朝她道:“去把母亲请出来,外边空气清新,让她呼吸点新鲜空气,顺便下侯府贴子把陆医正请进府来。”
玉萼应完声,招呼小丫头去请陆医正,自己则领人进主屋去请夫人。
南宫婳看着跪满地的奴才们,气得拂紧心口,沉声道:“今日这汤药有事,你们全都脱不了干系,先起来!”
奴才们一听,又是一阵骚动,慢慢起来站到边上,个个疑惑的看向明霞,大小姐说这药汁有毒,药汁一直由明霞送来,不是她下的是谁,明霞如此连累众人,想到这里,大伙看着看着眼就剜成了刀子,直射向明霞。
陆医正?明霞脸色稍稍缓和些,陆医正是苏姨娘的人,就算请来也是替苏姨娘说话,看大小姐如何发难,说不定还会自讨苦吃。
南宫婳看着眼底隐隐有些得意的明霞,又看了眼桌上的药汁,如果她会行医问药,早就看出药汁里的古怪来了,可惜她不会,这一切都是她猜的,这一次就看自己猜不猜得对。
前世,一个月后就是宁国寺智觉大师召收女医弟子的日期,智觉大师精通五行风水、行医问药之术,他医术高超,手下高徒无数,能和他学医术是三生修来的福分,但他挑选弟子的条件颇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那次招女弟子专为了给城中女眷看诊。
本来她有机会去参选,因为偷情一事,父亲将苏姨娘抬为平妻,南宫珏自然成为嫡女,代她上山与各家小姐争选。
南宫珏虽然精通琴棋书画,却并未被智觉大师选中,可见大师是高人,看出了南宫珏的本性,如果会行医,就懂看药,就能看懂明霞端的这药有什么成分。
可惜她对医理一窍不通,拿这黑糊糊的药汁没办法,不知道里面多了哪味害人之药,如果今生智觉大师再选女弟子,她定要上山去争取一番,好让自己有番技艺,一来可保命,二来实在没办法,可以此营生。
不一会儿,玉萼已经将面黄肌瘦的赵氏请了出来,赵氏上身穿了件素净老旧的织金官绿缠枝莲短袄,下着玄色杂宝缀珠通袖袍,身戴以金丝结成的凤纹环佩,油亮的髻儿上只斜插了两枝寒酸的走珠草虫簪,一看到南宫婳,她眼底便氤氲着浓浓的雾气。
南宫婳在看到母亲苍白着脸走出来时,眼泪差点飙了出来,她极力忍住泪,红着眼眶便上前去扶母亲。
“娘,你好点了吗?”南宫婳慢慢扶赵氏坐下,眼里浸着悔恨的泪水,能再见到娘亲,比什么都好,前世她和苏姨娘走得近,老疏忽娘亲,但娘亲从不怪她,总是无怨无悔的为她付出,如今再见母亲,她定要好好待她。
赵氏朝南宫婳温和一笑,形如枯槁的手轻轻抚过南宫婳的脸庞,温和的道:“好点了,婳儿,玉萼说这药里有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赵氏目光陡地变得阴沉,随之叹了口气,就算人家下毒,她又能怎样?一个失宠的女人罢了。
南宫婳见母亲脸带怯懦,知道她不自信,忙一把握住她的手,朝她投去一抹坚定的目光,“母亲你别担忧,有人胆敢在侯夫人药里下毒,老太太定会公平明断,母亲是堂堂正正的侯爷夫人,也不知道是哪些包藏祸心的人胆子竟这么大,竟敢犯这杀头的死罪,她们敢犯,我们就敢查。”
南宫婳面色凌厉的说完,只见跪在地上的明霞双肩一抖,看样子是被她的话吓着了。
“给老太太请安。”
正在这时,南宫婳听到孙嬷嬷和老太太身边大丫鬟坠儿的声音,拍了拍赵氏的手,示意她安心,她则眉眼一转,眼眶一红,迅速起身。
在看到头戴一顶银鎏金镶珠点翠拔丝宝花抹额的老太太进来时,南宫婳忽地起身,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快步上前一把扑进老太太怀里,抱着她就泣不成声的道:“婳儿给祖母请安,还劳动您老人家大驾,都是婳儿的错。”
南宫婳样子柔弱,紧紧将老太太贴着,抱得老太太身子一滞,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这样亲近过她,心里一热,原本她盛怒的脸一下子柔和起来,看着面前哭得真切的婳儿,她眼里尽是愧疚,这孩子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否则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老太太想起这么多年对南宫婳及赵氏的冷漠,忙取出胸前的云霞鸾绣帕,将南宫婳脸上的泪擦掉,愧疚的道:“婳儿别哭了,只要祖母有一口气在,有天大的事都会给你撑腰,敢在主母药里下毒,明霞是谁,站出来!”
老太太冷冰冰的说完,吓得明霞身子又抖了抖,春、秋两婆子忙把她架到老太太跟前,南宫婳则贴心的扶老太太坐下,又开始抹泪。
------题外话------
亲们,记得要收藏哦,嘻嘻。
☆、第025章世子看诊上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急着,一袭内罩蜜合色钑云霞翟纹襕云蟒服,外罩织绣鸾缂丝霞帔的苏姨娘领着陆医正心急火燎的赶了进来。
苏姨娘一进来,便扫了眼院子里站着的众奴才,忙拍了记大腿,朝老太太道:“给老太太请安,原来老太太也在这里,我听说夫人院里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正巧在走廊上看到陆医正,就一并来了。”
老太太眼色一洌,眼芒如刺的睨向苏姨娘,冷笑一声,“你们当真好巧,这么大院子也能碰上,你来得正好,婳儿说明霞给慧清端的汤药竟然有毒,明霞是你的人,此事与你也脱不了干系!”
苏姨娘一听,眼色当即一沉,冷冰冰的瞪了明霞一眼,抬高头颅,朝老太太不卑不亢的道:“老太太说得是,明霞的确是我的人,但这药汁有没有毒,还得请陆医正察看过方能定论,媳妇一心一意为姐姐操劳,为了她的病遍寻多少名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因为婳儿随意一猜,老太太就疑了我,要让其他为侯府效命的人知道了,得有多心寒。”
老太太登时顿住,有些疑惑的看向南宫婳,神色也变得不那么肯定起来,南宫婳见状,忙揉了揉眼睛道:“祖母,婳儿虽然愚笨,可也看得出,母亲自从喝了这药,身子越发的差,如果这药没问题,为什么母亲身子一直不见好?疟疾又不是什么重病,何来医治这么多年都不见起色,反而越发严重之理?”
这药是明霞端来的,别的事没见苏姨娘这么上心,偏偏这药每日一次,皆是明霞伺侯,仔细一想就有问题,今天无论这药有没有毒,她都咬定了有问题,偏生自己不会药理,要会,早就看出问题来了。
苏姨娘一听,眼眶当即一红,用帕子抹了抹眼眶,一脸愤慨的看向南宫婳,“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疑心我在夫人药里下毒?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干这起子泯灭良心的恶毒事,没凭没据栽赃我,你欺负我只是个姨娘,看来,这事只有请老爷回府才能明断。”
老太太见苏姨娘又准备耍浑,当即脸色一沉,冷声道:“不用!我是苍祁朝先皇亲授的三品命妇,苏姨娘是不是觉得我连这点后宅小事都处理不好?”
老太太声音清冷如珠,听得苏姨娘心下一紧,脸上的傲气当即消了一半,忙道:“绣月并无此意,既然大小姐说这药有毒,就请陆医正先看看再说。”
她再生了儿子,也只是个妾,苍祁朝嫡庶分明,怎么敢在老太太面前放肆,心里恨那多嘴的南宫婳得要命,面上却要装孙子,要让她成了平妻,看老太太如何对自己耍威风。
老太太冷笑一声,抬眸道:“陆医正向来只替苏姨娘诊脉,眼见未免浅了些,这样,坠儿,拿我的帖子去请少年神医祁世子来。”
坠儿一听,脸色有些尴尬,小声凑近老太太,轻声道:“老夫人,那祁世子面子大,听说只给宫里的人诊病,寻常人家哪请得动他,要不,换个人?”
坠儿声音虽小,却被苏姨娘听了个正着,她眼里当即闪过一抹得意,凭老太太也想请小神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别被人家回绝了才丢人。
老太太眉锋一转,冷然睨向坠儿,摆手道:“武穆王妃和我也算有点交情,慧清这病遍访名医都无法治好,放眼京中有能力的大夫,除了有祁世子,还有谁?”
坠儿听罢,忙跑出去下帖子去了。
南宫婳心里也十分担忧,不知道祁世子肯不肯来医治,毕竟他生性古怪,一般人不轻易出诊,虽说上午他与父亲有交集,不代表他会来为母亲诊病。
在等祁世子的时间,南宫婳叫喜妈妈守住那碗药,不让苏姨娘或陆医正找机会销毁,她则扫了扫院子一眼,朝老太太恭敬的道:“祖母,如今府里管家的是否苏姨娘?”
老太太脸色一愠,这权一放下去,便收不回来了,只好道:“苏姨娘可是劳苦功高,不仅要抚育孩子、照顾老爷,还得为侯府尽心尽力,婳儿你想问什么?”
这时,苏姨娘眼里更是得意,不过她还算有城府,谨慎的看向南宫婳,不知道南宫婳要打什么主意。
南宫婳睨了苏姨娘一眼,将赵氏的手拉住,一边打量四处一边道:“也不知道姨娘是怎么管家的,祖母您看,堂堂一个侯府,当家主母的院子竟乱成这样,刚才我进来时,下人们正聚众赌博,丫鬟们磕瓜子聊天,一个个懒怠得要命,那连翘还和小厮当着众人的面调情,拿着只荷包在那里亲来亲去的,作为下人,不好好伺侯主母,一个个只知道嚼舌根,不做正事,婳儿起初还以为来的是东街赌场!”
南宫婳说完,正气恼中的老太太这才看向四周,当她看到满地的瓜子壳和撒落的牌九银钱时,气得蹭地站起身,猛地顿了顿手中的龙头拐杖,大声道:“老太太我几月没来这里,没想到竟变得如此模样,这哪里是侯府,这分明是那起子下三烂的糟地方!苏姨娘,这些都是你指派的奴才,如今你作何交代?”
老太太发威,那些奴才们全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苏姨娘脸色陡地一沉,忙上前道:“老太太这不怨我,我早叮嘱她们一定要照顾好夫人,谁知底下人不听,侯府事又多,我实在没顾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打扫打扫!”
那群奴才正要操起扫帚打扫,老太太已经冲到跪在地上的连翘面前,拿起拐杖啪的一声给连翘劈去,劈得连翘一个趔趄倒地,南宫婳见状,忙上前扶住老太太,温声道:“祖母您别生气,为她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这连翘目无尊长,刚才我已经教训过她,这里的丫鬟婆子全是姨娘指派的,一个个胆子这么大,还不是欺我母亲生病失宠,要是今天老太太不来,恐怕过不了几日,母亲就会被她们气死,如果母亲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我外祖母一定与祖母一样难受……”
老太太听到中威伯府夫人,心下当即一紧,再怎么说也是伯府老太君,要是她女儿惨死在侯府,中威伯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想到这个层面,她气得瞪向苏姨娘,沉声道:“苏氏,今天你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老太太我绝不善罢甘休!”
苏姨娘纵使有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姐姐,这下子也被吓得不行,忙低头道:“老太太息怒,都是我管教下人不力,请老太太给我三天时间,我定把凤莛轩弄得井井有条,绝不会像今天这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坠儿兴奋的声音,“老太太,祁世子来了!”
南宫婳挑眉,来得这么快,忙将赵氏扶稳,赵氏最注重女子名声,忙吩咐沐瑶去搬了一扇金漆彩绘流萤花梨屏风,把南宫婳硬生生的隔在后边,不让祁翊得见。
老太太心里只是试试,没想到坠儿真把祁世子给请来了,当即得意的睨了苏姨娘一眼,随即沉稳的坐定,不一会儿,那霞光万丈处,少年像踩着瑞云一般,如墨的走了进来。
☆、第026章世子看诊下
这光彩熠熠的少年,少了分上午的傲气,多了份医者的沉稳,他换了件湖蓝色纻丝绛纱飞鱼袍,脚踏镶色金绘的云头履,青绮玉带上系玉花彩结绶和流云百幅玉佩,一副少年贵公子的打扮。
“见过侯老夫人。”祁翊朝老太太请完安,唇角勾起一缕优雅的淡笑,看得老太太甚是满意,武穆王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老太太朝祁翊和蔼一笑,随即神色凝重起来,轻声道:“本不想打扰世侄,可婳儿她娘这病,京里无人能医治……”
“老夫人不必惊慌,小侄先给伯母看看。”祁翊眼神澄澈,走到赵氏面前,从侍从童哥手里接过一块香云纱,盖在赵氏腕上,再将两根修长的玉指搭在赵氏手腕上,凝眸沉思,开始为她扶脉。
透过屏风,南宫婳依稀能看清少年那宛若青葱般干净纤细的玉指,他极其认真的沉思片刻,便收了指,登时,神色也变得颇为冷清起来。
见祁翊似乎诊出了什么,苏姨娘身子一怔,老太太忙道:“世侄可有看出什么来?”
祁翊微微敛眸,紧抿薄唇,南宫婳见状,忙透过屏风道:“可否请世子看看娘亲的药。”
听见女子温润出声,祁翊狭眸看向屏风后一团秀丽的花影,十指端过桌上的药汁,开始仔细观察起这药汁来,这下子,苏姨娘脸色更是难看,忙朝地上的明霞使了个眼色。
明霞见状,突然站起身,陡地往前冲,想撞上祁翊,将他手中的药汁打翻,就在明霞冲上去的瞬间,祁翊眼色一睨,身子灵巧的闪开,让明霞扑了个空,边上的喜妈妈忙凑上前将明霞抓住,迅速将她押回地上,牢牢的押着她。
老太太被这变故一惊,心里恨苏姨娘得要命,表面上只得暂时忍住,朝祁翊道:“世侄莫见怪,这药是这小丫头给婳儿她娘熬的,你且先看看这究竟是何药。”
祁翊神色冰冷的掠过明霞,沉思片刻后,将手中药碗放到桌上,朝老太太徐徐的道:“小侄看过,这药表面没有问题,全是治疟疾的普通药材,但有人往里加了味寒性很浓的天仙子,天仙子本无毒,但与中药里的颠茄合用,会使人中毒,这药如常期服用,会使人神志不清、全身溃烂而亡!”
“什么?世侄的意思,这药当真有毒?”老太太气得身子发抖,恨恨的盯着苏姨娘,祁翊凤眸清敛,沉寂的点了下头。
这下子,苏姨娘早吓得浑身一软,忙哗啦一声扑到明霞面前,恨恨的指着她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侯府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给夫人下药,来人,把明霞拖出去乱棍打死!”
听到这里,祁翊剑眉微微一皱,漂亮的眸子像浮上一层光影,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屏风后那俏丽的身影。
老太太见苏姨娘想灭明霞的口,当即站起身,冷声道:“谁敢动手?苏氏你给我呆在原地,其他人一个也不许动,待世子给慧清看了诊再说。”
老太太一发话,苏姨娘的几个婆子便畏惧的不敢上前,苏姨娘也苍白着脸立在原地,明霞吓得眼神一滞,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姨娘,原以为苏姨娘不会像对大贵媳妇那样对她,把她当妹妹看待,没想到竟是一样。
她早料到了,不是吗?
苏姨娘又狠狠瞪了明霞一眼,那眼神如刀子似的,盯得明霞浑身发颤。
老太太觉得十分丢脸,忙歉疚的看向祁翊,轻声道:“府里家事,让世侄看笑话了,请世侄说说,婳儿她娘的病究竟如何?”
祁翊打开药箱,微微一笑,朝老太太道:“老夫人不必介怀,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伯母这个病是吃错药所致,这药配得本就不对,又有毒性,伯母的病自然不见好转,待小侄重新给伯母写个药方,南宫姑娘再照着这药方给伯母煎药,再慢慢调养,相信不出三月,伯母的病便能痊愈。”
“真的吗?”南宫婳高兴的出声,身边的沐瑶也是一脸激动,夫人终于有救了,多亏了祁世子。
听到南宫婳的声音,祁翊轻挑眉梢,沉吟道:“听南宫姑娘声音,好像元气薄弱,身子有些弱,待我给你开张方子,先用我的方子调养看看。”
光听声音就知道她元气薄弱,南宫婳不禁对祁翊的医术心生佩服,她身子的确气血虚弱,是该好好补补。
祁翊说完便抿唇不言,龙飞凤舞的写了两张药方,递给老太太后,便领着童哥谦谦离去。
老太太想说谢谢,无奈人家早已远走,只留下一袭清雅的背影,看得老太太直点头,“如果我侯府有此佳婿,该有多么的好。”
才说完,她已经冷冰冰的睨向苏姨娘,色厉内荏的道:“好你个苏绣月,怎么教的下人,是不是你指使的明霞?”
苏姨娘忙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跟前,伏身道:“老太太明鉴,绣月绝不敢存此毒心,这药方子五年前就开了,是东城的陈医正,妾身一直按这方子给姐姐调养,哪知道里面有毒,说起来明霞也不知道,这事说不定是陈医正搞的鬼。”
“好笑,陈医正和侯府无怨无仇,何苦残害侯夫人?”老太太冷哼一声,目光如刺的射向明霞,沉声道:“明霞,你说,药里的毒,是不是苏姨娘让你下的?”
明霞怯弱的看了苏姨娘一眼,忙摇头道:“回老太太,明霞不知道药里有毒,苏姨娘更不知道,老太太不能看这药就单凭是谁害的,或许陈医正将药方开错了呢?”
老太太冷哼一声,眼里嵌着一片锋芒,沉声道:“少狡辩,药是你送的,药里有毒,铁证如山,来人,去请老爷。”
才说完,外面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急着,一脸冰冷的南宫昊天迅速走了进来,一走进来,便愤怒的走到苏姨娘面前,提起苏姨娘的领子,啪的一巴掌给她打去,把苏姨娘打懵了。
“好你个苏绣月,竟敢毒害主母,要不是本侯在外边碰到祁世子,本侯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南宫昊天气得捶兄顿足,差点就把苏姨娘撕了。
☆、第027章小挫苏姨娘
苏姨娘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吃惊的看向南宫昊天,侯爷这么多年都没打过她,如今当着老太太的面,竟一巴掌朝她煽来,她还有何颜面见众人?
她忙拽住南宫昊天的衣襟,心里记恨祁世子多嘴,面上则泪眼链链,一脸忏悔的道:“老爷你冤枉我了,妾身的确没管理好凤莛轩,可这毒药妾身不知,您不能偏听偏信,冤枉妾身啊!”
“偏听偏信?人家祁世子都诊出这药里有毒,这药是你给慧清准备的,不是你难道是本侯?”南宫昊天刚才在外丢了面子,一脸怒意,又道:“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你素日温柔贤淑,竟做出这种腌臜子事,丢我们侯府的脸不说,这事若传到那些言官耳朵里,他们指不定参我宠妾灭妻!”
“老爷息怒,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管理好侯府,妾身无能,但妾身没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妾身是清白的,老爷和我夫妻一场,难道还不相信妾身的人品么?”一顶宠妾灭妻的帽子扣下来,她苏绣月也承担不起。
当今圣上为人多疑,御史言官们又惯会捕风捉影,如果是他们要整挎的人,哪怕你一个动作有问题,他们都会参你一本,尤其是官宦人家,更要谨言慎行,不要让人拿住把柄。
老太太冷冷看向苏姨娘,眉锋一挑,“你也承认自己无能,既然无能,等慧清好了,侯府交回慧清管理,你只管伺侯老爷即可。”
苏姨娘这下眼睛瞪得老大,眼底是冷冷的锋芒,要让赵慧清管家,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她绝不会把管家之权拱手让出来。
“可是,姐姐现在还病着,哪有精力管家,老太太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督促这些下人,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苏姨娘说完,又抹了把泪,脸上金豆子直往下掉,看得南宫昊天又浮起一层不忍,毕竟是跟了他多年的女人,他怎么忍心让她如此难过。
看着天秤渐渐偏向苏姨娘的父亲,南宫婳迅速扶住赵氏,温顺的道:“姨娘别急,祁神医说了,只要服了他的药,不出三五月母亲的病就能痊愈,以前母亲管侯府时,下人们都很谨慎,如今看这凤莛轩,真是大不如前。”
苏姨娘恨恨瞪向南宫婳,南宫昊天则抬眸扫向四周,当他看到脏得不成样子的院子和牌九骰子时,眼底寒冰越积越厚,目光如刺的射向苏姨娘,“本侯把侯府交由你管理,你就是这样管理的?你的藕香院华丽无比,主母的凤莛轩竟寥落成这样!在慧清治病的这段时间,你暂代侯府主母一职,慧清病一好,就将管家之权交回她,你且安心教教你那撒谎精女儿!”
听到这话,苏姨娘身子一怔,差点重心不稳扑到地上,她迅速转动眼睛,不停的想解决办法,南宫婳见状,忙拉着赵氏向南宫昊天道:“婳儿多谢爹爹主持公道,等娘病一好,她一定会好好治家的,但是这毒药却是实实在在的,接触过它的都脱不了干系,爹说这事怎么办?”
能趁这事让母亲夺回管家之权,算是对苏姨娘不小的打击,但苏姨娘肯定会从中捣鬼,以后定要强加防范。
南宫昊天一下子陷入沉思,冷冷睨向明霞,“你说,这药究竟怎么回事?”
明霞忌惮的看了苏姨娘一眼,见苏姨娘一脸阴黑,吓得忙道:“老爷,这药与姨娘无关,是明霞从东城陈医正那里拿的,要问题也该问陈医正,并非明霞。”
“来人,去请陈医正来。”南宫昊天冷声吩咐。
苏姨娘一听,眼里浮起抹得意,她身边的周嬷嬷忙道:“老爷,那陈医正家半年前就举家迁移,早不在京城了。”
南宫婳当即瞪向周嬷嬷,看来她们准备得好啊,早早把陈医正打发走,如今没有人证,与苏姨娘关系就不大,想到这里,她紧紧握住赵氏的手,眼睛泛红,轻声道:“就算没有陈医正,可姨娘是管家代理主母,怎么不知道母亲的病愈发严重,又为何不另请大夫,或者查查汤药?”
苏姨娘使劲掐了下手中锦帕,朝南宫婳歉疚的道:“都是姨娘的错,是姨娘没顾好夫人,我甘愿受罚。”
说完,她又柔弱无依的看向南宫昊天,抬眸看向远处七彩幻紫的晚霞,悠悠念道:“天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你我是夫妻,怎能不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请你像从前那样信我。”
听苏姨娘说得情词恳切,赵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凉,握住南宫婳的手越发的紧。
南宫婳知道母亲心里难受,她才是元配,可一个妾在她面前和她的相公卿卿我我,她怎能不气,怕母亲气坏身子,南宫婳转了转眼珠,有些疑惑的道:“姨娘这诗倒是好,只是用在你身上不太合适。结发指年轻时结成的原配夫妻,指母亲和父亲这样多年的伉俪,至于那句‘死当长相思’,父亲人还在世,姨娘是背错诗了,还是诅咒父亲?”
南宫婳慢条斯理的说完,苏姨娘吓得脸色蓦地惨白,她平素最喜欢与老爷吟诗,老爷也喜欢她精通诗书,没想到让南宫婳捉住把柄。
此时,老太太和南宫昊天脸色都阴沉起来,两股利刃同时射向苏姨娘,南宫婳见状,将赵氏扶正,将赵氏头上的一枚衔环同心玉叶金蝉簪拿了下来,扶着赵氏眼眶含泪的看向父亲,情深肺腑的道:“这枚同心簪,记得是父母亲成婚之日,父亲送给母亲的,没想到这么多年,母亲还戴着,可见母亲对父亲情深。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南宫婳柔桡嬛嬛的扶起赵氏,两人皆是温柔的看向南宫昊天,南宫昊天一看到这同心簪,便想起当年他苦苦上门给慧清求亲的事,当时慧清不喜欢他,他求了好几次亲,为慧清做了许多事,才打动了慧清。
新婚当日,他便把这同心簪送给慧清,意寓两人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听着那句句情深的诗,他心里一下子愧疚起来,想起当年的种种,又忆起自己的无情,他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原来这么多年,他都忽略了慧清,再细看慧清,虽然面色苍白,可那眼神却清明无比,一如当年那般温柔娴静,现在看来,竟有股清秀的美,不似以前那般面色浮肿了。
“慧清……”南宫昊天愧疚的上前扶住赵氏,关切的道:“你身子不好,我扶你去休息,你要听话,赶紧把身子调养好,为夫会常来看你的。”
赵氏温柔的朝南宫昊天点头,南宫婳迅速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南宫昊天怀中,南宫昊天顺势把赵氏抱在身上,赵氏则羞得满面通红,这情景看在跪着的苏姨娘眼里,看得她一脸嫉妒,双眼深黑,恨不得吃了赵氏和南宫婳。
这时候,南宫昊天眼里只有病弱的赵氏,毕竟妻子还是原配的好,他冷冷瞪了苏姨娘一眼,沉声道:“苏氏治家不力,因疏忽导致丫鬟给夫人下毒,罚禁足半月。”
“老爷……”苏氏还想念诗以唤回情郎的心,老太太当即道:“你还有什么可说,难道你不服老爷的处罚?”
“妾身不敢。”苏姨娘忙摇头,如今老爷的目光完全被那贱人吸引去,她这时候要再说,只会惹怒老爷,指不定老爷要怎么罚她,禁足还算轻的。
南宫昊天邃冷冷睨向明霞,眼若寒星,沉声道:“大胆明霞,竟敢给夫人下毒,来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第028章离郡王楚汐
“啊?老爷饶命,老爷开恩,此事与明霞无关,是……”明霞还想说话,苏姨娘的几个婆子已经上前将她的嘴堵住,将她迅速拖了出去,做得干净俐落。
南宫婳也不着急,虽然明霞没指证苏姨娘,但苏姨娘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已经动摇,对付她不能操之过急,小心狗急跳墙,得慢慢来。
苏姨娘气得差点吐血,眼睁睁的看着南宫昊天抱赵氏进屋,手中帕子都快绞成几半,老太太冷冷瞪了她一眼,赞赏的拉起南宫婳的手,“想不到婳儿如此聪慧,真让祖母欣慰,不像有些人,只知道一味的争宠耍手段。”
说完,她扫了眼满院的下人,冷声道:“这些下人看来不能留了,婳儿,祖母给你个差事,你把这些下人该发卖的发卖,祖母会另给你娘拨新的下人来。”
“婳儿紧遵祖母的话。”南宫婳抬眸看向苏姨娘,发现她正冰冷的盯着自己,她则不惧的反瞪苏姨娘一眼,小声凑近老太太,柔弱的道:“祖母,姨娘的眼神好可怕,她怎么了?”
“估计是猪油蒙了眼。”老太太不悦的瞪了苏姨娘一眼,给南宫婳叮嘱好打点下人的事宜,这才领着人离开,苏姨娘恨恨瞪了那主屋一眼,也冷然离开。
等老太太和苏姨娘一走,南宫婳慢慢坐到椅上,乌眸淡淡打量众人一眼,突地,她眉锋一冽,吓得下人们耸了耸肩,一个个乞求的看着她,生怕她将他们发卖。
轻轻吹了口有些烫的雪顶含翠,南宫婳深吸口气,抬眸朝身侧的笙妈妈道:“妈妈是母亲的陪嫁侍女,应该知道哪些人用得,哪些人用不得,按我的吩咐,提笙妈妈为凤莛轩管事,沐瑶为一等大丫鬟,其余人均听从笙妈妈吩咐。”
笙妈妈一脸的高兴,拉着沐瑶瞪了眼对面的几位婆子,当即跪下给南宫婳行礼,“多谢大小姐,奴婢一定好好管理凤莛轩。”
南宫婳淡然点头,样子懒懒的,却看得众人心惊,“接掌管事后,笙妈妈把那些爱生事、爱搬弄事非,以及不敬母亲的下人名字记上,欺凌母亲者,严重的卖给人伢子;不严重的打发出去。至于好生伺侯母亲的,皆赏银十两、钿钗礼衣和喜鹊纹补子袍各一套,等级低的全都提为一、二等丫鬟。”
笙妈妈忙点头道:“大小姐赏罚分明,多谢大小姐。”
南宫婳之所以将此事交给笙妈妈,因为她知道笙妈妈的能力,而且她对母亲十分忠心,她选的人必不会差。
经过祁世子药方的调养,赵氏服药一月后,病情略有好转,南宫婳又常带她出来晒太阳,亲自照顾饮食起居,如今赵氏脸色不再那么浮肿,脸上渐渐有了血气,病情没再恶化,朝好的方向发展,要再这样下去,估计不出三月,她的病就能好。
其余时间,南宫婳每日每夜都在看书,除了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外,她还勤心研习医书,上一世她才学不如南宫珏,什么都被她压一头,这一世她一定要好生努力,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心安堂里,老太太不动声色的扫了下面众人,郑重的道:“今日上山参选,你们几个务必努力,智觉大师难得收女弟子,我南宫家的姑娘们,若能习得一手好医术,将来也是家族的荣耀。”
老太太一说完,苏姨娘赶紧将南宫珏推上前,笑道:“老太太说得是,咱们女人有点小毛病,由女人看最好,让男人看多难为情,听说医术好的还可以进宫为娘娘们看诊,咱们珏儿准备了很久,说不定能被大师看中。”
坐在右侧的南宫昊天押了口茶,抿唇道:“学医倒是一门好出路,能辨药识药,造福世人,智觉大师手下高徒无数,祁世子就是他一手教出来的,祁世子如今是最炙手可热的少年神医,前途无量,如果你们也有那一天,整体南宫家族会更上一层楼,所以珏儿,你要加油。”
南宫昊天说完,期盼的看着苏姨娘面前亭亭玉立、十分优秀的南宫珏,南宫珏晓诗书,通礼仪,年纪轻轻已是有点名气的小才女,整个家族就只有靠她了。
南宫珏得意的睨了眼坐在边上的南宫婳,朝南宫昊天盈盈拜道:“女儿遵命,定要中选让父亲高兴,这次上山,不知姐姐有没有准备?”
南宫婳淡淡看向南宫珏,有些尴尬的笑道:“最近我都在服侍母亲,没有时间准备,只是闲暇时余看点书罢了,不及妹妹准备充分。”
南宫婳一说完,南宫昊天便是满脸的失望,苏姨娘和南宫珏顿时得意起来,老太太见状,沉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婳儿善良重孝,将来定是贤妻,不用学那么多东西。”
南宫珏一听,脸色当即冷了下来,老太太言下之意,南宫婳是嫡出大小姐,即使什么都不会也会嫁得好,她只是个庶出的,即使样样精通,也嫁得寒酸。
所以,她一定要努力,争取事事盖过南宫婳,总有一天,她能嫁到高门大户当少奶奶。
“父亲,虽然怡儿还小,可怡儿……也想去。”正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十岁的南宫怡怯弱的上前,怯生生的看向南宫昊天,样子可怜柔弱。
南宫昊天扫了她一眼,沉声道:“你去做什么?好生呆在府里,别连累你姐姐她们。”
南宫怡早早没了娘亲,在府里地位最微,十分自卑,常惹南宫昊天厌恶,老太太也不喜欢她。
南宫婳见状,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朝南宫昊天道:“婳儿听说智觉大师选弟子不看重才智,而在眼缘,说不定五妹会入他的眼,多一个人我南宫家就多份胜算,父亲让怡儿去吧,我带着她便可。”
南宫昊天沉思一下,遂点了点头,南宫怡高兴得窜进南宫婳怀里,小手紧紧拉住她,一脸的感激。
打点好一切,南宫家的姑娘们坐上马车,朝宁国寺行去。
马车缓缓驶出城,慢慢驶进一条偏僻的小道,南宫婳的马车在最前边,南宫怡与她同乘一辆,后边是二小姐南宫雪和南宫珏。
正走着走着,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叫声。
“救命--”
☆、第029章美人揽入怀
听到叫救命的声音,车夫黑子打马上前,马车也跟着朝前边奔去,南宫婳揭开绣茸帘子,见不远处,几名模样猥琐的山贼正抓着一名娇柔少女,欲对她行不轨之事。
正愤怒间,南宫婳见左侧的小道上,一辆华贵大气的马车驶了过来,马车后边还跟着几名侍卫,因为左侧小道近,那马车比她的要先前上前,迅速朝几名猥琐男子前驶去,车夫一声冷喝,马车便在那停下,此时,她的马车也驶上前,与左侧出来的华丽马车并排停列。
后边的南宫珏、南宫雪见状,忙招呼车夫迅速跟了上去。
见有几辆马车驶上来,几名壮汉均停止撕少女的衣衫,其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精锐的扫了面前两辆马车一眼,瞥向左边那辆缀金镶玉的马车,闻到那马车里隐隐的幽香,冷声道:“呵,又来几名小娘子,别打扰大爷的兴致,赶紧闪开,否则大爷连你们一块收了。”
才说完,那马车上便走下一名模样冷峻的护卫,右手握着一柄宝剑,阴沉的睨向那壮汉,“大胆!车上是离郡王,还不跪下!”
那护卫说完,手中赫然多了块澄亮的金牌,一看到那金牌,几名壮汉吓得皆是一抖,一个个脸色苍白,抱着少女的手顿进松了松,警惕且害怕的盯着那侍卫。
南宫婳透过玉帘看了眼那块金牌,马车里的人果然大有来头,开始闻到里边的淡淡药香,还有那马车身上轻灵响动的铃铛,她还以为里面是哪家倾国顷城的女子,没想到竟是当今太子的二子楚汐,封号离郡王。
那马车的湘妃竹帘被侍卫揭开,南宫婳隐隐能看到里边男子牙白色的羽缎,那羽缎上缀有光彩金翠的云纹,下方是一双玉色缠枝黑底云靴,微风轻拂,马车里的芍药香气淡淡袭来,似药香,却很好闻,沁人心脾。
鼠头鼠眼的瞄了那马车一眼,几名壮汉全都害怕的跪了下来,“求郡王饶命,小的们只是和她玩玩。”
“玩玩?”车里男子懒懒出声,声音出奇的安静,富有淡淡磁性,却不失疏离冰冷。
良久,车里男子又道:“既然如此,胧华,你也和他们玩玩,全部送去官府,让他们玩下脚镣手铐。”
男子淡淡说完,听得壮汉们登时一惊,那胧华冷然收回手中金牌,俊眸睨向身后的侍卫,沉声道:“来人,将这群轻薄弱女的山贼带去官府。”
接着,侍卫们正要上前抓那群头戴韶巾的山贼,那山贼们全都是不要命的,哪肯轻易就范,一个个登时拔出腰上的弯刀,猛地和侍卫们对打起来。
登时,现场刀光剑影,南宫珏们早吓得惊叫起来,那领头的壮汉大声喝道:“反正都是死,咱们杀了他们一了百了,不仅要杀离郡王,边上的小娘子一个不放过,全掳回去当押寨夫人。”
那壮汉说完,一刀朝南宫婳车夫面前的马砍去,那刀正砍中马脖子,登时,那马鲜血淋漓,疯似的窜了起来,场面一时十分混乱,白马这么一窜,南宫婳的马车迅速撞到离郡王的马车上,南宫婳觉得脑子一晕,身子霍地朝前倾斜。
“黑子,还不快上前帮忙。”
南宫婳才吩咐完,两辆马车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的马车当场被掀起老高,接着,那马疼得一跃,朝前狂奔而去,就在它狂奔的那瞬间,南宫婳觉得自己被甩得老高,接着便是一阵眩晕,她感觉自己被重重砸进一个软软的怀里,砸得她头昏脑胀。
再抬眸,南宫婳对上一双淡泊极致的桃花凤眼,登时怔在原地,她竟然跌进离郡王的马车,而接住自己的男子,此时正满目疑惑的看着她。
男子一脸的异样,脸色略有些苍白,唇无血色,不过仍能看出他的绝代风华之姿,他头戴五彩贯青玉珠的旒冕,内罩绣有五彩云纹的通袖襕,外罩牙白色彩织云肩羽缎,腰系青鞓鸾带,狭眸入鬓,容颜焕彩,乌黑的瞳孔嵌着熠熠光泽。
再抬眸,南宫婳见男子修长的手正抱着自己,她忙脸色一红,迅速从男子身上窜了下来。
登时,侍在轿内的两名头饰珠花,身着缀红色织金碧色对襟袍子的婢女正冷冷盯着南宫婳,其中缀凤头簪的婢女冷冷挑眉,“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落到郡王怀中了?”
南宫婳知道冲撞了别人,忙欠身道:“小女子北麓侯长女南宫婳,刚才马惊,惊扰了郡王,还请见谅。”
“马惊也能落到郡王怀中,姑娘真是好福气。”那婢女模样清丽,属中等之姿,不过斜吊眼梢,显得有些高傲,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维妙。”楚汐脸色微沉,声音加重了几分,那维妙忙敛眉,不再说话。
这时,外面打闹声更甚,南宫府的家奴们也加入了战斗,与郡王府的侍卫联合,没几下就将那群山贼困住,又把他们捆了起来,外头的打斗这才停止,南宫珏、南宫雪两人迅速下马车,全都朝离郡王这奔来。
南宫怡和玉萼两人被甩在地上,两人疼得龇牙咧嘴,丫鬟们忙上前将两人扶起来,还好草地很软,两人只是手、脚青了些,暂无大碍。
“姐姐,你没事吧?”南宫婳才止住惊慌,南宫珏、南宫雪两人已经跑到马车前来,两人嘴里在叫她,眼晴却花痴的盯在离郡王身上。
“我没事,你们呢?”南宫婳看了眼早已破成几半的马车,如今她的马车坏了,那马也因失血过多躺在地上,还有很久才到宁国寺,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南宫珏见车中男子姿容瑰丽,脸上罩起一团红晕,忙朝男子行礼道:“小女子南宫珏,见过离郡王。”
“嗯。”楚汐沉眸,眉宇间溢出阵淡淡的不悦,似乎不喜这么多女子挤着瞧他。
南宫珏朝楚汐请完安,恨恨的瞪了南宫婳一眼,为什么掉进郡王怀里的是南宫婳,而不是她?这样好的福气,真便宜南宫婳了,就算与郡王扯上什么关系,也是好的,说不定能因此嫁给郡王。
南宫婳拂了拂身上的百蝶穿花缂彩丝对襟袍,朝楚汐拂礼道:“多谢郡王相救,小女子日后必定报答,既然山贼已擒,小女子先下轿了。”
楚汐深沉的看向对面的南宫婳,见她头如青黛染,唇若点朱鲜,脸上微微带笑,显得清雅温和,干净清澈,好似一朵璀璨的白荷,乌黑云髻头上的挑心衔绿松石珠结衬得她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神情微微一怔。
“巧合而已,姑娘不必言谢。”楚汐嘴角带笑,神情不复刚才那么冰冷。
南宫婳转身准备下轿,南宫珏见状,忙道:“可是姐姐,你的马车坏了,我那马车里人多,恐怕塞不下你、怡儿和玉萼三人,怎么办?”
她打的算盘是,让南宫婳、玉萼去坐她的马车,她和南宫怡搭离郡王的车,这样她就能和离郡王亲近,可是,得想什么法子呢?
南宫婳也是微蹙眉头,看了眼远处高耸的缥云锋,道:“还有地下那位女子,我们人多,你那也挤不下,要不你们先去,我们随后行来。”
才说完,那刚才怯生生的女子已经迅速跑到南宫婳面前,扯了扯她的衣角,朝她哭道:“多谢小姐与公子救命之恩,你们别丢下安辛,这路曲折偏僻,安辛走了一天都未走到,姑娘你再步行,恐怕天黑都上不了缥云峰。”
南宫婳细细打量这衣衫褴褛的女子,见她生得娇柔若弱柳扶风,雪白的脸上挂着两串泪珠,眼睛清澈,看上去甚是可怜,心里顿时起了隐测之心,“你叫安心?”
☆、第030章挑选女弟子
“安定的安,辛苦的辛,安心命不好,家里太困苦,想上缥云峰学医,可惜雇不了马车,还请小姐别丢下我。”安辛说完,又楚楚可怜的看向楚汐。
边上的南宫怡看了眼安辛,娇声道:“大姐姐,你看她多可怜,要不让她乘三姐姐的马车吧。”
南宫珏一听,当即转了转眼珠,顺势道:“这样也好,婳儿姐姐也陪着她,马车坐不了太多人,要不,珏儿借郡王的马车一乘?”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之,南宫婳心里淡笑,南宫珏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楚汐扫了扫下面众人,淡然道:“这样吧,南宫大小姐与安辛,还有小妹妹与本郡王同乘一车,其他人与三小姐同乘。”
南宫珏一听,一张脸都绿了,南宫怡见状,忙高兴的欢呼一声,拉着南宫婳就坐在楚汐对面,那下面的安辛忙也踏上马车,动作很快。
这下子,南宫珏更是气得猛跺脚,楚汐看了眼胧华,胧华吩咐侍卫将山贼送去官府后,便上车拉下竹帘,吩咐马车前行。
看着离去的车影,南宫珏和南宫雪均一脸深黑,两人赶紧踏上马车,吩咐马夫迅速跟上,千万别跟丢了。
车上,南宫婳正坐在楚汐对面,她耳根有些发红,要不是发生了意外事件,她们是不得与男子单独相处的,不经意的一抬眸,她便对上对面那似能穿透人心的桃花眼。
安辛微微抬眸,偷偷看了眼对面的楚汐,眉宇微蹙,便睑下眉目,如此高贵的男人,哪是她这种人能觊觎的。
南宫怡一派天真的望向南宫婳,娇声道:“婳儿姐姐,离郡王长得真好看。”
此言一出,边上的人脸全部涨红,楚汐则微微蹙眉,轻咳一声后,开始闭目养神休。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马车终于到了缥云峰,上缥云山,又奔波半日,一行人终于到了燕喃莺语的宁国寺。
南宫婳起身谢过楚汐后,领着南宫怡下了轿,那安辛又怯生生的看了南宫婳一眼,南宫婳见状,朝她笑道:“要不,安辛妹妹与我们一路吧。”
安辛感激的点了点头,答道:“多谢姐姐照拂。”
一下轿,宁国寺的人已经先将离郡王的车马迎进寺里,听说离郡王是来看病的,人都亲自上山了,可见这病不轻。
接着,两个小沙弥上前来朝南宫婳作揖,“小僧静一,他是我的师弟静二,静悟师叔已给南宫家几位女施主安排了住处,名曰桃花轩,请几位施主随小僧来。”
南宫婳朝两人回了礼,便领着人跟他们去后院,静一、静二都十四、五岁的模样,在宁国寺,道行尚浅的小僧们名字按顺序来,能够混成师叔级别,才有自己的名号,比如静悟。
走到桃花轩,南宫婳被眼前秀丽的景色给倾倒,只见远处十里桃花,芬芳馨香,在桃花林的中间,有座冰晶玉骨的小桥,小桥下是碧绿幽幽的流水,映着天上光彩生辉的轻虹,显得静谧安宁。
小溪两边皆是桃林和庙宇,突然,南宫婳看见小桥对面那莹莹的花影处,隐约有名男子正怅然的站在树下,对云而望,似乎在沉思什么。
“静一小师父,那对面住的是谁?”南中珏似乎也看到了花影中挺拔俊削的男子,忙问静一道。
静一看向对面,笑道:“对面是琼华坞,是祁世子与离郡王的住所。”
“祁世子。”
“离郡王?”
南宫珏和南宫雪同时出声,显然南宫珏要更中意离郡王些,毕竟祁世子见过她的丑事。
南宫婳又抬眸朝对面的男子看去,见他身着一袭玄色直缀襕衫,一副贵公子的打扮,似乎是祁翊。
见南宫珏朝对面翘首以望,脸上的仰慕尽显,南宫婳等小僧们走后,兀自走到南宫珏跟前,“珏妹妹,这里是宁国寺,不是侯府,你可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别做出格的事,坏咱们姐妹的名声。”
南宫珏气恼的瞪向南宫婳,冷声道:“我自会注意,倒是姐姐要小心行事。”
她可不想说南宫婳被马车甩进离郡王怀中的事,这样一宣扬,不是把她俩硬扯上了?
安顿好一切,南宫府众姐妹在静一、静二的带领下,去前大庙向智觉大师请安,说是请安,其实就是让智觉大师挑选女弟子。
宝殿内南面安石造神台,并红油巾金背光一座,上供铜胎三世佛三尊,各随绸莲花座,手托铜掐丝珐琅钵三口,佛像下是铜嵌紫檀商丝座一台,卷腿翘头案一张,上供青玉佛十四尊,智觉大师坐在通体透雕靠背玫瑰椅前,手持捻珠,看上去仙风道骨,一脸慈悲,他清明的双眸似能把人看透。
南宫婳随小沙弥走进去,安辛也随之跟上,跪在黄云缎蒲团上,南宫婳闭目,对着佛像诚心磕了三个头,希望母亲的病能早些痊愈,前世她活得太失败,希望今生能过得安稳幸福。
正诚心祈佛,南宫婳突然听到其他女子进来的声音,不一会儿,有好些上山学艺的女子进来跪下,虽然周遭略显嘈杂,不过她仍旧安静的闭目祈福,不受别人影响。
祈完福,南宫婳轻轻抬眸,便对上智觉大师祥和的双眸,智觉看了眼南宫婳,满意的点头,南宫婳朝智觉大师拂过礼后,便看到坐在他旁边正赫然看向自己的祁翊。
怎么祁翊也在,并且坐在智觉大师边上。
看见南宫婳看见自己,祁翊沉然移过眸,满眼深思,其他姑娘在看到美如皎月的祁世子时,全都欣喜起来,这有着苍祁风流的俊逸男子,此时只是一脸阴沉的平视前方,给人一种浓浓的疏离感。
一一给智觉大师行过礼后,智觉大师朝众人和蔼的笑道:“都是些好女子,我出几个谜题,你们随意猜猜,可好?”
“请大师出题。”姑娘们齐声应答,个个毕恭毕敬,南宫珏得意的瞟了南宫婳一眼,眼里尽是鄙夷。
“年终岁尾,不缺鱼米,打一字。”
智觉大师说完,姑娘们都开始思考起来,南宫婳淡笑不语,双目一片清明,思考一会儿,南宫珏一脸得意的卖弄道:“大师,是个鳞字。”
智觉大师赞赏的点头,其他女孩全都冷冷盯着南宫珏,智觉大师又道:“无底洞,打一成语。”
这个有些难,女孩子们开始绞尽脑汁的沉思,正在南宫珏努力沉思之际,边上的安辛小声的道:“大师,是深不可测吗?”
智觉大师掳了掳胡须,笑道:“算是吧。”
这下子,南宫珏狠狠瞪了眼安辛,安辛仍旧是副做小伏低的柔弱样,南宫婳不由得看了南宫珏一眼。
接着,智觉大师又出了几个题,安辛和南宫珏答得最多,而南宫婳却一个都答不上来,此时,wωw奇Qìsuu書com网南宫珏更得意,南宫婳一抬眸,便对上祁翊那双淡眸,他则对她鼓励一笑。
这样对她笑,是在给她鼓励么?南宫婳一脸清淡,看来她要让他失望了。
“老衲平生很少收徒,这次要不是宫中娘娘嘱咐,说希望宫中多些女医,老衲也不会叫你们走一趟,能答对这最后一题的,就是老衲的女弟子了。”智觉大师说话谦和,根本看不出他是高人,见他十分仁慈,南宫珏不免有些不屑起来。
她得意的凑向南宫婳,在南宫婳耳旁小声道:“姐姐,承让了,以后我就是世子的师妹,姐姐可别因为愤怒,做出出格丢脸的事。”
说完,没等南宫婳回答,她已经迅速转过头,南宫婳则一脸平静,双眸清澈,淡笑着看向前方。
“谜面是‘一’,请答。”智觉大师押了口雨前龙井,随口道。
“一?”南宫珏皱起眉头,只有一个一字,又没任何提示,她要如何作答,安辛也咬唇开始思考,额头渐渐浮起细密的汗。
众女孩都在思忖,不知道如何作答,大约半盏茶后,还是没人开口,智觉大师淡笑道:“施主们速猜,但别乱猜,答错便没资格了。”
这下子,南宫珏她们更不敢乱开口了,生怕一答错就前功尽弃,这老头也是奇怪,刚才答了那么多,竟然不算,最后一道定输赢,那她们之前不都是白费心机。
就在大家心急难安的时候,南宫婳沉思一会儿,抬头朝智觉大师笑道:“师父,答案是不是接二连三?”
☆、第031章稀里糊涂上
此言一出,惊得南宫珏她们瞪大眼睛,没想到南宫婳竟会作答,这时,智觉大师已然笑道:“小施主很聪明,既然如此,我就收你为弟子,以后有空就跟着你师兄学医吧。”
智觉大师说完,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似乎很懂人心的看向南宫婳,那眼神似看懂了她。
南宫婳见状,忙朝智觉大师跪拜道:“徒儿南宫婳参见师父,承师父的恩,徒儿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嗯,快来拜见你十七师兄。”智觉大师说完,指向身侧的祁翊,祁翊忙起身,朝南宫婳微微颔首。
南宫婳迟疑一阵,便上前朝祁翊行了个大礼,祁翊淡淡道:“小师妹不必多礼。”
“多谢师兄。”南宫婳又朝祁翊行了个万福礼,转身给智觉大师又来了一礼,看得南宫珏等人眉头直竖,没想到智觉大师不经考核,竟然随意的挑了弟子,对她们委实不公平。
智觉大师沉思一下,指向安辛道:“安小施主也颇有慧根,也跟着莣语吧。”
安辛一听,激动的给智觉大师行了个大礼,又看向俊眸深沉的祁翊,微微害羞的朝他行礼。
莣语是祁翊的小字,南宫婳琢磨一下,还挺有意境的。
未被选中的南宫珏现下不爽了,当即不悦的看向智觉大师,娇声道:“我还以为大师是高人,没想到如此偏私,为什么我们这些优秀的不选,偏挑两个蠢笨的?”
此话一出,满堂的人登时沸腾起来,智觉大师是何等高人,连皇上都礼让三分,他手下高徒无数,又广结善缘,救死扶伤,受万人敬仰,如今竟被个小丫头鄙视,所有人都有些不悦的盯着南宫珏。
南宫婳也冷冷盯着南宫珏,这时,座上的智觉大师面色微沉,“如此不尊长者,你何来的优秀?老衲累了,大家在山上歇息一晚,明日便去罢。”
智觉大师说完,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南宫珏一眼,便转身离去,此时,祁翊脸色也一脸冷峻,跟了上去,南宫珏见智觉大师生气,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作出一副虔诚的模样,用帕子揉眼角装可怜。
大伙儿散去之后,南宫婳看着满脸涨红的南宫珏,不理会她,牵着南宫怡的手朝桃花轩走去,南宫珏见状,急急的跟了上去,一把拦在南宫婳面前,拔高音调道:“别以为你成了女弟子就可以瞧不起我,咱俩走着瞧。”
南宫婳本不打算理会她,如今南宫珏要和她呛,她岂有不理之意。
南宫婳接过玉萼手中洒了金粉的簪花仕女团扇,云淡风轻的摇了摇,抿唇淡笑道:“妹妹说这样的话,难道不怕我回去告诉父亲,今日你辱骂智觉大师的事?”
“你……卑鄙!”南宫珏蹭的一下冒起怒火,被南宫婳呛得接不了口。
南宫婳则淡然一笑,拈起绸扇微微轻摇,飘逸如云的走了出去,南宫珏跟在她后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黑夜来临,夜幕如同一层薄纱罩在星空,天上皎月洁白,星星如同缀在薄纱上的明珠,闪闪发光,坐在窗前,南宫婳看向对面遥遥相望的琼华坞,不知道,是否也有同样的人和她一样,在这静谧的夜,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南宫怡与安辛正坐在雕花夹头榫春凳上看《本草纲目》,安辛看得很仔细,南宫怡却东瞧西瞧没个定性。
突然,门开了,静一、静二端着吃食走了进来,朝南宫婳作揖道:“小师妹,这是十七师兄吩咐给你准备的。”
南宫婳忙起身,朝静一、静二回礼道:“多谢两位师兄,请师兄们代我向十七师兄转达谢意。”
“这是自然,他作为师兄,同我们一样要关心师妹,你且宽心吃吧。”静一慢慢放下食物,边上的静二则嘀吐一句,“世子还从没对谁这么好过呢。”
两人放下食物,便退了出去,玉萼兴奋的上来布菜,“哇,好丰富,有莲藕蜜糖糕,抓炒腰花,鲜果蜜饯,腊肉蒸蛋,淡菜虾子汤,挂炉走油鸡,红栆粥,以及缥云峰特有的君山银针茶,看来世子对咱们大小姐真好。”
才说完,安辛便有些惆怅的别过脸,十指绞着书壳。
“胡吣什么!”南宫婳看了眼对面的安辛,又道:“我同安辛妹妹都是世子的师妹,他招待我们很正常。”
如今朝政未明,不知道将来是谁继承大统,对面住的离郡王和祁翊,两人都处在风头浪尖,离郡王和武穆王都是太子党,如果将来三王、五党成这赢家,那太子党没一个会有好下场,北麓侯府向来不站队,她自然要少与两党派接触,否则会给侯府惹来杀身之祸。
玉萼一听,忙附和道:“小姐说得是,安小姐,你也过来吃饭罢。”
安辛尴尬的一笑,走到南宫婳对面坐下,轻声道:“这菜是世子为大小姐准备的,像我们这种落破人家,又有谁会在意。”
“你别多想了,世子一视同仁,你我是一样的,快吃吧,一会儿菜凉了。”南宫婳给安辛夹了块油爆羊片子,亲切的看着安辛。
安辛感激的看向南宫婳,“大小姐你待人真好。”
南宫婳微笑摇头,见桌上装君山银针的古铜花尊很别致,料想这其中的茶定香醇,当即给自己满了一大杯,一饮而尽。这茶真好喝,有些像酒,但又不是酒,只是有股淡淡的酒香。
喝了一杯十分口渴,她又来了一杯,没两下,便把小尊里的茶给喝光了,看得安辛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婳姐姐好贪杯,幸好不是酒,要是酒,大姐姐今天便醉了。”
玉萼也笑道:“君山银针让大小姐喝完了,我这就去向静一师父要些来。”
“呵呵……”南宫婳贪杯的样子,看得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殊不知,窗外正闪过一抹黑影。
喝了许多茶,南宫婳觉得有些困乏,便起身去外边吹风,留下玉萼她们在房中用膳,微风轻拂她的黑发,她手摇香团扇,碎步轻移,朝嫣红的桃林走去。
看远处的桃林,衬着潺潺溪水,果然是一江春水,一片桃花,南宫婳仿佛行走在青山绿黛中,踏上小桥,她看着这雕栏玉砌,和风轻鸣,登时觉得身子有些发热,头也开始眩晕起来。
使劲眨了下眼睛,南宫婳跃过小桥,换过的一袭香云纱牙白羽袍后裙曳地,如狐尾般轻盈,蓦地,她看到面前有一棵结实的桃花树,桃树好美,见四下无人,她抱着树干慢慢往上爬。
小时候就梦想爬树玩,如今没有人,她更是爬得利索,爬到一半后,南宫婳觉得头越来越晕,身子也更加发热,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似乎朦胧一片,突然,她脚下一滑,两臂一软,身子重重往树下跌去。
原以为她会跌落在地,没想到却跌近一个温软的怀中,一跌进男子怀中,她便看到男子那片莲青斗纹的衣角。
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了,她热得难受,却并未喝酒,难道,那君山银针有问题?这茶可是祁翊吩咐人备的,会不会,也与他有关?
现下她难受得抓心,哪有闲暇去想那些,抬手便去摸男子的手,男子一怔,微微向后退,他退一步,她便上前一步,醉态翩然的伸手去解他的腰带,他又推拒的退了一步。
☆、第032章稀里糊涂下
远处的小溪弥漫起一阵紫色的雾气,微风轻拂百花,树上桃花飘落,南宫婳只觉得头重脚轻,彼时,她已经抱上男子精壮的腰,小脸倚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喃喃道:“你好香,你是天上的神仙么?”
男子默然不语,想将她推开,却迟疑一下,抬眸沉思半晌,右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左手扶上她的额、她的眉,眼里一片澄澈。
男子一扶上她的额,她便迷蒙的看向他,想将他瞧个清楚,无奈眼迷晕花,看不清面前的人,突然,她仰起头,踮起足尖就吻向男子。
双唇相触,男子浑身轻颤,怔怔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小女人早已顾不得其他,只觉得这唇很软,很舒服,便开始细细啃咬起来。
男子浑身像电流闪过一样,攸地将女子抱起靠在桃树上,轻吼一声,化被动为主动,霸道的吻上她的唇,两人唇齿交缠,均被细碎落下的桃花迷了眼。
南宫婳双手环住男子的腰,突然摸到块冰凉类似玉石的东西,她反射性的拽住那东西,死死握在手里,右眼瞥见男子的青衫,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中。
朦朦胧胧中,南宫婳脑子里尽是那一方青莲斗纹的衣角,和男子身上的淡淡栀子花香,正迷醉间,玉萼的声音突然传了来。
“小姐你醒了?”
南宫婳陡地惊醒,迅速睁开眼睛,发现玉萼正好奇的打量着她,她再看四周,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回房了,面前并没有什么男子。
见窗外一缕晨光破空而出,南宫婳这才意识到,已是第二天了,手一动,她便摸到一块冰凉的玉石,抬眸一看,躺在雕花大迎枕边的,竟是她从男子身上扯下来的一块玉佩,这玉佩光洁通透,质地上乘,上雕嫦娥羽化升仙图,且缀有一缕金色的流苏穗子,看上去光华溢彩。
“大小姐你怎么了,可担心死奴婢了,昨晚你出去吹风,可许久都没回来,后来我急了,便出去找你,一开门就发现你躺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这玉佩,当时可没吓死我,幸好夜深没人看见,我赶紧将你扶了进来。”
玉萼说得差点哭了,生怕自家小姐出事。
南宫婳也吓得浑身战栗,她握紧这玉佩,定定看向玉萼,“昨晚我回来时,衣着是否完好?”
“嗯,大小姐只是昏睡过去了,衣着是完好的,没人碰过。”
难道,那人把她送回来了?昨夜的事她已记不清,隐约记得自己浑身发热,亲了那名男子,可后面的她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他轻薄。
想到这里,南宫婳迅速检查下身上,发现身上完好无损,但心里仍旧担心,万一昨夜被轻薄了,那她就失了清白,以后还如何嫁人?
她心里是害怕的,毕竟不知道和那男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唯今之计,她只有暂时隐忍,按兵不动,伺机观察。
“玉萼,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对谁都不能说,否则你我都会大祸临头,知道吗?”
“玉萼知道,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晕倒。”玉萼绞着帕子,眼眶微红。
南宫婳则沉眸,定是那君山银针,她晕倒前只喝了那茶,昨夜她去了对面,对面住的是祁翊和离郡王,还有他俩带的小厮侍卫,能轻薄她的,定是他俩的人,但是谁,她却不清楚。
吃了个闷亏,南宫婳岂会罢休,她定要查查那茶,究竟与祁翊有无关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南宫珏的声音。
“我们都收拾妥贴了,也不知道大姐准备好没,马上要下山了。”
南宫珏娇笑完,领着秋月摇了进来,一看到床上的南宫婳,她脸上便溢起一阵阴冷的笑,那表情很古怪,又隐隐有些得意,“姐姐还没起,真是好福气,莫不是夜晚私会情郎来?”
南宫婳一脸镇定,将手中玉佩藏进袖子,任玉萼服侍自己起床,双眸却定定的看向南宫珏,见她一直古里古怪,似乎知道些什么。
“饭可以乱吃,话不得乱说,妹妹如此胡言乱语,是侯府千金应有的风范?”南宫婳冷冷睨向南宫珏,罩上一袭大红羽纱斗篷。
一路回府的时候,南宫婳总觉得南宫珏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她现在没时间理她,只在想昨夜的事,那男子身上有着极上等的玉佩,应该不是随从,有可能是祁翊和离郡王中其中一人。
青莲斗纹?南宫婳出发前偷偷瞥了祁翊和离郡王的衣物,发现两人穿的都不是青衫,那些随从更是穿得普通,这下就犯难了,究竟她强吻了谁。
想到这层,南宫婳小脸微红,昨夜似乎是她先轻薄人家,正思忖着,已到侯府。
才回到侯府,就听来人禀报,说成姨娘有孕,成姨娘是南宫雪之母,与苏氏一向是对头,如今她怀有身孕,想必更肆无忌惮了。
后面车上的南宫雪听见消息,忙兴奋的跳下马车,一脸得意的望了南宫婳与南宫珏一眼,扭头就跟小丫鬟跑进了府。
“哼,嚣张什么,不就是怀个身孕,等生了儿子再嚣张也不迟。”南宫珏呸了南宫雪的背影一记,一转头,便看到正对她似笑非笑的南宫婳,一张脸登时吓绿了。
“大姐姐素来喜欢在背后阴测测的瞧人么?”南宫珏笑道。
南宫婳不恼不怒,摇了摇团扇,平静的笑道:“左不过被你的话吸引,妹妹也能用上阴测测一词,我着实佩服,倒是妹妹,素来喜欢在背后说人闲话,不怕我告诉父亲,你诅咒成姨娘生不出儿子么?”
“你挑我字眼,无耻!”南宫珏再一次被气得发抖,不由得跺了跺脚,似乎随便交手,都是南宫婳胜,她可受不了以前被她欺负的人欺上她。
还正气得脸绿之际,南宫婳已经牵着玉萼上前,边摇团扇边笑道:“妹妹真是大意,明知道父亲巴巴的盼着弟弟,还敢诅咒成姨娘,侯府人多口杂,恐怕现下成姨娘已经知道了罢。”
“这就不劳姐姐你费心了,此事我自会去向成姨娘解释。”南宫珏说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如今的南宫婳这么难对付,她狠狠瞪了她一眼,率先跑进院子。
南宫珏一走,南宫婳便一脸冷色的朝凤莛轩走去,到了凤莛轩,见院子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仆从们全都恭敬的侯在一旁,倒是改变了不少。
笙妈妈早早迎了出来,朝南宫婳使个眼色后,将她牵到主屋前,小声道:“妈妈先恭喜大小姐了,大小姐优秀,才会被智觉大师选中。你不知道,昨日消息一传回府,藕香院那头要闹翻天了。因之前被罚禁足一事,老爷最近有些冷落苏姨娘,现下她女儿又未做上女弟子,她更是爱闹腾。”
“那母亲呢?”南宫婳焦急的道。
“夫人气色倒好了不少,世子那药有效,只是那边一闹,她就没信心管家,整日恹恹的,说不想管家这些话,如果咱们不把府里的权力拿过来,还不天天让苏姨娘压着?大小姐到了议亲年龄,让苏姨娘掌家,指不定给你议个什么破落户。”
“妈妈别急,我去问问母亲。”南宫婳说完,推开花梨门,跃过缃色多宝格,赵氏见她进来,眼珠立即明亮起来,正要问话,藕香院那边又传来悲切的琴声,以及女子带泪轻凝的歌声。
☆、第033章惩罚管事上
“那边又唱上了?”南宫婳握住母亲的手,弹琴唱歌素来是苏姨娘的拿手本事,只要一失宠,她就悲悲切切的来一首,父亲定会心软,又复宠她。
赵氏亲切的抚着南宫婳的眉,叹了口气,“她从昨晚就开始唱起了,昨晚陆医正来诊脉,说成姨娘有孕,老爷守成姨娘去了,她巴巴的看着,没办法就故伎重施,企图引你父亲前去。”
“成姨娘都有孕了,那母亲你……也加把油。”南宫婳害羞的低下头,谁知赵氏又叹了口气。
“你看我这身子,你父亲肯来看我都够好的了,我还奢求什么,她要争让她争,她要管家让她管去。”赵氏多年不理事,性子清淡,早已没了斗志。
“母亲怎能妄自菲薄,你才三十出头,正当盛年,只要这病一好,你自然会恢复昔日的容颜,如果你不掌家,就是让苏姨娘有机可乘。等她掌了家,就没我们母女俩的地了。”南宫婳循循善诱,温言软语。
赵氏迟疑一下,自卑的道:“可我没儿子,又如何与她争?”
“您是嫡,她是庶,她的儿子,不就是你的儿子?就算你一生没儿子,将来他儿子继承了家业,照样要尊你一声嫡母,你是府里至高无尚的人,当今圣上极重孝道,枫儿要敢为难你,那是会落下话柄,让人置喙的。他敢不敬你,除非不想做官为人了,再说,你还年轻,有世子的药方调养,还怕没有生弟弟的那天。”
南宫婳一语点破,听得赵氏醍醐灌顶,她细细的打量面前女儿一眼,吃惊的道:“婳儿你当真变了,自从她掌家后,我娘家的陪嫁,全被她占尽,庄子铺子全是她的人,想要一一夺回来,还真是难。”
“娘亲不要怕,有婳儿在,婳儿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夫人、大小姐,用膳了。”正在这时,外边传来湘绣的声音,接着,湘绣提着一只两撞三层,刻灵芝纹的雕漆提盒走了进来。
南宫婳看向湘绣,自从上次罚她跪地一晚之后,她便没让她近身伺侯,让她同三等丫头在外边伺侯,省得想起前世的事,如今她又巴巴的凑上来,当即道:“湘绣是吗?谁给你的权利进主屋?”
湘绣本就心怀怨恨,被南宫婳这么一说,心下更是气愤,面上则忙赔笑道:“刚才在小厨房遇到春妈妈,她内急要去方便,方管事怕菜凉了不好吃,就叫我给夫人送来了。”
南宫婳沉眸,湘绣是苏姨娘的人,前世今生给她使的绊子都不少,她一直没想到办法对付她,如今湘绣打扮得妖里妖气的进来,她心里突然有了法子。
想到这里,南宫婳转了转眼珠,也温言笑道:“既是如此,以后你就在房里伺侯吧。”
得到南宫婳的首肯,湘绣高兴得瞪大眼睛,“多谢大小姐,奴婢这就为夫人布菜。”
湘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将提盒打开,把里边的菜一一放到桌上,南宫婳一看这些菜,心里攸地一冷,平日给她吃的菜清淡点也就罢了,她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东西。
可小厨房给母亲的菜,竟然比她的还寒酸,只见那桌上,一碟清炒油菜,一碟荠菜炖土豆,一碟碧玉包菜卷,一份冷飕飕的米饭,这些菜的名字倒清雅,可没半点油水,份量又少,一点肉都没有,看得南宫婳火大。
她虽心里愤怒,面上则一脸淡定,朝湘绣道:“我瞧着这菜做得极好,湘绣,你去把方管事叫来,我要当面谢他平日对母亲的照顾。”
湘绣不知大小姐早已换了副玲珑心,真以为要赏方管事,忙巴巴的跑出去,去叫方管事。
赵氏看了眼这菜,不由得叹了口气,拿起银箸准备吃,被南宫婳一把拦住,“她们竟给你吃馊饭冷菜,母亲你别急,女儿要问问方管事。”
赵氏放下银箸,有些为难的道:“方管事是苏姨娘的人,我给不起赏银,他自然不肯为我卖力,有得吃都不错了。”
“堂堂侯府夫人,没得过得比下人还差的,母亲你也太忍她们了。”南宫婳摇了摇头,这时,方管事已经被湘绣带了来。
方管事年约四十,头戴瓦楞帽儿,着一袭宫缎面天青绢直裰,足登黑底皂靴,身得高大,双眼细长,一脸的精明,进来后便给赵氏行了个大礼,“不知夫人叫小的来,有何吩咐。”
赵氏平日怕惯了方管事,一时不敢答话,南宫婳见状,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宽心,前世这方管事便是苏姨娘的爪牙之一,这府里苏姨娘的爪牙不是一个两个,大部分全是,要一一除掉,得费不少力。
要是弄不好,她恐怕会被苏姨娘的人暗着害掉,所以一步步都要小心。
南宫婳看了眼桌上的菜,脸上露出个淡笑,朝方管事道:“这菜做得有滋有味,方管事下头的人,手艺就是好。”
方管事得意一笑,抬高眉头,“大小姐过誉了,只要夫人爱吃,小的一定尽心奉上。”
“方管事为府里劳心劳力,管理大半个侯府不说,还得招呼母亲的吃食,真是辛苦,我琢磨着,该奖励你点什么好呢?”
南宫婳笑得温婉,眼神却如刀子般锋利,方管事迟疑一下,忙摆手道:“为侯府尽忠是小的本份,小的哪敢要大小姐的赏赐。”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得意起来,看来这大小姐还这么傻,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赵氏不明白女儿要做什么,不由得担心的看了她一眼,生怕她又被这些人诓骗。
南宫婳笑着抚上雕漆提盒,似笑非笑道:“方管事如此劳心,赏你一百两都不过分,正巧老太太喜欢吃素,这样吧,玉萼你把菜给老太太送去,就告诉她是方管事的心意,再让她替孙女打赏一百两银子给方管事!”
说到这儿,南宫婳声音已经逐渐变冷,说得斩钉截铁,方管事听到这话,原本得意的脸突然拉了下来,一脸阴沉的盯着南宫婳。
“大小姐这是给小的使绊子?”方管事有些气急败坏,那双眼睛阴沉得像能杀人。
赵氏已经吓得手心是汗,赶紧推了南宫婳一下,南宫婳毫不惧怕,冷冷挑眉,一副家主气派的睨向方管事,“方管事样子未免凶了点,这是做奴才的该有的尊卑?还是苏姨娘一向都这么教的?”
“奴才不敢。”方管事咬牙低着头,仍旧一脸愤懑,在管事中他就是老大,谁敢给他脸色看,连成姨娘、夫人都要敬他三分,一个小黄毛丫头,也敢给他下马威,是活腻了!
南宫婳知道方管事心狠手辣,但这个时候越是软弱,他越是欺凌,得想法子把他拉下去,想到这,她冷声道:“既然不敢,你摆那道脸子给谁看?自恃甚高,眼里没有夫人小姐,你既在侯府摆脸子,自是不喜欢侯府,既然不喜欢,不如收拾细软回家养老。”
☆、第034章惩罚管事中
方管事一听,心下当地一紧,忙服软道:“大小姐息怒,奴才并无此意。”
侯府油水那么多,苏姨娘又是他远房亲戚,他怎么可能离开这么好的地儿,没想到这大小姐是个凌厉的,之前听说她罚湘绣、浅裳,他还以为只是些小手段,没想到她竟如此厉害,给他钉上个不敬侯府的罪名,不摆明要赶他走?
如今他只得先服软,找准时机再行报复。
南宫婳心底冷哼一声,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坠儿的声音,“大小姐回来了,老太太知道你被智觉大师选为弟子,高兴得合不拢嘴,要叫你过去用膳呢。”
说完,坠儿笑眯眯的端着盒糕点走了进来,看到方管事也在这,她脸色当即微地一沉,南宫婳见状,暂不理会,先笑道:“多谢姐姐,我让母亲同去。”
坠儿登时愣住,迟疑一下,笑道:“自是可以,我先去回禀老太太,大小姐和夫人慢来。”
坠儿说完,风一阵的走了出去,南宫婳知道坠儿在迟疑什么,老太太性子烈,不仅不喜欢苏姨娘,连带着母亲她也不喜,母亲生病后,就没再与她同桌吃饭,她一来怕瞧见母亲充血浮肿的脸,二来觉得常年卧病的人不吉利。
据说老太太当年中意的媳妇是她表侄女林雪柔,但林雪柔当时年纪太小,无法成婚,又因父亲擅作主张迎娶母亲,挑的媳妇没经过她首肯,她便不太喜欢母亲,五年前林雪柔丈夫生病去世,留下个一岁大的儿子,两人孤苦无依,老太太经常接挤她俩。
先不想这些,得先把方管事除掉再说,他是苏姨娘府里重要的羽翼,想到这里,南宫婳拉着赵氏起身,朝身后的玉萼吩咐道:“把这些吃食带上,我也给祖母添点菜。”
“是,大小姐。”玉萼说完,手脚麻利的将饭菜装进提盒里,迅速跟上南宫婳,站在屋里的方管事知道事情不妙,冷冷啐了一句后,忙也跟去兴安堂。
前脚才踏进兴安堂,南宫婳就听到老太太乐呵呵的笑声,早守着的孙嬷嬷见南宫婳扶着赵氏前来,神色先是一滞,随即将粉彩花鸟竹帘打开,“夫人和大小姐来了,快请进吧,听说大小姐被智觉大师选中,老太太高兴极了。”
南宫婳和赵氏一面听,一面由丫鬟解下大红羽纱披风,笑吟吟的走进屋,一进去,便见坐在莲纹圆后背剔红交椅上一脸笑意的老太太,老太太一见气若游丝的赵氏进来,眼里迅速闪过一抹虑色。
坐在老太太下方的,是头上珠翠满盈,身穿大红通袖五彩妆花袍儿,下衬玄锦百花裙的成姨娘,成姨娘眉眼弯弯,脸色羞红,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再看着一袭陈旧官绿裙儿的母亲,南宫婳忍不住一阵心酸,连个妾都比母亲穿得好。
“孙女参见祖母,一日不见,祖母身子可好?”南宫婳扶着赵氏上前,两人朝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老太太有些不待见的看了赵氏一眼,随即拉起南宫婳,亲切的道:“我哪里都好,还是婳儿细心,如今你被智觉大师选中,一这要好好学医,为侯府光耀门楣。”
“婳儿一定好好跟随师兄学习。”南宫婳说完,扶赵氏到松石绿地雕瓷十八罗汉双耳扁瓶边上的雕花交椅上坐定。
对面的成姨娘容光满面的看了赵氏一眼,眼里闪过一抹鄙夷,“夫人身子不好,就不该出来走动,碰到哪里可不好了。”
赵氏有些忧心的看向成姨娘,眉宇间却有着当家主母的沉淀气质,南宫婳不动声色的转眸,朝成姨娘含笑道:“最近府上喜事太多,母亲出来走动,也好活络活络筋骨,这不,成姨娘有孕一喜,婳儿被大师选中一喜,母亲的病大好更是一喜。说来祁世子也真是高人,母亲才服了他的药一月,病就大见起色,祖母您看,母亲脸色红润,想必再过两月,就跟以前一样水灵貌美了。”
老太太果然看向赵氏,见她虽然眼神虚浮,胜在眉宇有神,且坐姿端庄,态度恭谦,一派望族闺秀的风范,中威伯府调教出来的嫡女,仪态风姿那是成姨娘那样由婢女升上来的人不能比的。
想到赵氏病大好,处事得体,老太太脸上的虑色渐渐减少,慢慢溢起笑容,“既然病好了,以后可要多出来走动,也学学成姨娘,给侯爷生个儿子。”
老太太打趣完,成姨娘又害羞的笑了,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琴声,南宫婳故作茫然的道:“这琴声真好听,是苏姨娘在弹么?”
“好听个什么?婳儿,你可别学那起子小户人家的德性,日日弹,夜夜弹,吵死了。要不是仗着宫里有个贵妃姐姐,她哪敢在侯府嚣张?”老太太不悦的沉眸,将手中正喝着的茶砰的一声顿在梨花桌上。
南宫婳心底冷笑,苏姨娘本是钱浙商户人家出身,因仰慕父亲才华相貌,未嫁进府就和父亲在外勾搭,后边父亲实在爱怜她,就把她纳为妾迎进府来,当时跟来的还有成姨娘,成姨娘是她的贴身陪嫁丫鬟,趁她怀孕时爬上父亲的床,生下南宫雪。
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可见苏姨娘有多憋屈,她当时嫁进府一年,她姐姐便晋升为贵妃,那时起她身价就高了,在府里嚣张跋扈,有贵妃撑腰,连老太太都不敢得罪,不过那贵妃不是她亲姐姐,是嫡出,似乎不怎么待见她这个庶女,所以成姨娘才敢跟苏姨娘对着干。
在这嫡庶如此分明的年代,少有不同母所出姐妹有真感情的,好比她和南宫珏,两人简直是死对头,苏姨娘那贵妃姐姐乃正室所出,自然不会待见姨娘的女儿,所以,苏姨娘的后台并非像传言那么强硬,是空架子罢了。
成姨娘忙故作善良的打圆场,“老太太息怒,谁都知道苏姐姐喜欢侯爷,侯爷年轻英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苏姐姐大概想他了,她平素爱耍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谁说我娘爱耍性子?”成姨娘还未说完,门口就传来南宫珏骄横的声音,她气愤的走进来,怒瞪着成姨娘,看得老太太神色一冷。
☆、第035章惩罚管事下
南宫婳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父亲三十有五,生得高大俊削,又满腹才华,家世显赫,姨娘们为他争风吃醋多了去,府里才两个姨娘都争成这样,要多添几个人,估计侯府会乱成一锅粥,高门大户就是事非多。
南宫珏这么一吼,成姨娘当即缩了下瞳孔,老太太则不悦的盯向南宫珏,“成姨娘说的是实话,你这样气冲冲的跑进来,哪里还有半分侯府闺秀的风范?”
南宫珏心里一惊,吓得脸色苍白,忙朝老太太行了个万福礼,一脸委屈的道:“祖母说得是,珏儿知错了。”
说完,南宫珏忙跑到南宫婳身侧,有些讨好的看向她,“珏儿恭喜姐姐,能有祁世子这样出色的师兄,其实珏儿也想学医,不知道以后世子来侯府教你,可不可以稍上珏儿,姨娘身子不大好,我也想为她尽尽孝。”
南宫珏急忙服软转移话题,老太太才没再追究,只是看向南宫婳。
南宫婳见老太太正看向自己,心道南宫珏真懂算计,故意在老太太面前讨好自己,不就是为了能去学医么,想到这,她温和笑道:“我们是姐妹,这当然可以,祖母身子一向不大好,到时候我懂了医术,一定好好伺侯她老人家,不让她烦心难过。”
南宫婳这话说得真漂亮,听得老太太心里一喜,果然是嫡孙女,事事以她为先,哪像南宫珏,首先想到的是她那狐媚精娘,想到这里,老太太看南宫珏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起来。
南宫婳冷笑着抬眸,这时,坠儿前来报,说可以开饭了,紧急着,几名丫鬟把吃食一碟碟端了进来。
“老太太,成姨娘有喜,小厨房特地加了菜,你看看这些菜。”坠儿将菜慢慢摆上,只见桌上有油焖大虾、梅菜煎肉饼、红烧肘子、糖醋里脊、清蒸芙蓉帝王蟹、蒜耳粉丝扇贝、剁椒蒸鸭、当归大枣羊肉汤、芋头焖牛腩、鲫鱼花蛤枸杞叶汤,并冰镇四宝一大海碗、红豆沙紫薯球一碟、莲子薏米绿豆元宵大海碗,花样种类繁多,看到就流口水,与凤莛轩的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看到桌上鲜美的菜品,南宫婳不动声色,朝花鸟四屏窗外看去,看到正焦急往屋里瞄的方管事,迅速给玉萼使了个眼色,装着看稀罕的样子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朝老太太笑道:“好美味的菜,看着就想吃。祖母,刚才方管事也给我和母亲准备了三道菜,本来正想吃的,坠儿就来叫了,我想着不吃也是浪费,就叫玉萼把菜提了来,玉萼,把菜端上桌吧!”
玉萼一得令,忙揭开提盒盖,将里面几碟寒酸冰冷的素菜拎出来放到桌上,老太太一看,原本带笑的脸突然变得森冷起来,恨恨的盯向玉萼手中的菜。
“这是什么吃食,竟比末等奴才的还不如!你们是怎么伺侯夫人的?”老太太盛怒的盯着桌上几道干瘪瘪的菜,冷眼睨向玉萼。
玉萼吓得脸色苍白,不敢接话,南宫婳忙道:“祖母别气,这菜是方管事吩咐小厨房做的,母亲和我都吃惯了,没事的,多吃素菜身材能变窈窕……”
话未说完,老太太早已一个拂袖,怒地将桌上的碧玉包菜卷拂到地上,天青釉盘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砸成几半,“吃惯了?这么说,那起子下人,天天让你们吃这些没营养的菜!怪不得慧清病总不好,怪不得婳儿长得这么瘦,婳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该死的狗奴才竟然让她吃这种菜,来人,把方管事带进来!”
再怎么婳儿也是侯府嫡女,是侯府的脸面,竟如此虐待她,这些奴才是活腻了,况且还是苏姨娘的人,平素他们怎么过分她都忍了,毕竟府里事多,哪顾得上这些小事,如今简直欺人太甚,她如何忍得。
老太太一声令下,孙嬷嬷已经眼疾手快的奔出去,朝外边惴惴不安的方管事怒道:“方管事还有闲心在这儿纳凉,老太太叫你,还不快进去?”
方管事心下恨死了南宫婳,她果然告状了,便急匆匆的奔进屋,一奔进去便朝老太太跪下,“老太太饶命,奴才事务繁多,一时没顾上厨房那几个婆子,没想到她们偷奸耍滑,竟然给夫人吃这种东西,刚才我一发现就派人去捉她们了,敢克扣夫人的吃食,老太太一定要给她们个教训。”
“哼!你倒是会推,你是府里的管事,事儿没办好,我只准找你,与其他人无干。”老太太满目沉吟,又道:“夫人生病,府里便交由苏氏打理,你是苏氏一手提拔的,如此克扣夫人衣食,难道是苏氏授意的!”
方管事一听,忙摇头道:“这事与二夫人无关,她毫不知情,都是那几个婆子私心重。”
“二夫人?”老太太眼里的寒冰越积越深,冷声道:“一个贱妾,何时成二夫人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夫人?我老太太还没死,你们一个个竟爬到我头上来,是不是不想干了!”
“奴才惶恐,奴才没有,只是下人们私底下叫惯了,所以……”方管事这下子身子都吓软了,刚才的戾气全化为乌有,见老太太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南宫婳也冷冷盯着方管事,父亲还没升苏氏为平妻,他们下人倒叫上了,谁给他们的权利。
想到这里,南宫婳忙给老太太顺了顺气,故作不解的道:“祖母,婳儿听人说,咱们苍祁朝嫡庶极为分明,苏姨娘只是个姨娘,方管事竟叫她夫人,这要是传出去,让人抓了辫子,万一别人参父亲一个嫡庶不分、抬妾贬妻之名,任是谁都担当不起。”
南宫婳说得诚恳认真,面上一片担忧,好像真为侯府好,任人看不出她话里的算计,边上的赵氏欣慰的看了她一眼,老太太思虑一下,冷冷盯向方管事,沉声道:“还私底下叫惯了,你们是想致侯府于死地?要是侯府颜面受损,方管事你担当得起?”
方管事一听,吓得直摇头,心里更恨南宫婳,忙道:“奴才知错了,奴才以后定不乱叫,一定紧守本份,好生伺侯太太夫人,请老太太息怒,饶奴才这一回。”
老太太抬眸冷笑一声,“我管你知不知错,光克扣夫人吃食这一条,都够你受的。要不是看在你多年为侯府尽心的份上,我早把你打发出去了。孙嬷嬷,传令下去,方管事目无主子,克扣主子吃食,不分尊卑乱叫姨娘为夫人,罚俸一年,反省思过三日,且不能再插手夫人小厨房的事,夫人小厨房管事由笙妈妈顶上。”
☆、第036章姨娘惯用手段上
幸而只是罚俸一年,方管事一边叩头谢恩,一边去抹头上的冷汗,得到老太太首肯后迅速退了出去,南宫婳紧握住拳头,这次没抓到方管事最大的过错,暂时留他几天,待时机成熟,她要一刀刀剪掉苏姨娘的枝叶,看她如何毒害娘亲。
这一顿饭,没了苏姨娘在,众人自是吃得香,老太太见赵氏母女始终谦恭有礼,心里对赵氏的芥蒂也慢慢减少,成姨娘则有些娇气,没了平时的唯诺,十分放得开,怀了身子人人当她菩萨供着,她不免骄傲起来,看得边上的南宫珏十分不是滋味。
藕香院里,苏姨娘弹琴累了,嗓子也唱哑了,便喝了口茉莉水,气愤的走到院子里开得正艳的一株牡丹前,操起百宝嵌盒里的剪子,对着牡丹哗哗哗的乱剪一通,剪得牡丹花一片凌乱,散落在地。
后边的周嬷嬷看见,心疼的走到苏姨娘面前,一把握住她手中的剪子,疼惜的道:“姨娘何故生这么大的气,老爷最近冷落你,还不是做样子给老太太看?凤莛轩乱成这个样子,老太太也只罚了你禁足,老爷再不做做样子,别人会说他偏私。”
“可我就咽不下这口气,赵慧清怎么还不死?明明快断气了,被南宫婳搅了一招,几次交锋都输给那黄毛丫头,你叫我怎么甘心?要不是南宫婳从中作梗,我早就成侯府夫人了,何故受这样的气?”
苏姨娘气得拂开周嬷嬷的手,扬起剪子对着牡丹花咔咔乱剪一通,“牡丹花只能有一朵才能独占鳌头,去年我已经修剪过,没想到又开了。我要剪了这些花,只留最大最艳的一朵,看她们如何嚣张!”
说完,苏姨娘准备再胡乱剪,周嬷嬷一把按住她的手,缓缓夺过她手中剪刀,“你剪了它们,它们明年照样会开,最好的办法是连根拔起,让它们没有开的机会。你这样胡乱剪一通,别人一眼就知道你在虐待牡丹,只会同情花和指责你。要想除掉多余的花朵,咱们得慢慢修剪,要有耐心,在除掉它们的同时,把花修得很好看,只留你一朵一枝独秀,姨娘平素最善隐忍,怎的今日不懂这道理了?”
苏姨娘一听,当即合了合嘴唇,有如醍醐灌顶的看向周嬷嬷,“绣月多谢嬷嬷提点,你说得对,我不该那么冲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等不了这一时?只要咱们好好筹谋,那赵氏活不了几日,南宫婳将来也会外嫁,我且再忍几年便是。”
“这才是我的好姨娘。”周嬷嬷开始细心的修剪起那株牡丹来,将原本杂乱的花束修得整齐清秀。
边上的苏姨娘想起成姨娘有孕一事,不禁又咬紧银牙道:“这次竟让成姨娘那个贱婢怀了孕,如果她一举得男,便是我最大的威胁。侯爷只有枫儿一个儿子,要再添一个,我的枫儿怎么办?那起子贱婢惯会狐媚男人,当初我怀珏儿时,没注意她是个不要脸的,趁我不注意在花园里与侯爷颠鸾倒凤,有了首尾,后边还学了我的手段,在侯爷面前装可怜的,侯爷才把她抬为姨娘,没想她竟有了孕!”
边上守着的浅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当初苏姨娘不也是趁夫人怀孕时,在外边与侯爷有了私情,不要脸的爬上侯爷的床?
周嬷嬷沉吟片刻,郑重的道:“我的好姨娘,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忍住,成姨娘有孕,你更要表现得大度宽容的样子,先把侯爷的心夺回来才最是重要,凭成姨娘最近那嚣张的性子,她那肚中的孩子留不留得住,还是个问题。”
苏姨娘转了转眸,冷哼一声,开始深思起来,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三等丫头绿袖的声音。
“姨娘,侯爷来了……”
一听到这话,苏姨娘先是一惊,随即兴奋的瞪大眼睛,迅速整理一下衣着,佯装悲戚的坐到古琴前,一边流泪一边悠悠弹了起来。
南宫昊天一走进内院,就看到正独自垂泪,只着一袭单薄素裙,头上斜插一只素色挑心绞丝压鬓钗的苏姨娘,苏姨娘看上去楚楚可怜,脸色苍白,那脸上热泪滚落,一见到南宫昊天,一双水灵的眼睛无声的诉说着她的思念和委屈。
南宫昊天见状,心下当即一紧,迅速走过去,将乖巧的苏姨娘抱在怀里,已经忍了好几日没见她,他早想她了。
“天郎,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月儿了。”苏姨娘绞着四季花卉小汗巾,身子软软贴在南宫昊天身上,南宫昊天一颗有些坚硬的心顿时化为绕指柔,将苏姨娘抱起来,直往房内走去。
周嬷嬷忙把屋里的丫头谴走,将大门带上,这一头,那金丝软云帐下,苏姨娘正伏在南宫昊天怀里,泪光盈盈的道:“天郎好几天不来看我,我好想你,枫儿日日念叨着你,说要好生读书,这样你才会来看他。”
南宫昊天叹了口气,将苏姨娘抱得更紧,大掌在她乌黑的发上摩梭,“你当真以为我不想你?我这几日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怎奈你做的事太过,老太太说你恃宠生骄,把凤莛轩管得一团糟,还纵容下人给夫人下药,幸好婳儿发现得早,否则夫人有事,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苏姨娘一眼,当即跪了下来,咬牙愤怒的道:“天郎,你我相处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品性?当初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商户闺女,还未成亲就和你情投意合,放着我表哥的正妻不做,伏低来做你妾室,要不是因为爱慕你,我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是嫡子,自然不懂庶出的辛酸,我们娘仨在府里处处矮人一等,到处受人闲气,要不是因为你疼惜我、宠着我,我恐怕早活不下去了。那管事的下人也是有主见的,他们刻薄夫人,还不是见没油水可捞,又与我何干,上次珏儿掉湖一事大小姐怨我,我已经做小伏低,忍气吞声的向她道歉,上次那不明不白毒药的事,又与我扯上干系。我们刚认识就说了以后互相信任,可你查都不查就冷落我,你还是当初发誓和我做对好鸳鸯的天郎么?”
☆、第037章姨娘惯用手段下
苏姨娘说完,吸了吸鼻子,一脸的委屈,南宫昊天见状,忙将她扶起来,爱怜的道:“我何尝不知道你识体大度,你又为我生了个儿子,可明霞的的确确是你的丫鬟,刚才我过来时,又听老太太训了一顿,她说你整日哭哭啼啼,闹得侯府不安宁,还说你授意方管事克扣夫人的吃食,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一听这话,苏姨娘先是一怔,随即在心底呸了老太太一记,当即将右手伸上天,拍着胸脯、指天发誓道:“夫人的药是五年前就配下的,我从未经过手,一切都由管事在办,怎地与我有干?要查老爷也该查那陈医正,夫人本就病了,看上去那么可怜,我就是长了副铁石心肠,也做不来这伤天害理的事,你别听那起子奸人下眼药。至于夫人小厨房的吃食,我更是不清楚,我每每传达下去,要她们好好打理夫人的事,没想到那起子贱奴私扣夫人银钱,克扣她的吃食。侯府事务繁多,我又要悉心伺侯你和老太太,哪顾得上那么多?再说,夫人有笙妈妈这些得力下人,我一个做妾的,势单力薄,想说什么都插不上嘴,哪敢管凤莛轩的事?老太太又不喜欢我,对我不是损就是摆脸色,我就是巴巴的贴上去,她还嫌我烦,我待她如此细心,她依旧念着你表妹林雪柔,把我看得连猪狗都不如,有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算了,可又担心珏儿、枫儿没了娘遭人欺负,你若真的爱我,就应该信我,你我夫妻本是一体,断不能互相猜忌,否则正如了外人的意。”
听苏姨娘这么一说,南宫昊天顿时放松不少,看来,他的月儿依旧贤淑善良,和以前一样,是他误会她了。
想到这,他忙将苏姨娘抱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一脸愧疚的道:“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了,你待我一片情深,我又岂会不知,这府里,就你是真的爱我,别的女人,要不是看中我的身份地位,就是贪财好懒之徒,我答应你,以后一定相信你。但你也要注意行事分寸,别让人拿捏住把柄,多关心夫人婳儿的日常起居饮食,等夫人把病养好了,你再把权利还给她,到时候咱们可以再生个孩子,你也乐得轻松。”
苏姨娘一听,脸色攸地森黑起来,让她把管家的权利交出来,休想,她暂且忍着,到要看看赵慧清那破痨身子能不能好。
想到这,她眉眼婉转,娇滴滴的看向南宫昊天,朝他抛了一个媚眼,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深情的道:“我素来知道天郎疼我,你我是相知相惜的情分,当年你我一见钟情,你对我十分疼惜,你怕我被人欺负,给了我掌家的权利,待我比自己还好,让我感动一辈子,就是现在要我为你死掉,我也心甘情愿,你放心,我绝不会做那起子泯灭良心、断子绝孙的事,就算我有不对的地方,也全是因为吃醋爱你,就算夫人、老太太误会我,我也没丝毫怨言,会尽心服侍她们的。”
看到面前的苏姨娘如此懂事,且媚眼风流,南宫昊天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又忆起她平素的娇媚身姿,忍不住掀开她的衣襟,动情的与她云雨起来。
因上次明霞毒害赵氏一事,笙妈妈把凤莛轩的下人快发配光了,老太太觉得府里的下人参差不齐,多是苏姨娘的人,便自作主张准备整顿家风,要给各房添换丫鬟,她把官牙中有名的牙婆琪婶子叫来,南宫婳、南宫珏等小姐也排在兴安堂等侯,等牙婆带丫鬟来了,各自给自己挑选伺侯的丫鬟。
午时过后,官牙行的琪婶子领着百来名女孩在兴安堂外院等侯,南宫婳、南宫珏等姐妹随老太太一走出外院,那惯会八面玲珑的琪婶子早已迎了上来。
“给老太太请安,各位小姐夫人请安。”琪婶子蜜合色髻儿上斜插一只金蘑菇头锥脚簪,身穿一件青色滚边洋绉纻丝袄,上罩着褐黄比甲,系一条结彩官绿锦绣裙,面容和气,不卑不亢,一双眼睛十分精细,看得出是有点见只的妇人。
老太太眉开眼笑,朝琪婶子爽快的道:“都是老相识了,还行这些虚礼作甚,快快请起。”
“数月不见,老夫人还是那么康健,这几个孙儿都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尤其是大小姐。”琪婶子笑着看向南宫婳,南宫婳朝她微微淡笑,边上的南宫珏见状,气得当即扯了下唇,不屑的扫了琪婶子一眼,论相貌,南宫婳哪及她?
她只恨自己没个好的出身,生为庶女,处处矮南宫婳一等,她样样比南宫婳优秀,就因为南宫婳嫡出的身份,被这些下贱奴才吹捧上天,她真想狠狠煽满脸假笑的南宫婳两耳刮子。
“好了,琪婶子,让她们姐妹兄弟各自去挑吧。”
老太太吩咐完,琪婶子点头笑道:“这里全是官牙行选来的好人儿,哪位小姐先来?”
南宫珏心急,怕好的让南宫婳先挑了,便宜了她,便十指篡成拳头,左脚微微向前迈了一步,南宫婳见状,朝老太太会心笑道:“祖母,我要学孔融让梨,我是大的,应该让着妹妹们,让珏妹妹先挑吧。”
南宫珏冷然睨了眼南宫婳,装什么谦虚?还不是在老太太摆样卖乖?既然她要让,她就好好挑。
看南宫婳如此识大体的模样,琪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太太也是一脸的得意,“既然如此,珏儿,你先挑,一等四个,二等六个。”
南宫珏屈膝行了礼,慢慢走到丫鬟中间,迅速扫了眼众人,先挑了几个模样姿色皆平庸,女红、刺绣等手艺却拔尖的作为二等丫头,再细细打量这批丫鬟一眼,认真挑了四个模样中等,身材高大魁梧,看上去泼辣厉害的一等丫头,且蔑视的盯了南宫婳一眼,看得琪婶子直转眼轱辘。
南宫婳不由得冷笑,南宫珏和她娘一样,生怕身边的丫鬟爬上自己男人的床,挑丫鬟从不挑模样出挑、性子温和的,怕丫鬟们抢了自己风头,尽挑些力大无比,能帮她们做恶事的爪牙。
她挑的这几个一等丫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有了这几个爪牙防身,以后谁还敢惹她?
老太太眉眼间已经蕴藏一层冷意,淡淡道:“珏儿,你怎么尽挑些五大三粗的,看着怪瘮人的。”
南宫珏抬高眉,转了转眼珠,规矩的回道:“丫鬟看的不是相貌,而是能力,别看她们高大了些,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
南宫雪嗤笑一声,捂嘴道:“妹妹心里恐怕不是这么认为的吧,妹妹是不是怕丫鬟太出色了,将来会攀你夫婿的高枝?这时候就防成这样,当你的丫鬟真难,要会这会那,还不能长得太漂亮。”
南宫珏气得狠跺了下脚,原以为老太太且喝斥南宫雪,没想到老太太双眸一磕,装没看到,她只得悻悻的退到边上,一双眼睛快把得意的南宫雪剜成两块。
☆、第038章大小姐训话上
“大小姐,该你了。”琪婶子朝南宫婳露出抹微笑,南宫婳甜笑着上前,先扫了眼剩下的丫鬟,在盘问过她们的身家姓名后,便走到一名模样高挑出众的少女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小姐,奴婢名绾绾,家父成安县县令,半年前被上峰贪污一案株连获罪,家破人亡,只剩绾绾一人。”少女态度恭谦,说到这里,已是满面泪痕。
南宫婳叹了口气,本是明珠却暗投,这绾绾好歹也是官家女儿,便道:“你可识字?”
“回大小姐,奴婢略识几个字,奴婢名字便出自‘满川风雨独凭栏,绾结湘娥十二鬟’。”绾绾知书识礼,态度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可惜父母获罪,不然也同南宫婳一样,在家里挑丫鬟了。
“玉萼,把她名字记下。”南宫婳这么说,代表留用绾绾了,那绾绾忙给她行了个礼,看得琪婶子满眼赞赏,后边的南宫珏则一直眼若冰霜的盯着她。
接着,南宫婳又挑了几个模样伶俐,端庄知礼,会认字看书的丫鬟,几个一等丫鬟大多模样中上,二等的也是十分水灵,叫人看着舒爽。
老太太眉眼微转,淡笑道:“珏儿尽挑些性子爽利的,婳儿,你怎么尽挑些出色漂亮的?”
南宫婳微微一笑,打趣道:“回祖母,丫头代表着主人的门面,别人看到我的丫头漂亮,肯定以为我也漂亮,这不正便宜我了。”
言下之意,挑的丫鬟太丑了,别人指不定以为主子多丑呢,听得南宫珏脸色扭曲,身子一僵,步子艰难,如遭雷击。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年她也是这么挑丫鬟的,又道:“她们生得如此明艳,你就不怕……”
老太太说话点到即止,南宫婳会意的笑道:“祖母,难道孙女这点信心都没有,若是那人看重我,自瞧不上别人,若是他心里没我,我怎么防也防不住。有几个模样伶俐的丫头,帮我办事都要方便些。”
漂亮的丫头总得人青睐,院里的管事小厮们谁不给点面子,这是男人的本性。
“婳儿真聪明,不愧是侯府嫡长女,做事大方,又有自信,很好!”老太太这下笑开了花,边上的南宫珏则一脸涨红。
此时,各姐妹的目光如针刺般的盯向南宫婳,似要将她盯穿,眼里是浓浓的嫉妒,南宫珏更是瞪目欲裂,以前老太太只夸她,如今竟冷落她,夸起南宫婳来了,叫她肺都快气炸了。
这下子,她不依了,原以为苏姨娘的挑几个模样差的,不至于夺她的宠,现下,这么多丑八怪,丢她的脸还不说,还输给了南宫婳,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南宫珏忙上前,丢给南宫婳一记阴毒的眼神,朝老太太歉意的道:“祖母,孙女眼拙,刚才挑快了些,祖母能不能容孙女重挑一次?”
南宫珏脸皮这么厚,看得琪婶子都忍不住蔑视起来,老太太脸色攸地变黑,将手上的佛珠扔到桌上,冷冰冰的道:“要抢着挑的是你,如今反悔的又是你,罢了,年轻,就是争强好胜,你自已去挑吧。”
老太太这么一生气,南宫珏吓得身子轻颤,脸色发白,在这侯府,如果没有老太太的喜欢,那就输了一半,她咬了咬牙,上前细细的挑,最终挑了四个模样出众,样子泼辣,一看就不好欺负的丫头。
看着面前四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南宫珏这才觉得没丢自己的脸,不由得得意的睨了南宫婳一眼,她挑的丫头可比南宫婳的漂亮,而且个个出挑,且一看就性子麻利,不好欺负,以后有南宫婳好受的。
老太太冷冷睨了南宫珏一眼,不再理会她。
轮到十岁的南宫枫挑,他人小鬼大,生得粉面含春,小小年纪相貌已十分出众,一双大眼睛直往美人儿们身上瞟,最终指了几个年纪比较小,却生得十分可爱的女娃,看得老太太直顿拐杖。
“苏氏教出来的好儿子,枫儿跟在她身边,迟早要变坏。”老太太沉吟片刻,见南宫枫这么小就这么色,跟他老娘一个模样,不好好读书,被气得个半死。
最终老太太替南宫枫挑了几个模样一般的大丫鬟,生怕孙儿被那些狐媚子带坏,南宫雪、南宫怡也各自挑了,众姐妹这才回自己的庭院。
带着两位妹妹怨毒如芒刺的眼神,南宫婳不恼不怒的回了飞羽院,让玉萼把新来的丫鬟们带进主屋,成两排站立,她则不紧不慢坐到铺着青缎平金银线花边台席铺垫的宝座床上,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轻轻碰了碰杯盖,茶杯发出空灵清脆的声响,显得威严冰冷,目光如炬。
绾绾等丫鬟不由得身子一抖,有些忌惮的看着这说一不二的大小姐。
南宫婳轻抿了口茶,目光犀利的扫向众人,沉缓的道:“都抬起头,让我仔细看看,从左到右,报上名来。”
绾绾一听,忙抬起眉,第二排最右侧一名模样富态的女子正把玩着手中一只香囊,一脸的漫不经心,似乎没听到南宫婳的吩咐,眉宇间还有些高傲。
南宫婳冷眼看向那名女子,朝身侧的玉萼使了个眼色,玉萼冷冷上前,走到那富态女子面前,沉声斥道:“大胆,大小姐叫你抬起头来,你没听到么?”
女子翻了记白眼,一脸的傲慢,不耐烦的道:“知道了。”
“你!这是你对新主子的态度?你叫什么?”玉萼气得脸色赤红,跺了跺脚。
那女子不屑的扯起嘴角,甩了甩手中香囊,竖起眉毛,嗤笑一声,“我叫半夏,我以前可是在宫里当过差的,自然知道用什么态度,还不用你来教?”
玉萼正要回嘴,南宫婳朝边上怒目而视的喜妈妈使了个眼色,冷声道:“宫里出来的还这么没规矩,当我们侯府的人好欺负?喜妈妈,上去教教她什么是规矩,看她还敢碎嘴!”
“奴婢听命。”喜妈妈翘嘴应完声,麻利的走到半夏面前,冷冷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猛煽在她脸上,那巴掌声有如雷击,十分响亮,打得半夏一个趔趄,一张小脸当即肿了起来,顿时目眦欲裂的盯着喜妈妈,狠狠的道:“你是什么货色,凭你也敢打我?”
说完,半夏双手插腰,猛地一头给喜妈妈撞去,把喜妈妈一把撞到地上,老腰都快摔断,那半夏还不依不饶,当即想冲上去煽喜妈妈的耳光来还,南宫婳见状,如风般冲了下去,在半夏伸手之时,紧紧握住半夏的手,将她伸出的手硬生生往下压,目光森寒的盯着她。
------题外话------
亲们,果冻今天封推,希望亲们要多收藏哦,谢谢你们了呀,亲亲。
另,推荐我的完结文《第一庶女》《呆子王妃》
☆、第039章大小姐训话下
这半夏是吃不得亏的主,否则不会被人从宫中赶出来,但她南宫婳也是吃不得亏的,喜妈妈虽然凌厉了点,但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她绝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
且她是主子,如果主子没有威信,震不住下边的丫鬟,那侯府就会乱,丫鬟们就会踩到她头上去,做主子的,一定要在下人面前立威,恩威并施,才能顾全大局,制得住下人。
半夏见南宫婳冲了下来,知道闹太大了也不好,只好迅速收回手,一双眼睛如利刃般剜向南宫婳,“你以为你是大小姐了不起?我还服侍过栖霞公主,哼,我今天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公主回心转意的那天,我还会回宫的,你们给我等着瞧!”
南宫婳帮着玉萼把喜妈妈扶起来,把扶到杬子上坐定,又递了杯茶她,让她顺了顺气,这才拍了拍手,冷然抬眸,双眸如鹰的睨向半夏,“好,你既是服侍过栖霞公主的人,我这叫命人进宫传话,看栖霞公主还收不收你。如果她收,你就滚出侯府,如果她不收,那我就告你利用她的名声在外欺压别人,不知道公主听到这话,是高兴的收你回宫,还是气愤的处死你!”
半夏一听,嘴唇当即合了合,捂着脸有些恐慌起来,身上汗毛竖立,一时全身紧张,不可置信的盯着南宫婳。
不是说南宫大小姐性子懦弱,为人温和,还有些蠢笨,怎的和刚才外面见到的完全不同,如此的厉害!
被推了一跤的喜妈妈则满目冰冷,她也是很少吃亏的主,当即讽刺道:“如果公主还要你,也不会把你从宫中赶出来,一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少在侯府嚣张,侯府选的是奴才,不是小姐,你如此胡作妄为,眼里没有大小姐,还侯在这儿做什么,赶紧跟琪婶子回去,我自会知会琪婶子,让她给你寻个好去处!”
玉萼转了转眼珠,也忙道:“据说选中又被退了的丫头,琪婶子会让她们去伺侯妓院里的红倌,傻子都想得到,是伺侯卖身的红倌好,还是伺侯官家小姐好。两条道路,两种人生,一种任人践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另一种嘛,如果对主子忠心的,自然吃穿不愁。”
听完玉萼的话,那几个被选中的丫鬟,全都庆幸被南宫婳选中,谁想去伺侯抬不起头的红倌?自然是人人都想像玉萼一样,能伺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她们的日子自然也好过,想到这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低下头。
听到玉萼的话,半夏嘴张得老大,吓得瞳孔瞪圆,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不敢说,只是一脸的愧疚,身子也跟着打抖。
她不要伺侯红倌,不要做妓女,她要过好生活,她咬了咬舌,真后悔得罪这位大小姐,这大小姐虽然严厉了点,但是她对自己人极其护短,早知道就不和她作对了。
见半夏浑身打颤,不敢再说话,南宫婳细细打量一眼她,半夏身得高挑,相貌出众,且性子泼辣爽利,胆子又大,这样的人,如果能好好调教一番,不失为一个人才。
半夏拉不下脸向南宫婳讨饶,南宫婳也不恼,冷冷坐到宝座床上,睫羽微睑,“你们初来乍到,难免不适应新环境,半夏,这次我便饶了你,若再有下次,我定打发你去伺侯红倌。其他人,从左到右,开始报名字。”
南宫婳才说完,第一排的丫鬟们便报起名字来。
一等丫鬟四个,分别叫绾绾、豆蔻、惊蝉、苍耳,二等丫鬟六个,分别叫半夏、白芷、相思、青黛、合欢、忍冬。
听完众人报名,南宫婳接过喜妈妈手里的册子细看了下,这些丫鬟要么以前伺侯过官家,要么是拐子拐来的,目前看着倒是没可疑,便道:“绾绾、豆蔻、惊蝉、苍耳留在房内伺侯,其余二等丫头在院子里伺侯。”
“是,大小姐。”丫鬟们全都恭敬行礼,半夏也忙行礼,再也不敢嚣张。
南宫婳说完话,又开始细细喝茶,只是打量着众人,默不作声,见她沉默,下人们纷纷低眉顺耳,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大小姐究竟在想什么。
又喝了两口茶,南宫婳这才将面色放缓,朝众人温和的道:“在我房里伺侯,最重要的是忠心,我向来恩怨分明,若你们忠心于我,我自会好好待你们,若帮着外人整自己的主子,或者存了歪心思,你们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
奴婢们一听,全都一脸紧张,忙道:“大小姐放心,奴婢们一定忠心,必不敢做背叛大小姐的事。”
“这就好。”南宫婳面带微笑,看向玉萼,“每人赏两吊钱。”
“多谢大小姐。”小丫鬟们高兴得赶紧应声,接着便跟着玉萼开始熟悉飞羽院的环境。
初夏的夜晚,清爽而静谧,银白的月光洒向大地,将大地披上一层银纱,飞羽院寒蝉清鸣,兰花馥郁,南宫婳坐在窗前,将手中的《神农本草经》放下,正抬眸时,看到湘绣端了一盘冰镇杨梅进来。
湘绣表面恭顺,可南宫婳看得出,她心里不服,她看了眼窗外如幕的夜空,嘴角扯出抹冷笑,看来今晚是个好时机。
看湘绣藏头藏尾的表情,南宫婳拿起一颗梅子,温和的笑道:“辛苦你了。”
“能伺侯大小姐,是奴婢的荣幸,江南的梅子又鲜又甜,奴婢特意加了些糖,且是用地窖里的冰镇过的,大小姐请用。”湘绣眼睛微闪,头垂得很低,似乎有些战兢,上次被南宫婳罚跪一天一晚,她是怕了。
南宫婳轻咬一颗梅子,满足的道:“果然又香又甜,这么晚了父亲还在书房写奏折,要不,你帮我送点梅子给他,让他也解解署。”
湘绣不解其意,忙道:“是,大小姐。”
南宫婳给玉萼使了个眼色,玉萼忙上前去端桌上的冰,突然,她脚底一滑,只听“砰”的一声,手中盛冰块的盘子猛地掷在地上,一下子碎成几半,声音十分刺耳,吓得玉萼和湘绣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南宫婳气得一咬牙,冷冷盯着玉萼,盛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缩手缩脚的,没点规矩!”
玉萼忙上前,焦急的道:“大小姐饶命,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再去盛一盘冰来。”
玉萼说完,在南宫婳阴冷的目光中,拉起湘绣忙朝外走,“走,我们顺道去小厨房。”
看着玉萼焦急的背影,南宫婳拾起地上一块玉瓷碎片,将碎片狠狠捏在手里,玉萼,难为你了。
那碎片十分扎人,她却不觉得痛,直到手心流血,她仍没半分感觉,再痛,怎及得上前世手握南宫珏剑刃那一刻痛?
------题外话------
亲们,请大家多支持这几本好文哦,谢谢了哈,在书院点搜索就能搜到。
香车宝马的NP文《父后,母皇被抢了》
冷香姐的火文宅斗《嫡女玲珑》
腊米兔的火文女强《鬼王的金牌宠妃》
☆、第040章暗整湘绣上
小厨房里,玉萼偷瞄了湘绣一眼,一边盛梅子一边愤怒的道:“你说我们做奴才的多倒霉?主子一不高兴就骂,没半点尊严可言,主子偶尔高兴,就赏我们两根骨头,枉我对大小姐那么忠心,她竟然说骂就骂!”
湘绣疑惑的看向玉萼,玉萼不是大小姐的心腹么,才被吼两句就说这种话,看来,她们主仆之间也没那么情深嘛,看到她们主仆起内讧,她觉得很爽。
见湘绣不答话只顾敲冰,玉萼转了转眼珠,擦了擦眼泪,不服气的撅嘴:“你看成姨娘现在多风光?她当年也是苏姨娘的奴婢,趁苏姨娘怀孕时爬上侯爷的床,与侯爷有了首尾,一跃从奴婢晋升为姨娘,这是我们做奴婢的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做了姨娘,连夫人都要让她三分,若能一举得男,那地位肯定直超苏姨娘,何苦在这受大小姐的气?”
湘绣见玉萼说得如此直接,看来玉萼是真对大小姐不满了,她心里的防线微微瓦解,也恨自己是个奴才,同命相怜的道:“别人投胎投得好,咱们投胎就做牛做马,玉萼姐,你别生大小姐的气,说不定她心情不好。”
玉萼一挑眉,“心情不好就可以乱骂人么,以前我那么讨她欢心,她都这样对我,我真不敢想象今后,要是她把我嫁给个糟老头,我要怎么办。”
湘绣忙安慰道:“不会的,大小姐那么喜欢你,她一定会给你挑户好人家。”
“你没见她那样子,分明是讨厌我,我长得又不出众,不像湘绣妹妹,生得比苏姨娘还美貌,可惜却为奴婢之身,被她们硬生生压了好几截。我是指望不上了,你这么漂亮,大小姐定会给你指个好管事。”
湘绣不屑的挑眉,她这辈子追求的可不是嫁个管事,玉萼说得对,她相貌出挑,怎么也是做姨太太的人,偏生胎没投好,只得选择那些五大三粗的丑汉子。
玉萼说着,突然绞起小手绢,看向远处的天空,痴痴的道:“要是我这辈子,能嫁个像侯爷那样的人,该有多好!你看咱们侯爷,生得风流倜傥,年轻有为,地位尊贵,哪怕让他看一眼,也是好的,可惜我长得太丑,他压根不看我,我倒是常见侯爷观察你。”
湘绣心里在鄙视玉萼的痴心妄想,一听到玉萼说侯爷偷偷观察她,当即急切的道:“你说的是真的?侯爷当真观察过我?”
玉萼满目讥诮,冷冷睨了湘绣一眼,装作生气的道:“我和你从小长大,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有时候你不在,侯爷总是问你去哪了,好像见不着你就心不在焉似的,罢了,再怎么奢望,咱们还是奴婢,要么嫁糟老头,要么嫁看门放牛的小厮。”
湘绣一听,身子猛地一僵,顿时如遭雷击,她生得这么美,竟然要配放牛的小厮?大小姐又讨厌她,必不会给她指好亲事,肯定会给她挑门差得不能再差的人家。
看看成姨娘的命,又看看她的命,她哪点不如成姨娘,不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知道湘绣这狐媚子早有那起心思,玉萼也不再多说,端起桌上的茶,递给湘绣道:“我说得口渴了,咱们喝杯茶,总不能累死累活茶都不能喝。”
湘绣心里如五雷翻滚,哪疑有诈,端起茶就喝,喝完转了转眼珠,端起桌上的梅子,朝玉萼道:“我这就给侯爷送去,怕太晚了大小姐会生气。”
“嗯。”盯着湘绣着急的背影,玉萼眼里闪过一抹冷意,迅速回飞羽院,给大小姐回复。
到了清墨轩正院书房,湘绣鼓起勇气,双上一闭,轻轻叩门,娇声道:“侯爷,大小姐怕您写奏折太晚太过劳累,谴奴婢给您送些冰镇杨梅来。”
“进来吧!”里面传来南宫昊天冷峻的声音。
湘绣一颗心扑通直跳,轻轻推开门,一开门,便看到坐在案前、丰神俊朗的南宫昊天,一张小脸登时微红,娇媚的上前,温柔的将梅子放在案前,小手绞着手绢,一副女儿家的羞态。
南宫昊天正在为奏折烦恼,一抬眸便看到一袭美艳的佳人,不由得眼前一亮,“你是婳儿房里的湘绣,竟出落得这么水灵了。”
湘绣穿了一件极薄的玄色紫绫纱袄儿,髻边两束黑发荡在胸前,身子微微一倾,胸处的春光登时一览无余,再加上袄儿极薄,将她窈窕美好的身段勾勒出来,那媚眼一笑,红唇妖娆,简直是风情十足的小妖精,看得南宫昊天喉咙直干涩。
侯爷竟知道她,湘绣一听有戏,忙莺歌婉转的朝南宫昊天抛了个媚眼,“奴婢正是,侯爷累了吗,奴婢来给您捶捶背。”
有美人服侍,南宫昊天岂有不应之理,他是食色性也的男人,看中丫鬟是常事,只是这湘绣以前是婳儿房里的,他做父亲的不好染指,如今她主动送上门来,深更露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自然忍不住了。
湘绣见南宫昊天不发话,知道他应了,忙跑到他身后,小手开始在他身上轻捶起来,捶着捶着,她只觉头发昏,身子发热,欲火难耐,身上似有一团火喷薄而出。
她忍不住将身子贴向南宫昊天,在他身上肆意的摩梭,小脸涨红,红唇在男人耳边轻轻吹气,摸南宫昊天的手也更温柔起来,样子浪靡至极。
南宫昊天正值盛年,哪禁得住美人这么诱惑,当即一把捏住湘绣的手,温情的看着她,嘶哑的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湘绣,本侯喜欢你。”
说完,他一把抱起湘绣,将她抱到床上,身子重重贴了下去,此时的湘绣,一脸娇媚,更是欲火焚身的主动贴了上去,不一会儿,两个早就看对眼了的人,迅速进入状态,一阵巫山云雨。
南宫昊天吃久了苏姨娘那种味道,如今来了个新鲜幼嫩的美人,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颗心全在湘绣身上,一下子把苏姨娘抛到九霄云外。
湘绣得承恩宠,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看苏姨娘能不能对她大呼小叫,她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她再也不要受穷,她要过人上人的日子。
第二日
藕香院里,苏姨娘洗漱完毕,在费心的挑选衣裳,看哪件够妖媚,好勾引侯爷。
她挑了件玄色缎金锦绣襦裙,头戴一副金丝冠儿,脚踏织金潞绸小羊皮金云头鞋儿,鬓斜插金镶宝钿花鸾凤簪,瞅瞅铜镜中明艳生姿的自己,扯着嘴角冷笑一记。
正在这时,满头大汗的浅裳提着裙子跑了进来,一进来就气喘吁吁的道:“姨娘,不好了。”
苏姨娘冷怒的扫了浅裳一眼,沉声斥道:“嚷什么嚷,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浅裳委屈的瘪了下嘴,一脸的不服气,挑眉拔高音调道:“回姨娘,刚才我去厨房拿吃食时,听老爷身边的大丫头玉璇说,昨夜湘绣那贱蹄子爬上侯爷的床了,她们早上看她从侯爷书房脸红心跳、衣衫凌乱的跑出来,听说侯爷很喜欢她,特命小厨房给她做了吃食,还说要升她为姨娘!”
“什么?昨夜是湘绣那小贱人伺侯的老爷?”苏姨娘一听,登时气得脸色煞白,猛地跳起来,夺过浅裳手中的红枣莲子羹,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砸得满地狼藉。
☆、第041章暗整湘绣中
“我早就知道那贱人不安好心,成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就为了勾引侯爷,本以为把她放在南宫婳房里,侯爷便不好染指女儿的下人,没想到她竟这么没脸没皮,一门心思的要爬侯爷的床。要不是她对我有用,我早除掉她了,她是不是想死?”苏姨娘气得脸色铁青,没经过她的允许,她的丫头谁敢爬侯爷的床?
周嬷嬷转了转眸,也气愤的道:“没想到湘绣平时唯唯诺诺,却是个有主见的,主动送上门去,不长眼的东西,这种货色老爷也要。不过她再不要脸,也架不住老爷喜欢,我的小姐,这下子你千万不能生气,这不正中了那头的意?你要忍,要装得贤惠体贴,当着老爷的面还得对湘绣好,这样才能拴住老爷的心,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
周嬷嬷说完,独自寻了把海棠式开光墩坐下,又把苏姨娘拉到一边的四开光弦纹墩子上坐下,苏姨娘坐定后,一脸不悦的道:“那个谗言妖媚的狐媚子!要不是昨夜身子不适,怎么会便宜那贱婢?也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狐狸精的烂伎俩,我早就明里暗里的警告过她,叫她别痴心妄想,如今她硬是飞上枝头当姨娘了,一个贱婢也敢和我平起平坐,我定要好好收拾下她。”
“哎哟我的姨娘,您千万别这么做,我总感觉这事不对劲,湘绣再狐媚,胆子也小,哪敢违您的意接近侯爷?我看她定是受人蛊惑或指使,否则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个时候,姨娘你更要谨小慎微,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来,给老爷留一个宽容知礼的印象,大度的接纳她,先把她往高了捧,找准时机咱们再打发了她。”
周嬷嬷劝累了,赶紧喝了一口茶润喉,苏姨娘则忿忿不平的绷着脸,知道有周嬷嬷在,她要做什么她都拦着,索性阴测测的道:“嬷嬷,先别说这些,你去帮我寻样东西来。”
周嬷嬷知道苏姨娘这性子,有时候很温和,有时候却很急,只好叹了口气,“总之,一切等我回来了您再决定,切不可贸然行事。”
“哎呀我的嬷嬷,我知道了,你就快去吧。”苏姨娘没好气的瞥了周嬷嬷一眼,见周嬷嬷抬脚出了门,这才冷哼一声,有周嬷嬷在,她什么事都做不成,最近是越来越倒霉了,事事都被南宫婳和老太太打压。
南宫婳?
想起这个,苏姨娘绞紧手中汗巾,眉锋一转,一股不好的预感袭进她心头,难不成,湘绣的事,与南宫婳有关?
“浅裳,派人去把湘绣那贱婢抓来,我要亲自恭喜她。”
苏姨娘咬碎一口银牙,气得浑身发颤,就是夫人身子稍好些,老爷也没歇在她房里,最近都是她一人独得宠爱,如今有个丫头来分半杯羹,她怎么不气。
湘绣新获宠幸,一大清早便得意的在侯府四窜,享受别人羡慕高捧的目光,窜了好一会儿,她这才趾高气昂的准备回飞羽院。
早晨起床时,老爷可说了,要抬她为姨娘,如今老爷眼里只有她,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把,看谁还敢拿脸子给她瞧。
正穿过垂花门时,湘绣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浅裳,神情微地一怔,心里闪过一缕害怕,准备转身换路走。
谁知浅裳眼尖,早已飞快的追上去,一把拉住湘绣,冷哼一声,拔高音调道:“哟,如今湘绣成了姨娘,竟要躲着平时这些小姐妹了?”
湘绣神色微冷,苏姨娘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识过,想想心里就觉得后怕,忙尴尬的推开浅裳,“我这不是没看见么,如果浅裳妹妹没事,我先回飞羽院干活了。”
说完湘绣就要走,却被浅裳又一把拉住,“先别走!姨娘要我带你去藕香院,她要亲自恭喜你成为姨娘,跟我走吧!”
浅裳说完,露了一个阴冷的表情,湘绣这下不去也得去,心道,她现在可是老爷的人,谅姨娘再大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什么。
想到这里,湘绣头一抬,跟着浅裳就朝藕香院走去。
到了藕香院,湘绣便听见里面剪子咔嚓咔嚓的响声,吓得她步子一僵,再进到主屋时,发现苏姨娘正操起剪子,哗哗的剪绿袖牵着的那些华贵衣裳。
一看到湘绣进来,苏姨娘神色一冽,冷冷挑眉,朝湘绣斥道:“跪下!”
湘绣一惊,若是以前,早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跪了,可如今她是侯爷的女人,过不了多久就与苏姨娘平起平坐,苏姨娘凭什么叫她跪,她又不低人一等。
想到这里,湘绣将头扬得高高的,身板挺得很直,转了转眼珠,冷声道:“奴婢犯了何错,姨娘要罚奴婢跪?”
苏姨娘冰冷的勾起唇角,看着湘绣脖子、耳根上的红痕,双眸如刀子似的剜向湘绣,冷冰冰的道:“大胆贱婢,眼睛长头顶了!见到我竟敢不行礼,如此不知礼数,今天我定要给你番教训,雨、林、风、木,给我掌她的嘴!”
苏姨娘才吩咐完,边上早围拢的雨、林、风、木四婆子陡地冲上去,雨、林两婶子架住湘绣,一脚踢在她后腿上,将她踢跪在地上,风、木两婶子则目眦欲裂,挽起袖子,扬起满是老茧的手,啪的一巴掌朝湘绣打去。
紧急着,又是两巴掌,风、木两爪牙恶狠狠的瞪着眼睛,一边煽巴掌一边口吐唾沫骂道:“好你个不长眼的贱蹄子,见到姨娘不行礼,还目无尊卑,不就是被侯爷玩了一晚,你真以为自己成姨娘了?”
湘绣疼得满脸火辣,才一开口就被打了几巴掌,嘴都差点给打歪了,她愤恨的盯着苏姨娘,大声骂道:“姨娘这样动用私刑,要让侯爷知道了,你不怕他替我报仇么?”
苏姨娘扬起剪子,轻轻吹了吹手中的布屑,不屑的道:“你不过是我跟前的一条狗,我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你还敢犟嘴?风婶子,看来这贱婢还不知道错,你们给我狠狠的打,给她长点教训,看她以后还敢嚣张!”
这下子,风、木两婶子更是使足了劲的打,不一会儿,湘绣一张脸就被打出了血,她一张脸红肿青紫,眼睛乌青,手臂、大腿被几名婆子掐得到处紫黑,样子狼狈不堪,不复之前的美貌,看上去丑陋无比。
四个婆子打累了,苏姨娘这才冷地挥手,招呼大家停止殴打湘绣,此时的湘绣半跪在地上,嘴角潺潺流血,差点被撕破了,她不敢再怨恨的盯着苏姨娘,改方才的嚣张之色,像条狗似的匍匐在地,小声求饶道:“求姨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靠近侯爷,呜呜,好疼……”
☆、第042章暗整湘绣下
苏姨娘冷笑一声,眼梢微挑,把玩着手中剪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受不起,侯爷这么喜欢你,我哪敢动他的人?我要是不让你靠近她,不就成善妒的妒妇了么,侯爷可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你要按我的吩咐去做,我就饶你一条贱命,否则,我立马把你推下荷花池,再告诉侯爷,你是失足落水,到那时,可没人给你申冤。”
“我不要下荷花池,求姨娘饶命,姨娘说什么奴婢都做,奴婢生是姨娘的人,死是姨娘的鬼,此生此世,永远为姨娘做牛做马,以后奴婢再也不敢去惹侯爷,求姨娘开恩!”湘绣吓得浑身颤抖,忙给苏姨娘磕了个头。
苏姨娘冷冷勾起唇角,抬了下眼皮,眼神锋利无比,阴狠的道:“我要你去告诉侯爷,你这伤是南宫婳打的,就说她见你夜不归宿,说你不懂规矩,又因她之前与你有过节,便趁此机会对你痛下狠手。记住,你要一口咬定是她打的,你要敢提我半个字,你的家人都别想活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只要湘绣一口咬定,到时候不仅老爷、老太太会盛怒,且这事传出去后,会让所有京城的人恨上南宫婳,治她一个刻薄下人的罪名,看她坏了名声,还如何飞得起来。
湘绣早被打得浑身发软,又怕苏姨娘伤害自己的家人,思忖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告诉侯爷,大小姐打了奴婢,求侯爷给奴婢作主。”
湘绣说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边上的浅裳见状,忙支会绿袖悄悄跟上去。
湘绣一跑出藕香院,正要往侯爷的清墨轩跑,一转身就撞上端着糕点的玉萼,吓得她啊的尖叫一声,汗毛竖立。
玉萼见湘绣全身是伤,登时看向湘绣,故作关切的道:“湘绣妹妹,你这是怎么了?瞧你,怎么折腾成这个模样,昨晚一夜不见,让大小姐一顿好找,我听说昨夜你伺侯了侯爷,怎生弄得这么狼狈?”
湘绣喘了口气,心中只记挂着苏姨娘的吩咐,推开玉萼就准备往前跑,玉萼则一把将她拦住,抬高眉头,冷声道:“你以为你栽赃我们大小姐,帮了苏姨娘,你就不会死么?苏姨娘出了名的善妒,只要敢跟她抢侯爷的人,都没好下场,你的家人全握在侯府,不仅苏姨娘可以处置,我们大小姐照样可以处置。到时候闹起来,我看老太太是听苏姨娘的,还是我们大小姐的,你想活命,想保全家人,就跟我去见大小姐。”
湘绣登时觉得牙齿打颤,苏姨娘才吩咐的事,玉萼是怎么知道的,想起苏姨娘刚才的狠毒,湘绣不由得忌惮起来。
玉萼说得对,就算她帮了苏姨娘,苏姨娘还是会整死她,且大小姐也有权利处置她的家人,她和老太太都不喜欢苏姨娘,这样自己就有了帮手,如今和大小姐联合,才是保命的上策。
湘绣玉萼一走,后边花丛中的绿袖迅速冒了出来,将她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呸了一记后,迅速跑回藕香院,朝正在砸罐子的苏姨娘将玉萼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苏姨娘一听,登时挑高眉毛,怀疑的扫了屋子内的丫鬟婆子一眼,又冷冷睨向浅裳,“才发生的事,她竟知道得这样清楚,难不成,我屋里出了内鬼?”
婆子们一听,全都惊慌的跪下来,纷纷摇头道:“姨娘明鉴,奴婢们一心忠于姨娘,绝不敢背叛姨娘。”
苏姨娘冷哼一记,知道现在查也查不出那内鬼,不如暂时忍住,再静观其变,让那内鬼露出马脚,再好好治她。
想起自己铺垫好的事情被南宫婳横插一脚,苏姨娘怒地拂上桌上的茶碗,茶碗一股脑儿砸在地上,溅得劈里啪啦的响,她双眸睨向门外,望着对面东南角方向,咬切切齿的道:“好个贱婢,敢背叛我,她等着。”
如今老爷不在府中,她必须先等到老爷下朝,抢先稳住他,否则让他知道湘绣出事,定会怨她。
午后,太阳慵懒的照进飞羽院,天空碧玉如洗,似挂上一条绿色的缎带,南宫婳坐在纱窗下,靠在荷亭儿戏图枕屏上,想起前世湘绣对自己的背叛,她就恨不得拆她的骨。
她对湘绣亲如姐妹,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就因为她嘴甜会说话,把她哄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自己一心珍惜的好姐妹,竟合着苏姨娘背叛她。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临死前湘绣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忘不了自己有时候喝斥她,她跑到袁逸升房中哭,怂恿袁逸升来找她麻烦的事,当初她还以为只是湘绣耍小孩子脾气,没成想,人家是不知足的,和她成了姐妹,还想要她的男人。
就像你给人一碗饭,人家感激得要命,你给人十碗饭,人家还嫌给少,埋怨你怎么不给二十碗。
前世湘绣是她最宠爱的丫鬟,没想到她一直包藏祸心,处处暗害于她。既然如此,那她还给她留什么情面?
被瓷片割伤的手心早已包扎好,南宫婳笼下袖子,将手中的伤口遮住,冷色挑眸,这时,门外已经传来湘绣的哭声。
湘绣一脸狼狈的跑进屋,一看到满目冰冷的南宫婳,先是身子一僵,随即跑到南宫婳面前,扑通一声给她跪了下去,哭着道:“奴婢求大小姐救命,苏姨娘把奴婢打个半死,还要奴婢告诉侯爷这伤是大小姐打的,奴婢一向忠心大小姐,绝不会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所以冒死来见大小姐,请大小姐帮帮奴婢,奴婢不想死。”
南宫婳看着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湘绣,心道,她也有今天,面上则一脸惊异,忙上前将湘绣扶起身,温言软语的道:“湘绣你这是做什么,你和我是同小长大的,我怎么会看着你挨打?没想到苏姨娘那么狠,竟要你栽赃我!”
南宫婳眼神温润,乌金般的眼珠却冰冷无比,闪着锋利的暗芒。
湘绣忙表忠心的摇头,鼻子眼泪挂在脸上,一脸凄苦,“大小姐放心,奴婢定不会背叛你,奴婢也是遭苏姨娘威胁逼迫的,她见我昨夜得了恩宠,就嫉妒于我,叫四个婆子将我打个半死,如今只有大小姐能救我,求大小姐救命,湘绣一定誓死效忠大小姐。”
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也会效忠她?真这么硬气,湘绣便不会先背叛她,再背叛苏姨娘了。
南宫婳心底冷笑,面上则疼惜的拉着湘绣,朝边上的玉萼吩咐道:“快拿药膏来给湘绣擦擦,女人最重要的是美貌,要是湘绣落下啥疤痕,我跟苏绣月没完!”
这下湘绣便是一脸感激,不过心中早有惊异,怎么大小姐那么快就知道她要去告诉侯爷,难不在,姨娘院里有大小姐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这大小姐还真不可小瞧,她的手段竟在苏姨娘之上,不过幸好她能帮自己,如今大小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等到玉萼把湘绣移到梳妆台前时,看着镜中大饼似的脸,湘绣吓得啊的尖叫一声,原本如花似玉的她,竟被苏姨娘折磨得这么丑,她差点就昏了过去。
南宫婳淡淡转眸,替湘绣擦掉她嘴角的血,一脸愧疚,“都怪我没保护好你,上次罚你跪,其实并不是我本意,是苏姨娘跑来和我说,说你和她有勾结,我一听便火大,所以罚了你,湘绣,你怨我么?”
湘绣惊恐的睁大眼睛,颤抖的蠕动了下嘴巴,“大小姐明鉴,奴婢与她绝无关联。”
“你比谁都忠心,我如何不知,想来她也不是故意说的,如今你伤成这样,要不要告诉父亲?”
☆、第043章告状的艺术上
南宫婳拍着湘绣的手,见湘绣脸色由白转青,定是恨透了苏绣月,如今她这么一说,她定以为是苏绣月出卖的她,湘绣与苏绣月有了嫌隙,她便可坐山观狗斗。
湘绣一听到侯爷,忙泪盈于睫的转眸,又是扑通一声给南宫婳跪下,哭道:“侯爷他喜欢我,我定要告诉他,让他给我作主,否则苏氏会变本加厉,我绝活不了几天。”
“告是可以告,但这告状也要艺术,我有一个好办法。”南宫婳才说完,外边的绾绾跑了进来,对着南宫婳耳语几句。
南宫婳一听,神色当即凝重起来,右手稳稳篡在紫檀罗汉椅上,“不好,苏姨娘派人了监视你们,刚才你俩的话全被绿袖听去,幸好父亲还未下朝,我们还有时间。绾绾,你和你表哥侯在垂花门口,等父亲的轿子一到,就说湘绣有请,先把他请到清墨轩去,切不可让苏姨娘先告状。”
绾绾听完,忙坚定的摇头,迅速跑了出去,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南宫婳知道,她没看错人。
她之所以提前知道苏姨娘的计划,是因为绾绾早上去见她同宗亲的表哥,她表哥何然与她一样,家里都被上峰贪污一事诛连,两兄妹正好卖到侯府。
早上绾绾去找在府里打杂做花匠的何然,发现他要往藕香院送小矮松,顺道让他关注了下藕香院的事,果然,何然在藕香院别院就听到湘绣的哭喊声,借故移盆栽的时机靠近了正院,装作在外边剪花草,将苏姨娘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又迅速转告了绾绾。
接着绾绾又来转告她,她才命玉萼迅速去截住湘绣,否则真着了苏姨娘的道,恐怕苏姨娘现在还怀疑屋里出了内鬼,要闹个翻天呢。
后边玉萼领湘绣走后,何然便看到隐在花丛后的绿袖,又赶紧告诉了绾绾,绾绾这才慌忙跑来告诉她。
湘绣一听,吓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慌忙的道:“大小姐,千万不能让苏氏提前见到侯爷,她惯会颠倒黑白、搬弄事非,我现在全身是伤,让侯爷瞧见了,正好治她一治!”
南宫婳摇了摇头,声音略有些微愠的道:“你只是个丫鬟,她是枫儿的生母,你以为侯爷会因为你,责罚替他生了唯一独苗的苏氏?你这样哭天抢地的去告状,不仅闹得家宅不宁,让父亲心烦,更会让他觉得你不知礼,况且苏氏定有万个法子狡辩。”
再说,湘绣是她房里的人,要这事闹得不好看,父亲绝不会偏帮她,只会觉得她丢了他的脸,再怎么碰女儿房里的丫头,传出去都是丢人的,到时候处理得不好,苦的可是湘绣,她可不想只是湘绣一人苦。
湘绣愣了,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南宫婳,“可是,难道奴婢就任由她打么,她今天敢打奴婢,明天就敢打大小姐您,咱们千万不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这样只会助长她的嚣张气焰。”
南宫婳眼底闪过一缕冷芒,拨了拨茶杯上悬浮着的茶叶,轻挑睫羽,道:“怎么可能任由她打,但告状得有法子,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冲上去,父亲一看你这张大花脸,登时没了兴致,还会维护你?他只会觉得你乱嚼舌根、吃不得亏,你放心,按我的指示做,我保证父亲一定会替你撑腰。玉萼,招呼惊蝉、豆蔻给湘绣上妆,苍耳,去把我那件大红宫锦遍地金妆花宽襕裙子和金錾双珠头面拿来,给湘绣好好打扮,将她脸上的伤痕全遮盖住,要像以前一样貌美!”
说完,南宫婳将茶杯放下,身子慵懒的斜靠在宝座床边,玉手执起仕女团扇开始摇了起来,看着玉萼她们忙碌进出,正好可以试试这几个新来的丫鬟。
接着,在湘绣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玉萼几人精心一装扮,半个时辰后,铜镜里的湘绣一张脸不再红肿,玉萼给她涂了化瘀止疼膏,又在外边抹上层均匀细腻的粉,再点上胭脂、梳上云髻。
惊蝉将南宫婳的大红宫缎裙子给湘绣穿上,外罩牙白洒线宽绸袄儿,螺髻上插着一枝雕刻精细的玉蜻蜓钗,鬓上分别缀上其他金饰。
这下子,湘绣整个人便焕然一新,真有绣带芙蓉帐,金钗芍药花的风姿。
看着打扮完毕的湘绣,南宫婳满意的点了下头,一改之前的云淡风轻,微笑着拉起湘绣,满眼亲切的望着她,“父亲也是时候下朝了,姨娘,你随我去清墨轩,我要父亲给你抬身份,咱院子里出去的丫头,可不能轻待了。”
湘绣这下已忘记疼痛,一张俏脸红到脖子根,不过那脸依稀很肿,但比刚才好看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绾绾的声音,“大小姐快去清墨轩,老爷已经回府,听何然的话,正往清墨轩去。”
南宫婳朝绾绾微笑一下,拉着湘绣便朝清墨轩走去,
到了清墨轩,南宫婳见左明正守在书房门前,便知道父亲回来了,忙从小提盒里拿出碟桂花糕,笑着给左明,左明感动的接了下去,便将门打开。
南宫昊天正在整理带回来的奏折,一见南宫婳与湘绣进来,脸色瞬间红了,生怕女儿骂自己连她房里的人都染指。
南宫婳见父亲一脸尴尬,忙携着湘绣与他下拜,温婉笑道:“婳儿是来恭喜父亲的,以后府里又多了位照顾父亲的姨娘。”
见女儿如此通情达理,南宫昊天脸上的尴尬渐渐减少,笑道:“为父……”
知道父亲羞于启齿,南宫婳忙把湘绣推上前,故作无知,一派天真的笑道:“自古英雄爱美人,父亲是英雄,湘绣是美人,不正好相配么。再说,母亲病还未愈,苏姨娘又要管家,府里没个贴心人伺侯父亲,我和祖母都会不安的。父亲是侯府的主心骨,关系着侯府的荣辱兴衰,况且湘绣是真心喜欢父亲,我见她做事勤快,懂事明理,又温婉可人,才带了她来,将她送与父亲,父亲别怪女儿多事才是。”
南宫婳说完,忙嬉嬉一笑,更是一派活泼天真,让人听不出她话里的算计,只觉得她是个一心为父亲好的孝顺子女。
------题外话------
亲们,推荐冷香姐的《嫡女玲珑》,请大家在首页搜索一下,是乡间很有趣的宅斗文哦,谢谢嘻嘻。
另外感谢huatianqing亲亲的钻石、花花和打赏哈,吼吼。
☆、第044章告状的艺术下
南宫婳一将事情扯到侯府兴衰上去,南宫昊天随即满意的点了下头,更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湘绣,点头笑道:“婳儿你真懂事,有湘绣帮着料理清墨轩的事务,苏氏也能轻松不少,可以好好教导下你四弟,这样为父也有更多时间处理朝中事务。”
说完,他双眼带情的看向湘绣,湘绣则按照南宫婳事先的吩咐,先是娇俏一笑,随即神情有些落寞,但又做出受了委屈却佯装笑脸的模样,看得南宫昊天有些生疑。
南宫昊天抬眸看向南宫婳,看了下东南角的院子,又道:“那你母亲的意思呢?”
南宫婳眼底闪过一抹冷色,摊上这么一个丈夫,她真替母亲不值,可如今为了除去苏姨娘和湘绣,她只能使这一箭双雕的计,母亲就算得到父亲的宠爱,这种宠爱也不会恃久,他还会看上更年轻貌美的女子。
所以,她定要为母亲好好筹谋,绝不会让她过现在的日子,没有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自己过得好便行,她会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
想到这,南宫婳微微笑道:“母亲身子未愈,自然希望有个贴心人服侍父亲,母亲一向大度宽容,女儿只希望父亲在宠爱湘姨娘的时候,别忘了母亲,多去陪陪母亲,等母亲身子好了,能帮着母亲治家,父母亲琴瑟和鸣,也是外头人羡慕的好事。”
这话说得南宫昊天一脸羞红,他已有好久没去看过慧清,心里觉得愧疚,当即决定一会儿去看看她。
南宫婳见父亲愣住,又添一把柴道:“就连祖母都觉得,家里男丁太单薄,想多给父亲纳几房妾室,让她们多给侯府添男丁,这样我们侯府才能繁荣昌盛。”
女儿如此知礼,一会儿说他是英雄,一会儿说是为侯府的将来着想,听得南宫昊天眉毛稍扬,意气风发,早先的尴尬更是完全不见,显得理直气壮起来。
何况男丁一直是他头痛的事,偌大的一个侯府,才一个男丁,侯府的将来岌岌可危,想到此,便道:“等和苏氏商量一下,择个日子给湘绣开脸,抬为姨娘,就住在清墨轩吧。”
湘绣一听,激动得差点没站稳,南宫婳忙把她扶住,朝她使了个眼色,“湘姨娘,还不快向父亲敬茶,感谢父亲的照拂?”
湘绣忙点头,眼睛微抬,有些颤抖的走到桌前,将桌上的茶端起,一端起茶,她双肩就微微抖动,看得南宫昊天又是惊异。
接着,湘绣将茶端好,此时脸色已然煞白,眼眶里噙着热泪,那泪一直在眶里打转,硬是憋住没哭出来,这楚楚可怜,努力隐忍的模样,看得南宫昊天满目疼惜,莫非,湘绣是受了什么委屈?
既然受了委屈,可她为何不讲?哎,真难为她了,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能遇到个不争宠,不撒泼的善良女子,以后他非得好好疼她不可。
看着湘绣的表演,南宫婳装作不知的一直微笑,湘绣果然有些天赋,那股子温柔委屈的模样,连她都打动了,何况父亲。
要不是她事先教过她,想必她现在已经在父亲面前哭闹了,一哭闹,父亲对她没什么深感情,到时候遭殃的会是她,湘绣一遭殃,自然制衡不了苏氏。
湘绣努力深吸口气,此时鼻子已经微红,仍旧安静的将茶端到南宫昊天面前,躬身低头道,“湘绣多谢侯爷提携,请侯爷用茶。”
说到这里,她声音已经哽咽,那双手往上一递茶,袖子自然滑落,将她满手的掐痕、鞭痕一下子露了出来。
南宫昊天本以为只是小委屈,可一抬眸,便看到湘绣“不小心”露出的满目伤痕的手臂,那手臂的伤令人触目惊心,鲜红青紫,没有点定力的人定会吓倒。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昊天冷冷接过茶,砰的一声顿到桌上,但见面前的湘绣已经抬起头,此时她那脸上早已是梨花带泪,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南宫婳已装作一脸惊异的看向湘绣,大声道:“湘绣,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哪来的伤,怎么不告诉我?”
南宫婳说完,她身后的玉萼忙装作疑惑的道:“早上我见浅裳把湘绣叫去藕香院一个时辰,不知道这伤是不是苏姨娘打的。”
“你胡吣什么!苏姨娘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南宫婳迅速给玉萼吼去,边上的湘绣也含着热泪,颤魏魏的摇头道:“这事……与苏姨娘无关,是奴婢不小心碰的。”
表面说与苏氏无关,可湘绣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南宫昊天当即断定,这伤就是苏姨娘打的,苏氏如此折磨湘绣,没想到湘绣还为她说话,想到此,湘绣在他心底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美人哭得惨惨凄凄,却并不牙尖嘴利的告状,只是难受的捂着满是伤痕的双臂,像只受伤的小兽,看得南宫昊天心都碎了,当即道:“你别替她狡辩,我看这伤就是她打的,玉萼老实本分,绝不会乱说话,来人,把苏氏带来,本侯要亲自审问她,倘若真是她做的,那她的心肠也太歹毒了,吃醋竟然吃到草菅人命的地步,这要传出去,本侯的脸都没了。”
南宫昊天吩咐完,外边早听到消息的左明迅速派人去叫苏姨娘,今天他速度如此之快,还得益于南宫婳那盘贿赂的小点心。
听见有人要去抓苏姨娘,湘绣赶紧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眼泪汪汪的看向南宫昊天,难受的道:“可能姨娘是因为太过爱侯爷,才没想那么多,求侯爷别惩罚她,千错万错都是湘绣的错,要不是湘绣痴心妄想,想好好照顾侯爷,姨娘也不会伤心,姨娘不是故意的,求侯爷别为了个奴婢责罚她。”
湘绣的话无疑坐实了苏姨娘的罪名,且句句替她说话,听得南宫昊天更是愤怒,他冷吼一声,握紧拳头,将身子无骨的湘绣抱在怀里,忙吩咐左明去请陆医正,并道:“如今你已不是奴婢,你是本侯的妾室,你与苏氏平起平坐,不用惧她,把事实说出来,本侯定会为你作主。”
湘绣忙将头窜进南宫昊天怀里,心里暗暗佩服大小姐的手段和本事,要不是听大小姐的,她也不会让侯爷那么疼惜,这个大小姐,绝不是以前那个简单的女孩。
不一会儿,门外已经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紧急着,外头一太袭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苏姨娘顶着张大红脸迅速滚了进来。
一奔进来,她就握紧手中剪子,将带血的手臂露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哗的一把推开湘绣,迅速扑进南宫昊天怀里,大声哭道:“妾身冤枉,求侯爷明鉴,妾身被小人殴打,被她用剪子扎破左臂,没想到她倒打一耙,提前来给天郎告状,天郎,你一定要给妾身作主。”
------题外话------
希望珞锦瑟V亲亲的身子快点养好,好久没看到亲了,祝亲亲身体健康,快快活蹦乱跳起来,希望其他亲亲走路定要观察左右两边的车,切忌在马路上沉思、打闹,过路两边看,安全通过哦。
推荐香车宝马的书《母皇,父后被抢了》。
☆、第045章给影后鼓掌上
南宫婳没想到苏姨娘有这一招,等她抬眸时,见苏姨娘左臂满手是血,左手臂上赫然有个鲜红的伤口,手中又拿着带血的剪子,心道,乖乖,苏氏为了栽赃湘绣,连自残都做得出,这么狠的女人,怪不得手段凌厉了。
南宫昊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倒了,见苏姨娘一脸红肿,脸上全是鲜红的指印,花花绿绿很难看,再看她的衣裳破了,头发乱了,哭得极其凄厉,哪有半分以前的娇柔模样,不过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怜,他到一时不知如何判断了。
被推到边上的湘绣,一看到苏姨娘的样子,登时吓傻了,这是什么手段,原以为这次一定治苏姨娘,没想到她竟反过来咬她一口,这下子,她急得张大嘴巴,忙道:“侯爷,你别听她的,奴婢没有打她,奴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苏姨娘在骗你。”
见湘绣被苏姨娘吓慌了神,南宫婳忙将她的手压住,朝她使了个眼色,认真的道:“湘姨娘你别急,父亲乃堂堂侯爷,自会分辨事非曲折,你要相信父亲会公平断案,更会查清事情真相,还弱者清白。”
“湘姨娘?老爷,你果然提她为姨娘了?一个心肠歹毒的奴才,怎配做姨娘。”苏姨娘惊异的瞪大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南宫昊天面前,如泣如诉的道:“老爷你看看妾身的手,再怎么妾身也是枫儿他娘,在府里也有点威信,再者我们十多年夫妻,难道妾身会说假话诓你么。早上妾身听说湘绣得宠,也真真为她高兴,忙叫她来藕香院,想送几件好看的衣裳给她,还把衣裳拿进来任由她挑,想着她是服侍老爷的人,以前以为我办过事,断不能轻贱了。没想到,她挑这件不满意,那件嫌难看,后面像癫狂了般,拿起桌上的剪子就去剪那些衣裳,妾身便叫周嬷嬷上前去挡,周嬷嬷一向护主心切,就掐了湘绣几把。没想到湘绣恼羞成怒,把气撒在我身上,拿着剪子冲过来就往我手上扎,一边扎还一边说,现在她也是姨娘,和我平起平坐,我凭什么像主子一样赏衣裳给她,凭什么瞧不起她。老爷啊,你可要明鉴,我好心好意送衣裳给她,没想到她误会我的意思,以为我小看她,施舍她。”
“侯爷,你别信她,奴婢没有,奴婢从未打过苏姨娘,都是她在打我。”苏姨娘如此的颠倒黑白,听得湘绣涨红着脸,一脸气愤,差点就要和她对吼起来,南宫婳忙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激动,否则就着了苏姨娘的道。
苏姨娘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说完,便狠狠瞪了湘绣一眼,拍了拍胸脯,又迅速道:“她一剪子挥过来,妾身手臂被她一个猛扎,立即冒了血,老爷你看,现在手上还在冒血,你可知她有多狠。几位婶子看不过去,就上去抓住湘绣为妾身报仇,也去打她,妾身知道她如今是老爷心尖尖上的人,妾身如何比得,哪敢真让人打她,就叫周嬷嬷她们住手。可周嬷嬷她们一住手,湘绣就不服气的冲上来,一脚把妾身踹在地上,对着妾身就是呼呼几巴掌,煽完巴掌还不够,她还扯妾身的头发,扒妾身的衣裳,说妾身没她漂亮,凭什么受这么多年的宠。妾身力气小,扭不过她,她还拿着剪子就要扎妾身的眼睛,妾身当场就吓傻了,周嬷嬷几个忙将她拖开,老爷你也知道奴才都护主心切,便上去教训了湘绣一下。要不是周嬷嬷们将她拖开,妾身这双眼睛估计就毁了,以后哪里还能照顾天郎。”
看到苏姨娘编的这些谎话,湘绣气得浑身发颤,咬紧嘴唇,恨恨的盯着她,记着大小姐的嘱咐,她才暂时忍了下来,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南宫昊天。
这边苏姨娘顿了顿,又泪眼啪嗒、楚楚可怜的哭道:“妾身怕事情闹大,伤了老爷和侯府的体面,忙让嬷嬷们把她放了出去,心想,自己吃点亏没什么,妾身毕竟是她姐姐,该多多让着她,没成想,妾身没怨她,她倒先装可怜来告状了。天地良心,妾身可以用枫儿发誓,妾身一片冰心照明月,一心一意爱护老爷,想扶持湘绣,和她处好关系,让侯府团结,也让外人羡慕咱们侯府。没想到,湘绣的心这么狠,伙同大小姐就来倒打一耙,妾身冤枉,老爷若不信妾身,妾身真该一死了之,以证清白!”
苏姨娘眉飞蛇舞、呼天抢地的表演完,惊得南宫婳张大嘴巴,心里直替她鼓掌,这出戏演得太好了,比戏院里的花旦演得还逼真,再看老爹的表情,早就由之前的怀疑,变成一脸的冰冷,那冰冷的目光就这么朝湘绣直直射过去了,哪有之前的疼惜和爱怜。
况且,苏姨娘暗里暗里提南宫枫,她是南宫枫的生母,和父亲感情深厚,她早就知道,父亲不会那么轻易的不信她。
这下,湘绣更没定力了,苏姨娘也抬头,恨恨的睨向南宫婳,她现在终于肯定,湘绣这事就是南宫婳鼓捣的,要不是南宫婳在背后推波助澜,湘绣哪有这种计谋和胆子。
南宫昊天冷冷睨向湘绣,看着她手臂上的伤,还是不太相信如此温婉的她会发癫打苏姨娘,便试探道:“湘绣,姨娘说的话,可是真的?”
这么问,就代表侯爷不相信自己,湘绣听得心都差点碎了,赶紧摇头,“湘绣只是个奴婢,哪敢动手打姨娘,奴婢受伤一事,连大小姐都不知道,要是奴婢真有心告状,也不会等到现在。”
苏姨娘当即冷哼一声,狠狠睨了湘绣一眼,心里暗骂她不要脸,狐媚子,面上则清泪滚落,柔柔的拉着南宫昊天,将自己左臂抬到南宫昊天眼前,哭着道:“老爷,她那只是嬷嬷们为了替妾身报仇掐的轻伤,你看看妾身这伤,还在冒血,好痛,这要枫儿知道了,他一定会难过的,妾身母子仨人除了老爷的保护,便别无依靠,如果连老爷都不信我了,我便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苏姨娘说到最后,下巴冷抬,显得很决绝,倒让南宫昊天急了起来,新欢固然吸引人,可旧爱的坚实地位也是动摇不了的。
南宫婳本来正愁想什么办法反将苏氏一军,一见苏氏露出冒血的手臂,突然神思泉涌,心里有了打想法,忙上前拉着苏姨娘的臂,故作疑虑的道:“好生奇怪,姨娘和湘绣打闹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怎么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伤口还在潺潺流血?按理说,早就结痂了,姨娘受伤竟然不先找人医治,难不成,就是为了留着这伤口来找父亲?就算你想留住这伤口,可它应该已经结痂了,看这鲜红的伤口,好像是才弄的。”
------题外话------
(旁白:来,我们给好莱坞影后苏姨娘献上花花,颁发最佳演技奖!多鼓掌,让掌声经久不息!)
亲们,顺便也给我献几朵哇,呜。
☆、第046章给影后鼓掌下
南宫婳故作无知的话,无疑如晴天霹雳般劈进苏姨娘心里,她突然身子一僵,定定的盯着南宫婳,这的确是左明去之前,她咬牙用剪子戳的伤口,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竟被南宫婳看出来了。
这下子,南宫昊天也是满目惊异,双眸冷如寒冰的盯着苏姨娘,湘绣则惊讶的捂住嘴,吃惊的摇头道,“不会的,姨娘你不会如此狠,为了栽赃奴婢,竟自残身体。”
苏姨娘忽然身子一僵,不过她反映极快,砰的一声朝南宫昊天跪下,声音如无比锋利的刀刃相撞,擦出兹兹的火花,一脸决然的盯向湘绣:“湘绣,我自问待你不薄,没想到你背着我给老爷上眼药,满嘴乱喷沫子,逮着机会就整我,我真是瞎了眼,竟把你当亲妹妹那般看待,光这些年赏你的银钱就不少,还有你身上穿的那些宫缎锦面,哪一样不是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感恩也就罢了,为了争得老爷宠爱,竟然使这种狐媚子手段夺宠,试问,你良心被狗吃了么?”
湘绣当即一愣,分明是苏姨娘痛打她一顿,如今她脸上身上像油煎似的疼,不料苏姨娘越说越过分,气得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胸膛不停的起伏,一鼓一鼓的。
南宫婳见湘绣就快爆炸,一双眼睛斜着挑起,心里鄙视苏姨娘撒泼卖乖的手段,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盯着苏姨娘,“姨娘这话就说重了,湘绣是我的丫头,从小跟在我身边,最多帮你跑过几次腿,你便要她感恩戴德的报答你,你把我这个主子摆在何处!”
南宫婳声音略冰,不过样子则显得温婉和善,软软的声音叫苏姨娘挑不出错处,更让南宫昊天疑心起来,盯着苏姨娘,“湘绣是婳儿的丫头,你怎么说得跟你的丫头似的?难不成,你私下拉拢她?”
不管府里,朝中,最忌讳的便是拉帮结派,尤其是拉对手的人,苏姨娘那意思摆明了很照顾湘绣,平白无故的,她自己丫头不管,去接近湘绣,定是另有阴谋。
这下子,苏姨娘生怕被盯上个安插眼线的名目,忙眼泪滚滚的看向南宫昊天,缓缓拉过南宫昊天十分生硬的手,将他的手拂上自己的脸,凄然道:“天郎,你要信我,我们早就说过了,要彼此信任的……”
南宫昊天此时火气正大,眼里只有湘绣那柔弱生资的模样,忙一把将手抽回来,在他放下手的那一瞬间,南宫婳突然看见他手心赫然有块红团,好像沾上胭脂一般。
再看苏姨娘的脸,南宫婳陡地一惊,她这脸果然红得十分奇怪,不像被人打肿的红,好像涂了胭脂似的,带点粉红。
再加上刚才她拉老爹的手去摸她的脸,她敢断定,苏姨娘脸上根本没伤,是她自个儿画的胭脂来伪装!
苏姨娘真是唱作俱佳,可惜让她抓住了把柄,想到这里,南宫婳突然走上前,看向南宫昊天的手,故作大吃一惊:“爹爹,你手上在哪沾的胭指?”
才说完,待父亲把目光移到手上时,南宫婳迅速抬手,一掌拂在苏姨娘脸上,抓下一大把胭脂红来,再迅速抓住父亲的手,大声道:“原来姨娘脸上并没有肿,而是涂了胭脂装数。”
南宫婳这一抓,南宫昊天登时看到自己沾了胭脂的手掌,苏姨娘见被识破,顿时如遭雷击,怔怔的盯着南宫婳,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行,她要想办法把这事圆过去,想到这里,苏姨娘眼睛一闭,正假装要晕倒时,后边的湘绣见状,突然身子猛地抽了起来,指着苏姨娘凄苦的道:“姨娘你好狠的心,打得我半死也就罢了,竟抹胭脂充脸肿,自戳伤口当伤口来陷害奴婢,不过就算你再如何狡辩,奴婢相信是非黑白老爷自会明断!”
湘绣迅速说完,早看准了苏姨娘要晕倒的计策,在苏姨娘张嘴之前,突然眼睛一闭,头一歪,重重的昏倒在南宫昊天怀里,南宫昊天迅速抱住,湘绣柔弱的身子这才没滑下去。
这一幕看得南宫婳直佩服,她可没教湘绣用装晕这一招,这招一向是苏姨娘的方法,没想到她活学活用,举一反三,也不是个小人物!
苏姨娘原想装晕来逃过这件事,没想到湘绣竟先晕了,她只得恨恨的咬着牙,只觉得计策露陷,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如今再装晕,别人一看就是假的,她只好赤红着脸,泪盈于睫准备放手一搏!
看着娇美的女人晕过去,南宫昊天一下子明白了所有事实,当即火大的将桌上的茶碗砸在地上,声音如钢刀锯铁钻,盯着苏姨娘边上的周嬷嬷怒道:“好你个老货,老太太让你伺侯苏姨娘,不是让你伙同她陷害人!”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连一向凌厉的周嬷嬷都词穷了,大小姐抓到苏姨娘说谎的两样证据,她就是神仙,也没办法再撒谎了,如今事实已明,她要再撒谎,老爷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打死她。
看到周嬷嬷支支吾吾,苏姨娘知道这更加证明她在撒谎,心里也跟着害怕起来,她忙起身凑上前,想去拉南宫昊天,却被南宫昊天厌恶的推开,“你别过来,本侯一直以为你心地仁善,待人宽厚,才将侯府交由你打理,没想到你心胸如此狭窄,本侯不过才宠湘绣一天,你便下如此重手打她,还满口谎话,自残身体陷害她,苏绣月啊苏绣月,本侯真没想到你竟是这副嘴脸!”
南宫昊天已是满目的愤怒,这么一说,苏姨娘身子一僵,猛地歪坐在地上,忙做小伏低般降低音调,开始默默掉泪,“老爷别不理绣月,绣月知错了,老爷,你看在绣月是真心爱你的份上,原谅绣月这一次。我不该因为太爱你,做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可我再过分,也都是因为老爷你啊,这府里,没有比我更对老爷真心的!”
------题外话------
亲们,推荐冷香姐的好文《嫡女玲珑》。
商业女强人玲珑重生为举人家的嫡女,身怀空间白府,灵兽贴身保护,集全家人宠爱于一身。
未成年时,开田辟地,安宅赚钱,抹杀一切想要破坏家庭幸福的“狐狸精小妾”,将爹爹打造成封建官场上的顶级好男人。推荐好友的文《杠上一窝狼》: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不是当你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而是那个赤身裸体躺在你身边的男人是——尹洛白?!
这位唐欣然平时连手指头也不敢动一下的冰山美男,竟然就这么被她后知后觉地酒后乱那啥了?
☆、第047章姨娘被罚跪上
苏姨娘这么一说,等于承认是她在撒谎,南宫昊天身子猛地一抖,紧紧盯着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这还是以前那个温婉善良的绣月吗?
南宫婳嘴角扯起抹讥讽,眼神瞥睨傲视般的扫过苏姨娘,她这一承认,以后她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就慢慢动摇,只要她在后边再添几把火,相信不久父亲就会厌弃苏姨娘。
苏姨娘才说完,被放在床上的湘绣已经悠悠转醒,轻咳一声,一把抓住南宫昊天的手,满眼哀戚,一脸苍白:“老爷,既然姨娘已知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这一回吧!我没事,我休息会就好了。”
看见湘绣的手与南宫昊天紧拉在一起,苏姨娘一颗心差点蹦了出来,她嫉妒得发狂,在心里咒骂了湘绣千万遍,真后悔自己做小伏低认错。
她根本不是真正认错,只是给自己台阶下,没成想这贱人就坡下驴,装起大度来了。
南宫昊天忙抱起湘绣,此时他眼里哪还有手段龌龊的苏姨娘,只有娇弱的美娇娘,“湘绣你别怕,本侯现在就抬你为姨娘,从今以后,你就住在清墨轩,贴身伺侯本侯。至于其他人,没本侯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找你麻烦!”
湘绣心愿达成,忙把南宫昊天抱得更紧,可瘫在地上的苏姨娘则瞪大眼睛,一脸不依,“老爷,湘绣只是个奴婢,最多抬为通房,她那样的出生,又无一儿半女,凭什么这么快就做姨娘,妾身不服!”
“你闭嘴!”南宫昊天没好气的睨向苏姨娘,一字一顿的道:“湘绣没有一儿半女,本侯给她不就得了?你不仅不知羞耻,且暝玩不灵,在府里对姨娘下如此狠手,还耍手段栽赃别人,来人,把苏姨娘拖出去,罚她在清墨轩院子里跪一整晚,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老爷!我和你夫妻十载,你竟罚我下跪?”苏姨娘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双眸喷火的男人,她这生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要怪就怪湘绣和南宫婳这两个小贱人,联合起来整她。
南宫昊天冷哼一声,抬眸不言,南宫婳故作亲切的走到苏姨娘面前,“姨娘莫气坏了身子,在苍祁朝,诬陷、殴打都要叛罪,父亲这么做,无非是做给外人看,别人会认为父亲治家严明,刚正不阿,公允明断。倘若父亲偏私放了姨娘,如果让朝中的御史言官抓住把柄参上一本,说父亲纵容恶妾殴打下人,到时会连累咱们整个侯府,如今父亲正在气头上,姨娘切莫再和父亲斗气,姨娘你就向父亲服服软,他始终也是侯爷,说不定父亲会就这么算了!”
“你!”苏姨娘咬牙切齿,如钢蹦儿般吐出一个字,这贱人少在这惺惺作态,一切都是她在背后主导,她从前怎么就小瞧了她?
一听到御史言官几个字,南宫昊天更是一身危机感,那些言官们惯会捕风捉影,每天的任务就是弹劾这个那个,想到这里,他气得冷冷拂袖,沉声喝道:“来人,把苏姨娘拖出去罚跪,把打人的那几个老货一并拖去院子,每人杖责三十,谁要再替苏姨娘求情,一并杖责!”
南宫昊天一命令,立即有几名杂役进来拖周嬷嬷,苏姨娘气得咬碎银牙,还想求情,南宫昊天大掌一挥,她已经被左明给提了起来,迅速拖到院子里。
就这样,苏姨娘被罚跪在院子里,周嬷嬷则被小厮们打板子,顿时,清墨轩哭声一片,南宫昊天又勒令,谁要是再大哭大喊,再加三十大板,这一吩咐,连苏姨娘也不敢吼叫了,只得恨恨的跪在大树下。
而屋里,南宫昊天正亲手为湘绣擦药,那眼神含情脉脉,看得南宫婳都一脸羞红,接着,南宫婳自告奋勇的带湘绣出去开脸,只要给湘绣开了脸,梳上新人髻,换上新衣送回清墨轩,湘绣就真的成了姨娘。
南宫婳领着湘绣走出书房,再缓缓将房门带上,看着远处跪在地上的苏姨娘,眼底是冷冷的利芒,她也有今天!
苏姨娘看着满目冷笑,神采奕奕走出来的湘绣,一双眼睛喷出怒火,她不是晕过去了吗,转眼就如此神气,她今天是着了这两贱人的道!
远远的,南宫婳领着湘绣朝苏姨娘走去,苏姨娘冰冷的咬紧牙关,跪得膝盖生疼,真恨不得冲上去咬南宫婳两口。
南宫婳故作不经意的经过苏姨娘身旁,朝看守的左明走过去,把玉萼手里的一壶英山云雾递给左明,微微笑道:“左大哥辛苦了,这是上好的英山云雾,你看守苏姨娘定会口渴,婳儿请你喝茶!”
左明有些害羞的揉了揉头,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今尊贵的大小姐亲自请他喝茶,他一张脸立即红了,“多谢大小姐。”
左明才说完,跪在地上的苏姨娘便冷哼一声,“姑娘家的,竟没羞没臊的给个奴才献殷勤,大小姐你真是饥渴!”
被苏姨娘这么讽刺,左明一张脸立即变得铁青,稳稳握紧拳头,南宫婳则不怒反笑,摇着云香团扇指了指远处正在打周嬷嬷板子的侍卫们,温和笑道:“几位大哥,下手可得重些,定要给周嬷嬷她们长点记性,让她们再也不敢欺负咱们的湘姨娘!”
说完,在苏姨娘由白转青的脸色中,南宫婳摇着团扇非常淡定的走出院子,那几个侍卫听到这话,都知道老爷宠爱新欢,这新欢连苏姨娘都能扳倒,说明在老爷心中份量十足,当即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板子,更用力的打了起来,打得周嬷嬷嗷嗷直叫,气得苏姨娘心肝跟熬油似的,生生作疼。
看到苏姨娘吃瘪,湘绣也是心情大好,心里很庆幸没与大小姐作对,如今的大小姐,可与以前大不一样。
接着,南宫婳把湘绣带回飞羽院,叫来京城著名的开脸婆子梨香婆,梨香婆用一串缠着的铜钱给湘绣绞面,剪齐额发和鬓角,再给湘绣梳上新人髻,换一袭大红羽裳新衣,算是开脸完成。
南宫婳满意的看着镜中如新嫁娘一般的湘绣,命玉萼拿了五串钱给梨香婆封赏,梨香婆才笑眯眯的离开侯府。
给湘绣开完脸,南宫婳便命何然几名小厮抬来小软轿,让湘绣坐了进去,而她则充当拿着帕子的媒婆一角,领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清墨轩。
☆、第048章姨娘被罚跪下
轿子上的湘绣一脸得意,今日她终于飞上枝头做凤凰,成了人上人的姨娘,连大小姐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她为何不开心。
南宫婳脸带笑意,心里却恨不得把湘绣抓下来打一顿,不过她要的是一箭双雕,让湘绣和苏姨娘内斗,到时候她只管看戏便好了。
湘绣的轿子才抬进清墨轩,南宫婳已经看到双眼喷火的苏姨娘,苏姨娘生平哪里受过这种羞辱,如今要她跪着看wωw奇Qìsuu書com网新人进房,新人在笑,她这个旧人却连个奴才都不如,登时气得急火攻心,想跳起来阻止,左明一把将她压跪到地上。
苏姨娘恨恨盯着左明,“你不过是老爷身边的一条狗,少小人得志,你给我记住今天你对我的羞辱!”
左明抬了下眼皮,一脸正气,“对不起苏姨娘,小的也是听侯爷吩咐,不敢替侯爷作主。”
苏姨娘冷哼一声,眼睁睁的看着下人将一袭嫁衣的湘绣抬进主屋,不一会儿,又看见笑眯眯的南宫婳走了出来。
南宫婳媒婆的角色充当完,双眸冰冷的盯着苏姨娘,目光暗藏刀锋,不咸不淡的对玉萼道:“走吧,我们别打扰父亲和姨娘了。”
待南宫婳一走,苏姨娘哗的一声窜起来,朝南宫婳的背影低咒几句,又被左明等人按了下去。
夜澜人静,天空如同披上层绒幕,黑沉沉的夜,竟没半点星光,苏姨娘跪在坚实的青石地板上,累得口干舌燥,双膝早已青红一片,疼得她要命。
突然,主屋里传来湘绣“嗯啊”的一声娇吟,紧急着,她又是夸张的申吟几声,“侯爷,您轻点,把人家弄疼了!”
听到这酥酸了骨头的声音,苏姨娘气得浑身颤抖,这贱人也太羞辱她了,明知她跪在外边,故意在床上浪喊,是怕她听不见吗?
左明等人全都一脸涨红的别过脸去,有的主动退出院子,这下子,主屋里湘绣娇媚的叫声更大,一浪高过一浪,突然,她的娇吟声变得又急又快,还大声叫道:“侯爷你真厉害,妾身快受不了了,侯爷您就是妾身的心肝,妾身好舒服,妾身还要……”
湘绣才呜咽完,紧急着又是一阵舒服的吟叫!
苏姨娘当即呸了一记,受不了还要,贱人!
不过此时她的心像被挖掉似的,曾几何时,睡在主屋里的应该是她,如今,她竟落魄到这种地步,侯爷对她太狠了!
还是表哥对她最好,还是表哥最心疼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屋里的声音才慢慢停下,烛灯也熄了两盏,变得微微昏暗起来,苏姨娘这才惊觉,刚才她一直将两手篡着,如今手心全是汗,连带身子也跟着发抖。
这时,她看到院门处一个白色小点跑了过来,紧急着就听到南宫珏的声音,“娘亲,你还好吗?女儿来晚了!”
南宫珏哭着跑到苏姨娘面前,一把将苏姨娘抱住,泪眼朦胧的道:“娘,南宫婳也太狠了,竟然窜梭那小贱人来害你,我这就去找爹,让爹放了你。”
“你别去,你爹现在正被那小贱人迷惑,咱们说什么都没用。”苏姨娘暗暗咬牙,一把将南宫珏拉住,又道:“事已至此,如今你更要沉得住气,切不可冲动误事,别上了那小妖精的当。”
“她南宫婳算个什么东西?不就会点手段?哪及父亲宠你,再说咱们还有枫儿,娘,我去把枫儿叫来,让他给你求情,我相信爹爹看在枫儿的份上,会饶过你的。”南宫珏哭着揉了揉眼睛,起身就要往门口跑。
正在这时,院门被打开,南宫婳提着食盒,领着打了灯笼的玉萼、喜妈妈到来,一看到南宫珏,南宫婳便一脸心疼的上前,“珏儿妹妹这么晚还来看姨娘,辛苦了!”
“谁要你假好心?这里不稀罕你,请你离开!”南宫珏抬头挺胸,直挺挺的盯着南宫婳,一脸愤怒。
南宫婳不急不燥,将食盒里的几碟糕点拿了出来,继续微笑道:“我见姨娘晚上米粒未进,便让小厨房给她做了些吃的,妹妹你也吃点?”
看着南宫婳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南宫珏气恼的上前,一巴掌打掉南宫婳手中的糕点,愤恨道:“我看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娘亲被罚都是因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歪主意。”
南宫婳盯着满地的糕点,突然睁开双眸,满目冰冷的睨向南宫珏,指着地上的糕点大声道:“珏儿你这成何体统?没有半点官家小姐风范,你可知道,这些糕点是祖母吩咐我给苏姨娘准备的,你把糕点砸了,难不成是打祖母的脸?看不上她给的东西?总之东西我已送到,如果祖母怪罪下来,要解释你自个儿给祖母解释去!”
南宫珏当即冷哼一声,竖起眉毛,双手插腰,朝南宫婳气愤的道,“原来你竟给我使绊子,早不说是祖母赏的,激怒我砸了才说,南宫婳,你安的什么心?”
南宫珏气得发抖的说完,一跃上前,猛地一把朝南宫婳推去,南宫婳被她这么一推,当即柔弱的跌坐在地,正在这时,主屋的大门被打开,湘绣正扶着满脸铁青的南宫昊天走了出来。
南宫昊天一出来便看到南宫珏推南宫婳的那一幕,当即冷地拂袖,怒声道:“珏儿,你竟推你大姐,你成什么样子?”
南宫珏往前推的手僵硬在半空,她怎么想到父亲会突然出现,吓得往回缩也不是,往前伸也不是,苏姨娘见状,忙把南宫珏拉了回来,正要开口,南宫昊天便冷然道:“你闭嘴,婳儿,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婳一脸委屈的起身,柔弱的抿了抿唇,指着地上的糕点,小声道:“回父亲,祖母怕姨娘饿着,命婳儿给她准备了糕点,谁知道珏妹妹不接受,把糕点全砸了。可能珏妹妹看到姨娘受罚心情不好,父亲你别怪她,她年纪小,还不懂事!”
“年纪小?她就小你一岁,哪你有半分知礼?”南宫昊天气得冷冷瞪向苏姨娘,“你教出的好女儿,你俩一起跪,有事明早再说。时候也不早了,婳儿你先回飞羽院!”
南宫昊天说完,拉着娇弱无依的湘绣,含情脉脉的与她对视一眼,又迅速走进屋里,眼里哪还有准备装可怜求情的苏姨娘。
这下子,南宫珏也被罚跪,她虽然不服,不得不跟着苏姨娘跪了下来,南宫婳冷冷看了南宫珏一眼,不过是罚个跪,比起她前世受的屈辱,这根本不算什么。
☆、第049章巧遇离郡王上
看着南宫婳离去的背影,苏姨娘猛地呸了一记,那南宫婳眼里全是得意和讽刺,如今她的脸都丢光了。
她堂堂侯府主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正在外头吹冷风,而那个贱婢,竟和侯爷在屋里逍遥,她真是心如刀绞。
她曾经心心念念的男人,竟为了个妾如此羞辱她,连带着珏儿也羞辱,这下子,估计全府的人都在私底下笑话她,这事要是传到外头那些官家夫人们耳朵里去,更没谁会看得起她,她的脸都被丢光了。
再看那地上的草,都仿佛在嘲笑她,今晚的事,是她此生最大的羞辱,她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婳便收拾妥当,领着赵氏去给老太太请安,还未到老太太屋里,远远就听见老太太乐呵呵的笑声。
一进屋,南宫婳便看见老太太一脸的神清气爽,孙嬷嬷正捂嘴笑道:“老太太你是没瞧见那个场面,整个侯府的人都在私下议论,个个在嘲笑苏姨娘,才一大早,苏姨娘就沦为整个侯府的笑柄,看她以后如何在京城夫人们那里吹嘘!”
正说得兴奋,孙嬷嬷一下子发现南宫婳和赵氏,忙尴尬的笑道:“夫人、大小姐来了,快请进来。”
老太太也有些尴尬,一家之主在背后偷偷取笑别人被当场看见,神色自不是那么好看,南宫婳将赵氏扶稳,两人朝老太太行过礼后,忙微微笑道:“祖母,婳儿带了些新鲜的冰镇荔枝过来,您尝尝!”
说完,她亲手剥好一颗荔枝,递给老太太,像没听到刚才老太太说话似的,老太太便就坡下驴的接过圆润莹白的荔枝,点头赞道:“这荔枝的确新鲜,婳儿、慧清,你们都尝尝。”
南宫婳笑着点头,将一颗荔枝塞进嘴里,可一塞进去,她便觉得胃里翻腾,很不舒服,迅速躬身将那荔枝吐到锦帕上,这一吐,吓得老太太和赵氏都慌了。
赵氏忙扶住肤色苍白的南宫婳,焦急的道:“婳儿,你怎么了,来人,快去请陆医正!”
南宫婳一听,心里当即一惊,忙擦干净嘴角,摆手道:“母亲别急,我想应是祁世子说的气虚,我本气虚,再碰这阳火盛的荔枝,难免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火气。”
说完,她忙朝众人露出一口白牙,迅速跑到老太太后边给她捏肩,心里却十分着急,她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好几天,如今又呕吐,想起上次在宁国寺醉酒的那一晚,她就心生害怕。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后来南宫珏会阴阳怪气的看着她,那晚的男子究竟是谁,这一切都是个未解的谜,她不敢请陆医正来看,如果真的怀有身孕,那她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所有仇都报不到了。
而且最近她十分嗜睡,经常头晕,有时抱着酸梅子吃个不停,这一切一切的症状,像极了她前世怀孩子时的情况,不行,她得找个可靠的人诊脉,才能确定自己有无身孕。
正思忖着,边上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婳儿,过几日便是你外祖母的寿宴,你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南宫婳忙将思绪拉回,笑道:“孙女无才无德,思想也不活络,就给外祖母送件绣衣吧。”
老太太拍了南宫婳的手一下,刚才微微期盼的神情顿时松了下来,“只是件绣衣,未免太寒酸了些,不过胜在是婳儿你亲手刺绣,也算你的一片孝心。”
十三岁的姑娘,能送一件自己亲手织的绣衣,已经很不错了,南宫婳知道老太太喜欢攀比,生怕自己的礼物比外祖母的差,忙道:“等到了祖母寿宴,婳儿一定送祖母一份大礼。”
“这孩子,瞧你说的,祖母不要你什么礼物,只要你有一片孝心便成。”老太太嘴上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看来孙女心里是很在乎她的。
这边,苏姨娘揉着酸疼肿胀的腿回到藕香院,一回到藕香院,便砰地摔了个茶碗,恨恨坐在托泥宝座床上,朝跟进来的南宫珏怒吼道:“本以为你父亲只是装装样子,随便罚我一下,没想到他竟真让我跪了一晚,这口气我真真咽不下!”
跟着跪得快断了腿的南宫珏一拐一拐的走进来,也是一脸气愤,“这次在背后捣鬼的,定是南宫婳,娘亲,咱们得想个法子报仇。”
“报仇报仇,你以为我不想,她现在变得八面玲珑,比你还讨老太太喜欢,要搬倒她谈何容易?”苏姨娘皱着眉,任由浅裳为她擦药油,一面张着嘴喊疼。
南宫珏得意的挑眉,眉宇间是淡淡的冰冷,“娘亲你放心,我有她的把柄,这一次,她必死无疑,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苏姨娘一怔,吃惊的看着胸有成竹的南宫珏,她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女儿已经如此有城府,待南宫珏在苏姨娘耳边耳语一番,苏姨娘兴奋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看南宫珏的目光更加赞赏起来。
五日后
这天一大早,南宫婳和赵氏便起床开始准备去中威伯府的事宜,老太太身子不好,等中午的时候再过去,几个小辈要早早过去帮忙,待南宫婳收拾好一切时,发现南宫珏已经盛装打扮,领着秋月笑眯眯的守在侯府门前。
玉萼看了一眼南宫婳身上朴素的旧衣,又看向通体光彩的南宫珏,愤怒的道:“大小姐,你何故穿得这样寒酸,你看三小姐穿金戴银的,把你风头全比下去了,又不是去她外祖母家,她得瑟什么。”
南宫婳拍了拍身上素净的香色缎子织金对襟袄,将蜜合色髻儿上那枝普通细钿儿按紧,由玉萼罩上一件牙白色羽缎斗篷,打扮素净,略施薄黛,清润的眉目间却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她一向嘴甜,比我还讨外祖母欢心,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讨好外祖母的机会。”南宫婳淡淡说完,想起前世南宫珏总代她去看望外祖母,后花言巧语骗了外祖母傍身的嫁妆,还让外祖母自此冷淡她,与她关系疏远。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南宫珏得逞。
扶着脸色苍白的赵氏,南宫婳漠然朝大轮马车走去,一走到马车前,便看到正搔首弄姿的南宫珏,南宫珏头戴双飞蝴蝶簪,颈前挂着璎珞项圈,着一袭缀有红梅的洒花织金采色云龙纹遍地金裙,外罩彩翠斑斓的五色斗篷,看上去金光闪闪,美艳逼人,不知道的,看她这打扮,还以为她是南宫府大小姐。
一看到南宫婳,她便笑眯眯的走过来,朝南宫婳讨好的道:“妹妹等姐姐好久了,咱们一块儿去外祖母家吧。”
☆、第050章巧遇离郡王中
南宫珏说完,再看南宫婳一身朴素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得意起来,如果没有这个嫡女身份,南宫婳是样样都不如她的。
南宫婳看了看四周,并无其他人,便冷冷敛目,扫向南宫珏,“珏妹妹那天跪了一晚,还能如此神清气爽,真是厉害。”
此话一出,说得南宫珏当即脸色发白,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涨红着脸,努力作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红着鼻子道:“大家都是姐妹,我原是维护姨娘才会被罚跪,大姐你何故用这件事嘲笑我。”
说完,南宫珏打出同情牌,眼泪汪汪的看向南宫婳,南宫婳懒得理她,将赵氏扶上车,后边的南宫珏眼尖,放弃自己的马车不乘,迅速跟在南宫婳后边窜了上去。
南宫婳冷地回眸,阴测测的瞪了南宫珏一眼,南宫珏巴巴的想和她坐一辆马车,一来想处处把她比下去,二来想借机凑近她,利用她侯府嫡女的身份抬高自己。
“珏妹妹还是下去乘你的马车吧,我这还要坐玉萼,挤不下。”南宫婳声音冰冷,样子极为愠怒,她绝不让南宫珏利用自己达到她的目的。
南宫珏则厚脸皮的一笑,迅速将车帘拉下来,目光肆意往南宫婳肚子上扫过,“姐姐怕什么,我是来和你说知心话的,我听孙嬷嬷说你早上吐了荔枝,最近又嗜睡,喜吃酸食,我猜,姐姐不会是未婚先孕了吧?真得请陆医正好好给姐姐瞧瞧。”
“放肆!”南宫婳正要发火,只听边上的赵氏冷然喝出声,又同时扬起手,对准南宫珏的脸就是啪的一巴掌,这一巴掌脆生生的打下去,打得南宫珏脸上笑容僵住,吃惊的盯着满目怒容的赵氏。
赵氏双眸如刺般射向南宫珏,没了平时的软弱,有的只是一脸的威严与冷漠,她将南宫婳护在身后,色厉内荏的盯着南宫珏,冷哼一声,“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本夫人的轿子,何时轮到你个庶女来坐?谁给你的权利乱嚼舌根?你姐姐不过吐了颗荔枝,你竟想诬赖她怀有身孕,这话传出去,害了你大姐不说,你也逃不了干系。谁要敢伤害我婳儿,我第一个不饶!”
南宫珏从未被赵氏打过,以前的赵氏都是一副病容,可如今她竟然摆出当家主母的威严,看得她捂紧脸往后缩了缩,当场泪盈于睫:“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那些仆妇乱嚼舌根,我不过随口问问而已,夫人何需动手打人,夫人这么着急的打我,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姐姐要没怀孕,直接找个大夫诊治便可断清白,否则夫人就是做贼心虚!”
南宫珏把声音放大,说到最后俨然有哭声出来,无非就是想把此事闹大,让父亲知道,然后好请陆医正来给南宫婳把脉。
南宫婳虽然有些心慌,不过却佩服起母亲来,原以为母亲十分懦弱,没想到为了她,会变得如此强硬,这样更好,她可以顺道给母亲立威,把母亲在府里的威信竖起来,这样即使她不在,苏姨娘都不敢欺负母亲。
赵氏见南宫珏被打还不知收敛,当即冷竖眉毛,眸子凌厉似剑般扫过去,“住嘴!婳儿身子虚弱,却由不得你乱说,如果她有什么事,你作为她的妹妹,你以为你就能置身事外看好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姐不好过,你更难过。今年你也有十二了吧,看来我该给你找户人家,让你跟人家好生学学规矩,看你还牙尖嘴利。我看,方管事的儿子方钟就不错,别人不会的吃喝嫖赌他样样精通,花钱如流水般豪爽,阅历高到把京城的窑子都逛了个遍,还未娶妻家里已有好几个小妾,足见他魅力无穷,且他身强体壮,惯会拿小妾练武艺,包管你站着进去舒舒服服的躺着出来,你乃妾生的庶女,能配个管事的嫡子已是你的福分!”
南宫珏一听,登时瞪大眼睛,一脸的煞白,作为主母,是有权利为子女婚配的,可赵氏竟然要把她配给方钟那惯爱打老婆的丑八怪,她就是死都不干。
谁不知道那方钟是个出了名的混球,南宫珏心里颤抖得发慌,虽然知道父亲和姨娘绝不同意把她许配给方钟这样的人,可赵氏的话让她吓得手足无措,她之所以一直没行动,就是怕南宫婳出事,她会遭连累,到时候低嫁。
看来,如今这事得暂缓一缓,正思忖间,面前的赵氏已然起身,朝身侧的玉萼道:“玉萼,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赶下去,没本夫人的吩咐,谁也不能擅自上本夫人的马车!”
南宫珏还想揉泪装可怜,可玉萼已经跑过来推她,她苍白着一张脸,十分丢人的跳下马车,朝赵氏瞪了一眼,没办法只得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南宫珏一走,赵氏这才松了口气,她关切的拉着南宫婳,眼里却是担忧的惊愕,“婳儿,珏儿说的话,可是真的?”
南宫婳知道母亲担心,忙压下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心,坚定的摇头,“母亲你别听她的,女儿从未单独与男人私会,怎可能有孕?许是天气变得闷热,我才食不知味。她怕连累自己,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母亲你放心,我没事的。”
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赵氏这才紧握住她的手,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不一会儿,马车慢慢驶向西蔺城,今天是个艳阳天,西蔺城好多百姓出游采荷,整个西蔺城已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黑子驾着马车,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过,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前方来人。
马车正行驶中,突然,南宫婳闻到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一闻到这香味,她便神经紧绷,想起那一江春水、满树桃花的诡秘夜晚。
她忙将帘子挑开,只见对面不远处,一辆豪华的青山釉里红花卉襕纹马车正慢慢驶过来,这马车通体绣满水墨诗文,上缀玛瑙明珠,四周垂有流苏穗子,一看便知里边的人来历不凡。
------题外话------
亲们,一切未有定数,后边文中会透露那晚的男子是谁的,但是会模糊,让亲们猜一阵子,男主也是亲们中意的人选,那里有个调查投票,亲们可以去投投。
☆、第051章巧遇离郡王下
南宫婳忙睁开眼,想看清楚马车里是何人,正在这时,一阵大风呼啸刮过,在两车交会之间,对面马车的车帘被风掀起,里面一袭锦袍的男子亦朝她看来。
男子一双桃花眼淡泊极致,脸孔白皙如玉,凤眸漆黑如墨,正是上次见过的离郡王楚汐。
那风乍起,吹起男子马车两旁软纱飞舞,马车中的他看上去有如谪仙下凡,整个人超凡脱俗,美得不似真人,不染世俗,偏僻周围的一切事物都黯淡下来。
男子皮肤略显苍白,嘴唇十分殷红,在看到南宫婳以后,神情一怔,顿了一刹那后,略微尴尬的沉眸,样子看上去冰冷淡泊,与南宫婳点了下头算是行过礼,那澄澈的眼神似要将人看穿。
这边南宫婳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蹦出来,她忙慌张的朝楚汐回礼,面前的男子有如水中之姿的侧躺在描金软椅上,身上似浸满寒冰,眼神冷得没有温度,就那样与她擦肩而过。
待楚汐的马车离去后,南宫婳一把按住自己的心口,又有点想呕吐,那晚的事她永生难忘,她清楚的闻到男子身上的栀子花香味,而刚才楚汐身上,也有这种香味,且那晚对面的琼华坞,住的便有楚汐。
刚才楚汐看她的眼神,淡漠而冰冷,还夹杂着些许尴尬,究竟是为什么?那晚的男子是不是他,在她看来,楚汐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男人,祁翊也不是。
可偏偏在楚汐这闻到了栀子花香味,不得不让她怀疑,如果真是楚汐,他为何不上门提亲,让她一人承受怀孕被人唾骂的痛苦?
南宫婳神情恹恹的,摸出怀中那块光洁通透的玉佩,拿在手心痴痴晃了晃,正在这时,耳旁传来赵氏疑惑的声音,“婳儿,你这玉佩哪来的,怎生这么眼熟!”
眼熟?南宫婳忙把玉佩递给赵氏,惊奇的道:“母亲认得这块玉佩?你知道它是谁的么,这是上次我上守国寺时,在山上捡的,一直没找到主人,所以未归还人家。”
赵氏接过玉佩,看了看上边的嫦娥羽化升仙图,又摸了摸它的金色穗子,双眉紧蹙,仔细思索一下,懵懂不清的摇头,“我记不清了,好像很久以前看过,都许多年了,实在记不清这是谁的,反正是个俊哥儿的。”
南宫婳忙摇了摇赵氏,轻声道:“母亲你再想想,如果能想起来,我就把它还给人家。”
赵氏再思索一下,摆了摆手道:“我真记不得了,这好像是我以前参加一个贵夫人的生辰宴,在她孩子身上挂着的。看这玉佩质地晶玉,一看就价值不菲,普通人家不可能有,拿去京城一打听,便知道是哪家公子的。”
南宫婳转了转眸,慢慢将玉佩收回袖子里,沉吟道:“母亲,这事得慢慢来,我们拿去问,保不齐人家还说我们偷他的,不如我暗中打听,知道是谁的再送上门也不迟,免得惹些风言风语出来。”
赵氏也跟着点头,不一会儿,马车便快到中威伯府。
这边的北麓侯府,苏姨娘乘南宫婳与赵氏离府,私下里叫人把湘绣叫去藕香院,她则像主母般的坐在背面雕五岳真形、两侧雕螭纹的金漆交椅上,慢慢拨动着茶杯上的茶沫子,嘴角冷勾,盯着战战兢兢走进来的湘绣。
自上次苏姨娘被罚跪后,老爷冷落了她几天,这让湘绣暂时有了好日子过,不过才几天,老爷一上朝,南宫婳一走,湘绣就被叫了来。
湘绣含着胸上前,朝苏姨娘颤抖的行了个礼,“给姐姐请安?”
苏姨娘心底冷哼一声,凭这贱人也配叫她姐姐,不过面上则和善的咧开嘴,笑道:“上次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你我如今一同服侍侯爷,就是亲姐妹,妹妹如果赏脸,就喝了我这杯赔罪茶。”
苏姨娘说完,朝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周嬷嬷端着桌上药稠的茶走到湘绣面前,湘绣心里一惊,嗡着嘴不敢答话,苏姨娘的手段她领教过,如今未能扳倒她,自己的靠山又不在家,她只好暂时隐忍。
见湘绣发愣,苏姨娘笑得更开,温润的道:“妹妹你别怕,你有侯爷撑腰,难不成你以为我会给你下毒?我没那么傻,损敌一千自毁八百,这只是普通的普洱,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难不成我这一家之主的茶你都怀疑?”
说到最后,苏姨娘声音已经渐渐冰冷起来,湘绣转了转眼珠,心想这堂堂侯府,苏姨娘胆子再大也不敢害她,便接过那茶,仰头缓缓喝尽。
咕噜咕噜喝下茶后,湘绣咚的一声顿下碗,其实她心底知道这是什么茶,这定是让她暂时不能怀孕的东西,如今她人微言轻,即使怀上孩子也保不了,不如暂时隐忍,待大小姐回来再从长计议。
见湘绣乖乖把茶喝完,苏姨娘这才转怒为笑,朝周嬷嬷道:“作为姐姐,妹妹进门,怎么能少了好礼?嬷嬷,去把我的陪嫁妆匣拿来。”
周嬷嬷应完声,迅速从内房里抱出一只沉香木箱子,苏姨娘从里面挑了几枝翡翠簪、几个金手镯,一只松石绿珍珠地双蝠耳穿戴香囊,再把湘绣扶起身,将玉簪插在湘绣髻上后,亲手将那枚香囊系在湘绣身上。
那香囊发出醉人的清香,闻得湘绣心里忐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她现在处境堪舆,只好谢过苏姨娘,逃似的离开藕香院。
而此时,南宫婳一行人已到了中威伯府,中威伯府装饰华丽,门口竖着两只虎虎生威的石狮子,中威伯府的长房孙媳大奶奶李氏已经领着众表姐妹,在大门口迎接各方客人。
李氏面色苍白,看上去瘦弱纤细,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似的,她身着一袭扇剪轻纨、裙裁白苎的大红哆罗呢如意挂线裙,头上戴着金丝翠叶冠儿,髻上缀有金牡丹挑心钗,耳戴金丁香玉叶环,打扮雅致却不失高贵,娉婷立在原地,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
不过她唇色苍白,心中似有郁结,面上强颜欢笑,在看到南宫婳和赵氏下马车时,眼里突然噙起点点泪光,忙领着身后着一干绫罗绸缎的表姐妹们迎了上去,“姨母,婳妹妹,我一大早就来等着,可把你们盼来了。”
南宫婳也朝李氏微微一笑,上前便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表嫂,怎生又瘦了?是没吃好么。”
☆、第052章祁世子解围
前世,表嫂一直在中威伯府长大,和母亲关系极好,顺道与南宫婳的关系也好,还记得她小的时候,表嫂李倩倩总带着她到处玩,不过前世外祖母寿宴因为她偷情一事没能来,由南宫珏代替。
前世是因为偷情一事她才失的宠,这一世没有偷情,她的外祖母自然还是十分宠爱她的,前世南宫珏来参加寿宴,得了外祖母的宝贝白羽飞华裙,回府就告诉众人中威伯府发生的大事。
听说有名清倌带着孩子来闹表嫂,闹得满城风雨,那清倌最终仗着一双儿子进了家门,清倌从欢场中来,自然惯会使用手段抢男人,一进伯府就抢了大表哥的心,占了表嫂努力营造的一切,一人尊大,大表哥宠妾灭妻,两人联合逼得表嫂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到死也不瞑目。
前世表嫂的硬伤,就是成婚五年未有身孕,大表哥为了伯府爵位,尤其看中子嗣繁育,早早在外边有了外室,还生了儿子,很是冷落表嫂,怪不得表嫂一脸苍白,满目哀愁。
想起表嫂前世给自己绣衣裳鞋袜,教自己识字读书,南宫婳忍不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这时,边上几位表姐妹施施然走了过来。
领头着一袭红艳披帛、容貌美艳的女子叫赵菁华,年约十四、五的模样,是中威伯府二房嫡长女,她身侧着一袭月白湖罗裙、身段妖娆的女子叫赵妍华,乃赵菁华同母所出的嫡妹,两人身后跟着一群二、三房的嫡女庶女。
二房、三房、大房私下底向来水火不容,都为争伯府爵位暗自交锋,所以同宗姐妹们也各有派系,像表嫂身侧站的,则是大房嫡长女赵影华,她今年十五,身侧牵着十岁的弟弟赵飞诚,两人皆是大表哥赵飞扬的亲兄妹,正对着南宫婳微微发笑。
看到南宫婳与大房的关系如此好,二房的赵菁华走上前,细长的丹凤眼尽是讽刺,扫了南宫婳一眼,冷笑道:“今日可是外祖母寿宴,作为侯府嫡长女,婳妹妹你竟穿得这么寒酸,你是想告诉大家,北麓侯府待人刻薄,出不起钱为你做身衣裳么?”
一来语气就这么冲,这是中威伯府大门口,南宫婳眼波微转,面带微笑,看向赵菁华,“我这衣裳虽然素净,上面的一针一线却是外祖母亲自绣的,纵然它略显陈旧,却质地上乘,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就算过了多年,穿起仍十分舒服,今儿是外祖母六十大寿,我穿她为母亲制的衣裳,真的很寒酸么?”
南宫婳软声软气说完,登时让赵菁华凤眸冷竖,这衣裳是外祖母给母亲做的,后来母亲转赠给她,对于她来说,十分有意义,不料却被人说成寒酸。
这时,后边南宫珏的马车也到了,听到赵菁华的声音,南宫珏忙盈盈下轿,上前就握住赵菁华的手,“几位姐姐在聊什么,珏儿来晚了,是不是错过了好戏?”
赵菁华、赵妍华与南宫珏从来就是一伙的,以前她们经常合伙来欺负南宫婳,有时候把南宫婳的鞋子偷走,让她光着脚丫在伯府乱窜,有时候又一堆人联合来疏离南宫婳,唯有长房赵影华与南宫婳关系好。
见南宫珏打扮得如孔雀一般,赵影华把南宫婳亲切的拉住,眉梢轻挑,目光从南宫珏身上扫过,故作不解的道:“珏妹妹穿得好似天仙下凡,一来就把咱们比下去了,要不是婳儿早来,我差点以为珏妹妹是侯府嫡女。”
她们中威伯府和婳儿是亲戚,可与南宫珏却八竿子打不着,她也真佩服南宫珏的厚脸皮,嘴甜会哄人,早早的和赵菁华她们打成一片,弄得像真亲戚似的。
南宫珏被呛,忙摆出一张笑脸朝赵影华道:“珏儿就是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影姐姐,影姐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南宫珏这么一奉承,赵菁华捏着她的手顿时力道加重,面色明显不悦起来,突然,赵菁华看到南宫珏左脸有些红肿,妆容也与右脸不一样,忙关切的道:“珏妹妹你的脸怎么了,又红又肿,上边还有指印,难不成你被人打了?”
说完,赵菁华一脸夸张的看向南宫婳,南宫珏此时则敛下笑容,轻轻扑闪乌黑的睫毛,有些委屈的捂住脸,摇头道:“我没事,不过是胭脂没涂匀,没人打我。”
南宫珏这副小家子气扭捏的模样,更让现场众人起疑,摆明表明有人打她,众人已是心照宣的看着南宫婳。
南宫婳则眉锋一转,乌黑的眸子浸满寒冰,冷冷睨向南宫珏,那眼神寒如刀鞘,盯得南宫玉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乱说,不知怎的,一看到南宫婳阴着脸色,南宫珏就不由自主的胆寒,好像南宫婳是地狱里来索命的冤鬼似的。
赵菁华知道南宫珏不敢再说,眼眸转了转,想着上次惊鸿一瞥的意中人成了南宫婳的师兄,当即扬起下巴,啧了一声,“听说智觉大师选了婳妹妹为女弟子,怎么过了这么久,你师兄祁世子还没教你医术?该不会,人家世子根本不认识你,这一切都是你们吹嘘的吧!”
赵菁华才说完,边上的赵妍华也跟着道:“我还听说祁世子最近在家好像没什么事,也不去教妹妹,难不成,他根本不想教?”
“就是,祁世子高高在上,定是进宫看望栖霞公主去了,哪有时间理婳妹妹?”
南宫婳心里也略微一惊,据上宁国寺已经快两个月,北麓侯府派人去请过世子几次,他都说有事要等些日子,如今赵妍华说祁翊无事,既然无事,为何不教她,难不成真有些什么?
这些人当众给她难堪,恼得她捏紧拳头,正想反驳之际,远处一辆垂着轻纱的圆顶宝马雕车迅速驶了过来,马车顶部绣着鲜艳的五彩牡丹,四周垂下的轻纱翩翩飞舞,那流苏穗子簌簌响动,发出悦耳的铃铛声,车里隐隐还有股清淡的栀子花香。
又是栀子花,南宫婳开始以为是楚汐,不过马车不一样,待马车停住,车帘被掀开,她才看清,里面坐的竟是风华绝代的祁翊。
说曹操,曹操到,祁翊深长的睫毛覆在湖泊色的眼睑上,狭长的丹凤眼深若寒潭般扫过众人,最终将目光停在南宫婳身上。
☆、第053章进伯府上
惊觉到祁世子到来,赵菁华等人全都羞红着脸,如小鹿乱撞般去偷瞄他,名动天下的少年神医,一直都是未嫁女子的梦中情人。
祁翊纤长的睫羽睑了睑,那乌金般的眸子看得南宫婳有些心慌,他的目光不似以前那般平静,显得有些怔怔然,好像陷入回忆之中,略微失神片刻,红唇轻启:“一月不见,小师妹可安好?”
不知怎么的,南宫婳觉得祁翊眼神一直深邃的盯着自己,敛下心神后,她迅速上前,朝男子行了个礼,“多谢师兄关怀,婳儿一切都好。”
祁翊将手捏成拳头,放在唇前顿了顿,身上的黛色玉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头上的五色旒冕簌簌作响,沉下凤眸:“过几日我会上侯府教你医术,如果无事,你可以先看看《本草纲目》入门。”
祁翊话才说完,赵菁华登时气得脸色发白,原以为想借此奚落南宫婳,没想到世子竟然帮她,世子来了只和她说话,很明显没将她们这些小姐放在眼里,也不知道南宫婳用了什么招术,竟让祁世子对她刮目相看。
这下子,南宫珏等人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了。
祁翊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南宫婳一眼,将车帘拉下,外边的人只看得到他那金色滚边的羽缎,和镶着金色云纹的玉靴。
正在南宫婳陷入沉思之际,那马车上下来一名身着姜黄宽襕裙子的小丫鬟,小丫鬟生得粉面含春,一双眼睛圆润水灵,从车上捧下一盆袖珍的栀子花,巧笑嫣然的走到南宫婳面前,“南宫小姐,我叫菱纱,这是我家三少爷吩咐我给你的,少爷说栀子花具有宁神静气的作用,南宫小姐昨夜一定没睡好,有了这玉楼点翠,今晚一定有个好梦。”
这名丫鬟南宫婳认得,是上次跟祁翊、郑芯蕾去侯府的丫鬟之一,见她十分机灵,她微笑的接过花,“替我谢谢你们家少爷。”
祁翊排行第三,乃武穆王妃嫡出,他上面有两个庶出的哥哥,南宫婳看着这盆香气扑鼻、娇艳欲滴的栀子花,眼带笑意,心里骤然浮起一阵温暖,“玉楼点翠,你家少爷给它取的名字好雅致。”
“少爷没事的时候酷爱在梅园种花养草,闻香品茗,给院子里的花都取了雅名,姑娘有空可以去武穆王府一观,菱纱先走了。”菱纱朝南宫婳回过礼后,笑着跟上早已拐弯进院的马车。
手中的玉楼点翠清香好闻,洁白的花瓣犹如天上的云彩,层层叠叠晶莹堆砌,花蕊银白,瑰丽缱绻,在阳光下倒映出一汪银色的影子,看上去典雅清润,微风拂过,玉白的花瓣如仙子翩翩起舞,一阵阵馨香刺激着南宫珏等人的感官。
祁世子当众赠花给南宫婳,已经摆明对她的偏爱,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便打破赵菁华她们之前的猜想和奚落,一个个脸色涨红,虽然愤怒,面上则不敢表现太多。
众人各有心思的走进中威伯府,朝中威伯府老太君的沉香阁走去,赵菁华、南宫珏自然是满目嫉妒,南宫婳心里却满是疑惑,那晚的确有栀子花的香味,但楚汐和祁翊都有,要如何分辨是不是他俩?
如今能分辨的,只有那块玉佩,从刚才他俩的眼神来看,楚汐眼神疏离冷清,却有些尴尬,祁翊眼神怅然若失,又有些怔然和若有所思,两人的眼神都那么奇怪,更叫她无法分辨了,待找准时机,她拿这块玉佩问问。
还未走进沉香阁大堂,里边就传来赵老太君的笑声,赵菁华、赵妍华见状,两人迅速走进屋,想先进一步讨好老太君,而南宫珏也不落下,似见到自己外祖母那般亲热的跟了进去,看得南宫婳想戳死她。
南宫珏穿得十分艳丽,进去就跟着赵菁华给赵老太君磕头,惹得老太君乐呵呵直笑,南宫婳则扶稳赵氏,在老齐家的引导下走进内堂,一看到多年未见的外祖母,南宫婳激动得眼里噙泪。
赵老太君也看见了南宫婳与赵氏,看着乖巧微笑的南宫婳,以及面容发白的赵氏,她滚烫的眼泪差点落了下来,明明隔得近,却已有一年没见女儿外孙。
南宫婳面带笑容,扶着赵氏赶紧给赵老太君磕头行礼,温柔知礼的道:“婳儿给外祖母请安,今天是外祖母六十高寿,婳儿祝外祖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康健,事事顺意,长命百岁。”
赵老太君头戴镶嵌着红宝石的云纹腾仙抹额,头上斜插一件弧形鸳鸯戏莲金簪,颈上挂着一串澄黄的溜金项链,上穿缀金纽扣的圆领刻丝大红通袖袍儿,外罩一件大红纱氅儿,腰系金镶碧玉带,下着玄锦三襕五彩璎珞洋绉裙子,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她微笑着朝南宫婳点头,“真是我的乖孙女,快来,挨着外婆坐。”
南宫婳乖巧的起身,将赵氏扶坐下后,便跑到赵老太君面前,似猴儿般的窜进她怀中,撒娇道:“婳儿好久没见外祖母,可想祖母了。”
前世赵老太君一直很宠爱南宫婳,但南宫婳却听苏姨娘的话很少见她,理由是怕祖母吃醋,前世她单纯不经人事,才被苏姨娘蒙骗,如今她依偎有外祖母怀里,顿时觉得心窝子暖暖的,这情景看在赵菁华等人眼里,便是十分的刺眼,个个眼底都流露出鄙夷之色。
赵老太君拍了拍南宫婳的背,笑着将她扶起来,“来,让外婆看看你长胖没有……”
说到一半,赵老太君在瞄到南宫婳身上朴素的旧衣时,脸色登时一沉,婳儿怎么穿得这么寒酸,相反,庶女南宫珏却穿得十分金贵,搞得她像嫡女似的,刚才人多,南宫珏率先向她行礼,她忍住没有发作。
如今仔细看两人的穿着打扮,她登时蹙起眉头,沉声道:“侯府向来是苏氏当家,怎么婳儿你这嫡出的大小姐,还没庶出的妹妹穿得光鲜?”
☆、第054章进伯府下
赵老太君的话如一粒石子,激起一池清水,重重打在南宫珏心上,她言下之意是说苏氏刻薄南宫婳,听得南宫珏身子一僵,登时如遭雷击。
南宫婳用余光瞄了南宫珏一眼,她之所有故意穿旧衣,为的就是让外祖母讨厌苏氏和南宫珏,没想到未费什么工夫,外祖母就不爽南宫珏了。
只要外祖母不爽南宫珏,向着自己,自然一切好办。
南宫珏尴尬的看向赵老太君,微笑道:“大姐的衣裳一向很多,穿都穿不完,全是姨娘请京城有名的绣坊所制,今天她特意穿了老太君缝制的衣裳,就是为了来感老太君的恩。老太君你看,那衣裳上的每朵花,都是您一针一线亲手绣的,意义很是非凡。”
南宫珏这么说,赵老太君脸上愠色微微减少,赞赏的看了南宫婳一眼,朝身后老齐家的道:“今儿是我老太婆的寿辰,我的孙女可不能被别家姑娘比下去,老齐家的,你去把先太后赐的白羽飞华裙拿来,还有与飞华裙一起的一副头面首饰给婳儿换上。”
“祖母!”赵老太君才说完,边上的赵菁华就轻呼一声,有些不服的道:“那飞华裙可是祖母一生都不舍得穿的宝贝,平时孙女们看都不能看,祖母竟给婳儿妹妹。”
谁不知道这白羽飞华裙十分有来头,是先太后初遇先太皇时穿的,当时先太后穿着飞华裙翩翩起舞,一舞惊四座,当场俘获了先太皇的心,从此受宠一生,赵老太君是先太后的侄女,后来先太后就把这件衣裙送给了她。
如此上等的宝贝,是老太君一生钟爱之物,谁都舍不得送,竟送给南宫婳,赵菁华、赵妍华几个姐妹更是气得想撕了南宫婳。
南宫婳脸上带笑,一直安静亲切的看着赵老太君,前世老太君恼她偷情,故意使气把衣裳赐给南宫珏,让南宫珏得意了许久,如今一切都反过来,让南宫婳有些受宠若惊。
“婳儿多谢外祖母厚爱,只是这衣裳太过贵重,还是给几位姐姐吧。”南宫婳摸着赵老太君的手,话才说完,赵老太君冷冷挑眉,迅速睃了赵菁华几人一眼,摇头道:“我话都说出,怎可反悔,老齐家的,快去拿吧。”
老齐家的应完声,迅速跑到内堂,不一会儿,端着一只黑漆木檀香走了出来,当她把那件名动天下的飞华裙拿出来时,在场众人都哇的惊叹一声。
只见这飞华裙缀满珠翠,通体是雪青缎地彩绣,上面还缀满羽毛,据说是天上的嫦娥仙子穿过的,在阳光的照射下,上边的宝石反射出阵阵银光,显得璀璨夺目,华贵典雅。
老齐家的忙把南宫婳带进内室,将她的旧衣裳换下,再把白羽飞华裙给她换上,髻上戴上月华缀饰,腰系刻丝玛瑙玉带,等她换好衣裳走出来时,看得在场众人无不赞叹。
南宫婳髻上的金钿半落,宝钗斜坠,好似笑入彩云深处,约掠绿鬓云腻,玉臂上戴着两只金丝臂钏,手腕上是七只翡翠紫袍金带手镯,头上珠翠簌簌作响,整个人银光闪闪,恍若神妃仙子,看得赵老太君直点头。
“果然,衣裳还得人来衬,我看婳儿穿上极是好看,像极了当年的先太后,若是换了旁人,还不知道怎的东施效颦。”赵老太君说完,抬眸扫了南宫珏和其他几位孙女一眼,这些孙女平时嘴甜,背后是什么人,她一清二楚。
此时外边已是热闹非凡,许多客人陆续而至,正在外室喝茶玩闹,男宾们则早早聚到外院,开始饮酒斗诗,吹牛打双陆了。
边上坐着的中威伯夫人大邹氏满头珠翠,捏着汗巾微微笑道:“老太君的东西当然是人见人爱的宝贝,今儿是老太君寿辰,你们这些小辈可有给她准备礼物?准备了的,先拿出来让大伙瞧瞧。”
大邹氏说完,赵影华与赵飞诚相似一笑,两人捧了一盆超级大的寿桃从屏风后走出来,礼物抬出来的时候,看得伯夫人宠溺的直笑,她身侧的几个姨夫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赵影华与赵飞诚,以及大表哥赵飞扬都是伯夫人大邹氏的嫡出子女,看到精灵得跟小笼包似的小儿子躬着圆滚滚的小身板扛那寿桃,邹氏眼泪花花都快笑出来了。
座上的老太君看到乖孙子这副架式,忍住不去帮忙,心里乐得开了花,“没想到俩姐弟有这孝心,据我所知,这么大个又新鲜的水蜜桃,一般只有宫里才有,你们俩泼猴儿是如何弄到的?”
赵飞诚咧开一口白虎,呼哧呼哧的往前挪了两步,对着他面前一座小山似的水蜜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边上的赵影华忙捏了下他白白胖胖的脸,朝老太君温和的笑道:“前几天栖霞公主告诉我个趣事,说祁世子竟然在家里种了许多果树,他种的水蜜桃样子鲜润,大个如拳,皮韧而薄,肉腻多汁,是上好的瑶池仙品,专供天上的王母娘娘吃的。我就托公主找祁世子要来十二个,这桃子可是少年神医亲手种植,清甜润泽,是补身消署的好东西,我和诚哥儿一个都舍不得吃,全留了祖母,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都是我的乖孙儿。”赵老太君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来,一把将圆滚的赵飞诚抱起,揉着他红扑扑的小脸,嘴里夸个不停,看得边上的赵菁华等人满脸涨红,手都快把帕子给绞破了。
南宫婳也觉得十分意外,没想到影华表姐与栖霞公主相识,这个公主名声很响,但她从未听过,听说她与祁世子感情很好,想到这里,她的心微微一颤,好似有阵冷流滑过。
赵老太君笑眯眯的把仙桃接下,将手腕上一只通体莹翠的祖母绿镶钻手链取下来赏给赵影华,又从宝箱里把一对和田玉雕子母貔貅金锁赏给了赵飞诚,看得大邹氏热泪盈眶,赶紧抱着赵飞诚给老太君磕头。
这下子,赵菁华急了,赶紧一步窜上前,抢在嫂嫂李氏前边出列,将一尊晶莹剔透的荔枝冻寿山石观音佛像端出来,冷冷睨了前边的赵影华一眼,继而朝赵老太君甜甜一笑,“祖母,这是菁华特意上庆年观音庙为您求的多福多寿观音,这观音是庆年大师开过光的,请祖母笑纳。”
东西才送出去,外边便传来一阵浓烈的脚步声,紧急着,一位打扮华丽,浑身珠光宝气的艳丽女子走了进来,这正是伯府二房的小邹氏,两姐妹同嫁两兄弟是寻常事,不过一个嫡,一个庶,便是比陌生人还不如,完全成了面和心不和的仇人。
☆、第055章推荐【夫君,束手就擒】.
“老太君,菁姐儿这礼物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尊玉佛花了她一千两,把她这些年的私房钱全掏光了,真真孝顺。”小邹氏话中带话,腆着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领着她十二岁的小儿子赵飞宇走了进来。
赵老太君眉宇闪过一阵不悦,只拿对眼看大邹氏,没去接赵菁华的玉佛,大邹氏干咳一声,脸色由刚才的开心登时变为低沉,淡淡道:“菁姐儿的礼物的确很用心,一会儿宾客就陆续到齐了,老太君你就收下孩子的一片心意吧。”
赵老太君冷挑眉梢,淡淡接过那玉佛,边上的小邹氏身子一滞,当场僵在原地,没想到赵老太君竟厌弃她至此,当众给她难堪,简直侮辱人。
毕竟小邹氏是被赵老太君常年打击仍旧屹立不倒的牛人,她当场敛住心神,拉着赵飞宇坐到玫瑰交椅上,眼梢轻抬,瞄到对面面色瘦弱的赵氏,一看到赵氏,她就想起以前和她在院里打架厮拉一事,登时火气上涌,冷冰冰的道:“侯夫人身子不好,怎的还勉强来,劳心又劳力,还让婳儿为您担心。”
言下之意,赵氏身子不好就别拖累人,本是大好的日子,一个病人恹恹的坐在这多晦气,赵氏充耳不闻,仍旧娴静的坐在椅上,南宫婳眼底暗藏锋芒,冷冷扫了小邹氏一眼,这小邹氏和她两个女儿一样,都是极不省心的人物。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孩子们正在送寿礼,你别误了正事。”赵老太君冷扫了小邹氏一眼,以前两房有矛盾还藏着掖着,如今孩子们都大了,许多矛盾已经摆上了台面,赵老太君自然偏帮自己大房嫡出的儿子。
小邹氏心里不服,转了转眼珠,将目光移到南宫婳身上,淡淡道:“不知道婳儿和珏儿给老太君准备了什么好礼?”
南宫婳未发话,南宫珏已经抢在她面前,恭敬的朝老太君行了个礼,招呼秋月抬来一尊黄杨木雕长寿养生枕,温婉恭顺,满目真诚的道:“花甲上一台笑看甲子再轮转,人生刚初轮当信人生二百年,珏儿及姨娘祝老太君生辰快乐,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南宫珏说完,恭敬的将养生枕奉上,赵老太君当即愣在原地,并未去接那寿礼,眼里的神色纷繁复杂。
今儿可是她六十大寿,一个沾亲带故的庶女,竟抢在侯府嫡女之前行事,当真是会耍手段。
赵老太君心里串起一阵火苗,忍住没有发作,淡笑着将寿礼接了过来,“这样的好枕,想必一定不便宜,替我谢谢你家姨娘,你们也真有心了。”
赵老太君说完,从宝箱里抓了一大把小金锭,眼梢微抬,就那样放到南宫珏手里,南宫珏接过那把小金锭,脸色当即白了,她费心费力跑遍京城才寻到的养生枕,老太君竟然当众折她的面子,扔给她一把金子。
别人都是首饰头面,只有她是一把恶俗的金子,再说金有价玉无价,凭什么别人是玉,她却只是这个?她心里不爽,只得强忍怒意,僵直着身子退回到座位上。
赵氏见南宫珏这副小家子气模样,气得冷咬双唇,冷声道:“这金绽是先太后赐给老太君的,统共就二十两,上边还有皇家御用的官印,不过已经渐渐流失,现在能找到一绽已是弥足珍贵,连皇上都在花高价收集赏玩,比翡翠还珍稀,老太君一下子就给你三两,你还不赶紧谢谢老太君。”
南宫珏一听,慌忙上前朝赵老太君磕头,“珏儿多谢老太君,这礼物太贵重,珏儿一时激动,才忘了答谢太君。”
赵老太君冷笑一记,勾起嘴唇点了点头,不再答话,南宫珏则后悔得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头,刚才她们怎么不说这是宝贝?害她以为不如翠玉,沉着一张脸十分丢人。
早知道,她就笑眯眯的接下,等回去再说,如今当场给老太君难堪,想讨她欢心,恐怕难了。
这边的赵妍华捂嘴偷笑一记,忙起身打圆场,一双俏眼生生的盯着南宫婳,阴阳怪气的道:“不知道婳妹妹给老太君准备了什么礼物?”
为了圆刚才的尴尬,南宫珏忙装出一副笑脸,插话道:“婳姐姐送的是她亲手制作的一件绣衣。”
赵妍华一听,脸上是十足的得意,嗤之以鼻的道:“祖母这么疼婳妹妹,婳妹妹竟然只给做一件绣衣?不过好歹是自己亲手制作,虽然针法蹩脚了些不能穿,不过祖母拿来看看也是个念想。”
赵妍华说完,赵菁华等人都忍不住哄笑起来,谁不知道南宫婳的针线绣活是所有姐妹中最差劲的?她绣的鸳鸯是水鸭子,牡丹是向日葵,针法差劲,眼光极差,做出来的衣裳根本不合身,不是太胖就是太瘦,颜色总是红配绿,根本不能穿,这下要笑料大牙了。
南宫婳面带微笑,笑眯眯的看向众人,不错,前世在未出嫁之前,她的绣活做得最差劲,不过经过在袁府的折磨,没日没夜的给袁逸升制衣裳,又做绣活出去卖贴补家用,成亲四年,她的绣活已经越做越好。
一个人只要专心攻一件事,只要不是太傻的,都会成功,在那四年的辛苦付出中,她从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变成样样都会的农家小妇,才二十岁手上已经到处是针眼,都是为袁逸升这个软饭男付出的。
结果袁逸升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她是应该的,有次她说累了,做不动了想休息,袁逸升还暗暗埋怨她偷懒,她前世真是瞎了眼,还以为袁逸升对她是真爱。
有赵妍华开头,其他人也打趣开来,赵菁华便转了转眼珠道:“婳妹妹不拿出来,是不是怕手工太差丢人?没事的,咱们都是自家人,无论怎样都是你的一片心意,祖母不会怪你的。”
“就是,你能亲手制作已是心意,就算衣裳不能见人,咱们看看也是好的,如果真拿不出,就该学学影姐儿,抱来几个仙桃,礼轻情意重,让大家饱饱口福也是好的。”小邹氏脸上带笑,又不失体面的暗自表明,赵影华的仙桃是不花钱的,南宫婳的又是拿不出手的,还是赵菁华花了上千两的玉佛贵重。
赵氏这下一脸窘迫,有些担忧的看向南宫婳,赵老太君则是面带微笑,一脸温和,南宫婳暗暗扫了小邹氏一眼,眼里闪过一阵冷芒,微微笑道:“二舅妈你急什么,我没说不拿出来,这不正要拿出来,就被几位姐姐打断了,玉萼,把金缕衣拿来。”
☆、第056章祖母寿宴初绽光芒[免费VIP小说手打]
南宫婳一说完,玉萼便将手中箱笼打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将那件金光闪闪的衣袍拿了出来,这衣袍一出来,看得众人一脸惊讶,连赵老太君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待玉萼将这件天青色的衣袍展开时,赵老太君突然瞪大眼睛,忙起身走到衣袍前,颤抖的看着它,轻声道:“这衣裳雍容华贵,可是虢国夫人穿过的那件金缕衣?”
南宫婳一脸真诚,温婉笑道:“虢国夫人的金缕衣婳儿没能力寻到,不过婳儿见祖母很喜欢《虢国夫人寿宴图》上着的衣袍,便自作主张,沿着寿宴图上虢国夫人那件衣裳照着做的,因只有图没有样式,婳儿做的只相似七八成,还请外祖母别见怪。”
“不怪不怪,这衣裳这么好,是我今生收过最有意义的礼物。”赵老太君早已摸上那金线滚边的衣裳,只见这衣裳中绣工多样,花色简单却不失繁复的手工,光是中间那朵大牡丹花,上面便用了好几种绣线和针法。
“这衣裳竟有如此多的针法?婳儿,你来说说。”赵老太君将衣袍抱起,高兴得满面红光,这么一件衣裳,恐怕京城最有名的“翟衣斋”都很难做到。
南宫婳指着金缕衣的边角,温和的道:“我用了三股线、绒线、捻线、孔雀羽线、包梗线和花夹线六种线,针法则用了错针绣、乱针绣、网绣、满地绣、锁丝、纳丝、纳锦、平金、影音、洒线、戳纱、挑花等十二种针法绣成,缎面则是上等的云锦,希望外祖母喜欢。”
赵老太君听得直点头,再看衣裳前后,皆绣有天上的仙女,前边是一位头戴如云朵卷曲般冠饰、手捧鲜果的玉女,后边是紫薇大帝图像,紫薇大帝边上还站有持伞盖站立的玉女,紫薇大帝呈飞天状,绿云高绾,四周点缀红梅,真是美极了。
“哇,婳儿妹妹,你竟能用六种线,十二种针法绣这件衣裳?你真厉害。”赵影华毫不掩饰对南宫婳的喜爱,拉着她的手不住的摇。
这边其他人也是满目惊愕,连赵氏自己都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动作呆滞,孤僻不合群的婳儿吗?
她相信,婳儿还是她的婳儿,只是,如今的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聪明伶俐起来。
这下子,连赵妍华、赵菁华也不由得直往衣裳上睃,赵妍华冷冷勾唇,有些不相信的道:“谁都知道婳妹妹绣工极差,这衣裳做得这么漂亮,该不会有人做帮手,替你完成的吧?”
这下子,所有人都质疑的看向南宫婳,毕竟能制出这么美的衣裳,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南宫婳不急不恼,温润的道:“是不是出自我之手,时间自会见证。”
“其实这件衣裳,大小姐在一月前就开始动工了,她好几个晚上没合眼,才做好金缕衣,以前大小姐不爱出门,大家自然以为她还像七、八岁一样不会做绣活,其实她私下可用心了,玉萼可以作证,这衣裳是大小姐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玉萼有些焦急的解释,在怕众人不相信时,赵老太君已经笑眯眯的摸上南宫婳的手,“我相信婳儿,这衣裳太美了,今天是我的寿辰,正好穿上让各家夫人们看看,让她们羡慕我有这么一个好孙女儿。”
赵老太君温和的话让南宫婳心窝一暖,别人待她好,她自会百倍还之,外祖母肯把宝贝飞华裙送给她,她也可以为她花心思做最好的衣裳。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赵老太君当场把那件金缕衣换上,衣裳不大不小,正合身,铜镜中的赵老太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看上去珠翠满盈,高贵大气,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
赵老太君一高兴,将一副十二件青花瓷乐器赏给南宫婳,还神秘的递给她一个小梳妆匣子,看得众人直嫉妒,都想知道那梳妆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南宫婳的礼物得到一片赞赏,右边的赵妍华急了,忙屈膝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卷名画呈上,温顺的道:“妍儿知道祖母素来喜欢收藏字画,这是妍儿走遍京城古玩店,给祖母寻的李冬麟大师的《龙女拜佛图》,上边还有大师所题的诗,希望祖母喜欢。”
此画一展开,赵老太君当即眉开眼笑,一脸高兴,赵妍华能投其所好,也算下了功夫,赵老太君满意的点头后,遂将画递给众人观摩,“真难为妍儿了,祖母极喜欢这画,今天婳儿的金缕衣和妍儿的画,都是我最喜欢的。”
赵妍华高兴得满脸通红,领了宝贝后得意的睨了南宫婳一眼,那画则由小邹氏等一一传了过来,待传到南宫婳手中时,她也是满脸带笑,细细观赏这副绝世名画。
突然,南宫婳脸上笑容敛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寒冰,看得众人生疑,在仔细看了眼画上题的诗之后,南宫婳神色慌忙的起身,稳稳篡住那画,迅速走到满脸得意的赵妍华面前,将那画猛地掷在赵妍华脸上,无比凌厉的道:“大胆妍华,你竟敢害整个伯府,私藏前朝罪臣的禁画!”
南宫婳画一掷出去,掷得赵妍华一脸疑惑,她不解的瞪向南宫婳,气愤的道:“婳儿你疯了吗?你嫉妒我就罢了,怎生乱编排这谋逆的大事?我已经查过,这的确是李冬麟大师的真迹,他是当朝有名太傅李镂生的太祖爷,如今太傅还在给皇子教书,你凭什么冤枉我?”
南宫婳双目冰冷,叹了口气后,忙让大表嫂把里边的闲杂人等带出去,这下子,赵老太君等人全是一脸不解,小邹氏则双眸如刺的盯着南宫婳,冷声道:“下人全出去了,婳儿你说这是禁画,今天你要不说个一二来,我定要找北麓侯讨个说法,看他教出的什么好女儿,竟当众扔妍儿的画!”
赵老太君也被南宫婳的动作吓倒了,不过看南宫婳的样子,不像说谎,她忙接过那幅画,细细的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她没看出哪里不妥,便有些担忧的看向南宫婳,生怕她做出傻事来。
南宫婳淡然走到赵老太君面前,将那画接过来展开,把画右侧的四行诗展露出来,冷冰冰的道:“不是婳儿不懂规矩,这实在是害人之物,妍姐姐精通诗词,怎生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不错,这画的确是李冬麟大师的真迹,但这边上题的诗,则是前朝反贼柳承志题的诗。”
“柳承志?”赵老太君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当即瘫软下来,身子摇摇欲坠,仔细去看那诗,在将诗念一遍后,她看清了诗后边落的款和盖的印章,只见上边上书柳承志三个大字,当即气得急火攻心,转身朝赵妍华怒斥道:“孽障,你可知你犯了杀头的死罪,还不跪下!”
赵老太君是识画高手,经南宫婳一提点,自然看出了这诗的不同,边上的赵妍华被这么一喝,吓得忙跪在地上,小邹氏也是吓得嘴唇直哆嗦,忙跪下将赵妍华抱住。
那边坐的所有人一听到柳承志这个名字,全都哆嗦紧张的站起身,站在前边的大邹氏在深吸口气后,目光凌厉的盯向赵妍华,沉声道:“外头那么多古玩鉴赏家,幸好婳儿提前指出来,否则要让外头的人瞧见,咱们中威伯府是真的完了!谁都知道当今皇上最恨人提起柳承志,柳承志可是在先祖皇登基时,策划叛变暗杀先祖皇的第一人。当今皇上多疑,早早就将与柳承志有关的书籍、诗词烧毁,只要有人敢私藏与他有关的字画诗词,一律抄家杀头,如今这画出现在伯府,咱们就是有一千个脑袋,也不够砍!没成想妍华你还大肆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如今这里全是自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好说,要是让外头的宾客瞧见,老太君这寿宴也别过了,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这一说,吓得赵妍华全身瘫软,她害怕得直摇头,赵老太君已是胸闷气短,南宫婳忙帮她顺背,微蹙眉头道:“那些名人作画,一般喜欢找同等名气的人题诗,以增加画的价值,想必李冬麟大师当时就找了柳承志题诗,连我都看得出这画有问题,何况外头那些心思多的御史言官?如今画有问题,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怪妍华也没用。”
赵老太君气得直摇头,恨不得将这画撕了,看着画上那触目惊心的诗,她老命都快吓掉一条,她是鉴赏字画的高手,早已确定这是柳承志的真迹,心里愈加的讨厌赵妍华。
小邹氏也吓得脸色苍白,当即提议道:“要不,咱们把这画烧了,一了百了,谁都不知道了。”
“烧了有什么用?恐怕你的乖女儿早放出风,她得了这么一幅名画,要是一会儿官家夫人们要看怎么办?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倒会徒增事端。”赵老太君还算有定力,现在是碰都不敢再碰那幅画。
“那?咱们把诗改一下,在上边花朵花遮掩?”小邹氏心里急得跟熬油似的,一时也没了办法。
“不行,李冬麟的画大家都知道,多一笔少一笔都会成为人们怀疑的对象,你多栽朵花在那,不正告诉别人这画有问题?且别人肯定知道这画上有诗,只是不知道诗的内容,如果这诗偏生没了,更容易引人怀疑。”赵老太君又否定了小邹氏的想法。
南宫婳转了转眸,突然看到桌上摆了一副砚台,她忙起身将砚台捧起,朝赵老太君走去,就快走到赵老太君面前时,她突然脚底一滑,身子一个趔趄,砚台中的浓墨哗的一下泼在那诗上,惊得众人啊的一声。
此时,南宫婳也顺势摔倒在地,她慌忙的起身,在看到被浓墨染黑的诗时,一脸歉意的道:“外祖母对不起,都是婳儿不好,走路竟看不稳,把墨汁洒在了画上。”
赵老太君心神领会,见这画上的诗全被遮住,一个字都看不见,这才松了口气,和气的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谁还没个栽跟头的时候,既然画都弄脏了,拿去储物间挂着,有夫人要看,就说画被不小心弄脏了,不好拿出来。”
其他人也心神领会的直点头,一个个绽放笑容来,帮着赵老太君打圆场,南宫婳拍了拍手后,突然看向赵妍华,轻声道:“妍华姐姐,这画是谁卖给你的?一般卖画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这画的问题,如果那人知道问题还卖给你,想必早在外边侯着等看这幅画了。”
南宫婳这一提点,所有人又是一阵紧张,要不是她将画弄脏,要是有心人设计,伯府当真逃不了。
赵妍华这下已是吓得大汗淋漓,她想了想,轻声道:“这是六福斋老板宋春卖给我的。”
这么一说,赵老太君算是明白了些什么,六福斋是三王的产业,中威伯府支持的是太子,这画定是三王派人弄的,目的是想除掉太子的羽翼。
南宫婳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担忧起来,她纵是再厉害,也敌不过这朝野之争,幸好这画被她发现,否则连侯府都会被连累,那背后的人好阴毒的心思。
“行了,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都给我闭紧你们的嘴,要有半丝风声透出去,大家都得玩。”赵老太君冷冷睨向赵妍华,又道:“被人害了还给人数钱,等寿宴完,就去佛堂跪一晚反省。”
“是,祖母。”赵妍华眼泪汪汪的缩了缩脖子,所有人全都忐忑的不再提这件事,这时,外头宾客已经到齐,赵老太君牵着南宫婳,领着众人出了内堂,去外间接待客人。
官家夫人们在看到赵老太君身上的金缕衣时,全都赞叹的夸奖起来,当她们得知是南宫婳所做之时,一个个眼睛放光,就盯着南宫婳打量,手艺如此出众,又生得明眸皓齿,性子温婉谦逊,且是侯府嫡女,当然是一家女百家求。
南宫婳一直坐在赵老太君身旁温和微笑,众夫人见她穿那件飞华裙大气庄重,笑容甜美,纷纷找她问话,而边上的南宫珏、赵菁华等人则被冷落,几人皆鄙夷的扫过南宫婳,然后出去玩自己的了。
此时,外边已经宾客爆满,公子老爷们已围在一起吃酒猜谜,整个伯府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突然,南宫婳不经意的抬眸,透过雕花大窗,看到正坐在远处荷亭上下棋的两人,这两人,正是祁翊和楚汐。
两大美男如遗世独立般坐着对弈,楚汐生得眉目如画,清润淡泊,祁翊则是风华绝代,晶莹如玉,且冷峻严肃,两人皆是人中之龙的人物,惹得赵菁华、南宫珏几人偷偷躲在假山后观望,被南宫婳瞧个正着。
正在外边热闹无比之时,突然,南宫婳看到外头冲进来一个女人,那女子生得妩媚娇艳,抱着一对双胞胎儿子,进来就哇的大哭,牵着一双儿子咚的一声朝在场宾客跪下,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
“各位官爷可怜可怜我,帮帮我这孤儿寡母,我是赵飞扬的妾室,可怜的带着一双孩儿,没想到他却在家里吃茶喝酒,把我们娘仨扔在外头。”
接着女子又朝众人磕头,一边磕一边可怜的哭诉,“他赵飞扬就是个陈世美,抛妻弃子,是个没良心的男人,他夫人李倩倩也是个恶妇,不让我进家门,是想把我们娘仨饿死,他们这样做,要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
女子这么一闹,正在喝酒的赵飞扬忙跑上去,而一直听着的赵老太君等人,脸色全都阴郁起来,赵老太君气得猛咳一声,今天是她的好日子,竟有个不三不四的野女人进府闹,反了反了,这么多人看着,丢尽她一张老脸。
边上的李氏则身子一顿,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当即泪盈于睫,柔弱无骨的看着外头,南宫婳知道这就是前世来闹的那名清倌,忙把摇摇欲坠的表嫂扶住,这时,赵老太君已经气愤的冲了出去,其他女眷也不顾男女大防,全都跟着冲出去看热闹,顿是整个伯府珠翠身响。
这下子,正喝酒斗诗的宾客全都停下来,惊讶的盯着那名女人,有的饶有兴致,等着看伯府笑话,有的则对在外头养外室的赵飞扬嗤之以鼻,如此败坏门风,还想升官,真是不要脸。
远处荷亭上的楚汐和祁翊也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真是美如冠玉,看得出去的女孩子们瞪大眼睛,一个个都开始偷瞄起来。
南宫婳蓦地抬眸,便迎上两双晶莹的眸子,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感觉两人都在看她,她忙转过脸,朝下跪的女子看去。
那下跪的女子生得风情万种,身穿玉色红青驼绒三色缎子斗的小夹袄,外罩粉嫩水红衫,腰间的一条洋红汗巾将她窈窕的身姿勾勒出来,底下是桃红百子刻丝白荷裙,两点清泪挂于两颊,一双乌黑的眼睛又大又水灵,晶莹的眸子泪花闪闪,牵着一对一模一样的孩子,看上去的确很是可怜。
这一幕看得赵飞扬心都碎了,他既觉得丢脸,又舍不得这清倌,忙冲上去抱住她,轻声斥道:“纭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在家等着我吗?这里哪是你能来的地方,快带孩子走,我过会就来找你们。”
纭娘一把甩开赵飞扬,冷哼一声,不服气的道:“你不理我们娘仨,只顾在这里陪老婆,我们仨就快饿死了你都不管,枉你还是鸿胪寺少卿,竟放任儿子不理会,你还配当孩子的父亲吗?”
听到这里,李氏身子微地一颤,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隐有冷汗冒出,朝南宫婳气愤的道:“她口口声声说飞扬抛妻弃子,如果她是妻,那我这个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又算什么?”
“表嫂你别着急,先看看再说。”南宫婳忙拍了拍李氏的背,帮她顺气,以前大表哥与表嫂的感情是极好的,就因为表嫂生不出孩子,大有哥才有了外室,这纭娘也争气,竟一下子生了对双胞胎,大表哥自然疼她,可苦了表嫂。
听到纭娘口口声声的质问,赵老太君气得凤眸冷竖,当场吩咐老齐家的道:“哪里来的野女人,来人,把她拉下去,别让她在伯府闹事。”
说完,就有几名早准备好的下人准备去拉纭娘,纭娘当即仰起头,抱着一双儿子,朝赵老太君一脸冷清的道:“慢着,我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来到伯府,中威伯府是大户人家,您老是二品诰命夫人,您就是要办个奴才,也得容人为自己争辩一下,何况我是飞扬的妾室,我给他生了一双儿子,您不问清红皂白,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要赶我走,莫非是心虚?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你这样急急的赶我走,我就是死都不会瞑目。今天你中威伯府不给我纭娘一个说法,我就抱着一双孩子撞死在这里。”
纭娘说完,紧紧抱着一双儿子,两个儿子当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看得在场宾客们直摇头,纷纷斥责赵飞扬是负心汉,养了外室不给人家名份,人家不上门闹才怪,估计这中威伯府也是欺善怕恶之家,空有着仁善的名号,其实内里十分不堪。
听到纭娘的话,还有众宾客的质疑,赵老太君气得身子一抽,差点当场就晕过去,在隔间和同僚逗花弄鸟的赵老太爷听到这消息,连忙赶了过来,在看到纭娘撒泼卖乖之时,他气得当场就吐了口老血。
这下子,整个伯府场面更乱,地上两个孩子在哇哇的哭,赵老太爷气得吐血,大舅舅大威伯身子又不好,扶着副柔弱的身子赶紧跑出去扶赵老太爷。
赵老太君心疼老太爷,忙吩咐人将他移进内室休养,荷亭里的祁翊、楚汐见状,两人都迅速走了过来,祁翊一过来就随赵老太爷进了屋,大舅舅赵振轩忙围着祁翊说老父亲的情况,巴巴的等着他给老父亲看诊。
这边的人将赵老太爷扶进里屋,地上的纭娘则不依不饶的朝众人看去,楚楚可怜的抹泪道:“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母子,给我们一个名份,我虽是清倌出生,可我也是好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子,那年我才进倚红楼,只给客人们唱唱小曲儿,才进去就被赵飞扬看中,当时他就给我赎身,把我接到外头养了起来,第二年我就给他生了一双儿子,如今孩子已经三、四岁大,眼看就快懂人事,却没个正经的身份,连籍都入不了,我这做娘的是钻心的疼,只好腆着脸求上门来,求你们帮帮我。”
纭娘才说完,里头的大舅舅就派人出来传话,说老父亲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赵老太君这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听到纭娘的话,全都觉得这事好丢脸,你玩女人就罢了,娶回家玩不是一样的?不仅养在外头,这女人竟是个拿不出手的妓女,谁家会娶妓女为妾?听到都觉得可耻,赵飞扬真是败坏门风。
赵老太君也觉得丢不起这个脸,脸色阴沉得可怕,边上的小邹氏和二舅舅赵振南表面跟着急,实则两人眼珠转个不停,这一切却没逃南宫婳的眼。
大房出事,二房肯定高兴,以后大房败落下来,二房一旦上升,那大房的爵位就会落到二房手里,而大房表嫂又没生出儿子继承爵位,眼看二房的赵飞宇渐渐长大,要过几年,等他有了儿子,大房如果仍无所出,势必会斗败,所以大表哥才那么在乎儿子。
这时,李氏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对着纭娘恨恨的道:“你欺人太甚,你说飞扬抛妻弃子,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还有,他经常往你那去,陪你的时间比我还多,你凭什么说他抛弃你?家里好的东西他全补贴给你,如今你趁祖母寿宴闹上门来,究竟是何居心?”
其实李氏心里知道,纭娘当着众人的面闹,就是要将事情闹大,要伯府承认她的身份,好让她飞上枝头做凤凰。
“姐姐你别恼,都是纭娘的错,惹姐姐生气了。”纭娘装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将赵飞扬一把拖住,泪眼链链的道:“飞扬,你让我给姐姐敬杯茶好不好?我是真心的希望她能接纳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的孩子以后就是姐姐的孩子,我一定会尊姐姐为大,好生伺侯你们。”
纭娘把态度放得这么低,着实有手段,气得李氏神色虚弱,精神恍惚,她努力深吸口气,将僵硬的脸别过去,冷声道:“我是不会接这个茶的,你死了这条心,带着你的孩子走吧!”
这下子,边上的人纷纷议论起来,纭娘很聪明的作小伏低,一下子倒把众人感动了,宗族里几个老爷就说了。
“李氏成亲五年未有身孕,纭娘的孩子都三、四岁了,看上去也怪可怜的,要不就接了她的茶,将她们娘仨收进房吧。”
“对呀,如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虽然飞扬作风不太检点,但好歹有了儿子,你们一人让一步,大表嫂也大度些,多口人就多双筷子,伯府又不是养不起。老太君你盼了这么久重孙,如今一下子来两个,该高兴才是。好好的寿宴别被破坏了,将就着收了房再说吧。”
“要不去母留子也成,好歹是伯府的命根。”
赵老太君急得脸色青红,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他们接纳个青楼妓女,看他们腆得下这个脸不。
“各位宗亲,请容我说句话,我伯府不缺重孙,我长孙媳正值盛年,要生孩子很容易,只要飞扬别天天往外室跑就成,再说,长孙媳已给飞扬寻了两个妾室,总有一天会有子嗣。如此败坏门风,恕我伯府无法接纳,这事要是摆在你们身上,你们又会如何做?”赵老太君微微瞌目,迅速将刚才的怒气收起,将声音放缓,漠然盯着众人,听得众人一脸尴尬。
的确,如此这事摆在他们身上,也很难办,谁家都不想与妓女挂勾,这是极其丢人的事,况且这女子已经胆大的闹上门来,说明她本事不小,这样的人还真不好驾驭,也颇有手段。
见之前帮忙的人开始动摇,纭娘急了,忙埋头朝众人磕头,一边磕一边哭道:“请大家帮帮我,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真的无法抚养两个孩儿,我不会和姐姐争的,只想有口饭吃,让孩子不至于饿死街头。”
纭娘说得声俱泪下,一些男子又开始议论起来,说中威伯府太心狠,竟任由这弱女子衣文食不饱,这下子,赵飞扬看纭娘的眼神更是充满同情,心疼得跟熬油似的,一个动情冲过去抱住她,早已忘了在一旁暗自垂泪的李氏。
看着自己男人向着外室,李氏这下更是伤心,觉得脑子轰的一声,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表嫂的模样,南宫婳就知道,老实和善的表嫂根本不是这狐狸精的对手,纭娘是欢场中走出来的人,自然懂得如何笼络男人的心,但她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又不便当众说些什么。
想到这,她迅速走到赵老太君身侧,朝她耳语几句,又回到李氏身边,在李氏耳旁温言说了几句。
等她说完后,发现对面的楚汐正淡泊的看着她,楚汐腰上挂着流云百幅玉佩,一头乌黑的墨发由玉冠绾住,整个人看上去飘逸动人。
这时,南宫婳见领着菱纱、童哥走出来的祁翊,祁翊神色冷峻,乌黑的眸子似流金焕彩,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汪晶莹的影子,似浮光掠影的云霞,整个人看上去高大俊削,十分认真的在和大舅舅说些什么。
目光移到祁翊身上,南宫婳略有些失神,回头便发现楚汐正漠然看着她,她迅速收回眼神,朝李氏说了几句。
南宫婳想让李氏出面问问题找出纭娘的蛛丝马迹,无奈李氏听后一边哭一边摇头,似乎一点也不愿和纭娘说话,外祖母现在又气得浑身颤抖,外祖父更是在里梢间养身子,二舅舅那房的人巴不得大房出事,哪里会站出来为大房讲话?
看赵妍华几个姐妹,早已围在边上看好戏,影儿姐姐又太温和,怕会着了纭娘的道,表嫂不敢站出来,如今她要怎么做,才能帮表嫂?
前世表嫂对她太好,外祖母也把她当心尖的人,她从来是有恩必报的人,不管了,她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南宫婳眉眼微转,面露淡笑,扶着肝肠寸断的李氏上前,目光坚定的看向纭娘,温柔且客气的道:“你先莫哭,既然你想进我表嫂家门,总得让我们知道你的底细,不可能听你乱说一通,就接纳了你吧?你这样哭哭闹闹根本不能解决问题,这里那么多人看着,我们伯府是清廉之家,向来重仁善,你且放宽了心。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
纭娘没想到会有人和和气气的与她谈话,她当场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吸着鼻子道:“小女子孙纭娘,江南人氏,五年前进了倚红楼,一进倚红楼就遇到飞扬哥,之后与他两情相悦,有了首尾,还有了孩子,飞扬哥见我可怜,就在外边给我寻了处宅子,之后我和一双孩儿一直住在那宅子里。”
南宫婳心里有了想法,又问道:“那宅子在哪里,有多大?”
纭娘思索一下,便道:“在东街,宅子不大,只是简单的两进院子罢了。”
她那宅子哪有伯府五进大院气派?况且她再有好地方住,没属于自己的名份,她怎甘心?
“东街?我听说那里的宅子极贵,看来大表哥是极倚重你的,且你们五年前就认识,那时大表嫂才嫁给大表哥,才嫁给表哥不可能那么快有子嗣,可方才大表哥说因为嫂子没子嗣才寻的你?而且,你说‘首尾’二字,怎的在侮辱自己?人人都知道,首尾是指男女之私相通者,这么说,你已经承认你与大表哥是私相关系?”南宫婳声音放得很轻,以疑问的语气在问纭娘,可这一问,后边的宾客当场明白几分。
看来这侯府大小姐十分伶俐,三言两语就把事情重心说了出来,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便知道,赵飞扬才成亲就在外边有了女人,却哄骗说因为李氏生不出孩子才找的外室,这根本就要污蔑李氏,还好意思称大丈夫,做得有点过分了。
“我……我与飞扬哥是两情相悦,我是真心倾慕他的。”纭娘当场一脸苍白,一颗心差点抖了出来,没想到这姑娘如此聪明,竟说出了厉害之处,看来今天遇到这不愠不火的高手了。
南宫婳自是不会拆散大表哥与表嫂,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拆散了对表嫂也没好处,唯今之计最重要的是把纭娘除掉,让大表哥重新爱上表嫂,这样表嫂才有好日子过。
这时,边上的赵飞扬一张脸也瞬间红了起来,虽然他很在乎儿子,但也觉得实在对不起李氏,便偷偷瞄了李氏一眼,他与李氏从小青梅竹马,小的时候是极喜欢她的,可相处越久他觉得越腻,想换换口味,所以才成亲就和纭娘好上,本来他想玩玩就收心的,无奈纭娘一直缠着他,还替他生了儿子,有了儿子,他更狠不下心离开纭娘,只有狠心对不起李氏了。
赵老太君赞赏的看了南宫婳一眼,本以为其他子女会站出来帮衬着,可看到这种情况,几个孩子全都站在边上看好戏,想帮忙的又没办法,只得干瞪眼,还是婳儿重义气,她没白疼这个孙女。
南宫婳也不着急,抬了抬眼皮,慢慢的道:“那你家里人在做何营生?家中还有何人?”
纭娘又是一愣,忙道:“我家里还有一老母,在伯府的庄子里种地,当年家父病死,我没能力为他下葬,只好卖身葬父,把自己卖进倚红楼,现在想来,那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如时光重来,我定不会去倚红楼那种地方。不过我一直是清白的,我是清倌,请小姐相信我。”
南宫婳微微一愣,这纭娘尽想着抬高自己,洗白自己做妓女的事,让人对她改观,手段真厉害,便客气且清疏的道:“我又没说不相信你,卖身葬父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你也是可怜人,当今圣上极重孝悌,你这样的举动只会为人称赞,你怎么会觉得后悔?”
“我……我从未后悔过,如果重来,我还愿意这样做,毕竟父亲对我有生育养育之恩。”这纭娘转得倒是极快,知道又中了南宫婳的圈套,忙把话转了过来。
纭娘一会一个说法,旁人倒是又听出了道道,看得出她很后悔卖身葬父,这说明她没那么孝顺,南宫婳一说,她又改口,真是个不诚实的女人。
而且,纭娘这出身也太差了吧,母亲竟然是庄子上的奴才,她自己还是妓女出身,如此出身,怎么配进伯府?
经过南宫婳温言软语的这么一问,在场的宾客慢慢对纭娘改观,也不再同情,一个个都在意起她的出身和她的人品来。
南宫婳抬眸看向纭娘,目光微转,将声音放冷:“听你这么说,你应该是知书识礼的好女子,又怎么会带着一双孩子,在我外祖母寿宴上大吵大闹?还未进门就闹得鸡犬不宁,让亲戚朋友看笑话,伯府是名门望族,你这样吵吵闹闹,让别人说伯府不成体统。你要真心敬我表嫂和外祖母,你怎会这么做?还未进门就给我表嫂安上个善妒的罪名,给我表哥安上个忤逆长辈、薄情寡义的名声,你根本没有当他们一家人,你的言行只会让我们觉得你挑拨离间,想不和是伯府好,你不像表面那样是真正良善的女子。”
南宫婳此言一出,赵老太君当即觉得出了口气,婳儿好一顿连消带打,把纭娘呛得面色通红。
------题外话------
亲们,你们要多给果冻投月票哈,果冻最需要这个了,只要月票上了月票榜,果冻会咬牙万更的,亲们要对果冻好哦,不然果冻没动力啊。谢谢大家了
☆、第057章力挫不要脸的小三[免费VIP小说手打]
南宫婳此言听得纭娘身子发怵,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能说出这些道道,赵飞扬也将南宫婳的话听了进去,觉得纭娘太不守体统,他明明已经给她安排了地方,没想到她竟上门大闹,把他的名声面子全闹没了。
男人最重视面子,这下子,赵飞扬看纭娘的眼神霍地冷了下来,不过仍旧心心念念的看着哭得双眼通红的一双苦孩儿。
被南宫婳硬生生的将了一军,纭娘当场采取怀柔政策,一把抱起眼泪鼻涕直流的孩子,看向边上嘴唇乌紫的李氏,强装委屈的道:“奴家没指望过做飞扬哥的妾室,只想姐姐能收了这双可怜的孩儿,奴家愿意伺侯姐姐,尊姐姐为大,姐姐如果实在容不下奴家,可以把奴家的孩儿过继到姐姐名下,姐姐多年未孕,这样也算有了子嗣。”
李氏一听,当即气愤的瞪大眼睛,她倒是想得美,想把庶子变成嫡子,想到这,她一把推开南宫婳,上前怒瞪着纭娘,“让我给你养儿子,没门,你倒是巴不得,孩子一过继过来就成了嫡长重孙,我相信老太君不会承认你这样手段奸诈的人做孙媳妇。”
赵老太君也觉得纭娘太厚脸皮,处处想着钻营自己的地位,便道:“我不会承认你这双孩子,我们伯府没有这样的子孙,你心术不正,太善钻营,处处想打压倩倩,挑拨伯府,少在这装可怜博同情,这里都是有名望的长老,一生看过的人无数,你究竟是什么人,安的什么心,我相信大家一眼明了!”
赵老太君已经点出纭娘心术不正,边上的宾客们现在是更加讨厌纭娘起来,尤其是那些感同身受的官家夫人们,全都唾弃的看着纭娘,哪个夫人喜欢男人在外养女人?如今这女人还装可怜来博取大家的怜悯,把李氏闹得那么可怜,个个皆鄙夷的看着纭娘。
这些夫人们一般都是正室,向来是威严自大惯了的,不需用心计手段就能拥有地位和相公,所以平时最讨厌纭娘这种装柔弱的小三,便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纷纷指责纭娘的不是。
纭娘见没有人帮她,一个个都向着李氏,当即冷转眼珠,趁人不备时,猛掐了两孩子一把,这下子,那双孩子当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孩子一哭,纭娘就搂着他俩,大声求道:“姐姐你千万别误会我,我的孩子就是你的,任你处置,他们一定会孝顺你的,绝无二心,我愿意与你共同照顾表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的。”
纭娘越吵越大声,听得众人面色深沉起来,赵老太君见状,气得猛地顿脚,冷声喝斥道:“闭嘴!愈来愈无法无天了,我只承认李氏一个孙媳妇,你再胡搅蛮缠,我就叫人拖你出去!”
谁知这纭娘也是乡野出身的婆妇,当场胆大的仰起头,铺天盖地的哭喊起来,“你们想害死我孩儿,就先杀了我再说,你们不要我说了,我们就全都死了,遂你们的愿!”
纭娘才不想被赶出去,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讨个名份,她说完便抱着孩子起身要去撞墙,一起脚,赵飞扬就赶紧将她抱住,脸色紧绷得可怕,被纭娘气得没办法。
南宫婳心底冷哼一声,纭娘这么闹,伤了大表哥的面子,大表哥以后必定不会那么喜欢她,这纭娘真精明,要死要活的,想给伯府安一个滥杀无辜的罪名,手段真歹毒。
这时,她看小邹氏与二舅舅一脸得意,心里突然打了个突,会不会,纭娘这事本身就是个阴谋?有人在背后撺掇她?
那双孩子见娘亲要死,吓得急忙去抱赵飞扬的腿,几个人在原地拖拖拉拉的,看得李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胃里翻腾,差点就瘫倒在南宫婳怀里。
纭娘撒开了泼的来闹,若是平时没外人,老太君怎么处置都行,如今来了这么多客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想到这,南宫婳忙上前,朝纭娘沉声道:“等一下,要伯府接受你这双孩子可以,但我要说,首先,你来历不明,之前外祖母和表嫂从未见过你,你说孩子是大表哥的,有什么证据?其次,大表哥和表嫂十几年真感情,一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你突然出现,如今要表嫂接纳你,也得名正言顺,按礼仪规矩来!”
南宫婳这么一说,纭娘立马不闹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她,颤抖的道:“那你说如何按规矩来?”
她的目的就是进伯府,如今伯府开口,她心里既忐忑又兴奋,自然不再闹了。
可李氏一听,忙满目泪痕的看向南宫婳,直摇头,她不愿啊,不愿意让这有儿子的女人进门,一旦让这女人进门,她一切都完了。
南宫婳示意她不要紧张,用眼神告诉她,要表嫂相信她,李氏这才痴痴的瞪着眼睛,紧张的看着南宫婳,宾客们更是议论纷纷,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南宫婳身上。
此时,这十三岁的小女孩的无畏勇气和智慧,竟让众人十分期待,看她能讲出什么话。
自始自终,楚汐都坐在不远处淡淡看着南宫婳,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自从上次相遇,他便觉得这女子十分有趣,而在桃花林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心生疑窦,心里很是恼她,如今她舌绽莲花,温柔却不失真诚的话语,又一下子吸引了他。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那双眸子,好像藏着万千心事,惹得他忍不住想替她解开。
祁翊在看到南宫婳站出来时,高大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上前,那冷峻的眼神里藏着些许紧张,漂亮的玉指微微握在一起,若远山这黛的眉毛轻拧,双眸宛若黑夜中的鹰,仿佛能将人一眼看穿。
南宫婳拍了拍手,思索一下,皱眉道:“你这孩子是不是我大表哥的还不能下定论,要先滴血验亲,大表哥与他俩的血相融,才能证明是亲父子,确认了此事,伯府才会接孩子进门。至于你,虽然闹得伯府鸡犬不宁,以死相要挟,但我们伯府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家,我表嫂照样会接纳你。孩子没了母亲是最可怜的,伯府宽容大度,但不代表你可以嚣张妄为,再像之前那样吵闹。你且先起来,把这可怜的孩子带去后院,不要扰了外祖母寿宴的安宁,你看你把我外祖父气成那样。我大表嫂为人心善,身子向来很弱,你就不要再气她了。你既已得进府,就要恪守伯府规矩,万不可再生事端,这已是我大表嫂最后的退步,如果你还有要求,就太过分了。”
南宫婳尽量将语气放轻,将话放缓,如果在侯府,没外人的时候,她才不会给恶人留情面,纭娘摆明上门夺夫夺财的心机女,她给她留了那么大的面子,已算仁善的,若是换成纭娘,估计早把大表嫂整死在外头了。
纭娘一听,心中大喜,在听到滴血验亲几个字时,她脸色微发白,随即与对面一个人影迅速对视,佯装镇定,忙朝南宫婳磕头道:“多谢大小姐,多谢老太君,多谢姐姐,你们对纭娘的恩情,纭娘没齿难忘,纭娘今后一定好好伺侯姐姐和老太君。”
纭娘特别会就坡下驴,当场就朝众人磕头表起决心来,李氏虽不愿,可右手被南宫婳紧紧握住,她知道这是婳儿的权宜之计,除了暂时隐忍,也别无他法,可她心里却比刀割还疼。
就这样,赵老太君叫人把纭娘和两孩子接进了内堂,其他人一下子感叹起伯府的大度来,这纭娘如此过分,伯府竟然愿意容她,更显出纭娘的小肚鸡肠和心机深重。
南宫婳因为替伯府暂时化解危机,当场博得众人好感,大家都说这孩子聪明伶俐,宽容懂事,为人仁善,软绵绵的话却句句刺中纭娘要害,这样的女子,才是高门大户最需要的媳妇。
高门大户虽然喜欢温柔善良的媳妇,但若是一昧懦弱,没半点机智,也是没人喜欢的,如今南宫婳表现进退得宜,没太出风头,只是像小孩子般简单说两句,便让众人觉得这孩子懂事,加上她绣的那件金缕衣,这些官家夫人们更是暗暗的观察起南宫婳来。
帮表嫂暂时解决了外头的事,南宫婳娉婷玉立的朝众夫人行过礼后,扶着李氏、赵老太君进了内堂,外边的宾客又开始喝酒斗诗,刻意不去讨论刚才的事,似将纭娘忘了似的。
大房的人一进门,所有人脸色当即阴郁一片,纭娘抱着一双孩子坐在鸂鶒木长交椅上,一双大眼睛一直柔弱的盯着赵飞扬,赵老太君一进门便满目冰冷,沉着脸坐到玫瑰交椅上。
李氏则既恨又愤的瞪着赵飞扬与纭娘,早按捺不住的大邹氏在安顿好外边宾客后,领着赵振轩如风似的卷进屋,赵振轩这个中威伯今天丢了大脸,一进来就冲到赵飞扬面前,“啪”的给了赵飞扬一大耳刮子,打得赵飞扬眼冒金星。
“好你个祸胎,好的不学,偏学那些纨绔子弟在外包女人,连儿子都包出来了,你让中威伯以后如何在世家之中立足?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放?”赵振轩气得浑身哆嗦,转过身迅速摔了个茶碗,登时,屋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见赵飞扬被打,纭娘眼里立即喷出怒火,在转了转眸后,迅速转怒为悲,踉跄的走到赵振轩前,扑通一声跪下,信誓旦旦道:“求爵爷开恩,都是奴家的错,不怪飞扬哥,他只是一时情动,其实……其实爵爷何需动气,姐姐成亲五年未有子嗣,伯府暂时无后,奴家的两个孩子,正好圆了爵爷的心愿,他们是爵爷您的亲孙子啊!”
李氏冷笑一声,一个箭步上前,仰头冷睨向纭娘,“还未滴血验亲,你怎能就此下结论?你乃烟花之地出身的女子,见过男人无数,谁知道你这是不是飞扬的孩子?”
纭娘一听,当即怔大眼睛,眼泪刷刷的掉,抱着一双孩儿轻声抽泣道:“姐姐,我一向尊敬你,我和我的孩子都准备给你做牛做马、任你差谴的,没想到,你竟怀疑飞扬的亲血脉,你的心也太狠了,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怀疑我的是野种,你……你欺人太甚……”
纭娘说完,更是一脸苦相的低着头,她怀里的一双孩子见李氏把自己的娘亲“欺负”哭了,两人一边大哭一边朝李氏冲过去,冲过去就开始抓咬李氏,刚才在外边,要不是纭娘拦着两孩儿,恐怕他们早护娘心切的冲上去了。
两个小鬼一冲过来抓咬自己,李氏忙往后退了两步,可两个小鬼不依不饶,抓着李氏就开始咬,小孩子的指甲一般尖利,没两下李氏手背就被抓起一条血痕,李氏一吃痛,也顾不得面前的是小孩,条件反射性的顺手一推,将前边的大宝一下子推倒在地。
李氏一个无心之失,早是吓得脸色惨白,忙要上去扶大宝,可后边的纭娘和赵飞扬见状,两人都像吞了火似的,一怒之下冲向李氏,纭娘赶紧去抱大宝,顺便猛地反推李氏一下,将李氏推了个后仰。
赵飞扬则冷冰冰的盯着李氏,愤怒的道:“你不喜欢大宝小宝也就罢了,可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他们才多大,你竟然这样推他们,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倩倩?”
李氏心慌的捂住心口,想冲过去跟着扶大宝,看他有没有事,却被赵飞扬一把推开,纭娘又惯会挑拨,这下子,大宝小宝哭闹得更凶了,整个场面更像一锅粥。
南宫婳忙跑过去扶住李氏,李氏哪里被赵飞扬这样怀疑过,当场也急红了眼,指着赵飞扬就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好你个薄情郎,你背着我养外室就算了,还怀疑我的人品,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你扪心自问,我为人怎么样?”
李氏万不敢相信,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竟被猪油蒙了心,把她想得如此不堪,刚才在外头她已经给他留足面子,一直在竭力隐忍,可男人就是贱,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
被这么多人怒目指责,刚才又被打了一巴掌,赵飞扬拉不下这个脸,索性破罐子破摔,怒地拂袖道:“随你们怎么说,我就喜欢纭娘,喜欢大宝小宝,如果你们不接纳她,我就和她去外头住!”
“你!你真是油盐不进,孽障啊孽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大邹氏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一抽一抽的又道:“你今天要敢和纭娘走,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走!”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走,我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家了,你们容不下纭娘,就是容不下我,既然容不下我,就别死命拴住我,你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我这生只爱纭娘!谁要敢伤害她半分,我赵飞扬定会为她报仇!”赵飞扬毕竟年轻,血气方刚,没加思索就把话说绝了。
他这样说,只会增加所有人的怒气,而所有人将他看成只会包女人的浪荡子,也让他心生怨怼。
大邹氏这下子更是火大,气得当场拍桌,恨恨的道:“好你个不孝子,好你个无情无义无血无肉的白眼狼,你今天要是敢走,我立马绑了纭娘,告她个私闯伯府、勾引男人、未婚先孕、不敬不孝之罪,我看谁敢保她!”
大邹氏的话并未震慑住桀骜不驯的赵飞扬,反而将赵飞扬给激怒,他迅速挡在纭娘面前,冷冰冰的盯着大邹氏,“算你狠,我现在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我和你没关系,你就不能管我和纭娘的私事。”
赵飞扬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登时愣在原地,大邹氏突然不再说话,只是怔怔然的盯着赵飞扬,脸颊上滑过一行清泪,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李氏也是心里大惊,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万万没想到,她们将来要靠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他竟为了个妓女,要和自己的母亲妻子断绝关系。
不知道纭娘究竟给赵飞扬灌了什么迷汤,把一个老实本份的男人,竟活生生哄成了不孝子、负心汉!
南宫婳这下也十分紧张,大表哥太不懂事,处处与长辈顶嘴,长辈的权威本就不容人反对,这下两方呛味越来越浓,这样下去,对双方都无益。
这时,一直坐在玫瑰交椅上瞌目捻珠、没有发话的赵老太君突然睁开眼,冷冰冰的看向赵飞扬,随即顿了顿,一脸淡定的捻着佛珠:“都别吵了,我同意你与伯府断绝关系,但,要断绝母子关系可以,你先割六斤六两肉下来。你母亲生你时,你正好六斤六两,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她的,你只要割肉还母,我们伯府就与你两清了。至于另外抚养你长大成人,就当我们一场情分送你的。我累了,你割肉还母后,领着你的妻儿……自去吧!”
赵老太君说完,微微瞌目,将手中佛珠收紧后,搭着老齐家的手,叹了口气,默然朝内堂走去,所有人看着她那鲜艳且落寞的背影,都登时静默不言。
割肉还母,赵飞扬当场愣在原地,惊得说不上话来。他一抬头,就看到赵老太君鲜红的金缕衣,才想起今天是祖母的生辰,他心里突然打了个激灵。
再抬头看众人时,他发现所有人都默然摇了摇头,朝自各的地方走去,也没人再理会他,似乎把他当空气,他一瞬间觉得,整个伯府的人都对他失望了。
而听到祖母说的割肉还母,赵飞扬吓得满脸冷汗,一脸尴尬的看向冷然站立的大邹氏,不知道该提出要走还是不走,要走他就得割肉,这无疑是逼他死,可不走,他这面子又拉不下。
最重要的是,他从父母、祖母、妻子眼里看出了失望,突然的,他的心一下子疼了,想起祖母以前说,母亲生他时难产,差点因为他丧命,他的内疚感扑面而来。
再想起父亲、祖母、祖父对自己的宠爱和细心栽培,赵飞扬此时脸更红,心里更加内疚,父母的生育养育之恩,他就是割了肉也还不够,他就那样怔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大邹氏则满目冰冷,寒意料峭的与赵飞扬对视。
“就按老太君的话办,你割六斤六两肉还我,我们从此两清,你我的母子情分也尽了。”大邹氏稳稳坐到黄花梨后背交椅上,握着媳妇李氏的手,目光直视前方,看得出,她今天是真被气倒了。
母亲一发威,赵飞扬心里便开始急了,他抬了抬手,微微张嘴,“娘,儿子……”
赵飞扬拉不下脸求饶,这时,边上的纭娘一个箭步上前,将赵飞扬拉住,忙道:“飞扬哥,你别服软,她们让你割肉还母,这太心狠了,咱们别理她们,咱们走,去外头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也好过在这里受气。”
说完,纭娘拉着赵飞扬就要往外走,可赵飞扬明显不乐意去外头受苦,脚步很不情愿的跟着纭娘移动,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大邹氏,眼里的乞求也愈来愈浓,他很不想离开让他锦衣玉食的伯府。
可纭娘却一个劲的拽他,这下子,南宫婳似乎看出点什么,当即上前将赵飞扬拉住,目光探究的看向纭娘,“你好生奇怪,你刚才在外头大闹,不就是为了进伯府当姨娘过好日子,如今竟劝着飞扬哥与伯府断绝关系,难道你不想孩子入赵家族谱,不想过姨奶奶生活?我不信。只要你们一出这个大门,你们就很难再进来,我从你的一言一行里看不出对飞扬哥的爱,你要真爱他,就不会挑拨他与父母的关系,当今圣上最重孝道,今天就算你带走了飞扬哥,他的事情被言官捅到圣上耳朵里,他不仅做不了官,可能连性命都难保,到时候你们娘仨也脱不了干系!”
按道理说,穷怕了的纭娘,决计不会在外头过苦日子,她怂恿大表哥与伯府决裂,对自己极为不利,她这样做,让南宫婳开始怀疑她的动机。
南宫婳的话当场如冷水那样浇在众人心上,使大邹氏等人如醍醐灌顶,当场如梦初醒!
赵飞扬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纭娘,他本就不想离开伯府,可纭娘总在他耳边说父母妻子坏话,久而久之,他把纭娘的大多话都听了进去。
他不敢想象,今天若是出了伯府大门,他还有没有脸活在世上,幸好南宫婳点醒了他,这下子,他满脸是汗,慌得身子开始打颤,若是没有权势滔天的伯府庇佑,他只会生不如死,敢和伯府作对,他更是寸步难行。
为何一向懂事乖巧的纭娘会挑拨他与伯府的关系?这下子,赵飞扬看纭娘的眼神愈来愈冷,看得纭娘一阵心慌,当即摇头道:“飞扬你别听她的,她在胡诌,这些年来,你知道我对你怎样,我不可能害你,我是你的枕边人啊。”
赵飞扬仍旧紧绷着脸,继续道:“那你又常常抱怨得不到老太君的承认,说想进伯府服侍我,为何进来了又力劝我走?”
“扬郎,竟连你都不信我?要是连你都怀疑我,那这么多年我为你吃的苦算什么?我要是心存歪心,又怎么肯甘愿做你这没名没份的外室四年?你不能听那小女孩瞎说,否则我们就真成孤儿寡母了。”纭娘急得仰起头,同时目光也冷冷的射向南宫婳,都是这女孩子害的,要不是她在那推翻自己,她早将赵飞扬带走了。
赵飞扬目光仍旧有些冰冷,今天纭娘闹得他声名狼藉,他心里早不痛快了,这边的大邹氏冷哼一声,猛地拍桌道:“你俩在我伯府大吵什么?都已经不是伯府的人,就别站在那里,来人,把他们轰出去,赵飞扬只要出了这门,终生不得踏进伯府,在外头去也别说是中威伯府的人!”
大邹氏这么一拍板,赵飞扬当即打了个突,他脸上的汗愈来愈浓,当即顾不得什么面子,忙一个扑通跪到大邹氏面前,猛地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咬牙甩泪道:“求母亲息怒,儿子错了,儿子一时鬼迷心窍,犯了滔天大罪,求母亲父亲原谅。”
赵飞扬说完,拉着纭娘跟着下跪,纭娘一脸的不服气,只好跟着他跪了。
赵振轩满目威严的站在雕花屏风面前,根本不理会赵飞扬求饶,赵飞扬知道自己伤了大家的心,又磕头道:“都是儿子的错,气得祖父吐血,气得祖母失望,闹得家宅不宁,儿子刚才也是一时懵了,如今才知道犯下大错,儿子不求父亲母亲饶恕,只求你们能给我一次机会,儿子今后一定改,如果不改,任由双亲处罚!”
赵振轩冷哼一声,微眯起双眸,冷笑道:“刚才你要断绝关系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为了个乡野粗妇,连道德人伦都不要,外头这么多宾客看着,你把伯府的脸都丢尽了!”
“儿子知错了,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儿子这就滴血验亲。”赵飞扬心里还是在乎子嗣的,又舍不得纭娘,毕竟两人是真感情,可心里也觉得对不起李氏,这下心里像烙铁烙似的,被烙得噗哧的响。
大邹氏微微瞌目,心里的怒气不会因为赵飞扬认错就消掉,淡然道:“家里这么多客人,你现在验亲也不是时候,等到了晚上再说。”
“是,母亲。”赵飞扬一边答一边擦泪,边上的纭娘则面色发白,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大邹氏冷冷看向纭娘,不紧不慢的拨动着茶杯盖,将杯盖咣铛一声盖上,发现砰的一声脆响,“晚上便滴血验亲,若大宝小宝真是我的孙子,便去母留子,给你一份产业,你自自外边营生,若是别人的野种,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纭娘冷冷咬着牙,她感觉自己牙都快被咬蹦了,却不敢再说什么,怕再说会让赵飞扬更反感,听好暂时隐忍,乖乖的退到一旁。
赵飞扬朝大邹氏谢罪后,又赶紧跑去内堂给赵老太君请罪,南宫婳这些小辈见事情暂时平息,全都跑去花园假山处游玩。
今天来的官家小姐挺多的,有嫡有庶,待南宫婳到时,南宫珏、赵菁华等人早已和那些嫡女们聊得起劲。
庶女们自成一圈,嫡女也只和嫡女玩,南宫婳不得不佩服南宫珏的本事,作为庶女,竟在嫡女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估计大家以为她就快升为嫡女了吧。
南宫婳与赵影华一起,一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眼里带着些许赞赏,南宫珏则满目的嫉妒。
这时,南宫婳听到有人在叫她。
“婳妹妹,影姐姐,过来这边坐。”南宫婳抬头一看,竟是上次在侯府见过的贵姐儿,定国公府的嫡女方丽华。
这里的官家小姐中,就贵姐儿最尊贵,定国公府自然大于侯府和伯府,侯府又大于伯府,所以南宫婳在这里的地位也十分高。
南宫婳拉着赵影华,两人忙朝贵姐儿跑去,朝她嘻嘻笑道:“好久不见丽华姐姐,你又长漂亮了。”
“瞧你这张小嘴,还是那么的甜,现下你肯出来多走动了?以前都是你三妹代你宴客,许多小姐都不认识你,这下你可要和她们好好拉拉关系,以后咱们也可以多走动走动。”贵姐儿亲切的拉着南宫婳的手,随即睨了一脸涨红的南宫珏一眼。
旁边有位小姐看了南宫婳与南宫珏一眼,突然道:“咦,我听说上次三小姐落水,被你们府上的主簿救了,听说那主簿生得极是俊俏,又满腹诗文,还懂人工呼吸之法,给三小姐按胸压指,嘴对嘴做人工呼吸了呢!”
女子话一落,所有人均暗笑的看向南宫珏,她们早看不惯一名庶女在嫡女圈里八面玲珑的讨好人,南宫珏一张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忙道:“这些只是谣传,当时紧况很急,袁主簿为了救命才出此下策,还请各位姐妹高抬贵手,别在洗涮珏儿了。”
“好了,我们也不洗涮你了,大家都过来,咱们玩瞎子抓人好不好?”贵姐儿虽然讨厌南宫珏,却是官家小姐们的主心骨,断然不能光众偏私谁,处事必须公平公正,且能解决大家争端,这才能得到众人的尊重。
南宫婳也点头,瞎子抓人就是用红绸蒙着眼睛,在原地打转,直到有人喊停,便上去抓人,摸她的脸猜出她是谁,猜错了有罚,猜对了有奖,若一直抓不住,就要受罚,这游戏还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时下十分流行,成了京中贵族子女最喜欢的玩意。
所有人一听到有游戏玩,全都围拢过来,有害羞的早就偷偷倚在假山后,生怕被抓住让大家逗耍,贵姐儿则扯出自己腰间的苏绣丝帕,朝众人道:“我点兵点将,你们都站好。”
大家依次站好,南宫婳与赵影华站在一起,贵姐儿便开始数,“点兵点将,点到哪个就是哪个!”
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正好指向南宫婳,所有人登时哄笑起来,贵姐儿忙将丝帕罩在南宫婳脸上,又吩咐其他人在四周跑散。
南宫婳才罩上丝帕,便觉得面前漆黑一片,她隐约听见面前有女子的嬉笑声,可刚想冲过去抓时,少女们又哄地跑开,似乎不想让她抓住,就见她在原地打转。
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宫珏看南宫婳在原地捣腾,心底突然浮起一个毒计,忙朝身边的赵菁华耳语一番,赵菁华听了之后,迅速朝在场众人比手势,示意大家往假山后面躲,不要轻易让南宫婳抓住。
姑娘们平时都喜欢玩,便一个个朝假山缝隙中涌进去,有的摘下花朵去扔南宫婳,扔完还故意跑去戳她一下,在要被抓住时又迅速跑开,不一会儿,贪玩的姑娘们已经三五成群的跑开了。
南宫婳只觉得周遭一片安静,便摸索着假山朝前走去,她看不清楚前方的路,眼里一片模糊,这时,南宫珏与赵菁华对视一眼,赵菁华、赵妍华为了报那画之仇,两人迅速去把其他小姐引开,留下南宫珏一路尾随南宫婳。
她们想趁南宫婳不备,将她一把推下湖,只要一下去,南宫婳便没命了。
南宫婳径直朝前走,突然,她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当即断定面前有人,快步向前走两步,伸手就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哈哈笑道:“我看你往哪跑,这下被我抓住了吧,看看你是谁。”
南宫婳只觉得被自己抱着的人身子一僵,当即往的退了一步,她则以为对方在躲,忙又追上去拉住对方,对方微微惊愕,又往后退一步,南宫婳哪管这些,伸手就朝对方的脸摸去。
而跟在后边准备伺机行动的南宫珏见状,当即怔在原地,心里一阵惊慌,他怎么出现了?难不成,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跑出来帮南宫婳?
看到这里,南宫珏迅速隐藏在假山后边,等待时机再行动。
南宫婳不明就里,伸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一摸到那宛若玉雕冰塑的脸,她当即怔在原地,手也轻轻抚到对方脸庞,她好像摸的,是个男人……
男子的剑眉整齐如刀削,似梦似幻,就这么摸着他,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还有刚才他推拒自己的动作,好熟悉,好像她上次轻薄人家,人家惊愕的将她推开一样。
想到自己正摸着一个男人,南宫婳吓得忙将手移开,一把扯掉自己脸上的丝帕,丝帕一掀开,她立即怔在原地。
面前的男子眼若寒星,正怔怔然的看着她,他乌黑的眸子透着惊愕,剑眉透着英气,牙齿整齐而洁白,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闪,正是祁世子!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摸到祁翊,南宫婳急得一颗心狂跳,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眼若寒星,周围野花迎风摇摆,绿草微微抖动,柳枝轻拂悠悠碧水,将他衬得丰神如玉,带着魏晋风流的别样风姿。
南宫婳联想起那晚的事,突然抬眸,朝祁翊问道:“那晚……是你?”
才问完,祁翊已经伸手将她的唇捂住,示意她隔墙有耳,朱唇微启,正要说活,这时,周围有女子的嬉笑声传来,祁翊见状,微微蹙眉,朝南宫婳点了点头后,淡然离开原地。
祁翊一走,贵姐儿她们就涌了上来,贵姐儿远远的朝南宫婳招手,大声道:“婳妹妹,我们在这里,瞧你,都快走到湖边去了。”
“就是,这要掉下去该如何是好?”赵影华也担忧的跑过来,后边悄然闪出来的南宫珏则是满目怨恨,恨祁翊突然冲出来搅乱她的好事。
“咦,珏儿,刚才在那边怎么没看到你,怎么我们一过来你就出现了?”赵影华特别留心了南宫珏,见她不在另一边,便开始怀疑起来。
南宫珏反应极快,忙道:“我一直藏在山石缝里,没让婳姐姐抓着。”
赵影华的话让南宫婳心惊,加上刚才祁翊让她不要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会不会南宫珏一直跟在她后边,她无声无息的跟在自己后边,难道想暗害她?
可祁世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从他的表情中,她看得出他知道南宫珏在后边,难道,他发现南宫珏的诡计,出来保护自己?
祁翊刚才给她的熟悉感,让她猜测他就是那晚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她要解开这个谜。
南宫珏见一计不成,心里遂再生一计,袁逸升已经随父亲来伯府为赵老太君贺寿,如今正在外院与人斗诗,想到这里,南宫珏努力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不与南宫婳直接对视。
南宫婳冷冷看了南宫珏一眼,发现她心虚的躲在人背后,心里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看来,只要有南宫珏在,她无时无刻不处在危险中,她一定要小心才是。
------题外话------
亲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哦
第058章狼子野心的二舅舅
这时候,贵姐儿们又开始玩瞎子抓人,大家你推我搡,南宫婳也被推得差点摔倒,就在推推搡搡之时,南宫婳突然觉得手一空,随即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只见南宫珏迅速从侧边窜开,立马露出一张笑脸看着众人,装作无事的样子。
南宫婳只觉两手空空,这才发现自己的穿花百蝶云香团扇不见了,突然,她攸地转眸,冷冷睨向南宫珏,南宫珏则一个猫腰转身跑了开去。
南宫婳也不急,盯着南宫珏的背影,她倒要看看南宫珏打的什么主意,先防范好,到时候见招拆招。
等南宫珏跑开,南宫婳顺手把绾绾招了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一阵,绾绾忙偷偷跟在南宫珏身后,南宫婳则装作无事般和大家继续玩乐。
不一会儿,绾绾喘着气跑了回来,朝南宫婳轻声道:“我看三小姐的贴身丫鬟秋月,去找袁主簿了,还和袁主簿在花园边偷偷说了会话,又把一样东西给了他。”
“一样东西?”南宫婳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被人拽掉的云香团扇,嘴角勾起一道锋芒,这两人,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她向天借命,魂魄重生除了复仇之外,更为了让此生了无遗憾,前世与袁逸升有牵扯就是她最大的遗憾,这一世,若是她们敢再打她主意,她定要与他们力争到底。
既然南宫珏有阴谋,那她便用阳谋,想到这里,南宫婳假意说头疼,要去内堂休息一下,辞别贵姐儿后,领着玉萼、绾绾朝假山石后面的紫竹林走去。
才走两步,南宫婳便瞄到南宫珏贴身王嬷嬷的身影,她似乎在跟踪自己,南宫婳冷笑一记,高高抬眸,平视前方淡然走去。
她敢断定,南宫珏定是想栽赃自己和袁逸升有关系,但一点小的栽赃根本不能扳倒自己,所以她和苏姨娘定想让袁逸升讨好自己,前世自己就是错信了袁逸升的甜言蜜语,由南宫珏牵线,两人常在侯府相公,久了便有了真感情。
南宫珏想重蹈覆辙,那她就让她看看自己的厉害。
等走到紫竹林时,南宫婳抬眸扫了扫,发现四下无人,便将玉萼与绾绾故意谴开,让她俩去内堂给自己拿些小点心来,这下子,整个紫竹林便只剩她一人。
暗处的王嬷嬷人影一动,便迅速跑开,南宫婳早就用余光瞄到她,便倚靠在假山上,自得其乐的摇着手帕,假意扇风。
不一会儿,南宫婳便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等她抬眸时,见一袭圆领天青油绿纻丝袍、脚踏皂皮靴的袁逸升正神情淡雅的走了过来。
许是因为要勾引自己,袁逸升今日穿得极其光彩,他腰间系着蓝丝绦,一头墨发梳得很顺,一双凤眸美如璞玉,明眸皓齿,整个人显得清秀俊削,儒雅斯文。
不得不说,单看袁逸升的皮相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出身低微寒酸,再加上心术不正,南宫婳如今看到他就烦,哪还有前世的爱。
袁逸升一看到南宫婳,凤眸露出一缕惊喜,女子悠闲惬意的靠在假山上摇着小手绢的模样,当真清丽脱俗,那凤眼柳眉,转盼多情,鸭蛋秀脸、削肩细腰,看上去婉约可人,果然是个美人儿。
南宫婳这时也看到了袁逸升,忙故作娇羞状的站直身子,袁逸升忙不失时机的凑上去,将袖中的云香团扇拿出来,朝南宫婳温和笑道:“原来大小姐在这里,在下刚才经过假山旁,拾到了你的团扇,后听别人说你往紫竹林方向来了,便把团扇拿来交给你。”
拾到?偷的还差不多。
南宫婳心底冷笑,强忍住满腹的恶心,假装上了袁逸升的当,一脸娇羞的接过团扇,朝袁逸升拂礼道:“多谢袁主簿,袁主簿真是心善,还劳你跑这么远。”
看南宫婳脸色娇羞的模样,袁逸升差点看痴了,看来自己果真是有魅力的,大小姐还是开始仰慕他了,如此这般,那他的计划极易成功。
袁逸升又抬头望天,看着被风吹拂的柳枝,突然诗兴大发,朗声道:“这柳树极美,在下刚才正好在席间作了一首咏柳诗,大小姐可否赏脸一听?”
南宫婳露出个极其温柔的微笑,大方典雅的点头,“不瞒袁主簿,我早就很仰慕你的才华,很想听听这咏柳诗。”
袁逸升被南宫婳夸奖,高兴得一颗心狂跳起来,忙仰天摆手道:“雨柳枝枝弱,风光片片斜。蜻蜓怜晓露,蛱蝶恋秋花。饥啅空篱雀,寒栖满树鸦。荒凉池馆内,不似有人家。”
诗一吟完,南宫婳当即满目惊叹的看向袁逸升,极其花痴的赞叹道:“公子这诗吟得真好,素闻公子才高八斗,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婳儿佩服。”
一听到南宫婳叫自己公子,袁逸升不免又得意起来,看来南宫婳对自己印象很好,不像上次那般心有忌惮,他早说过,凭他的才学和相貌,要获得一个美人的芳心不难,如今能得到侯府嫡女的青睐,他自然会加把力,争取一举夺得南宫婳的心。
“袁公子,你我孤男寡女委实不便在这里说话,如果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聊好吗?”南宫婳微笑着下了逐客令,一听到还有机会再见,袁逸升忙朝她行了个礼,他也知道急不得,得慢慢来,便谦逊端正的离开了紫竹林。
袁逸升一走掉,南宫婳原本微笑的脸瞬间冰冷下来,她乌黑的双眸如利芒般射向袁逸升的背影,眼里尽是鄙夷和不屑,正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紫竹林另一边传来,惊得南宫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待她抬眸一看,发现那光华璀璨处,一角缀着梅花的紫袍率先露了出来,紧急着,离郡王楚汐正摇着簪花折扇一边笑,一边慢悠悠的走出来,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透着一层光洁的神采,整个人显得流光溢彩,看得南宫婳蓦地怔住,难不成自己刚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到了?
“南宫小姐的演技不错,把袁逸升唬得一愣一愣的,本郡王佩服!”楚汐一改往日的沉寂,大约是受了南宫婳刚才的影响。
南宫婳微微勾唇,不再掩饰自己,一脸坦然的道:“郡王你也不差啊,堂堂一个郡王,竟躲在暗处偷听人家讲话。”
还偷听得理直气壮,那双桃花眼也是别样风情,突然,男子用折扇敲了记头,似想起什么般,莞尔笑道:“上次碰到你是在桃花林,如今又在紫竹林,两次本郡王都当了冤大头,成为破坏别人亲近的第三者,委实尴尬!”
楚汐扶额摇头,心里却感觉有根刺般,这一次不算什么,上一次,他竟看到她“轻薄”人家,以及一些他不该看到的。
楚汐声音十分温润,却听得南宫婳身子一僵,这么说,上次在桃花林与她亲吻的人,是祁翊!
她忙紧张的拧起眉头,看向楚汐,“离郡王,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上次在桃花林,我……我醉酒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楚汐转了转眸,抬头朗笑一声,“你自放心吧,他是个好男人!”
楚汐淡笑着说完,摇着折扇潇洒的离开紫竹林,只留给南宫婳一袭淡雅的背影,那笑声清润富有淡淡磁性,令人如沐春风。
等楚汐走后,南宫婳叫来玉萼,把外祖母给的盒子打开,见里面是一张母亲出嫁时的嫁妆单子,看来外祖母是真心疼母亲,有了这嫁妆单子,她到时候便会向苏姨娘夺回属于母亲的东西。
这时,角落里的绾绾跑了出来,一溜出来就朝南宫婳低声道:“大小姐,不好了,刚才我跟踪三小姐,听到一件事。”
绾绾跑得一脸通红,朝南宫婳小声道:“我听三小姐对秋月说,不管了,她庶出的许配不到好人家,她就自己争取,她看中了离郡王,想设计和离郡王睡在一块,然后硬拈上离郡王,要做郡王妃。”
靠,真不要脸!
南宫婳忍不住在心里低咒,南宫珏真是心比天高,月事才来没几月,才多大?心思就如此坏,真和苏姨娘如出一辙。
“还有呢,她还说了些大小姐,袁主簿什么的,还让秋月早些准备,其他的她说得太小声,我都没听清。要不是她和秋月争执离郡王的事,我还听不清楚她有这心思。”绾绾真佩服自己,跟踪人水平超高,不仅不被人发现,还能听出人家的秘密来。
袁逸升,她?南宫婳开始紧张起来,看来南宫珏一刻都不消停,除了想设计爬上离郡王的床外,还想设计她与袁逸升,既然这样,那她就先来一步。
不知不觉,晚霞已经映满天空,如同七彩的缎带一般悬空漂移,天渐渐黑了下来,宾客们也陆续离开伯府,待大多宾客离开伯府后,整个伯府的气氛登时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南宫婳领着玉萼来到赵老太君的沉香阁,此时,沉香阁主屋里已经坐满了赵府的人,赵老太爷还在内堂养身子,听说祁世子在给他看诊,大房、二房的人将整个主屋围得严严实实。
纭娘拉着两个孩子,目光闪烁的坐在堂下,赵飞扬一脸愧疚的看了赵振轩和大邹氏一眼,继续跪在原地,从下午到晚上,他都跪在地上给长辈认错,一直没有起来。
李氏一见南宫婳进来,肿着核桃般的眼睛,将南宫婳拉到自己身边,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如今能流出来的,估计只有血泪了。
等所有人到齐之后,赵老太君稳坐于主位上,目光凌厉的扫过众人,最终停到纭娘身上,“如今人已到齐,现在就开始滴血验亲,老齐家的,你先准备一下。”
赵老太君微微瞌目,其实她早已感觉到,这双孩儿是飞扬的,毕竟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这孩子不可能变成别人的,这滴血验亲只是一个过场。
等这过场完了,她便留子去母,把孩子留下,把纭娘打发出府,免得她祸害伯府。
纭娘脸色有些发白,一直紧咬着嘴唇,抱着她一双可怜的孩儿,目光真切的望着赵飞扬,好像在说,她舍不得孩子,无论如何不想离开孩子。
赵飞扬早被中午的情况给吓懵了,这下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不敢说什么忤逆长辈的混话。
这时,老齐家的早端来一碗清水,把清水放到纭娘面前,目光如剑般射过去,冷冰冰的道:“请大宝将血滴在水里。”
纭娘身子一怔,心情极度紧张,在微微转了转眸后,将大宝拉起来,大宝怕疼,一直皱着眉头不愿滴血,纭娘忙安抚他,“大宝,你别怕,你是勇敢的男子汉,你是伯府的重孙,把你的血滴进去便能证明你的清白,看谁还敢冤枉你。”
大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眯起眼睛,他眼睛一闭,纭娘就一刀划在他食指上,迅速将大宝的食指塞进清水中,登时,大宝的血便滴了进去,纭娘又迅速将大宝的食指移出来给他包扎。
自始自终,南宫婳都盯着纭娘,她发现纭娘脸色惨白,目光总是朝二舅舅赵振南那里瞟,而赵振南也是一脸的心虚,不过这只是南宫婳的臆测,暂时没有半点把柄,她不敢说什么。
大宝的血没下去,赵飞扬主动拿起刀,一刀划在自己手指上,也挤了一滴血在碗中,这下子,所有人都伸长了头wωw奇Qìsuu書com网,看看那两泣血是否能融合。
不出众人意料,没两下,那两滴血就慢慢化掉,融合在一起,血一融进去,李氏身子当即一顿,脚步虚浮的晃了晃,南宫婳忙将她扶住。
两人的血一融合,纭娘当即一脸放松,心里一喜,紧紧抱住赵飞扬的腿,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飞扬,你看,大宝小宝就是你的孩子,你当时看着我生产的,我为了你十月怀胎,受尽苦楚,还好老天爷开恩,替我证明了两个孩子的清白,从此他们……也有家了,只可惜我这个乡野之妇,只得落个流浪街头,孤独终老的下场。”
说到这里,纭娘已经堪堪的抹起泪来,赵飞扬怎么也是血肉男子,见纭娘难受,忙冲过去抱住她,细声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孝顺老太君,她定会大慈大悲留下你的,毕竟你是大宝小宝的生母。”
“不可能!”
赵飞扬才说完,赵老太君已经冷冷挑眉,眼里迸出一道寒光,“认大宝小宝已是伯府最大的让步,大宝小宝从今只有一个母亲,就是倩倩,飞扬,你不能养了外室,带进儿子,又做出那宠妾灭妻之事!”
赵飞扬心里虽有不愿,可也急忙点头,“祖母教训得是,孙儿知错了,孙儿会好好安排纭娘的去处。”
纭娘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赵飞扬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她从头淋灌到脚,这还是她相处四年的男人吗?这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给她名份的男人?
还好,还好她早有对策,到时候拿了钱就走,只是,她舍不得自己这双亲儿,也舍不得心中那个他。
纭娘颤抖的将目光移向边上的赵振南,心底疼得刀割,不行,她不能只要银子不要孩子,她钱也要,孩子也要。
想到这里,纭娘一把搂住大宝小宝,眼泪汪汪的盯着两个孩子,“大宝小宝,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新家,你们要听祖母祖父的话,要尊敬父亲母亲,娘出身不好,哪里都容不了我,能将你们俩托付给伯府,已是我最欣慰的事,你们要好好保重自己,娘要走了……”
一听到纭娘说要走,大宝小宝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母子连心,两人同时把纭娘抱住,哭得稀里哗啦里,嘴里嚷着不让她走。
这下,纭娘继续煽动,一会儿抱大宝,一会儿亲小宝,一副舍不得的模样,南宫婳也理解,毕竟是母子,天下的母亲是最伟大的,谁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只是她作风败坏,未婚生子,且破坏别人夫妻感情,十足不值得同情,只是可怜了大宝小宝。
不过她相信,伯府没有重孙,定不会轻待了一双孩子,正在这时,祁翊领着菱纱、童可内堂里走出来,一出来,祁翊那双狭长的凤眸便往中间台子上的水碗看去,那乌金般的眸子如明珠般熠熠生辉,纤长的鸦羽覆在眼睑上,显得十分的漂亮,身上透露出一种别人无法接近的高贵气息。
祁翊眼底浮起淡淡的冰凉,高大俊削的身子迅速移到台子前,狭眸微眯,满目冷光,修长的玉指轻轻抬起那碗,仔细看了看,随即冷蹙眉头,“这清水有问题。”
“有问题?”赵老太君陡地起身,之前的萎靡全然不见,立马变得精神起来,忙朝祁翊作揖道:“这水有何问题,还请小神医解惑。”
祁翊危险的眯起眼睛,薄唇冷勾,扯出一个清淡的弧度,那厢的纭娘率先双腿发软,嘴巴张得老大,赵振南身子也攸地一抖,赵飞扬不解的看向祁翊,登时,整个主屋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你胡说,这水明明没问题,你休想栽赃我的孩子。”纭娘心急火燎的窜起身,目光一直紧张的盯在桌上的水碗上,大邹氏见状,忙叫老齐家的拉住纭娘,不让她毁掉证物。
祁翊微微敛目,黑眸一瞠,凛冽的目光闪过一丝冰冷,“水里加了白矾,会使两种不同的血液融合,你们看,水面上浮得有层白矾。”
祁翊不紧不慢的说完,当即惊得众人凑向前看,赵老太君端起那碗,一看碗上面真浮得有层似油一样的东西,当即瞪圆眼睛,气恼的将碗顿在桌上,沉声道:“大胆纭娘,竟敢带野种进伯府,来人,把她及这双孽障抓住!”
祁翊敛眸,星眸睨向赵老太君,唇角轻勾,“世祖母,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赵老太君气得直摇头,朝祁翊点头谢过后,身子重重坐到沉香软榻上,这时候的纭娘身子已经哗地瘫软下来,不过她仍不死心,反咬一口道:“根本就是你们伯府仗势欺人,表面假意接纳孩子,却在水中动手脚来陷害我。试问,这水是你伯府准备的,我一个弱女子,从未碰过这水,又如何往里面下白矾?呵呵,真搞笑,贼喊捉贼,你们今天栽赃我,损我名誉,我纭娘就是死,也会化作厉鬼朝你们讨公道。”
老齐家的忙上前,仔细看了那水,摇头道:“不对啊,我刚才的的确确准备的是清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水里多了白矾,老奴敢以我孙子起誓,老奴没往水里加东西,否则,老奴孙子……”
“行了,怎么拿自己孙子赌誓?”赵老太君忙制止老齐家的,沉声道:“你我相处这么多年,难不成我还信不过你?我伯府世代清正,绝不会做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大宝小宝再怎么,也是伯府的重孙,我们伯府还养得起,何故使这种毒计陷害你们?”
大邹氏也冷冷斜眼,冷哼一声,“这孩子根本不是飞扬的孩子,烟花之地出身的女子,就是不干净,飞扬,这么些年来,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好吃好用的尽往她那搬,却是替别人养儿子,你当真傻!”
赵飞扬是在场最震惊的一个,他不可置信的摇头,端起那碗仔细检查起来,果然看到上头浮得有一层白矾,当即,他感觉全身冰凉,“我不信,把这碗水倒了,再验一次。”
纭娘既恨又怕,抱着大宝的手开始抖了起来,这时,祁翊上前,一把握住大宝的手,“如果要再验,先把他的手洗干净,他整只手都事先涂得有白矾,只要这手指一碰到水,白矾就会进水。”
祁翊一说完,赵飞扬感觉自己心都被抽走一样,他瞠着冰目盯向纭娘,目光十分森冷,两只手握成拳头,冲上前就要去抓大宝,却被祁翊一把拦住,祁翊身子轻灵一跃,将大宝迅速护到身后,睫羽微睑,“世表哥,我说了,他只是个孩子!”
祁翊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强硬的穿透力,在将大宝放下之后,他不紧不慢的站到一边,目光却锋利无比,看得赵飞扬身子猛僵。
祁翊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湖泊色的瞳孔透露出一股洞察事世的神色,坐到雕花交椅上,头上的五色贯珠簌簌作响,淡然接过丫鬟递过的茶,玉指缓缓拨动着杯盖,俊美的样子流光溢彩,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南宫婳。
这下,纭娘吓得脸色灰白,她有气无力的还要狡辩,赵飞扬已经率先进内堂取来一碗清水,先将自己伤口捏住,狠逼出一滴血来,随即一把拉住大宝,将大宝的手放到银盆里洗干净后,再将他食指对准玉瓷碗,迅速挤了一滴血进去。
这时,所有人都盯着那碗,只见两滴血在里边微微浮动后,随即慢慢排斥的移动开来,血液相排,互不相融,仍旧是鲜红的两滴,赵飞扬心里大惊,操起桌上的筷子在碗里搅拌几下,可那血仍旧是不融合,这下子,真相已经大白。
纭娘在看到碗中的血后,终于支撑不住,哗的一声跪了下来,拉着赵飞扬哭喊道:“飞扬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收了人家的钱,就要为人家办事,可相处的这几年来,她已经渐渐爱上赵飞扬,如今事情败露,她这样的行径,足以至死,她登时吓得冷汗淋漓,感觉天眩地转,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箭般朝她射来。
纭娘哭完就去抱赵飞扬的腿,赵飞扬气急,一把操起桌上的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又冷冷咬牙,一脚把纭娘踢了个底朝天,愤怒的吼道:“贱人!我赵飞扬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给我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说,这孽子是谁的,我他妈给谁白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
纭娘被踢得滚了两步远,她难受的喘着粗气,眼泪汪汪的盯着赵飞扬,“飞扬哥,我……我不是存心的,都是她们陷害我,请你相信我。”
“都真相大白了,你还想让我信你?你真是狠毒,带着野种大闹伯府,让伯府丢尽颜面,还差点让我与父母决裂,说,那奸夫是谁?”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对男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赵飞扬气得牙齿打颤,他怎么这么糊涂,竟没发现纭娘是这种人。
李氏见纭娘事迹败露,忙擦干眼泪,冷冰冰的盯着赵飞扬,还好,上苍是公平的,没让坏人得逞。
现在,大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个个嫌恶的盯着纭娘,二房的人则冷着一张脸,他们巴不得大房出事,巴不得赵飞扬名誉受损将来继承不了爵位,如今事情有转变,所有人都各怀鬼胎起来。
赵老太君嘴角冷勾,一副泰山压顶的气势朝众人袭来,冷声道:“今天无论她招不招,都要将她送官查办,带别人的儿子私闯伯府要挟,你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妄为!想祸乱我伯府子嗣血脉,来人,把这女人打出去!”
事到如今,她已不想知道那奸夫究竟是谁,只想赶紧把这不吉利的女人撵出去,当即,老齐家的领了几个婆子就要去拖纭娘。
纭娘落到这个地步,她忙求救的看向赵振南,发现他赶紧将脸别在一边,根本不理会自己,再看赵飞扬痛心疾首的表情,她心里宛如刀刺,目光如铮铮铁器般射向赵振南,“二爷……”
纭娘突然发疯了似的去叫赵振南,惊得赵振南冽紧双眸,沉声道:“还在这胡吣什么?来人,还不把这母子撵出去?”
看到赵振南如此绝情,纭娘心里又觉得对不起赵振轩,当即上前一步,恨声声的道:“二爷,你太狠了,孩子明明是你的,你竟说撵就撵,你把我们母子当什么?”
“二爷?”小邹氏一听到这话,原本得意的脸瞬间僵住,不可思议的盯着纭娘,愤怒的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割了你舌头!”
看小邹氏愤怒的模样,纭娘更是一脸不服。
“你少仗势欺人,怪不得二爷说你是心胸狭窄的母老虎,我告诉你,我是二爷找来迷惑飞扬哥的,二爷让飞扬哥沉迷女色,让我祸乱大房子嗣,让飞扬哥名声扫地,这样他就无法承袭爵位,我本不想将事实说出来,但你们一个个都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不得不说……”
纭娘吼到一半,小邹氏已经一步上前,啪的一掌给纭娘煽去,厉声道:“小贱人,你给我闭嘴,你再信口雌黄,我连你这两个孩子一起打!”
赵振南也急了,猛地朝纭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出去,他会想办法,小邹氏则骂骂咧咧的道:“贱狐狸精,骗了大房还想来骗我们二房,你以为伯府是这么好骗的?我家振南才看不上你这烂货老货,来人,把她们母子乱棍打出去!”
“慢着!”就在小邹氏的人要动手时,赵老太君数着捻珠的手突然停下,停到半空,继续道:“看来此事另有隐情,全都退下,谁敢动她?”
小邹氏吓得身子一缩,在气恼过后,一脸怀疑的看向赵振南,她不敢相信,赵振南真敢背叛她,她可给他生了一子两女。
赵老太君微微沉眸,寒意料峭的盯着纭娘,“大胆纭娘,今天你若是不说实话,我会让你们母子仨在牢里过一生,你要是说了实话,我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纭娘听到要被送官,心里一慌,知道府里赵老太君最大,当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怯生生的看了双眸阴鸷的赵振南一眼,颤抖的道:“其实这孩子……是我和二爷生的,当年我在倚红楼卖唱,二爷看中我,与我相好一月后,我就有了这双孩儿,但二爷害怕二夫人,正好那时飞扬哥来听我的曲,二爷就说让我一箭双雕,跟飞扬哥相好,把孩子栽到飞扬哥头上……”
才说到一半,赵振南已经气愤的闭上眼睛,小邹氏哪里受过这种打击,她本不愿承认,可纭娘说得头头是道,赵振南则一脸心虚的模样,气得她一拳头打在赵振南身上,不顾形象的大吼起来,“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赵振南两头不是人,抬眸一看,赵老太君、赵振轩以及大邹氏纷纷用冰得刺骨的目光去瞧他,他当然是打死不承认的摇头,“你们别听纭娘的,她栽赃飞扬不成,就跑来陷害我,我根本不认识她!”
“好你个无情无义的赵振南,这孩子明明是你的,你竟然说不认识我?你说让飞扬哥替你养孩子,等你夺得伯府爵位,就把孩子过继过来,以后你也只疼大宝小宝,要扶我为正房夫人,要休了恶妇小邹氏,这些都是你明明白白给我说的,如今你竟矢口否认,你这个没良心的臭男人!”
纭娘一把挣脱困住她的婆子,上前就要去抓赵振南,赵振南双眸无情的冷睨向她,大掌猛地一推,将纭娘霍地推撞倒柱子上,吓得大宝小宝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纷纷跑上去看纭娘。
看着这一幕,南宫婳心里也不那么讨厌纭娘,反而觉得她很可怜,被赵振南这样的男人利用,祁翊说得对,大宝小宝是最无辜的。
赵振南怒吼一声,一把伸出手掌,上前又要去打纭娘,这时,赵老太君目光锐利的扫向他,“你怕纭娘说真话,难不成是心虚?你要敢动纭娘半分,就分出去过!”
赵老太君发威,赵振南伸到半空的手迅速缩了回来,他此时已经是急得不行,这边小邹氏又不依不饶的找他麻烦。
纭娘被打了一掌,难受的猛咳一记,踉跄着站起身,望着这个只知道利用她的男人,心里别提多后悔替他陷害赵飞扬。
她恨恨盯着赵振南,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愤怒的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为了你的地位,你竟想杀人灭口,我和你拼了!”
纭娘一咬牙就要往前冲,却被大邹氏一把拦住,她知道赵振南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便冷声道:“是不是二弟的孩子,滴血验亲不就行了?二弟又何须心慌?”
“对,我赞成滴血验亲,如果纭娘说的属实,呵,二房竟处心积虑设计陷害大房,祸乱大房子嗣,就别怪我这个二品诰命夫人不讲情面,圣上也会赞成我大义灭亲!”两房的斗争已经白热化,赵老太君作为当家主母,在抓到她死对头生的庶子的把柄时,自然不会轻饶。
赵老太君此言一出,赵振南一直紧绷的防线倾刻瓦解,他恨恨咬着牙,冷瞪了纭娘一眼,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软下身子,朝赵老太君求饶道:“不用验了,老太君,纭娘的孩子,的的确确是我的。但当时我被她迷惑,被她灌得醉醺醺的,根本不知道她有我的孩子,直到后来她来找我,当时我不相信这是我的孩子,就没理她,她见在我这讨不到好,就勾引飞扬赎她出倚红楼。后边纭娘又来找我要孩子的抚养费,我不信那是我的孩子,就没给,她急了,就让我和孩子滴血验亲,我才知道,大宝小宝真是我的孩儿,在纭娘的威逼利诱下,我只好给她一大笔钱,这时候她已经和飞扬如胶似漆,飞扬又对她极好,她再也离不开飞扬,就没再来找我。后面我因为不敢面对,从来没见过她,谁知道事隔几年,她竟带着孩子闹上门来,并枉称孩子是飞扬的,那孩子只是我醉酒后无意留下的祸根,我当时傻眼了,我承认我不是男人,竟不知道阻止她行骗,我承认我畏首畏尾,请老太君责罚!”
赵振南如此信口胡说,把纭娘说成个贪钱见利的小人,她当即气得差点吐血,眉锋一挑,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当年分明是你想尽了方法包养我,一看到我有你的孩子,忌惮你这黄脸婆,就不认孩子,还为了扳倒大房,费尽心思让我接近赵飞扬。我原想,要是你待我们母子好,我就好好跟着你,如今看来,你比吃人的豺狼还不如,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我这里有四年来你给我写的信,这些全是你利用我勾搭赵飞扬的证据。里面还有前几天你写给我的信,以及你的一块玉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缠着你,还是你利用我陷害飞扬!”
纭娘说完,从袖子里迅速摸出一叠半指厚的信封,将信封交到老齐家的手里,老齐家的忙把信封呈给赵老太君。
这下,赵振南傻眼了,他没想到纭娘这么有心机,竟将两人多年来联络的证据全留好了,这下,他真的完了。
赵老太君冷哼一声,迅速打开那些信,将信件分散给大邹氏、小邹氏以及赵振轩,所有人一看上面亲亲我我的称呼,以及信里奸诈密谋的话,纷纷觉得赵振南委实恶心。
只有小邹氏愣在当场,她再恨纭娘,可赵振南是她相公,这个时候她不能向着外人害自己丈夫,她真后悔刚才自己一时激动,把纭娘激怒,惹得她说出那么多话。
这时候的赵振南已是满头大汗,跪在地上觉得全身冰凉,证据确凿,他再说其他的都显得十分苍白,他只好耸拉着头,脸红赤白的道:“儿子有错,是儿子一时糊涂,儿子不求老太君原谅,只是这一双孩儿的确是儿子的命脉,千万不能让他们流落在外,至于纭娘,儿子再也不想见到这女人,儿子求老太君责罚,所有错都由儿子一人来受。”
听到赵振南无情的话,纭娘突然哭不出来了,她看了眼对面一脸冷漠的赵飞扬,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她已心生绝望,冷笑道:“你刚才不是不承认孩子吗?如今事迹败露,你还是要一双儿子,我告诉你赵振南,孩子是我生的,我绝不会给你。如果你们伯府敢强抢我的孩子,我就是死也要告上去,我告到御史言官那里,说你们欺压百姓,强抢我孩儿,还想杀我灭口,我看你这官还当不当得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