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妖物》》 · 橘花散里 · 2026-07-25
《妖物》全集
作者:橘花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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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乌云压下,暴雨倾盆,打在复古楼上,几根碧绿爬山虎冷清挂在墙头,窗檐上的蓝色陶瓷风铃偶尔唤出几声脆响。白色鹦鹉站在栏杆上昏昏欲睡。
“豪宅、香车、珠宝、名牌服饰……做情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小阁内,风雨声中,传来两名女子的声音,似乎在讨论什么。回答的那名女子似乎开始激动,音量不断放大:“不,你不懂我们的难处!最幸福的应该是他的妻子,我得到的,不过是他的一点点零碎施舍!既无法进入他的生活,也见不得天日!”
“你在怨恨?”
“是的!我不明白,那个黄脸婆为什么那么有魅力?!既生不出儿子,又干不了活!连个电话都不肯打给男人!冷漠得几近无情。男人却宠她宠得厉害,不但不肯离婚,还在美国西海岸给她买别墅住着,佣人和家庭医生什么的换了好几批……”穿着时尚的美丽女人,用她漂亮的艺术指甲狠狠在裙摆上揉了又揉,怨恨地说,“若说爱她,为什么又去偷腥、找女人出轨?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我这里,根本不回家,还说让我给他生儿子!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干脆离婚了娶我?其间一定有古怪!”
这把陌生的尖锐声音将我从熟睡中惊醒,在暖和的电视机顶盖上翻了个身,甩甩尾巴,懒洋洋地睁开眼,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狗血八卦场面。
“夜瞳!把你的破猫尾巴收回去,再乱摇晃,小心我将你踹出去!”极具御姐气场的呵斥声从下方传来,附带着白色鹦鹉幸灾乐祸的聒噪重复:“踹出去!踹出去!”
御姐的名宇叫红羽,是我师姐,她身材高挑,肤白似玉,总爱穿宽松的素色长裙,满头青丝胡乱挽起,插着血玉簪子。平日神情也是慵慵懒懒,仿佛对天底下的事情都不在意,只自顾自地用紫砂壶泡着茶,看着电视,自斟自饮,自得其乐。只有骂我的时候精神百倍,乐在其中。
我小声嘀咕:“同为妖怪,相煎何太急?”
“谁在说话?”做怨妇状的女人惊恐地回过头,四处打量。
红羽再替她泡了杯茶,优雅地安慰道:“一只吃饱喝足没事做只会睡觉的蠢猫。”
师姐此话不公,我想辩解一二,却被她一个刀子般的眼风扫过来。想到她是毕方鸟,我是中华田园猫,武力相差甚远,又是寄居她家,只得识时务闭嘴。
我抖了抖油光闪亮的黑色皮毛,幽怨地磨磨白色爪子,往满是灰尘的书柜顶上跃去。还没等站稳身形,旁边那如山高的旧书和垃圾受不住震荡,轰然倒地,下雨般地将我压在底下,只剩可怜的猫尾巴还在外头晃荡。
红羽很不给面子地笑起来。
鹦鹉在栏杆上扑扇着翅膀叫唤着:“傻猫!傻猫!”
就连那名哀怨不已的女人,也忍不住乐了。
我郁闷。
师姐把我解决了,继续陪那女人热情聊天。她在茶里下了一些安魂的香料,让那个倒霉女人将所有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然后从柜台的小抽屉里抽出一张血色花笔递给她:“等找到原因后,将你的愿望写在这张纸上,就会实现。”
“哈,你居然信这些?该不会是魔女吧?”女人嘲笑着挥了挥手中花笺。
“不,”红羽的应答仿佛从天边传来,她嘴角绽开一个甜蜜的笑容,手指轻轻画了个圈,空中闪出数点火花,“我只是一只喜欢帮助人的妖怪。”
女人愣了一下,眼神变得迷离。
红羽周围的气温变得灼热,几乎可以将细雨蒸发。她的黑发和眼睛变成了火焰般的红,左侧缓缓展开一只翅膀,在空中猛地扑扇两下,空间开始扭曲。
女人好像喝醉似的站起来,如木头人般机械地走出门外,消失在细雨中。
红羽收起翅膀,恢复懒洋洋神态,走到装睡觉的我面前,拉了两下尾巴,命令:“夜瞳,帮我去跟着那女人,有好处我分你一点。”
“喵呜!不要!外面有水!让鹦哥去!”猫天性厌水,我用爪子抱头,死命往角落钻。
她找了张凳子站上来,拎起我的脖子走到门口,一脚端入水坑。
“可恶……师姐很了不起吗?!我要找师父投诉你!”我愤怒地甩身上的水花。
红羽摸摸我的脑袋,温柔笑道:“小笨猫,谁让你修行没我高?都压了你几千年,该习惯了。”
白鹦鹉拍拍翅膀,尖叫:“活该!活该!”
我恨极,决心报复,要将她到手的买卖,抢过来!
2
自古以来,收取人类的灵魂与寿命是妖怪提升修为的最快方法。
一个灵魂可增加修为一百年,一年寿命可以增加修为一年,修到万年即可飞升,从此不畏雷劫。
五千年前的三界大乱,就是许多妖怪到处乱杀人造成的。天界震怒,派大军镇压,杀了很多作恶多端的妖怪,严禁这种强行剥夺人类灵魂的修炼方式。妖族愤怒了,他们鱼虫鸟兽修行本来就不易,若是缺少灵魂和寿命的补充,更没活路可走,所以也扯起大军,和天界拼死抵抗。
这一战整整打了五百年。天界损兵折将,妖族伤亡惨重,最终议和。
天界开了七十八次会议,通过提案,允许妖族用交易的形式,得到人类自愿给予的灵魂与寿命。
妖族逼于无奈,也同意了这个提案,纷纷各显神通,用金钱、美人、权势等各种东西和人类签订契约,交换灵魂和寿命。大部分都是合理交易,其中也有不少钻空子、玩小动作的,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天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世界便消停了不少。
红羽是奸商中的佼佼者,她修为很高,已达万年,却留在人间懒洋洋地过日子,一直没有成仙。
我和她同时进门,因为生意做得没她好,手段没她卑鄙,头脑没她狡猾,所以修为落下了三千多年,必须管她叫师姐,天天被奴役欺负,真是不甘心!
刘伯温曾说要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可见造反是急不得的。必须先撬墙角,多修行,再一举将其击倒,让那个混蛋家伙每天给我煮鱼、剥虾、扫厕所!
第一千零八十四次发下雄心壮志后,我跃上墙头,轻巧地跟随那女人的脚步,悄悄来到位于山脚另一端的别墅,用猫爪子将她养的金毛寻回犬严刑拷打一番后,那头蠢狗连呼“猫大姐姐饶命”,表示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又挠了他两爪子。
他呼:“猫大娘……”
我再挠!
他:“猫大奶奶……”
我愤怒地抓他个满头花。
他顿悟:“猫美眉!”
这才是网络时代的好狗!我优雅地坐下,舔舔爪子,听这只叫威廉的狗狗说那过去的事情:
这女人名叫方明月,长相在人类里算是一等一美人儿,极有魅力,据说还是名牌大学本科生,出来工作当了两年秘书,结识了一个叫周峰的海外富豪后,辞职专心做起了没名分的富太太。
方明月很有情调,会打扮,擅长烹调,所以周峰很宠爱她,被迷得不但用别墅金屋藏娇,还送了部几十万的小车,每个月给一笔为数不菲的零花钱,几乎不回正室那儿过夜,连电话也很少打。
至于那个周峰的资料,威廉了解的却不是很多。只知道他是美箱华人,很有钱,每次来都会带高价狗粮和珠宝服饰给方明月,他的妻子住在美国西海岸别墅,据说没生孩子,所以周峰很希望方明月可以给自己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中国传统母凭子贵,方明月自然是愿意的。遗憾的是她检查后发现身体有点问题,怀不上孕,最近有些失宠,正到处拜佛求方中。
她最大的愿望肯定是要个儿子!我听到这里,心里有了主意。
威廉在旁边摇着尾巴,犹豫问道:“在人类社会里……我主人貌似是小三,我经常听邻居的狗主人说她品行不端,是狐狸精。”
“狐狸一族怎么品行不端了?是偷了你骨头还是抢了你葡萄?!往上数你们都是犬科,同一个祖宗呢!”我对这头狗背叛祖宗、污蔑同胞的行为很是不满。
威廉傻乎乎的,也不生气:“你帮情妇生儿子争宠,似乎对周峰的妻子不太好啊!违背的是人类道德准则!”
一头狗居然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和道德水平,让猫很震惊,可是想起可爱的修为,我立刻驳了回去:“呸呸!一百年前还光明正大地收通房娶姨太,一百年后又换了规矩要一夫一妻,这个国家可娶四个老婆,那个国家可一妻多夫,人类的道德观点根本没标准,而且和我们妖族有什么关系?”
威廉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便不管他主人的那点破事,扭头找隔壁家正室养的哈巴狗辩论去了。
夜半时分,方明月躺在床上,柔情万千地聊电话,装修时尚的阳台上有尊和周围环境不太协调的送子观音。
我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她说完电话,才举起猫爪,很有礼貌地敲了两下玻璃窗。
方明月紧张地将周围巡视一番,终于将视线凝聚到阳台落地窗角落,错愕片刻,发出一声惊叫:“好可爱的小黑猫!”
我端庄地坐着等她开窗,没想到她却蹬蹬蹬地往楼下跑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半盒金枪鱼生鱼片。
这个女人太会做人了!看着眼前美味的贿赂,我对方明月的好感大涨,更加坚定要越过红羽那大雁过了都要拔毛的家伙,抢先和她做成交易,将修行换成是自己的。
摸摸吃得滚圆的肚皮,我念动变化法诀,黑色烟雾笼罩全身,雾散后,已化作一个十四岁的娇小人类女孩模样,穿着黑色公主裙,尽可能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妖……妖怪……”方明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我一脚踩住她的睡裙,顺手设下隔音结界。
“不要吃我!我不好吃!”方明月叫得比杀猪还响,外面威廉感受到主人的惊恐,也安抚性地吠了几声。
我堵着耳朵,等他们叫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道:“人肉又不好吃,那么紧张做什么?放松点。”
方明月依旧是白着脸,蹲墙角瑟瑟发抖。
我伸出有黑色长指甲的手,仁慈地摸摸她的头:“我叫夜瞳,猫妖一族,是红羽的师妹。我来帮你实现愿望,你付出一定的寿命和炅魂给我提升修行。”
方明月立刻扑去小坤包处,将那张血色花笺取出,丢了回来,拼命摇头道:“我不要和妖怪做交易,肯定会倒霉的。”
“和红羽那奸商做交易,确实代价很大,如果只为要个儿子这点小事,便付出死后的灵魂,实在划不来。”我点头附和,然后取出一张黑色洒金花笺,换上商业化的笑容,“和夜瞳做交易,童叟无欺,价格公道,绝对在你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方明月愣了一下,不由问:“什么代价?”
“你也知道自己身体有缺陷,命中注定无子吧?不如用十年寿命换一个儿子,死后你的灵魂是自由的!”我努力诱惑她,“反正女人再会保养,美貌到了四十多岁还是会衰退,六十以后便是老太婆了,说不定还腿脚不灵便,耳聋眼花,用这点寿命换现在的幸福,不是很划算吗?”
方明月有点心动了。
我趁热打铁:“周峰的身家很不少,如果他会为儿子娶你,还能移民国外哦!想想西海岸别墅!游艇!豪门派对!二十克拉钻戒!”
方明月:“五年寿命……”
我:“九年!”
方明月:“六年!”
我:“八年,买一送一,包你生完儿子身材不走样!”
方明月:“成交!”
喵了个咪的!现在的女人真精明!和妖怪做生意都讲价!
我从自己收集的私货里翻出一颗求子仙丹给方明月,让她兑水吃下去。
由于偷抢了红羽的目标,没有完成前,我不好回去,便隐身在方明月家附近住下了。然后惊讶地发现威廉每天都有烤牛扒和炸鸡腿吃!
狗的伙食比我还好!悲愤之下,我一边抢威廉的食物,一边发誓翻身做主后,每天只给红羽烂叶子吃!
等威廉瘦了两三斤时,周峰姗姗来迟。他大概四十岁出头,戴着副无框眼镜,瘦削身材,虽然不英俊,但也不算难看。
方明月早已做好满桌子菜,小鸟依人似地扑出来,吃饱喝足后,便去干生儿子要干的事情了。
我蹲在窗台上,看他们滚了半天床单,觉得很无趣,便下楼去和威廉吹嘘自己当年横扫天下,所向披靡,勾引埃及法老爱猫的威风史去了。
聊着聊着,黑色花笺无火自燃,签名处烙出一个金色印记,宣告方明月腹内结珠,契约完成。
我得意洋洋地拿着合约回家去,还想了一大堆借口来狡辩是对方不愿意签灵魂血约,才更wωw奇Qìsuu書com网改的寿命黑约。没想到红羽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未理论此事。
我觉得一圈打在棉花上,很不是滋味。
过了两个多月,方明月的孕讯传出,周峰简直乐疯了。他推掉了生意,用最快的速度从德国赶回来,还带着大包小包的珍贵补品和一套钻石首饰,像个孝子似地供在方明月面前。
我特地跑去做了事后观察工作。
方明月在妇产科诊室,摸着肚子,满脸洋溢着幸福。周峰不但花大价钱请了好几个专业护工,还亲自陪伴身边,煲汤护理,时不时对着她肚子傻笑,两人如正牌夫妻般同出问入,恩爱无比。
方明月见局势良好,便含蓄地问他未来安排。
周峰很大度地挥挥手道:“月月,你生下这孩子,无论男女,只要他身体健康,这幢别墅便是你的,我还再奖给你一千万。”
“谁稀罕你的钱,”方明月扭扭身子,抱着他撒娇道,“我是害怕这孩子出生没户口,没名分。”
周峰安慰道:"这点小事用不着你、操心,安心养胎。”
方明月见他死活不上道,只得挑明:“你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周峰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说:"从我们最开始在一起,我和你强调过,我在美国有妻子,是不能娶你的。”
方明月狠狠一把推开他,愤怒道:“难道你让我儿子做私生子?”
“宝贝,千万别激动!小心身子。”周峰心疼地将她抱住,含糊道,“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吧。”
方明月半撒娇半赌气地又闹了一通,还砸了两个枕头。周峰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却不给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只拼命答应送她各色珠宝,还说要送部最新款的宝马车,好不容易才将孕妇的脾气给安抚了下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过去了,方明月的肚皮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乱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我觉得周峰这男人的忍耐力超强,回去当笑话告诉大家,顺便对红羽耀武扬威一番。
没想到红羽丝毫不生气,她慢悠悠从抽屉里拿出张黑笺,递到我眼前晃了晃。我抢过来一看,发现和自己与方明月订的契约一模一样,只是署名换成了周峰,而且付出的寿命是十年。
鹦哥在架子上鄙视地望着我:“白痴猫!白痴猫!周峰自己身体也有缺陷,所以迟迟无法让女人怀孕,生不出孩子,主人早就发现了这点,找他签了契约,保他一定能得到一个聪明能干的好儿子继承家业!既然方明月怀孕,那便是他最后的机会,怎能不在旁边老实孝顺?”
我发现自己被红羽算计,还赔了一颗送子仙丹。
红羽手里优哉游哉地泡着茶,嘴上却往我心里浇着油:“男人真是好说话,连价都不还。不过他还是比不上夜瞳师妹大方。”
我用四根右爪加上四根左爪,再力吐两根后爪算了算,亏得欲哭无泪。
3
百般折腾后,方明月在香港顺利生了个大胖小子,圆滚滚的眼睛很像父亲,小巧的嘴巴像母亲,哭声响亮,踢腿有力。
周峰抱着得来不易的儿子,当场笑得直掉眼泪,逢人就说:“我有继承人了!有继承人了!”那分喜悦堪比范进中举。
方明月冷冷地将儿子抱回来,下了最后通牒:“你不娶我,便别想将孩子抱回去。”
周峰开始面对现实:“宝贝,我不能娶你,但这个儿子我必须要。我可以给你钱,价钱随便你开。”
方明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就要名分!我要做周太太!难道你想利用我生完孩子便踹去一边吗?”
“你劳苦功高,我不会让你这辈子受苦的!”周峰烦躁地抓乱了头发,原地走了几圈,终于说出事实真相,“就算我不顾身份,不顾面子离婚来娶你,你也惹不起我太太的。她娘家在美国势力很大,父亲是议员,兄弟也在政界活动。我妻子生不出儿子,所以私生子虽会遭社会谴责,但只要及时处理,将他收养在我妻子名下,还在容忍范围。如果离婚就触犯所有人底线了,我辛苦打拼出来的财产将被分割去大半,而且形象和生意会受到打击。”
方明月脸色白了白,不甘心地说:“原来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周峰换了谈判的神态,示意外面留守的手下进来,拿出一张空白支票写上五百万美元交到方明月手上,带着歉意说:“这笔钱足够让你这辈子舒舒服服过日子,再找个好人家嫁了。条件是你要自愿放弃儿子的抚养权与探视权。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方明月美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如果我选择要儿子,你便会收回所有的一切?”
周峰叹了口气:“月月,没有收入的未婚妈妈带着个孩子,苦日子并不好过。”
他轻轻地放下支票,抱走孩子,留下律师。
方明月没有抵抗,只静静地坐在床头,不停流泪。
以上事情的全部经过,我是在两个月后,才从鹦哥口中得知,便急急忙忙放下吃了一半的烤鱼,冲去方明月的别墅,看这家伙的最新状况。
威廉一身金色长毛已失去光泽,他抱着我哭诉:“猫美眉啊!我都吃一个多月的干粮了!主人像游魂似的,门都不出,也不带我散步了。”
我踹开他,跃上窗台,却见方明月抱着被子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得像鬼—样。
她看见我,立刻冲出阳台,尖叫道:“猫大仙,为什么有了儿子还会这样?我们签了契约的,你—定要帮帮我!”
我见她披头散发,形若疯子,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解释道:“我和你签的只是包生儿子契约,如果你想他离婚娶你,还得另外算,顶多打个折扣,魅惑人心不容易……”
“离婚?”方明月忽然冷静下来,模样也没那么疯狂了,她咬着唇了许久,无比怨毒地说,“我不会这样便宜他的,他的妻子确实对他很重要,离婚不但要付大笔赡养费,还会名声扫地,可能导致破产,将来到我手里也尽是破烂,没什么好东西了。”
我打了个寒颤,觉得那对漂亮的眼睛宛若毒蛇,正潜伏算计着一切。
“儿子,我是要的;钱,我是要的;人,我也要!”方明月坐在床前,想了又想,忽然问,“你知道周峰的妻子多大年龄吗?”
我掐指一算,很快给出答案:“三十二。”
“还好啊,”方明月笑了起来,“我今年二十七,两人也就是差五岁,而且我还交了八年寿命给你,算起来也差不多。听说他妻子长得也不差,家世显赫,拉拉皮、整整容,好好保养的话,说不准还能活得更精彩些。”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完全不明白她话中含义。
“我不要做方明月,我要成为周峰的妻子!那个家世显赫的正式妻子!”方明月咬牙切齿,决绝道,“我要和她妻子互换灵魂!得到所有的一切!然后报复那对将我当生育工具的混蛋男女!”
“这个……不太好吧。我们的契约是针对方明月这具身体签下的,八年的债会算在周峰妻子身上,感觉挺过分的。”我有点迟疑,更重要的是灵魂互换这种法术是红羽的看家本领,我并不擅长!我只擅长打架!
方明月大笑:“那不是正好吗?!”
为了业绩,我急忙劝阻:“交换灵魂是最高等级契约,你死后的灵魂会被吃掉的。”
愤怒到极点的方明月早已不管不顾:“有代价便是可以达成吧?死了的事情我才不管呢!只要现在过得痛快就好!我这个年轻漂亮的皮囊还便宜了那个老女人呢!”
我小声说:“交换后,老女人便是你了。”
方明月给呛了一下,不再理我,黑着脸翻小坤包,从里面掏出血笺和一支圆珠笔,放在梳妆台上,开始写愿望。
我扑上去,想再次阻止,空气中出现了一团火焰,红羽的身形慢慢浮现,她带着迷人微笑,伸出手点了点我的唇,小声道:“笨猫妖,别忘了天界给妖怪定的规矩,一切交易必须是发自人类内心的愿望,我们可以诱惑,却不能干涉。”
我不甘地闭嘴,站去旁边。
方明月已经写好血笺,递交到红羽手中。
红羽依旧挂着迷人笑容,轻轻问:“你确定?”
方明月高傲地抬起头:“是的。”
火红色的单翼再次展开,流光溢彩,映得整间屋子仿佛烧起来似的。一根红色的羽毛从中脱落,慢慢飘到方明月面前,然后化作碎屑,融入她的身子,消失不见。
方明月一歪身子,晕厥般倒在地毯上,灵魂却渐渐浮出。先是依依不舍地在屋子周围环绕一会,然后化作闪电,飞向地球的另一头。
窗外,威廉拼命扯着狗链,望着灵魂离去的方向,不停大叫。
我下去解开他的链子,叹气道:“走吧,你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威廉叫声渐息,换做呜咽,眼中尽是对未来的惊慌和迷惘,时不时抬头看着我。
红羽在身后笑道:“夜瞳,这是你的第一千零八十四次失败。”
我故作不屑道:“贪婪到连灵魂都肯放弃的家伙可真少见,恭喜你又收到一个灵魂,修为涨了一百多年吧!”
“活了几千年,你还是不懂人类呢。”红羽弯腰将我抱起,一边摸着柔软的黑色皮毛,一边踏出别墅,往家走去,“而且我收到的不是一个灵魂,是两个。”
我惊愕地追问她究竟为什么,她却卖关子地笑道:“你做事总是马马虎,调查顾客更是不够细心,如何独当—面?”
后面的事情她只说让我自己查去。
我一肚子气,不管了。
4
过了两天,我看见有周夫人灵魂的方明月,穿着时尚,很愉快地坐在咖啡厅和红羽一块儿喝茶。两人用英语相谈甚欢,笑声不断,仿佛多年老友。
我隐身过去,悄悄偷听。
周夫人正对红羽千恩万谢:“自从周峰开车载着我出车祸后,我就瘫痪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这几年日子真是生不如死,比下地狱还惨,幸好和你做了交易。”
红羽笑道:“也幸好她愿意,省了不少麻烦。”
“那只狐狸精只怕现在正哭着想死,可惜说不了话,而且美国安乐死是犯法的,周峰也不会舍得让她死。既然她爱钱,爱地位,就慢慢做那朝思暮想的周夫人去吧,我高兴得很。”
“你丈夫和亲人就真的不要了吗?”
“无所谓了,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年,也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我打算去四处旅游,去登阿尔卑斯山、喜马拉雅山,去潜水,去蹦极,去夜总会疯狂,去做一切喜欢的事情。”周夫人俏皮地眨眨眼,“你看我现在这么年轻漂亮,又有钱,还怕找不到帅哥吗?”
……
她们聊了很久,最后周夫人很快活地挥别红羽,幸福地往她梦想的生活而去。
我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红羽拍拍我肩膀:“回去吧。”
“那个,红羽啊……”我扯了扯她的衣襟,有点疑惑地问,“方明月的寿命只有五十年,既然她要交换灵魂,付出的代价也是一样,为何不挑个更年轻'、寿命更长的躯壳?”
红羽:“女人的报复心比蛇妖更毒。”
我数数手指:“我还扣了方明月八年寿命,剩下的日子可真不多。”
红羽幸灾乐祸道:“她不知道。”
我同情地看着周夫人离去的背影,不知要不要上前通知她珍惜剩下的时光。
红羽打了个哈欠,冷漠笑道:“得了吧,人类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想想也是,欢快地走了。
路上……
红羽吟吟地说:“对了,夜瞳,我替师父收了个徒弟,你有个叫威廉的师弟了,是只乖巧又漂亮的金毛寻回犬哦。”
我迟疑片刻,终于反应过来是方明月家的威廉,尖叫道:“不!你疯了?!猫和狗是天敌!”
红羽替我顺顺毛,“温柔”道:“放心,你会喜欢他的,我将教育职责交付给你了,要好好相处。”
“红羽我错了!我再也不抢你生意了!我打滚给你看好不好?我给你摸肉垫好不好?呜呜……求求你了,不要让狗出现在我身边啊!而且是那么蠢的狗!”
“哎呀呀,咱们做妖怪的,不能种族歧视,威廉可喜欢你了。”红羽安慰,“何况有事忙总是好的,免得你无聊得要去帮我做买卖。当然,大家都是师姐妹,你的就是我的,我一点也不介意这种小事。”
乱报复是没好结局的。
做猫不能太冲动。
我绝望地抬起头,预感未来的日子会更凄惨。
1
“我是纯种的金毛寻回犬,父母都是赛级犬,在多个狗展获过奖,有血统证书!被买回来的时候,整整花了八千块!”少年很认真地从一个绣着猫头像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张精美的纸片,骄傲地说,“上面有编号、父母名字,还有芯片号码。我每年打一次疫苗、两次驱虫,还有项圈,所以绝对不是杂种狗!”
G市,复古小二层别墅里,蓝碎花棉布手工制的坐垫上,端端正正坐着个穿欧式黒色小西装的少年,他年龄十六七岁,蓬松耀眼的金发在尾端略卷,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可爱,尤其一双深棕色的漂亮眼睛,目光中透露着溫顺与善良,通身贵族气派,如果忽略掉脑袋上的狗耳朵和身后摇晃的尾巴,就像欧洲童话里的小王子。
他的名字叫威廉,原本是头普通的金毛寻回犬,前阵子被主人抛弃,因为红羽好心收留,用自己两百年修为将它化作人形,然后丢给我照顾,导致我被他死缠烂打至今。
我是猫,纯种中华田园猫,对狗深恶痛绝,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威廉作为新生代的妖族,他不排斥电子用品,每天抱着电脑玩“愤怒的小鸟”和“植物大战僵尸”,然后进阶到网游,玩得不亦乐乎,让我更歧视这头宅狗了!
这几天,红羽回仙山找师父,临行前叮嘱,不准我太欺负威廉。
他得了鸡毛当令牌,丢下电脑来缠着我,不停地问“今年我们什么时候打宠物疫苗”之类的蠢事。
我怒了:“再叫就拿你去打狗肉火锅!”
猫追着狗,吵吵闹闹,威廉被抓得狗毛乱飞,玩得就连门铃响了半天都不理会。
门外人终于等不得了,碎花布门帘被猛地掀开,蓝色风铃微微响动,一阵带着古龙水香味的刺鼻轻风扑面而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暴发户长相,浑身名牌,正提着大包小包礼品,脸上堆满笑容,肥肉挤得差点看不见眼睛,点头哈腰地对我打招呼道:“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料想是夜瞳姑娘没听见敲门,唐突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他知道我是谁,无需遮掩。
我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变成人形,整整裙子上的蕾丝,看着来人,却想不起来历,皱眉问威廉:“哪里来的死胖子?!”
来客脸色微变,但很快保持住和蕩可亲的笑容。
威廉在旁边捅捅我的腰,低声道:“夜瞳,你歧视胖子不好。”
我无所谓地“哼哼”两声道:“我还讨厌死瘦子,死小孩,死女人,死男人!还有狗!”
威廉的表情很受伤,但招呼工作是他负责,于是乖乖跑去红羽的柜子里,按前阵子学的方法,胡乱拿出茶叶,胡乱抓了两把在陶瓷杯里,再胡乱放了温水,像个小管家似的规规矩矩端去胖子面前,露出八颗亮晶晶的小牙齿,微笑道:“客人喝茶。”
来客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没敢喝第二口。他将各种礼物推到我面前,里面有各种高级补品、山珍海味和几瓶好酒,然后很熟络地说:“三十多年没见了,想找你们可真不容易。我是邵天啊,当年你在医院里认识的那个小男孩,还记得吗?”
“想不起……”猫的记忆挺差,很多不足挂齿的小事都不放在心上,和人类相关的更不例外。我看他巴结的模样,估摸是过去和自己做过交易的对象,如今想来做第二笔生意。于是装出商业性的微笑说:“你还想交易什么?快速减肥?治疗糖尿病高血压?我有立刻见效的灵丹妙药!价钱也不贵。”
“不不,”邵天摇摇手,否认道,“我想取消以前和你做的一笔交易。”
我惊讶:“怎么回事?”
“夜瞳姑娘贵人事多,记不起也是正常的,”邵天赔了两声笑,从口袋里掏出根雪茄,刚吸了一口,看我不喜,赶紧掐灭,半眯着黄豆眼睛帮我追忆往事,“八岁的时候,我在燕山医院住院,认识了一个同龄的小女孩,也忘了她叫什么……两个都是孩子,病房又近,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那小女孩好像得的是白血病,好几次都是抢救回来的,医生说她就三个月的命了,可是她很希望自己能再活两年。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很可怜她,脑子里也不知动了什么邪心思,拼命祈求她能得偿所愿。那天夜里,夜瞳你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口吐人言,化作人形,说是只有妖怪的交易才能挽救女孩的生命,但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点头道:“用寿命换取别人的寿命,这事看起来确实像我会做的,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对?”
邵天苦着脸道:“你趁我年幼无知,要我用二十年寿命换她两年寿命……这交易太不公平了。”
我想不起这事,看对方苦大仇深的模样,急忙强硬道:“只要双方同意,契约便是成立的,不能事后追悔。”
邵天急道:“我那时才八岁,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
“和妖怪讲法律,你有病吗?”我磨着爪子,冷冷耻笑道:“交易完成就没有后续了,你想欺负夜瞳先好好练习打架的本事。否则乖乖回去,认了这条命,别再找麻烦。”
邵天深深往沙发上一靠,讨好恭顺的样子消失不见,他有些苦恼有些傲慢地说:“这三十多年来,我发展得一帆风顺,如今也算家财万贯,权倾一方。如今我已将近五十,前阵子去医院检查时,CT结果说是肺部出现肿块,很可能是恶性,我立刻想起小时候和你相遇的事情。人生不过七八十年,对妖族而言,短暂如萤火,可人类再扣掉二十年寿命,我还能有多少日子好活?所以这笔不公平的交易,我必须取消!”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可以把灵魂给我,我让你多活五十年。”
邵天摇头道:“放弃灵魂就放弃轮回,总有一天会被你吃下肚,我不会同意。”
我怂恿道:“你的灵魂色泽如此肮脏,将来肯定会下地狱的,轮回不要也罢。”
邵天笑道:“别也难怪神怪小说来蒙我,有人告诉过我,人死后轮回,天堂地狱都是你们妖族虚构出来吓唬胆小鬼的。”
他怎会知道这些事,我微微愣了一下。
邵天再次摸摸雪茄盒子,忍耐了许久,再道:“有钱能使磨推鬼,我也不让夜瞳姑娘吃亏。我可以用别的灵魂来和你做交易,唤回我二十年寿命。”
我问:“哪来的灵魂?”
邵天鄙夷地撇了撇嘴角:“这世上走投无路的穷鬼还是很多的。”
我想都不想,断然拒绝道:“我师从正统,不是强迫人类做交易的恶妖!”
邵天面目狰狩地反驳:“你欺骗幼小的我定下契约,和恶妖有多大区别?”
我懒得和讨厌的家伙纠缠,皱眉:“威廉,送客!”
威廉素来不喜讨厌的陌生人侵入自己的地盘,脸上微笑维持得很勉强。如今听见他口气不善,正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低吼,没扑上去咬两口。得我指令后,他立刻跳起来,保持红羽教导的礼貌,客气地对他做了个走的手势。
邵天恨恨地对我说:“你不要逼我撕破脸皮?”
我露出很恐怖的猫脸,伸出爪子,吓唬道:“就凭你一个人类,能翻得出什么花样?我一爪子就能拍死你。”
邵天胆子不小,他怒极反笑:“按妖族规定,你敢随便杀我吗?”
我确实不能随意杀他,他对妖族的规矩知道不少,看来在人间也算手眼通天的人物,颇为难缠。
邵天最后劝道:“妖族和人类社会互有交流,甚至有部分妖怪在政府不起眼的机构当官,为妖族办事,互取所需,这是全世界政府都心知肚明,并默许的事情。而人类制作出来的很多东西对你们也是必要的,区区二十年寿命在你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买卖,我有钱也有权,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和你交换,何苦非要交恶?做个朋友不好?”
我摇头:“不好。”
邵天咬着牙问:“为什么?”
我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你长得不顺眼。”
这答案有点不像话,邵天给气得目瞪口呆。
我责问威廉:“你送客还没送完?红羽不是教过你如何应对难缠的顾客吗?”
“是!”威廉卷起袖子,客气地抓住邵天的领子,连同带来的礼物一起客气地丢出去,把他砸到路边的水泥地上,再客气地鞠躬道:“欢迎下次再来。”
2
“夜瞳,你真欺骗邵天订下契约吗?二十年换两年,好像是有点过分。”
“我忘了,但我不是红羽那恶棍,应该不会弄那么苛刻的交易条件。用自己寿命换别人延寿是被嘉奖的善行,也是妖界里默认的慈善交易,就算对恶心的家伙,也顶多用十年换两年寿命,所以没看我正在找那张契约出来查看吗,滚开……”
“就是,我觉得夜瞳不是坏猫!”
“你以为被狗夸奖,猫会高兴吗?”
“威廉最喜欢猫!”
“滚!不要扑过来用舌头在我脸上乱舔!”
邵天的这笔交易,确实有点不公平,让我自个儿都纳闷。幸好妖族每次交易的详细内容都会印入契约中,所以我想找出来査看。可是我东西总是随手乱丢,将好几个装契约的大箱子都从头到尾翻了一次,硬是找不到这张古怪的契约,有些怀疑是自己弄丢了,或是邵天弄错了妖。
威廉在旁边摇着尾巴看翻找,顺便帮我在角落柜底翻出几张不知何时落下的契约,发现全部不是,便建议:“你用千里传音找红羽,她记性特别好,平时你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丢都是她帮忙找回来的,这张契约也可以问问她。”
我狠狠往他脑袋上揍了一拳,否决:“我才不要找她帮忙,铁定会被嘲弄的!”
威廉摸摸头上的大包,不再作声。
我实在找不到契约纸,只好作罢。
未料,邵天那蠢货率先对我发起了挑战。
和大部分妖怪遮遮掩掩的住处不同,我和红羽都喜欢人类发明的各种产品和美食,所以红羽的别墅是建在人群中的,对外宣称是无所事事,靠房租度日的富二代,沉迷网络游戏。周围邻居对我们日夜颠倒的生活方式很鄙视,却相信了这个说辞。
邵天关系网很广,先找了好几个小混混,跑到我家门口来飙车,开大喇叭,吵得人睡不着;见我设置了隔音法术,又动用关系,让拆迁办一天三回敲我家的门,诬赖我家的老房子是违章建筑,要限时拆迁;然后停水停电;还有治安部门来查威廉的狗牌,说是有人举报我无证养犬,噪音扰民,要没收犬只,引来许多人围观;就连威廉玩游戏的电脑都中了病毒,刚上手的网游装备被盗一空……
一只蚂蚁不足为道,无数的蚂蚁可以烦死人。各式各样的小骚扰让我几乎没睡过觉,心里气得发狂,又要保持人类形象,wωw奇Qìsuu書com网既不好当着那么人的面动用武力,揍死那群人模狗样的小混混,也不方便去报警。
威廉怕被没收,很紧张:“不如下次上门,我变回原形去咬他们?”
“没出息!已经变成人类的模样,还当街咬人成何体统?”我鄙视地看一眼这只笨狗,很希望他被没收算了。干净利索地将长卷发绑成马尾,我磨磨牙,恶毒笑道,“我先去敲断那胆敢惹到本猫头上的家伙七八根肋骨,再打掉他满口牙齿,折断他脊椎,让他半身不遂,终身不举!一辈子躺床上过日子!”
“你要把谁打得半身不遂?”屋外传来一把懒洋洋的熟悉声音。我脸色色大变,冲了出去。
院子的大门已被打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高大男人,半只脚踏入门槛,身上胡乱穿着件白衬衫,系着领带,若忽略他满脸几天未刮的胡渣,嘴角带着无赖风格的笑意和冰色眼睛里偶然闪现的狐狸光彩,也算是个成熟帅哥。他的名字叫蓝凌,是我最不欢迎的来客。
蓝凌开口便不是好话:“夜瞳,你这惹事生非的家伙,近百年来有案可查己杀了四十二人,还有七十八个被你打伤的人类,上界早已忍无可忍,若不是你师父面子大,你又立过些许功劳,早就抓去思罪岛关上百千年禁闭了,如今上面己经下了最后通牒,你再胡乱杀人,我也罩不住你了。”
我板着脸,将邵天的所作所为解释了一番,并冷言冷语道:“我们家不欢迎你上门,我也不需要你帮忙。”
蓝凌无视我的冷漠,直截了当道:“妖界规矩,人类用自己寿命换取别人寿命的协议最多是三换一,用六年换取两年寿命才是合理的,你诱惑智商未成熟的八岁小孩的救人之心,签订二十年换两年寿命的不公平协议,明显有些过分了。灵霄真君——就是上界特别亲人类的那个家伙,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此事,很是不喜,特意让我来传话,说是让你做妖怪也要有几分操守,另丢了你师父的面子。”
“知道了,”此事有些心虚,可我想起邵天令人作呕的嘴脸,心里阵阵不爽:“那涨契约早不知丢哪里去了,我找不着。”
蓝凌关心道:“好好想想,想不起就问红羽,还有……”
我沉下脸,恶狠狠地说:“你这恶心的男人,不要再缠着红羽了!难看不难看!快点滚!”
蓝凌的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轻松,他耸耸肩,朝我挥挥手,大步流星走出门外。
威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我,垂着脑袋道:“夜瞳,对上门来帮忙的人,不应该那么凶。狗最撞长识人,我认为他对你是真的关心,所以你好像……有一点过分。”
威廉是个好牌气的狗,对我千依百顺,他说这种话,已经是很严厉的指责了。我嘴里有些苦涩,颓然坐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很久后,才轻轻的说:“你不懂,有些东西部能太讲理。”
3
我终究是放下面子,用电话向红羽求救。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让很多法术也陷入没落,打火机比燃火术方便,起风咒不如空调,若不赶时间的话,飞机比驾驭云朵省力,就连千里传音术也被手机代替,让期待的威廉很是失望了一把。
红羽对我的记忆嘲笑了一通,然后指示我在角落找出邵天的契约纸。我输入三分法力,契约泛出微微蓝光,星星点点汇入身体,将沉睡已久的记忆,轻轻唤醒。
我想起来了……
那年夏天,蝉鸣阵阵,我吃饱到处散步,路过燕山医院,见满园树荫,凉风习习,正是休闲好去处,便爬上一棵大榕树上睡觉。两个孩子的玩乐声把我惊醒,他们同龄,约莫七八岁,女孩穿着病号服,肤色苍白,有些虚弱,有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巴,柔软的长发,笑起来比蜜糖还甜,可爱得像天使。另一个男孩也穿着病号服,留着短寸发,瘦猴身材,浓眉细眼,时不时做几个鬼脸,精灵古怪,逗得女孩阵阵发笑,感情看起来很好。
对猫而言,再可爱的孩子也是讨厌鬼。
可是我舍不得这片绝好的树荫,又不想回去被红羽差遗干活,整个夏天,没事都在树上午睡,只不过时不时会被这两个活泼的孩子吵醒。他们热烈地争论新播出的动画片,或是过家家,或是一起看童话书,书中描述的两小无猜,正应如是。
日子久了,我发现女孩的漂亮长发是假的,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每次治疗结束后,从不叫痛,只不停呕吐。护士们说是白血病,顶多还能再活半年,大家都很同情这个乖巧僅事的孩子。女孩的父亲五年前因冲动打架,伤了人被关入监狱,还要一年才刑满释放,出来后生离死别,父女俩今生再难聚首。
女孩每天都在哭,她说:“我不想现在死,爸爸就快回来了,爸爸可疼我了,我想爸爸,妈妈也想爸爸,我想和小时候一样,开开心心地全家一起去长城、去故宫……哪怕再给我两年,不,一年的健康也好。”
男孩拉着她的手说:“我不想你死,所以你不会死的。”
女孩说:“婆婆说,世界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胡说!”男孩挺了挺胸膛,自信道:“只要我想要什么,不管多贵多难到手,都会实现!包括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版泰迪熊!巨大航母模型!名牌书包!我上次还见到了孙悟空,和电视上一模一样!”
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连孙悟空都能见到?!”
男孩自信地挺挺胸脯:“自然!我一定能找到超级厉害的医生来救你的命!”
女孩终于相信了他的话,点点头道:“谢谢邵天哥哥。”
“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
“一辈子的好朋友。”
“所以我一定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让你可以和爸爸妈妈去游长城、逛故宫!放心吧,我肯定有办法的!”
“嗯!”
接下来的日子,男孩到处跑,求父母,求医生,求护士,可是谁也不会对八岁小孩的童言童语认真,他得到的结果要不是善意的欺骗,要不是敷衍了事。女孩的气色越来越糟了,清醒的时候,她会期待地问:“邵天哥哥……厉害的医生会来吗?我还能见到爸爸吗?”
“会的!一定会的!”男孩无法实现自己的承诺,手足无措,羞愧至极,他流着眼泪,试看向神明求助:“让王惠妹妹好起来吧,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妖怪,”我观察这两个青梅竹马许久,终于趁夜色,从窗口跃入,出现在他面前,化作人形,带着淡淡的商业笑容告诉他:“只要付出相应的寿命,我就能满足你的愿望。”
“有妖怪!”男孩吓得往床底钻去,连声大叫,“孙悟空救命!”
我抱着他,安慰道:“我是好妖怪,长得一点也不凶,我师父还是厉害的仙人,和孙悟空的师父有交情,也算同宗啦。”
半真半假的谎话,让男孩镇定下来,渐渐也恢复了胆色。我赶紧将妖怪交易的守则吿诉他,诱惑道:“只要你付出自己的寿命,我就能将这些寿命转给王惠,让她活下去。”
男孩毫无犹豫点头道:“我要换!”
我见他无忧无虑的样子,心念一动,半开玩笑道:“妖怪交易很苛刻,你的二十年寿命也只能换王惠两年寿命。”
“才两年?”男孩犹豫了,似乎觉得很亏。
我笑道,:“两年足够实现她的梦想,见到父亲回家,全家人一起出去玩,再没有遗憾了。”
邵天犹豫了一会,狠下心肠,点头道:“好!交易!”
虽说有点童言无忌,我觉得这俩孩子的交情挺感人,于是把契约定了下来。
王惠的病情奇迹般的好了,让医生护士都大跌眼镜,她活蹦乱跳地出院了。等父亲出来后,全家三人开开心心地去逛了长城和故宫,还进了博物馆,去了公园,游了西湖,吃了很多从小不能吃的东西,玩了许多以前不能玩的地方。然后在两年后的约定日期,病情骤然复发离世。根据我的事后调查,她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邵天哥哥,我好开心。”
邵天得知消息,狠狠地哭了一场鼻子。
青梅竹马的故事画下句号,从此相忘江湖。
“好感动……”威廉听完我的叙述,激动得不能自已,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不解发问:“这不是他心甘情愿送给好朋友的吗?为什么现在变了主意?”
我想了很久后,叹了口气:“大概是……人本来就会变的,小时候很珍惜的玩具,长大后就一文不值了。正如原本还挺可爱的小男孩,长大后便成了一头猪。”
威廉想反驳,最终沮丧地低下头。
“算了,人类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笨狗,我带你看热闹去。”我从盒子里找出两张契约,趁着夜晚凉爽的清风,和他一起跳上屋,疾速往邵天所在而去。
4
当我踏入邵天位于G市最高的摩天大厦的顶层的办公室时,他正在焦虑不安地从背后的落地玻璃看出去。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掩住了满天星辰的光彩。
“你来了?”他有些害怕,有些期待。
我在波斯地毯上,悄然无声地走过去,凑在他身边,将一张契约递到他眼前,笑道:“这是你当年和我签订的契约,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请楚。”
威廉赶紧站直身子,睁大双眼。
“这,这不可能……”邵天难以置信地拿着契约,结结巴巴地说,“你和我签的契约是用两年寿命换取两年?不……不是二十年?”
“废话,我夜瞳是有身份的妖怪!怎可能干欺负小孩的破事,”我直接坐在他的宽大办公桌上,敲着他的脑袋道:“当时见你们好玩,开个玩笑罢了,亏你还有脸找上门来。怪不得我哪里也找不到写着二十年的破纸条!”
邵天颓然坐下,仿佛老了许多,他重隻念叨着“两年……才两年……”
“算了,区区两年,还你吧,谁让我是只大度的猫妖呢。”我大度的挥挥手,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燃起黑色火焰,消失不见。
邵天哆嗦着拿出只雪茄,点上,深深地吸了两口,仿佛要借此平静心情。
我手心又拿出一张红色契约,在他面前扬了一下:“既然你的契约已经解除了,我又是只公平的猫妖,干脆将王惠妹妹签订的契约也解除吧。”
邵天愕然:“她?”
我没给他看手中契约,随手撕得粉砗,化作红色火焰,契约里出现一朵被解放出的小小蓝色灵魂,清澈透明,漂浮在空中,渐渐消失不见。然后笑着问他:“你猜她签的契约,是什么?”
“我将你当年为她做的亊,告诉了她,又将你的身体情况也告诉了她。王惠妹妹是个感恩图报的好姑娘,她拿不出寿命报答你,便用自己的灵魂和我做了交易,”我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王惠祈求让她的好朋友,那个叫邵天的男孩,长命百岁,一世富贵。”
邵天哆嗦着嘴唇:“可……可是我身体里的肿瘤……”
我耸耸肩,无奈道:“大概是不碍事的良性瘤子吧,可惜你想着自己少了二十年寿命,算定死期将到,性子也忒急了,也不去好好查清楚。”
邵天恢复镇定:“就算撕毁了那份契约,我活回自己的寿命,也算命中注定,怨不得天地。”
“命中注定啊?那是,”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声音越发阴冷恐怖,“再告诉你个有趣的内幕消息吧?你当年住院,患的是—种极难治愈的心脏病,寿命只比王惠长四五年,你父母心疼你,怕你接受不了,哄你说需要疗养,后来你奇迹般的康复了,大家都认为是医生误诊,按下不提……”
邵天捂着心口,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呼吸也越发急促。他惊恐地看着我,颤抖地伸出手,疯狂地扑过来:“你……你这可恶的恶……恶魔……还我……把契约还我……”
我轻巧地闪开他的攻势,傲慢地宣布:“由于王惠的契约撕毁,所以倒欠我三十二年寿命,这事我占理,就算上界知道也不怕,待下辈子轮回,我定会追讨到底。到时候你希望我用什么法子来杀你好?”
“不……”邵天绝望地看着我,身体开始抽搐,声音嘶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一边在电脑里无聊地玩扫雷,—边等待他生命结束。
威廉刚成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有些不安地问:“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蓝凌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像影子似地透过被璃,站在我面前,他检查躺在地上的邵天,等他彻底断气后,扶扶自己眼镜笑道,“做得不错,我还担心你会蛮干。”
我冷言冷语道:“关你什么事?!”
威廉同情看着蓝凌。
“没事,夜瞳很乖的,”蓝凌若无其事地再次扶扶眼镜,然后过来揉着威廉的金色卷发道,“夜瞳是全天下最别扭的猫,总是口是心非。她说话你要反着听,另往心里去,平时要多看着点,别让她冲动闯祸。”
威廉迷惘地点头。
我继续咆哮:“谁别扭了?!你才别扭!你还傲娇呢!”
蓝凌回头反问:“王惠的灵魂质量上等,你却一直没有吃,是同情这两个孩子,想留着等邵天寿终正寝,然后放了她吧?”
“胡说!我最讨厌小孩!”
“那为什么你不吃掉她呢?”
“是……是因为师父脑残,把我抓去教育了八个时辰的《道德经》,还面壁思过了八天,被他弄晕头了,回来后忘了吃!”
“你挨师父罚是二十三年前的事吧?背后诋毁自家师父是脑残可不好,小心我告诉他。”
“我说忘了就是忘了!猫的记性本来就不好!再提我就揍你!”
“好,不提,”爽快地岔开话题,“替我向红羽问好。”
我强硬回答:“我和你没关系,她不想见到你,你也不准再靠近她。”
蓝凌轻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白色身影跃出窗外,瞬间消失不见。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过了好久,威廉弱弱地开口问:“红羽和蓝凌有仇吗?”
我:“没有,红羽喜欢蓝凌。”
威廉更糊涂了:“喜欢为什么不相见?”
我看着窗外万家灯火,低声道:“红羽是天地间仅存的一只毕方鸟,天生带着烈焰,所有走过的地方都会化作焦炭,若是她情绪产生波动,全身就会重新燃起烈火,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烧毁。她每年都要去寻师父,请他重新封固符咒,用以收敛自己的力量。可是符咒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她不能有灼烈的感情波动,更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的每一个吻,一个拥抱,都是致命的,会将情人活活烧死。”
威廉眨巴眨巴眼睛:“那……蓝凌呢?他不怕火?”
“怎么可能?”我沮丧地回答,“蓝凌是冰妖,他喜欢红羽根本是找死!”
威廉快乐地总结:“明白了,夜瞳很关心红羽和蓝凌,所以努力棒打鸳鸯。”
“胡说八道!”我赶紧跳起来,气势汹汹地谴责,“我最讨厌红羽了!没见她天天和我吵架啊?本猫平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这臭鸟对着干!不过她做师姐,我做坏事可以先把她架在前面顶罪,不管是挨师父罚还是被上界罚,都是先折腾她!若她要死要活地再次把自己关禁闭,我去哪里找人帮我顶包?”
“是……是这样吗?”威廉垂拉着耳朵,自言自语,“难道我猜错了?”
“明白就好。”
我拖过这头傻狗,打开落地窗,从五十四楼,一跃而下。
和所有的妖怪一起,迎着都市浮躁的风,混入灯火中。
5
威廉在我耳边轻轻地问:
“夜瞳,蓝凌说你口是心非,是真的吗?”
“不是。”
“夜瞳,你说讨厌红羽和蓝凌,还是喜欢的吧?”
“绝不是!”
“夜瞳,其实你说讨厌狗,是最喜欢狗吧?”
“更加不是!”
“蓝凌说得对,你是肯定是口是心非的别扭猫……”
“闭嘴!我全天下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狗!再扭曲意思就揍你啊”
偷拍风波
1
木屋别墅里,愁云惨淡,布艺沙发上,黑色中华猫正居高临下盯着趴在地板上的金毛寻回犬,恨不得将它的笨脑袋烧出个洞来。
“愚蠢的狗!你丢尽妖怪的面子了!”
“可,可是……”
“不准装可怜!不准为自己的愚蠢解释!”
“汪!”
“喵呜!不准装狗叫!”
这只气急败坏的猫自然是我,名字叫夜瞳。蠢狗的名字则是威廉。
丢在我们身边的Iphone4手机还在不停闪烁,发来一条又一条勒索邮件。
2
这件倒霉的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师父有些事情要处理,留下红羽帮忙。她见一时半会回不来,便打电话过来,千叮万嘱不可荒废了威廉的教育。我教了威廉三天,嫌他老是黏着自己,于是去音像店买了套《蓝猫三千问》动画,让蓝猫来代替我这只黑猫做教师,对他进行新妖怪的基础知识教学。
威廉成妖不足一年,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当下抱着电视看得日夜颠倒,茶不思饭不想,没花几天就看完了整套蓝猫动画片,还意犹未尽,又把隔壁八零后小夫妻给幼儿园孩子买的〈黑猫警长》、〈猫和老鼠》统统借来看完了,然后被对方指导,不但上网注册了QQ聊天号码,取名叫“贵族狗王子”,和各地网友打得火热,还在他们的鼓动下,跑去动漫论坛鬼混,看了无数部动画。
从此他识字水平和打字速度都突飞猛进,每天抱着电脑和新买的手机一边聊QQ一边傻笑,说话开口闭口“猫耳娘”、“甩葱歌”、“同人本”、“腐女”、“萌妹纸”。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明白,可是组合起来每一词我都不认识。
威廉语重心长道:“夜瞳,现在是网络时代,你落伍了,要多学习。”
我堂堂中华猫,活了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年,历经所有朝代,经过大风大浪,游遍世界,精通英、法、德、意大利等多国语言,还会古埃及文字!打架技术炉火纯青!他一只才活了几岁的狗,居然敢鄙视我落伍?!
我赌气不理他。
威廉玩动漫玩得越发狂热,还学会网购,往家里搬了许多各色各样的模型,许多是猫耳娘造型,平心而论,有些看起来确实很可爱,但我绝不会在他面前承认的。
两个月后,暑假到来,城里的漫画展举办得热火朝天。威廉常混的聊天群里发出同城聚会邀请,说是要一起去漫画展玩,抢同人志预售本。威廉看上了一本《猫耳娘大冒险(限制级)》的本子,便答应了邀请,欢快地和大家去了。临行前他来问我,希望同行。我对人多的地方不自在,便拒绝了。
回来后,威廉很不自在地对我说:“最近敲—直觉得好像有人跟踪。”
我觉得不是奇怪的事,妖族天生貌美。威廉是英国血统的狗,变成妖怪也是金发红眼的正太,五官非常好看,平时不是穿小西装就是穿唐服,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气质彬彬有礼,随便往墙角一站,能把所有王子比下去。他的QQ伤还有好几个花痴的小女孩在疯狂地给他留言,试图勾搭,想约他出去吃饭或玩,如今漫展回来后,怕是花痴又多了几倍。
威廉困惑地道:“不是那些普通的女孩啦,反正就是感觉怪怪的。”
我不以为意,只叮嘱他不可和人类走太近。
威廉只好应下,继续看他的动画。
未料,三天后威廉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带附件的邮件,打开一看,竟是他在漫展隐蔽角落脱下小外套,顶着狗耳朵,摇着尾巴纳凉的妖身模样。
我和威廉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紧接着,连绵不断的邮件继续发来,每张都是威廉的妖身原型,各种姿态都有。包括最近在森林里散步、河中游泳、公园里慢跑、宠物店购物等等。
威廉回过神来,白着脸道:“我出去的时候,有用红羽教的隐藏妖身法术!绝不可能露陷!”
我急忙让他当场再施一次法术,确认并无破绽后,皱眉道:“如果法术没用错,那就是对方在相机上用了破解藏身法的咒符,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我捡起手机,让他回复了一条信息,询问对方有何用意。
对方回复得也很快:一个月内,将100万存入指定账户,否则公开你的照片和所有资料。
这是……勒索?
从古到今,天界对妖族的管理很严格——如果在人前露出原型,造成大范围恐慌的妖怪,如果犯了重罪要处决,无罪和轻罪也要受罚。
在几十年前,信息技术不发达,就算不小心在人类前显出原型,也不过是一个村一个镇的事,就算口口相传也很难找出证据,大家都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巷,很少因这种事被罚,所以留下了许多神鬼仙怪的传说,有个姓蒲的才子,还写了本著名的妖怪小说,流芳百世。
自从有了可恶的电视和网络后,新闻媒体最爱铺天盖地地宣传,还找出了不少我们的马脚。天界对此格外重视。若有不小心现了原型又给发现的妖怪,就让人类政府派出“科学搜查”等节目专栏组用谬论将怪异事件掩盖,再将犯事妖怪抓去思罪岛关起来,杀鸡儆猴。
思罪岛我蹲过,那里不是个好地方,都是犯了事又没到死刑的妖怪,弱肉强食,绝不适合威廉这头小白。
我照顾威廉,如果把他照顾到思罪岛里去,岂不是颜面无存?
威廉是我和红羽的手下,凭我们在这座城里的威望,他好歹也算是妖二代,竟有不长眼的家伙勒索到他头上,简直是在打我夜瞳的脸。所以我发誓要将这个勒索妖怪的犯人抓出来剥皮拆骨!剁碎了给威廉做狗粮!
威廉含泪:“我不要吃人。”
我不理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在哪里交易。”然后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准备在碰头地点将这个混蛋抓出来处理掉。
手机很快传来一个国外银行号码和留言:“萍水相逢,碰面就不必了。”
我急再回复:“我不懂用网上银行转账,请用现金交易。”
对方沉默了许久,然后传来一个转账教程和数个著名媒体的联系方式。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我又发了几次信息,试图将对方勾引出来,可是对方丢了句“等你一个月”后,再无回复。
我气急败坏地看着手上的破电子产品上的邮箱号玛,不知道犯人名字、地址和身份,就好像重重wωw奇Qìsuu書com网一拳打去棉花上,什么气力都使不上。最后我把手机给砸了。
手机邮箱和网站邮箱是相连的,威廉打开电脑再确认一次资料,弱弱地问:“怎么办?”
我抖着耳朵,迁怒道:“那个胆小鬼缩在电脑背后,怎么也不出来,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我能怎么办?所以我就说电子时代最讨厌了!手机和网络最讨厌了!早知道当年就吃掉那个发明者!看他还多事!”
威廉想了一会:“好像听网友说过,有叫黑客的人,可以查出对方的网络IP号码,追踪地址。”
我大喜过望,跳起来就问:“你认识黑客吗?”
威廉沮丧地摇摇头。
3
市公安厅外,我领着威廉在探头探脑,不知要不要进去。
倒是在门口办事的漂亮女警将我一眼认出,热情迎上来招呼:“是蓝凌的表妹,叫夜瞳的吧?大家快来看啊,我上次就说蓝凌的表妹是个超级可爱的美女,你们还不信!这回见到真人,知道我没撒谎吧。”
我给招呼得一愣一愣,赶紧否认:“我不是蓝凌的表妹……顶多就是他心上人的表妹。”
女警继续八卦道:“我就说蓝凌有心上人了,你们也不信?这回该死心了吧?”
我再次否认:“没有的事,是他单相思。”
女警八卦的目光已游向威廉,兴奋赞道:“这是夜瞳的男朋友吗?长得真是帅!看起来简直天生一对,还是国际友人呢!”
我:“不是!”
威廉:“真的吗?!”
我横了威廉一眼,他乖乖低下头去,沮丧道:“不是……”
在众人的围观中,我熟门熟路地转了几个弯,来到公安厅的角落,杂物间旁边有个办公室,挂着“特殊犯罪科”的牌子,里面的办公人员全是伪装成人类的妖怪。
这是天界和各国政府达成过的秘密协议,让隶属天界管辖的妖怪在部分政府机构设立办事所,接受妖怪的户籍和投诉等各项事宜。蓝凌统率的“特殊犯罪科”则是专门处理各种和妖怪相关犯罪行为行动的部门。
我推开门,看见蓝凌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懒洋洋趴在办公桌上,咬着笔杆,对着大堆公文发呆。
我上前,正义斥道:“偷懒耍滑!浪费纳税人的钱!小心被举报!”
“反正又不是人类给我开工资……”蓝凌从桌上抬头,白了我一眼,然后狐疑问,“你这头猫无事不登三宝殿,出了什么事?”
威廉快嘴抢答:“来报案!”
蓝凌吃惊得差点把眼睛落在地上:“她?”
我的脸红了,扭捏着不说话,只悄悄推揉了威廉几把。
威廉会议,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清楚楚,然后恳求道:“夜瞳说你妖怪里的公务员,关系网厉害。想问认不认识厉害的黑客,可以帮我们查到坏人的地址,好上门报复。”
他说得太直接了,我又忍不住踩了他几脚。
“勒索吗?”蓝凌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开口问道,“100万对普通人数目不小,对夜瞳你不过是九牛—毛吧?”
我义正词严道:“金钱事小!面子事大!”
蓝凌问:“面子还不足以让你把威廉丢入危险境地吧?”
我更正义地说:“身为一只品德高尚的猫咪,要为民除害!”
蓝凌笑了起来,他玩着钢笔,很不正经地说:“如果三秒内不说出实话,我就去问红羽。”
“是红羽嫌我丢三落四,把所有银行卡都交给了鹦哥保管,她和男友去加勒比海度假了,手机和法术联系全部断绝,只给我留了几千块钱买猫粮和狗粮,我没有钱交赎金了!”我怕丢更大的脸,赶紧一口气将所有真相道出。
蓝凌见我老实了,没再耻笑,而是从柜子里拿出几份犯罪文件,全部丢在我面前。我拿起来细看,发现这些案子的共同点是最近两个月发生,成妖的弱小妖怪,有抢劫、盗窃、贩毒、诈骗等,犯罪金额都在100万左右,犯罪后前来自首,却拒不交还金钱。
我认真看了又看,拿起一文件问:“你认为都是同一勒索犯?”
“对方很狡搰,”蓝凌推推眼镜,分析道,“这些弱小妖怪的法力低微,比普通人然也强不了多少,却对暴露身份最为恐惧。被勒索后,没钱就去犯罪,然后以人类身份来自首,在安全的监狱里蹲个十几二十年,也比去思罪岛蹲几百年強。他们拒不交代幕后勒索者,闹得我们也很头疼。邮件地址我们也查过,是转了好几道国外服务器发来的,根本查不到源头,显然是电脑高手的所为。”
“至少可清楚一点,勒索者不是本地人,”我解释道,“只要是本地妖怪或者和妖怪有关系的人,都知道不要来得罪我和赶羽,不可能选威廉下手。”
蓝凌赞同道:“新生妖成妖后就有大妖怪护住的情况很罕见,再加上红羽不在家,你深居简出,对外的事情都丢给威廉处理。只有对方是外地人,才会以为威廉是没有根基的新妖怪。”
然后我们两人一起盯着威廉,揪着他问:“你认识了什么外地朋友?”
威廉摇着尾巴想了好久:“大概……只有漫展和QQ聊天吧,来了好多人。”
蓝凌道:“这种事情很难临时起意,他必须踩点,最有可能的就是网络接触,确认行程,然后漫展拍照。”
他打开电脑,登陆威廉的号码,用远程聊天记录保存功能,调出了他所有QQ聊天记录,看了一眼就笑了。
威廉是网络小白,QQ头像是自己的大头照,不管是在论坛发帖还是聊天的时候还有网络新人的习惯,比如不停追问对方的姓名、年龄、地址等等查户口等老土的行动,而且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和他聊得比较热火的几个家伙,无一例外被十万个问题轰炸过,多多少少都带出了一些真实情况。将不可能的对象排除掉,剩下三个嫌疑人。
比如这个叫“随风飘舞”的家伙,QQ号码是不可追査的海外IP,声称是邻城人,而且打听了不少威廉的个人情况和细节。威廉没什么人类常识,性格又老实,所以回答得一塌糊涂。他说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父母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年龄是秘密,前阵子看《蓝猫三千问》爱上动漫,没上过学,没出过国,也不会说英文,和非常可爱的黑猫一起住在别墅里,还老实交代了自己最近的行程和邮箱号码,手机号码!
我听得恨不得扭他耳朵:“笨狗!你长着外国小孩的样子,怎可能在这个国家做孤儿?!照片上的人年龄起码十六七,怎么还会没上学,天天在家看动画?!真是活该被勒索!”
蓝凌“咳”了一声打断我道:“有些动画还好啦……我无聊也看几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活了上万年的他,他也看《蓝猫三千问》?
莫……莫非是我真的落伍了吗?
威廉在蓝凌的指使下,和“随风飘舞”再次聊天起来。他说自己犯了些事,需要花100万摆平,真是倒霉透顶。
随风飘舞给了他一个哭的表情。
威廉淡定地说:“幸好我主人是富豪,这几个小钱不过是毛毛雨啦,可惜她带我妹妹去旅游了,等过几天她们回来就能解决了。”
随风飘舞问:“你主人是个厉害的女人吧?”
威廉:“才不是!她是个最善良不过的老婆婆,就是年纪大了,脑子经常糊涂。见我和妹妹晕倒在路边没饭吃,就把我们捡回来了。她是好人!我会孝顺她的!”
随风飘舞发了个口水的表情,再问:“你妹妹和你一样漂亮吗?”
威廉:“倾国倾城!”
随风飘舞:“骗人!无图无真相!”
蓝凌立刻将我抓去另一部电脑的摄象头面前,搔首弄姿摆了几个姿势,狠狠拍了好几张照片,再让威廉传过去给对方看。
随风飘舞发了个色迷迷的表情:“求交往!求包养!”
威廉应道:“嘿嘿,我家妹昧就是那么可爱,她明天要陪我去漫展!”
威廉又将上面的对话信息发给其他几个有嫌疑的QQ网友那里。
4
第二天,我用符咒封印了自己的高等妖怪气息,和威廉一起去漫展。蓝凌也隐藏了气息,不远处潜伏。
漫展上很多穿着古怪的少年少女,处处洋溢着青春气息,欢乐热闹,看得我眼睛都不知往哪里转好。时不时有男孩害羞地过来求合照,我还差点被个万分妩媚的伪娘推倒了。
蓝凌用无线通讯嘲笑我:“这样也好,看起来就像只没见过世面的新妖怪。”
我正在琢磨事后如何咬死他,忽然背后传来一种被监视着的视线。
威廉也感觉到了,他红色的眼睛红得更浓了。我很镇定地转过头,故作看摊位,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视线来的方向,发现那是休息用的小角落,不见任何人的存在。
隐形术吗?
我困惑地走向那个角落,敏锐的耳朵又听见几声轻微的拍照声。
威廉大吼一声:“是哪个混蛋在偷拍!”
他的声音如雷震耳,表情凶恶,把围着我们偷看偷拍的人给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他扫视人群,然后指着一个披着黑色袍子,带着古怪面具,拿相机正对着我狂拍的男子:“夜瞳!是他!”
男子闻言大惊,拔腿就跑。
我迅速跃起直追,可是在大庭广众下,我不敢运用法力,也不好做出超人之举,结果让他挤入汹涌人潮中,消失不见,只扯下他脖子上一条白色围巾。我拾起围巾,回到威廉身边,不解地问:“那么多人拍照,你怎么知道是他?”
威廉握着拳头,愤怒地说:“穿着《死神》十三番队队服,戴着《火影忍者》里的“晓”面具,脖子上的挂饰还是《幽灵公主》里女主角戴的!哪家coser会做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搭配?这家伙不是犯人也是蠢材!”
我听得眼角直抽搐:“其实你是猜的吧?”
蓝凌适时发来消息:“猜对了!我看监视录像,所有人在威廉发怒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错愕和不知发生何事的迷惘,只有他是立刻转身,试图逃跑的。这是只有犯人才会做的心虚举动。”
“追!”我冲了出去。
5
威廉变成回金毛寻回犬,为免大型犬只出外引起不必要的惊恐,我还给他套了根漂亮的狗绳。让他嗅着围巾上的味道,在大街上一路狂奔,从五星级酒店到酒吧夜店,东兜西转跑了差不多十条街后,终于在飞机场外的男厕所门口堵住了这个试图逃跑的勒索犯。
他约莫四十出头,是个普通人类,长得还算端正,只是眼角有纵情酒色的痕迹,气色不太好,看见我和威廉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试图夺门而逃。
威廉一口咬住了他的腿。
围观群众陷入恐慌,纷纷叫嚷着:“疯狗咬人!快找警察。”
我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用法术在上面抹了抹,然后举起在所有人面前扬了扬,严肃道:“警察!执行公务!缉毒犬刚刚抓住了一个大毒贩!大家让开,我要将他带走!”
“不,她是妖……”勒索犯试图辩解,却被我一个禁音符贴上去,立刻老实了,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停扭动挣扎着身子。
我干净利落地将他反剪双臂,在围观群众的赞美声中,强行拉走。走到没人处,丢入小黑屋,露出妖身,伸出爪子,磨磨尖锐犬齿,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好大的胆子!不打听一下夜瞳是谁,也敢勒索到本猫头上?说!是谁给你的探妖符?”
勒索犯呜呜了两声,没有回答。
“想做硬骨头是吧?!”我见他不老实,立刻狠狠甩了几爪子,帮他一左一右画了六道猫胡子。
威廉提醒:“你还没解开禁音符。”
我想起此事,有点尴尬,赶紧再打了他一巴掌,撕下禁音符斥道:“要不是你想反抗,我才不会给你贴这个!”
勒索犯喘了几口气,又被我一阵拳打脚踢,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赶紧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交代清楚:“我是茅山道士第一百零九代弟子茅不乐,猫大人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妖魔制约不强,在人间为非作歹,天界抓大妖怪都
抓不过来,就给予部分人类特殊能力,让他们可以捉拿伤天害理的小妖怪。茅山是当年最大的捉妖组织,纪律严明,法力高强,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道士渐渐忘了本心,便和妖怪串通起来,做了许多勒索诈骗的坏事,名声变得很臭,渐渐消失在人类社会中。但他们所用的一些降妖法术,还是流传了下来,识别妖怪的符咒就是其中之一。
茅不乐抓妖不行,电脑技术却很高明,他得到了祖传的法术咒符,心生邪念,在现代的摄像技术基础上加上识妖符咒,在大街上找些刚化人成型的小妖怪,拍摄他们的妖身,然后将照片寄给对方进行勒索,妖怪们害怕进思罪岛,又无法报案,有钱的便吞声忍气地交付赎金,没钱的就想办法去偷去抢,造成了许多凶案。
威廉是他在网上无意发现的,聊天时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不是普通人类,而且平时穿的是意大利手工名牌西装,吃的是上等牛扒(红羽在家时),是个有钱又白痴的主。
茅不乐动了心,坐飞机来了我们城市,然后观察几天威廉的行踪,去漫画展上伪装成coser拍下了他的照片,发送去他的邮箱里进行勒索,却没想到踢到一块大铁板。
“太可恶了!坏人!”纯洁的感情被欺骗,威廉气得踢了他几脚。
我拦下威廉,准备杀了这个败类。
“喂喂。。。。。。勒索还罪不至死吧?”茅不乐可能是受惊过度,反而笑了。
我冷冷地说:“你勒索的是无法报警的妖怪,逼着他们去违法犯罪,甚至为了凑钱,去贩毒杀人,追根究底,这些罪孽统统要算在你头上。”
茅不乐急忙狡辩:“我干的是勒索!没交他们去犯罪!他们自己做的事应该自己承担后果!而且我没勒索威廉成功,顶多我赔钱给你们啦,赔你五百万好不好?一千万也行!”
“说得也有点道理,可是我还是要杀你,原因有三个。”我沉思片刻,果断道,“第一、我不差钱,第二、你惹怒了我,第三、我看你不顺眼。”
威廉扯扯我衣角道:“蓝凌说过你不能再杀人了。”
我耸肩道:“管他去死啊?”
茅不乐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手机,狞笑着道:“猫妖,你大概不懂现代电子科技吧?计算机和网络可以做到很多法术都做不到的事情噢,wωw奇Qìsuu書com网如我在千里之外,能让千里之外的美国服务器自动打包你们的照片发送去各大新闻媒体的邮箱和著名网站,标题我都起好了——《都市里的妖怪新传说》,觉得有趣吗?”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手机已经落在我手上,被摔得粉碎。我挑眉:“没有了。”
茅不乐摇摇头:“你太落伍了,我早就预算道可能会被你们找到,所以给服务器设定了定时发送功能,只要我不输入密码进行关闭,就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发送。”
我急忙问威廉:“现在电脑有那么厉害的功能?”
威廉手足无措道:“不。。。。。。不知道,好像是有的。”
茅不乐自信满满地说:“要我给你们两个电脑小白,讲述一下服务器运行的理论吗?”
我听得头晕脑胀,伸爪威胁道:“闭嘴!”
茅不乐淡定道:“别那么凶,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这世界本来就是你让我一步,我让你一步的。我不勒索你们,你们也别动我。此事就此结束,否则我非要拉着你们同归于尽不可!”
“算盘打得不错,”门外传来鼓掌声,是蓝凌带着手下赶来了。他拿出一副普通手铐,给茅不乐锁上,阴森森地笑道:“鉴于你的犯罪与妖怪相关,所以纳入特殊犯罪科处理,待上报后,去思罪岛享受观光旅游服务吧?希望你的小身板可以挺得住。”然后他摸摸我脑袋,和蔼可亲道,“威廉你汇报得好,盯紧夜瞳,绝对不准她再杀人了!”
茅不乐慌了神,咆哮道:“我真的会拉着他们一起死的!”
我也慌了神,拦住蓝凌道:“若威廉因此事被丢进思罪岛,以他那么笨的脑袋,那么钝的身手,铁定不出24小时就会被思罪岛里的大妖怪抓去做狗肉火锅的!就算他再蠢再讨厌,你也不能害了他啊!”
威廉扑上来抱着我,两眼闪烁着泪光:“夜瞳你在担心我!我太感动了!”
“滚!”我踹开他,“我怕师父和红羽责骂罢了!”
蓝凌看了一会儿我们互动,笑眯眯地说:“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茅不乐吼道:“你们绝对不可能破解我的密码!”
蓝凌一巴掌打去他头上:“谁要破解你密码了?你这老土的家伙,早落伍了!”
我看着他满脸给鸡拜年的黄鼠狼表情,隐约有不妙的预感。
次日,全国各大重要媒体的动漫论坛,出现了几组照片,标题是《都市里的妖怪新传说》,里面有只猫耳娘穿着护士装、水手装、女仆装、洛丽塔装、汉服、超短裙等等各种姿势照片,另一只只金发红眼的狗耳正太,在她旁边穿着管家服、唐装、燕尾服、白衬衫等,摆出多款阳光或邪恶的造型,推荐引言写着“激萌COSPLAY,史上最可爱猫耳娘和狗耳正太!扮演者:夜瞳、威廉”。
帖子很快就被版主飘红置顶,下面是铺天盖地的留言,纷纷呼喊着“好萌!”“太漂亮了!”“猫耳是怎么做的?好逼真!”“道具超强!化妆超强!”“狗尾巴太可爱了!”“求交往!”“表情好傲娇的猫,好忠犬的狗!”“我也想养一只!”至于茅不乐发的那组照片也给摆了上来,写着萌猫萌狗私房照,被大家夸赞拍摄得表情生动很自然、摄影师技术很好。
这群疯狂的人是在干什么?
我看得目瞪口呆,威廉很兴奋,他还把我的洛丽塔装照片打印放大挂床头了。
蓝凌自言自语:“效果比想象中还好。。。。。。”
我默默地从威廉的柜子里拿出《蓝猫三千问》,插入影碟机,反复观看,努力研究动画奥妙之处去了。
跨越种族的爱
“XX商场夜里十二点有怪异的声音出现,望查清。”
“老校舍拆迁出现女鬼,施工方要求驱除。。。。。。”
“平安街老鼠妖偷吃事件。”
“为何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东西?!”我抱着一叠政府机密文件,向天咆哮,“蓝凌是在看不起我吗?”
威廉摸摸扁下去的肚子,委屈道:“夜瞳,不用挑剔了,再挑剔下去连过期猫粮都没得吃了。”
我感叹:“真是猫落平阳遭犬欺。。。。。。”
一个多月前,在威廉这头愚蠢的金毛寻回犬带动下,我也跑去看动漫,结果两妖一发不可收拾,拼命购买正版的周边模型,还去岛国网站邮购了限量版的猫耳娘装轻音少女,将红羽留下给我们吃饭的几千块钱花得一干二净,库存的猫粮却被威廉圣母狗拿去喂了周边的流浪猫,而红羽这时来电话,说归期要拖两周,鹦哥度假压根儿不和我们联系,很快就到了弹尽粮绝、家里连粒米都没的地步。
我看着威廉,觉得他长得像条香肠。为了避免忍不住把他吃下去的冲动,我搁下面子,跑去找蓝凌蹭饭。
蓝凌住在市中心的高层住宅顶层,小区管理,屋子约有一百八十平方,装修得很简单。
他对我们的到来很欢迎,亲自下厨做了高级牛扒,炖了西式牛骨汤,做了生金枪鱼片。
我吃得感动不已,终于承认他是个有点好的混蛋。
饭毕,威廉很规矩地洗盘子,并按红羽教导的社交语言赞美:“谢谢,让您破费了。”
蓝凌感叹:“你们一顿饭能吃G市半个月的人均工资。”
我鄙视他:“你活了那么多年,还缺这点钱?”
蓝凌很好脾气地说:“我要供房。”
我差点喷了,威廉摇着尾巴,表示不理解。
蓝凌推了推鼻梁上挂着的眼镜,带着丝期待的笑容,和我解释:“无论从人类还是动物的行为学来说,婚姻构成的前提都是要有巢穴,我被派来G市的时候就买了房。由于身边所有人类同事都在供房,心情很压抑,为了与大家保持同步,不引起雄性的嫉妒心理或开启雌性的勾引模式,所以我也选择了供房模式,现在每个月工资都丢上面了。”
我在他的一大段话里面听出了事情的关键,剔着牙说:“你要巢穴有何用?反正红羽不会嫁给你,我也不会允许你们住在一起的!”
后面这句话成为整个事件的转折点。
蓝凌一脚把我和威廉踹出去。。。。。。
面对奇耻大辱,我决定和他拼命!
最后,威廉顶着满头包,在中间百般哀求,我们不情愿地采取了折中解决方法。就是暂时给政府打暑假工,帮蓝凌处理手上堆积如山的灵异或妖怪案件,然后按解决的事情来领取工资。
“夜瞳,”威廉问我,“究竟该选哪件事解决?”
我毫不犹豫地伸爪:“价钱最贵的校舍女鬼!解决后换三包最贵的天然猫粮!够我撑两个星期了!”
威廉弱弱地问:“我呢?”
我果断道:“你继续去隔壁家摇尾巴骗饭吃!顺便给我打包鸡肉做零食!”
威廉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居然妥协了。
我觉得。。。。。。这狗好欺负得不可思议。
在我记忆中,一百多年前,老校舍的位置还是片乱葬岗。近年来拆迁动土,不知惊动了什么,先是很多蛇蚁爬过,然后施工人员纷纷说在半夜听见哭声,出去查看时,见到一个穿着古代红衣的女子在操场上嘤嘤啼哭,哭得人毛骨悚然。
人心惶惶,科学家纷纷出来辟谣,他们经过详细的分析验证,得出结论,声称当地的磁场强大,形成天然摄像机,记录下过去的情景,再次循环重放,造成疑似灵异事件。待安定民心后,政府将事件提交给蓝凌所属的特殊事件科,要求尽快处理。
我带着威廉,赶到施工现场,出示了许可证明。由于临时找不到照片,证明上贴的是我打扮成猫耳娘的COS大头照,导致负责看守的保安人员用看疯子似的目光,将证件反反复复审视了四五次,又给蓝凌打了电话确认,才一边嘀咕着‘世风日下,脑残出没’,一边让我们进去。
威廉戴上安全头盔,穿着功夫衫,腰里别着两把菜刀,手里拿着棒球棍,全副武装,不停探头探脑,还鬼鬼祟祟低声道:“夜瞳,别怕,你走后面,我会保护你的。”
我眼角抽搐着问:“你怕鬼?”
威廉抖着双腿,一口否认:“不怕!”
我恨铁不成钢:“你是堂堂妖怪!比鬼的害人程度高级多了!”
“对,我现在是妖怪了。”威廉后知后觉醒悟过来,他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球棒,压低帽子,自告奋勇地向前开路,并时不时伸手拨开头上枯枝和地上碎石,提醒道,“没路灯,小心。”
他忘了猫能夜视?
我嫌他走得太小心翼翼,动作慢得像老太婆,便飞身一纵,双足轻点,跃上破旧的墙头,用手搭了个凉棚,四处张望,然后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操场,迅速冲过去,并大声叫道:“女鬼在那边!”
威廉呆了片刻,赶紧跟着冲:“等等我!”
操场地面的水泥块已经被撬起,有个穿古代红嫁衣的女子,黑发如瀑,身段如杨柳般纤弱,正静静地站在倒下的篮球架上,双手捧在胸前,眺望远方,正与啼哭。
我高吼一声:“妖孽!哪里跑!”
威廉跟着狐假虎威:“这是《西游记》的台词!很厉害的!”
我再吼:“你已经死了!”
威廉跟着威胁:“知道《北斗神拳》里的健次郎吧?听见这句话的坏人都死了!”
“像个妖怪般,果敢地成佛去吧!”我摸了威廉一拳,骂道:“谁再敢给我提《GS美神》就揍死他!至于你这个用白骨化妖的死女鬼,再不听话滚蛋,我就把你拆成骨头片,拿去炖汤喂狗!”
威廉抱着脑袋补充:“喂邻居家的吉娃娃!”
女鬼给我们彪悍的气势吓到了,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是个十六七岁,长相清清秀秀的少女,穿着白色单衣,行为举止似乎还算有礼,不怎么凶悍,就是脖子从背后断了半截,脑袋有点歪,导致整个后背都被鲜血染成大红,远远看去,就像是红色嫁衣。
她赶紧将脑袋扶正,弯腰向我们行了个礼,细声细气道:“民女冯月娥,在此等人,万万没想打扰百姓,还望猫妖大仙恕罪。”
威廉往我身后缩了缩,然后又鼓起勇气窜了出去,站在前面,拿出证件,大声宣布:“你已经打扰百姓了!我们奉特殊犯罪科之名,特来带你离开的。”
冯月娥果断拒绝:“不行,民女与人约在土地庙聚首,他没来前,不能走。”
五百多年前,此处变乱葬岗前,似乎是有个土地庙,但香火不盛,然后又遇上战乱,和尚们死的死,走的走,渐渐荒废下来,直至消失不见。对此女服饰打扮,也确实是那个年代。
冯月娥幽幽道:“他不会丢下我的,可他为何还没回来呢?”
我果断道:“因为他死了。”
冯月娥惊问:“莫非猫妖大仙得了他口信?”
威廉也崇拜地看着我:“你用紫微斗数算出来的?”
我对两个白痴沉重解释:“五百多年,骨头都变成渣了。”
威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夜瞳真厉害。”
冯月娥则呆呆地看着我,忽然大声哭了起来,哭得脑袋又有点歪歪的:“我和张生约了三生三世,就算轮回转世,也要在此相见。”
我给她哭得头晕脑胀,决定将她直接干掉,将骨头拿回去换猫粮,爪子还没伸出,威廉却已经像好奇宝宝似地开口了:“你和张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抓鬼就是抓鬼,听太多人类的生前往事不太好,万一被她赖住,就太亏本了。
我来不及堵住威廉的大嘴巴,冯月娥已用看救世主的目光看着我们,用连珠炮似的速度开始回答问题。
女鬼的故事很老套。
五百年前,土地庙附近有个冯家村,冯月娥是村长家的次女,算得上是殷实人家,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张生是她家的长工,长得眉清目秀,聪明能干,除了家里穷些,两人也算般配。奈何冯村长看上的女婿是县太爷的庶子,据说长相丑陋,还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皆通的纨绔。冯月娥自然不愿意嫁给这样的人,于是和张生约了在土地庙见面,然后一起私奔。她带着包裹,在夜里偷偷摸摸地逃了出来,先到达了土地庙,却遇上土匪强盗,将她活活砍死,抢走了包裹。她的魂魄执念不散,被封入地底,被最近动土惊动,终于跑了出来,痴痴等待心上人来接她。
提起当年恨事,冯月娥有点幸灾乐祸道:“那个强盗白抢了我,我自知离家出走已是对不起父母,所以值钱的珠宝首饰一概没拿,只带两根银簪,几件旧衣服和十余两盘缠罢了。”
我挠挠脑袋,不解问:“那个时期。。。。。。人类不是有聘者为妻奔为妾的说法吗?你的做法太轻率了吧?”
威廉很少听这种狗血故事,被感动得眼睛都红了,当场握拳呐喊:“这就是真爱啊!”
我恶心得一脚踹去他屁股上。
冯月娥解释:“张生上无高堂,待我们去到异地,自称夫妻,官府也不会追究的,我能吃苦,操持家务和织布绣花样样拿得起,他又聪明,苦日子熬熬总会过去的。总好过嫁给黄仁杰那纨绔,痛苦一辈子好。”
黄仁杰是县太爷庶子,我总觉这名字似曾相识,于是询问:“他真有那么糟糕?”
冯月娥不屑道:“我暗地差冯小二去镇上打听过,确实是个长得丑陋、品行不端的混蛋。我父母怕我不嫁,还连同媒人一块儿欺骗我,说他是个好人,生生要将我推入火坑。”
“好吧,你说完了吗?”我不想继续再听下去了,便伸了个懒腰,伸出爪子,威胁问:“你是要自己乖乖离开这里去投胎,还是让我撕裂你的魂魄,吃到肚子里去?”
冯月娥正色道:“人存抱柱信,纵死不悔。”
她脑子有毛病,想找死就不能怪我了。我不耐烦地露出原型,准备攻击。
未料,威廉从抱住我,不停求情:“夜瞳,她只是在守信用等情人,所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你不要毁去她魂魄,让她好好去投胎吧。”
我冷冷地笑了笑:“好人难道就不是笨人了吗?比起坏人来,我更讨厌蠢材。”
威廉摇着尾巴,眼睛里含着感动的泪花,不知死活道:“夜瞳,你是只善良的好猫。”
我打了个冷颤:“谁说的?”
威廉果断道:“蓝凌!”
还没等我发脾气,冯月娥双目流泪,可怜兮兮地对我说:“猫妖大仙,求求你为我了结心愿吧,我只想再见他一面,为此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出。”
“找死!你这顽固的。。。。。。咦?什么代价都可以?”我从暴怒中猛然惊醒,想起最近天天在家沉迷看动画,完全没去找生意,导致业绩一落千丈,可能会被红羽回来后嘲笑。眼前正好有个痴情种子,为情人连魂飞魄散都不怕了,自然不会介意交给我做交易吧?于是我换上商业性的笑容,温柔和蔼地将妖怪交易守则说出,问她是否愿意用灵魂来换取与情人相会。
“只要你将我情人找来,让他陪我三天,灵魂便归你。”冯月娥立刻同意了。
我问冯月娥要了张生的生辰八字,丢到蓝凌面前,将事情原委说清,让他拿去找渡厄仙子算轮回,顺便问他预支一千块钱吃饭。
“事情没办完还想收钱?”蓝凌在怀里掏了半天,从塞满钱的皮夹子里抽出一张红色票子给我,摸摸脑袋安慰:“乖,不用总是大手大脚地花钱,要学会省吃俭用。”
我咬着牙关问:“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蓝凌说:“找度厄仙子算命的都在排队,至少要一星期。”
“喵呜?!”我惊叫,“七天?我都饿成猫肉干了!”
蓝凌带着阴森森的笑容道,“正好减肥,又或者是你去帮我找红羽送送信说说好话什么的,我可以多送几万块给你。”
“做梦!”我怒道,“我堂堂万年猫妖!还怕弄不到钱吗?信不信我去拦路打劫?偷抢诈骗?!”
“反正你也就会这几招,”蓝凌很淡定地反击,“只要你敢做,我就敢把这些年帮你瞒下的丢脸丑事统统昭告天下,让你被笑话几千年!你还记得上次那个。。。。。。还有上上次那个。。。。。。”
我气得摔门离去,威廉不好意思向他告辞,也跟着跑了。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我捧着一百块钱,心里酸涩,现在物价狂升,猫粮价钱跟着水涨船高,这点小钱还不够买一包廉价天然粮,更别提上等牛扒和鸡扒了。我有点想去找小妖怪们勒索或借债,又拉不下猫妖族的面子,于是在路上徘徊了许久,差点就忍不住要答应跟邀请我吃饭的怪叔叔走了。
威廉除了我被搭讪时上前咆哮了几声外,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我肚子开始“咕咕”作响时,才提议道:“红羽的屋里不是有面占卜用的水镜吗?不如。。。。。。我们自己去找冯月娥的情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擅长算命,只能算出大概位置,没办法锁定目标。”
威廉欢快道:“前世的情人肯定有点什么心灵感应!我们把水镜拿去操场,确认大概位置,将所有可疑的人选都列出来,让冯月娥自己认人!”
“笨狗什么时候变聪明了?”我兴冲冲地让他搬水镜去。
水镜是件扁平的青铜器皿,镶嵌着许多符文,将清晨的露水与妖族的鲜血同时滴进去,再念动咒语,就会随心意搜索人世间的万物,但需要很细腻的操纵能力。我是粗枝大叶的猫,和这类法器不兼容,很难照得准确,折腾了半个晚上,总算将目标锁定在隔壁城市市中心的三座住宅大楼里。我对这个结果,深深地松了口气,好歹是本省范围内,不需要在路上花费太多时间。
冯月娥睁大眼睛,在这三座大楼内的一张张陌生面孔上搜索。待水镜转过902房的时候,她高声喝停,。指着里面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光头男人,兴奋得脸上都是红晕:“看!就是他!”
男人长得还不错,人模狗样的,穿着背心短裤,锁骨处纹着条青龙。虽然打扮凶狠,但笑起来很温柔,他左手边坐着条杜宾犬,右手边是个盘靓条顺的美女,桌面上还放着只水族箱,里面装着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看起来不太像好人。
威廉迟疑问:“你确定是他?我怎么觉得不像好人?”
冯月娥肯定:“长得一模一样!他怎么出家了?”
我嗤道:“哪有出家还带美女的?”
威廉也鄙视:“他太过分了!居然养小三!”
冯月娥倒是很体贴:“毕竟转世了,他大概记不清了。何况区区妾室不足挂齿,最重要的是猫妖大仙能让他想起我吗?”
“可以试试。”我心里对她千百年前的老观念嗤之以鼻,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就算想起所有事,他也只能陪你三天。”
冯月娥痴痴看着心上人,应了下来。
邻市不算远,开车三小时,跑步一小时就到了。
男人的资料我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打听了一下,他叫张虎,进过两次局子,据说打架斗殴、绑架勒索、开赌场、贩卖毒品、开色情场所等坏事都少不了他一份子,公安机关三番四次要抓他,奈何他手段高明,关系网通天,有留不下什么证据,每次都用替罪羊顶罪了事。他是邻市的地下皇帝,人人恨之入骨的混世魔王。
太阳很大,我打着阳伞,吃着鲍鱼干,优哉游哉地坐电梯上楼,按响他家门铃。
他从猫眼里看我:“谁?”
我冲着他甜蜜蜜地笑:“叔叔!请为救助流浪小动物捐款。”
他或许觉得十六七岁小姑娘没威胁力,便放松警惕,将大门拉开条缝,用色迷迷的眼神从我的脸一直打量到腿:“这么热的天气?募捐?”
“爱护动物,人人有责,”我满脸天真地问,“叔叔有水吗?能让我进来喝一杯吗?”
他果断开门,将我往里面请:“有,可乐啤酒都有。”
我懒洋洋地坐在山羊皮的沙发上,整只猫都陷了进去,左右打量,确认屋子里没装摄像头,然后接过他递来的可乐,闻闻里面的药味,轻轻放去旁边,笑眯眯地说:“其实我来这里不是为募捐。”
张虎警惕起来,伪装的温柔褪去,眼神里都是狠辣。
我不看他,继续道:“我有个朋友,是个很有古典气质的大美女,她很喜欢你,想和你做三日情人。”
张虎听得有点懵,他不敢置信地问:“美女?和我做情人?”
我补充:“是死了的美女。”
张虎愣了半响,怒极反笑,他问:“你敢耍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我很认真地点头,“你有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张虎拔出桌上的餐刀,搁在我脖子处,轻轻笑道:“要不要叔叔教你点做人的道理?”
我伸出两根指头,夹住餐刀,微微用力,将它折成九十度弯角,瞳孔瞬间收缩,变成一条细缝般的竖线,头上猫耳伸出,口中露出两只尖尖的獠牙,带着杀气看他:“你是要跟我学学做妖的道理,还是要被吃掉?”
“有妖!妖怪!”他吓得声音都扭曲了,丢下餐刀就想往外跑,试图把住在隔壁的手下叫来。
我弹弹手指,门开了。
威廉从外头走进来,抬腿踢上大门,可爱的金发正太面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狗头,很有威胁力地告诉他:“你那些手下,统统给我下咒弄睡着了!”
张虎还想反抗,去摸枪。
我踢开枪,劝告:“不过是做三天情人,帮女鬼了结心愿,反正你也玩过那么多女人,应该很有哄女人的天赋吧?也算发挥所长了。”
“不!”他再次杀猪似地尖叫起来,满脸贞洁烈夫、抵死不从的模样。
他为了做坏事,房间装有隔音设备,很是方便。
可惜猫耳朵灵敏,给震得难受,我直接抓住他,捏得腕骨咯咯作响,正想甩两个耳光让他老实些,忽然想起他待会还要见冯月娥,若是弄残废了,可能会被怪罪,若是下禁音咒,又不方便说话,便百般犹豫起来。
狗头军师献计:“不听话就用针扎他!”
他最近天天看《还珠格格》,能学以致用,难能可贵。
我大喜,夸了他一番。
还没等威廉把针找出来,张虎忽然开窍,明白和妖怪斗是没好下场的,立刻老实了。
我顺势将全部事情交代了一番,并尝试用记忆法术让他想起前世,可惜我的精细操作实在不怎么好,试了十几次都没成功,愤怒地狠狠在他脑袋上敲了记,痛斥:“你太笨了!”
很多黑道中人,可能亏心事做多了,对鬼怪怕若蛇蝎,张虎更是其中翘楚,他几乎把我所有要求都答应下来,只求我在他和女鬼约会完后,饶他一命。害我准备的钻心咒、噬魂法,还有威廉找来的钢针统统没派上用场,很是沮丧。
回去的路上,他请我们吃了顿牛扒赔罪,然后我去影视城偷了套古装长袍,威廉将他以前玩COS用的黑色长假发贡献出,我又往他被纵情声色弄垮的脸上补了点粉,除了里面的CK内裤和脚上的黑皮鞋外,总算有了点古代清秀公子的模样,然后兴冲冲地牵去找冯月娥请功。
冯月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立刻扑了过来。
我早就用凝魄术让她暂时有了实体,如今身上火红红的血衣,白惨惨的面孔,配上阴森森的夜风,显得格外凄美动人。
张虎“兴奋”得全身发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wωw奇Qìsuu書com网够,甚至还将白色变白来配合情人。
两人久别重逢,互述衷肠。
天上还应景地下起小雨,真是情深深雨蒙蒙,处处相思处处情。
威廉红着眼感叹:“人鬼情未了,太感人了!”
我惊叫着提醒:“月娥!小心你的脑袋!又歪了!”
冯月娥再次扶正脑袋,娇羞地对张虎说:“夫君,那日破庙一别,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虎歪歪斜斜地瘫倒在地上,动了两下脚,站不起来,除了点头,并无二话。
冯月娥扶着头,声音像小女孩般欢快:“你还记得吗?我来这个土地庙上香的时候,你也偷偷地跟来,还发誓要生同裘死同穴。”
张虎好像除了点头外什么都不会了。
他们好像把话题都说说完了,陷入你看我我看你的沉默中。
威廉问:“接下来是什么?”
我舔舔爪子,果断:“洞房花烛!否则太亏了!”
威廉开心地问:“她是人,张虎是鬼(原文),种族不同,可以吗?”
我:“笨!《聊斋》里不是有写过鬼妻的故事吗?几个晚上不碍事的!结婚后还没洞房就死实在太可怜了,好歹也让人家了结心愿,再安心去死啊。”
冯月娥害羞地低头,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她身手扶起张虎。
张虎吓坏了,推了她一把,结果冯月娥的脑袋,又掉了下来,歪到肩膀旁边,情境很是诡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张虎撑不住了,他疯狂叫起来,假发掉在地上,眼角挂着两条清泪,仿佛拼尽最后一口气似的站起来,手脚并用,死命往外逃。
冯月娥在后面不解地问:“夫君?!”
我见煮熟的鸭子想飞,立刻出手,将他拦了下来。
张虎跪下,拼命磕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猫奶奶,饶了小的吧!”
我甩了他一爪子,低声喝道:“回去!你这恶棍还怕鬼干什么?”
张虎哭着求饶:“我上有老下有小!回去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字啊也不干坏事了!”
我拖着他就往回走:“谁管你做不做坏事啊?!”
“不!我不回去!”张虎挣扎着咆哮,“我这就去警察局自首!让他们把我关起来!”
我不管:“要自首也得先做完我吩咐的事,否则把你吃掉!”
威廉也劝道:“去和月娥洞房吧,爱情是要跨越生死的!多浪漫啊!”
张虎:“来人啊!救命啊!警察在哪里?!”
地上被拖出两道长长的脚印,青色长衫沾满泥污,昔日叱诧风云的黑道老大,哭得凄凄楚楚,很是可怜。
冯月娥看着这样的张虎,也有点不确定起来,悄悄问我:“他真是张生?”
“放心!”他就算是只兔子,我也会逼他开口承认自己是张生的!
还没等我用刑,远处响起警笛声,两辆警车速度开来,停在操场上。蓝凌带着几个特殊犯罪科的同事,走了下来。
张虎就好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趁我被强光照射得有点不舒服时,在我爪子上咬了一口,用力挣开,然后扑向亲人的怀抱,眼泪汪汪地道:“警车同志!快带我走吧,我自首,宁可去监狱也不要呆这里。”
“你的事情不归我们科管。”蓝凌同情地说。
“不!不!”张虎的眼泪都飙出来了,“天下警民是一家!要团结友爱!要有义气啊!”
我们都觉得他已经疯了。
蓝凌无奈,将他丢给同事,带上手铐,吩咐:“晚点丢给刑事犯罪科处理吧。”
特殊犯罪科是由妖怪组成,蓝凌同事摸摸张虎的大光头,擦了擦口水,将他带了下去。
“那个。。。。。。”我举爪,“我的业务。。。。。。”
蓝凌提着个箱子走过来,对冯月娥点点头,然后狠狠宰我脑袋上揍了拳,骂道:“胡闹!哪有指鹿为马强迫别人的?张虎根本不是张生转世。”
我反驳:“明明看起来长得一样!”
蓝凌怒道:“天下黑猫那么多,怎么不个个叫夜瞳?”
冯月娥弱弱地说:“我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我咆哮:“水镜绝对正确!”
“张生的转世是这个。”蓝凌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装着条眼镜毒蛇,约莫水管粗,灰褐色的鳞皮,背上眼镜花纹清晰恐怖,口里吐着火红的信子,不停盘旋游动,正是张虎屋子里养的毒蛇之一。
全世界都傻眼了。
冯月娥的脑袋再次掉下来,她说:“张生是人。”
我也问:“蓝凌你没弄错吧?”
“众生平等,没有人必须转生成人的道理。”蓝凌推推眼镜,很冷静地说,“我拖了点关系,让度厄仙子提前占卜,然后用魂术确认,这条蛇就是张生转世无疑。”
冯月娥结结巴巴道:“可。。。。。。可是。。。。。。”
我不停舔着爪子洗脸,尴尬道:“出点差错不算什么,好歹也算找到了。”
威廉越发感动:“跨越种族的爱情太浪漫了!”
蓝凌将蛇交给冯月娥,她颤抖着接过,极不情愿地叫了声:“夫君。。。。。。”
那条蛇似乎对人类的拥抱很不适应,不停扭动身子挣扎了起来,还用毒牙在她手上狠狠咬了口,若不是她早已死了,怕是还要再死一次。
蓝凌解释:“蛇无大脑,记忆能力有限,它顶多是对你有熟悉感,但不代表你可以乱摸。”
“这样的夫君,我。。。。。。我。。。。。。”冯月娥傻乎乎地站着,蛇缠在她身上,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今世缘,今世了,何苦留恋?”蓝凌将蛇从她身上拉下,“我查了你们上辈子的纠缠,张生狼心狗肺,串通张小二,求亲不成,合谋杀你夺财。事后被你父母发现,抓起官府,次年秋后处死。”
冯月娥痴痴地道:“怎会。。。。。。张生不会骗我的。。。。。。”
蓝凌再道:“你未婚夫黄仁杰,才华出众招惹嫉妒,被流言诋毁,他不为所动,越发努力上进,不久后中了进士,为官清廉,百姓赞誉。”
我重重拍掌,惊道:“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有个大清官,好像就叫黄仁杰!怪不得我说这名字好像哪里听过。”
冯月娥瘫软倒在地上,不停抽泣,口里只叫着爹爹与娘亲。
她的悔恨,怕是长江流水,也洗不清了。
蓝凌道:“放下执念,重新再来吧,我让人送你去轮回。”
“等等!”我尖叫着拿出契约书,“她的灵魂是我的!”
蓝凌劈手夺过,胡乱揉成一团,塞入口袋,笑着问:“工作是我安排的,张生转世是我找到的,人也是我劝服的,你做了什么?还敢要报酬?”
我回首自己的所作所为,竟全盘皆错,无法辩驳,悔恨交加,心都快揉碎了。
“看在你还算努力的份上,就给一半酬劳吧。”他拿出个信封交给我,里面装了一千块,然后拍拍我脑袋,鼓励道,“继续努力啊。”然后优哉游哉地带着冯月娥和毒蛇走了。
威廉沮丧地问:“变成蛇。。。。。。她就不喜欢了吗?”
我扶额:“傻瓜,对方是恶棍,而且两栖类和哺乳类,种族差太远了吧?”
威廉:“种族不同,就不能相爱吗?”
我果断:“当然!”
宠物店内,我大肆采购粮食,先是拿了三包便宜猫粮和一包狗粮,结账的时候,又将一包猫粮放回去,换成狗粮,然后问售货小姐赠品罐头,并告诫威廉:“买狗粮才有赠品送,我是为了不吃亏而换的!这些罐头都是我吃的,你不准摆出恶心的面孔在我面前晃荡讨吃!”
威廉自操场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似乎没听我说话。
我愤怒地将所有东西都压他背上,让他背。
回家路上,他忽然停住脚步,红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辉:“种族不同,就要更加努力地去喜欢!如果我能比别人多十倍、一百倍、一千倍地对她好,会不会感动上天?”
面对他认真的表情,我竟无法将答案说出口。。。。。。
弃坑者
“种族不同,就要更加努力地去喜欢!如果我能比别人多十倍、一百倍、一千倍地对她好,会不会感动上天?”
“虾米?风声好大,我听不清楚。”
猫和狗就好像杀毒软件和病毒般水火不相容,威廉的心意被我无视得很彻底。
他在墙角暗自伤神了几天后,又恢复了活蹦乱跳追着我到处跑的本性,小宇宙的抗打击程度堪比圣斗士星矢。
自那天起,有时候我会做梦,梦里是云雾飘渺的悬崖,无数的hellokitty和snoopy手拉着手,穿着大红衣衫,排着队,欢快地往下跳。喜羊羊拿着鲜花不停地撒,还有虹猫和蓝兔在跳舞。在欢快的动物中,我穿着大红嫁衣静静地站着,有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朝我伸出手,取走件东西,又说了句话,可是风声太大,我听不清。
乱七八糟的梦,带着阵阵窒息般的难受,胸口闷痛得厉害,整只猫都像被拉入地狱的泥沼。
“夜瞳!你醒醒,红羽回来了!”威廉欢快的叫声比三个闹钟加起来还响亮。
托笨蛋的福,我终于从泥沼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眼,往胸腔吸入几口温热的空气,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看那么多动漫了。。。。。。
就算《全职猎人》重新填坑也不追了!
红羽拖着个旅行箱,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我和威廉立刻冲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飞扑。
威廉:“红羽!我好想你!”
我:“红羽!我好想你的钱!”
红羽很没人性地忽略了上万年的交情,一脚将我踹飞,当我在天空中转身、保持优雅姿势落地时,正看见她温柔地摸着威廉脑袋,用带着怜惜的恶心口气问:“我离开的这几个月里,夜瞳有没有欺负你或饿着你?有没有帮你学习妖法?是不是不停指挥你干活?别怕,尽管告状,师姐帮你出头。”
威廉偷偷看了我一眼,我淡定地对他伸出右爪肉垫,弹出无根锋利的指甲。威廉立刻摇头,结结巴巴道:“夜瞳很好,对我超级好。”
这句大实话很中听,我满意地点点头。
红羽开始考核威廉这段时间的学习进展,幸好他开了灵窍,头脑聪明,又认真努力,平时总是打电话去找蓝凌探讨,就算我教得有点乱七八糟也无妨,他现在已能弄通常用汉字,除了经常把“什么”写做“神马”,把“阿弥陀佛”写成“虾米豆腐”外,还算OK。红羽在他的百般袒护下,看了我半晌,最终没有追究下去。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动心威逼威廉做内奸,继续和她抢业务。
未料,红羽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比平时更懒地躺在床上,除了让威廉多看点书,熟悉语法外,别说工作了,就连吃饭都不想动。
我大喜,松了口气。
威廉受命努力学习,每天抱着IPAD看小说,还登陆了一个神马阅读网站,他说里面充斥了很多奇怪的小说,从外太空到异世界,从兽人到鬼怪,甚至连史莱姆、植物做主角的故事都有。对比文豪大师而言,文笔都很粗糙,却胜在别出心裁,充满爱恨情仇的狗血和匪夷所思的转折,让人阅读的时候很爽快,每章节都勾引着读者的胃口,恨不得天天追着看下去。
我觉得威廉对这些粗俗的小说入迷很不好,然后拿来看了看,想教育他。没想到看了一眼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尤其喜欢里面的仙侠故事,虽说修真的构造让妖怪有点嗤之以鼻,但将自己代入主角,开金手指,大杀八方,觉得通身都是说不出的舒畅。
于是,我跟着威廉,一个用IPAD,一个用笔记本,废寝忘食地追了下去,还热情如火地互相商讨。奈何网络小说都是连载形式,每天一更或几更不等,等得人心痒难耐。更悲剧的是,我追的其中一个故事,作者留言:“老婆怀孕了,要去照顾。”然后断更,消失不见。过了没多久,我追的另一个故事的作者留言:“要参加学校辩论赛,晚点再更新。”从此再也没回来。
我看不到后面的剧情,心里憋着把火。
威廉安慰:“这就叫坑!妖在书海混,哪能不遇坑?忍忍吧,大不了我们找下一个坑。”
好,我忍,继续找坑跳。
我又找了一个很有趣的仙侠故事,作者叫李家大叔,文笔在网络作者里颇不错,故事讲的是男主角是修真门派最底下的废材,无意间得到一个神秘空间,在里面修行炼药,所向披靡,女主角是只邪恶美丽可爱的猫妖,经常在背后帮助他,可是五大门派发现猫妖的存在,派出无数高手要诛杀她,男主角放弃修真,誓死要拯救那只猫妖,眼看十方俱灭针罩下,猫妖用尽所有力量将男主推出生天,自己却落入了陷阱。
我看得挠心挠肺,急切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却见作者最后一章更新上写着:“我下楼去买个包子。”
买个包子要多少时间?
一盏茶?一顿饭?一整天?一个星期?
那该死的李家大叔仿佛进了人肉包子店,自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更新了。
士可忍,坑不可忍。
“这该死的混球!坑谁不好坑,居然敢坑我夜瞳!当猫奶奶是好欺负的吗!”我气得砸了电脑,拍案而起,揪着威廉的脖子道,“走!跟我去砍死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把他撒谎的舌头扯出来,剁碎了丢河里喂鱼!”
“同意!”威廉被坑得更多,早已忍无可忍,他苦大仇深地举起两只爪子叫一条尾巴表示同意,过了会,又犹豫问:“夜瞳你不是被禁止杀人了吗?”
我想起禁令,陷入两难。
威廉举爪提议:“咱们吓唬吓唬他,若他自己胆小死了,就不算我们干的吧?”
我摸摸他的狗头,觉得很是妥帖。
李家大叔是个大大咧咧的作者,资料里登记的地址是真实的,而且和我所住的城市不远,而且他还将读者寄的礼物摆出来炫耀过。于是我混进他的读者群,顺藤摸瓜,找到寄礼物的那个读者,装成萝莉的口气撒娇发嗲,说是要送礼物给李家大大。开始那读者还很有原则地表示自己是有骨气的人,绝不出卖最尊敬的作者。我便尝试着开了视频,朝他抛了几个媚眼,他立刻发来个流口水的笑脸表情,不但把作者的地址双手奉上,还对李家大叔两年前在群里调戏萝莉、乙女和御姐的无耻行为表示了深深的不齿,并劝告:“码字的都是死胖子,哪像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我果断关掉视频,退群,不再联系。然后花了三天时间来研究《午夜凶铃》、《咒怨》、《德州电锯杀人狂》、《鬼来电》、《恐怖蜡像馆》等著名恐怖电影,对意识流、视觉流等各种吓唬人的手段进行了系统分类了解,还研究了简单的心理学。然后瞒着红羽,偷偷摸摸地带着威廉和银行卡,订好旅馆,坐动车出发了。
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阴雨绵绵,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我们打的去碧辉苑,李家大叔住在里面的C栋801室,这是个全封闭的高档住宅小区,附带游泳池、健身房、小超市、花园等,住在里面的似乎都是有钱人,进出都要登记身份证。我站在雕花栏杆外观察了一下形势,拖着威廉去角落变回原形,大摇大摆地从栏杆缝隙里钻了进去。遗憾的威廉体积过大,探了几次头钻不进去,还差点被卡住,委屈地在外头“旺旺”直叫,问我要隐身符。
隐身符很贵,我不想浪费在小事上,便甩甩尾巴,冲门口打了个眼色。
那里有两个带着名贵犬只得业主正在交流养宠经验,其中有个贵妇带的是只漂亮的雌性金毛,正对着威廉抛媚眼,摇尾巴。
威廉给异性热切的目光盯得脸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一心一意的狗,不会见到好看的母狗就见异思迁的。”
我严肃:“去!”
威廉:“不要。。。。。。”
我命令:“快去!”
威廉:“夜瞳。。。。。。”
我问:“讨打吗?”
威廉委委屈屈地看了我一眼,垂拉着耳朵和尾巴,沮丧地跑过去贵妇身边,任凭对方的金毛蹭过来吃豆腐,等贵妇要进院子里的时候,赶紧在后头跟上。它的毛色油光水亮,脖子上还有条红羽带回来的漂亮黑色水晶项圈,怎么看都像是教养良好的家犬,旁边的小母狗表现也很亲热,所以保安以为是贵妇新养的宠物,便放了进去。而贵妇见保安没有反应,又见狗狗长得漂亮,以为是同住宅区业主养的狗,很是欣赏,摸摸他的脑袋,琢磨着给自家宝贝闺女说媒。吓得威廉用最快的速度,一个急转弯,往草丛跑了。
我再次摸摸他的狗头,表扬:“干得不错!”
威廉四十五度角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红色眼睛里面满是明媚的哀怨。
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楼房坐标,我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呼呼大睡,直到十一点左右才爬起来,见大部分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便伸个懒腰,开始干活。
住宅区里所有建筑都没有安装防盗网,我们顺利地从墙壁外面像壁虎般敏捷地爬了上去,李家大叔的阳台种了不少花草,从落地wωw奇Qìsuu書com网窗看去,房间里的装饰很高档,厅房空荡荡的没有人,卧室里传来诡异的声音。我利用小小的物品移动法术,将落地窗的开关弄开,拉出道窄小的缝隙,示意威廉在外等待,自己轻巧地钻了进去,悄悄来到卧室门口,侧耳细听,却听见里面有男女说话声和窸窸窣窣的细响。
“你那黄脸婆死得真是时候。”
“那个神经病,离婚就离婚,居然想去告自己男人,早就该死了。”
“什么时候娶我?”
“过几个月,避避风头再说。”
“别骗我。”
“我和你就是同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谁离得了谁?宝贝,前阵子宏发建筑公司的老板送来三百万,先给你买套钻石首饰,再去欧洲度半个月蜜月,你不是想要什么LV、什么路易什么登的包包吗?咱都买!”
“老公,我最爱你了!”
我在外头听了半晌,估摸有事宠妾灭妻的小事。回去厅房看见墙壁上恭恭敬敬地挂着黑纱罩着的黑白画像,画像里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风韵犹存,旁边还放这些法事用的香烛,墙壁上还有“清正廉明”的横幅,挺有趣的。
威廉在阳台轻声叫我:“夜瞳,我找到好多黄金!发财了!”他用狗鼻子东嗅嗅西嗅嗅,爪子在花盆里乱挖,翻出许多金条,正兴奋地邀功。
我拾起一根金条,愤怒了:“明白了,那该死的李家大叔肯定是因为发了横财,顾着奢侈享受,不想码字,便弃坑抛弃读者!真是没点职业道德!可恨至极!”
威廉仇大苦深地附和道:“书上说,大部分人类都是有钱就贪图享受的动物!有钱就不想工作!”
我们很像把这堆亵渎腐败作者灵魂的黄金偷走丢掉,可惜妖怪盗窃也会引来特殊犯罪调查科的注意,虽然蓝凌不会把我严惩,但嘲笑和教训是少不了的,所以我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好主意,继续回到正轨上来。
“外头是不是有声音?”卧室里的男人在问。
女人道:“没有啊。”
穿衣服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做吓人准备,原本是想变成“虚”或者“破面”,又怕李家大叔不看动漫,便根据恐怖片里的经验,变成了已经死掉的对象,也就是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染血的长裙,披头散发,脸色发青,唇色苍白,眼睛里连眼白都变得乌黑,在黑夜里闪闪发亮,流下两行血泪。然后念动悬空咒,让脚跟稍微离地,悬浮于半空中。
威廉按行动指示,关掉电源,再用自己微薄的法力,往屋内不停送风。
冷冷夜风掀起蕾丝窗帘,苍白的女鬼带着满身鲜血,像幽灵般飘荡。
李家大叔从房间里跑出来,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约莫四十岁,面向一看就是个无良写手!他定睛看着眼前景色,揉揉眼睛,发出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尖叫。屋内的女人也跑了出来,看了我一眼,瘫软在地上。
我觉得应该没认错人,便缓缓飘近,尽量用黑乎乎的眼珠子盯着他们,用贞子的语气,不停重复:“填坑。。。。。。填坑。。。。。。填坑。。。。。。填坑。。。。。。我再坑底好可伶啊。。。。。。”
“我。。。。。。我。。。。。。”李家大叔魂飞魄散,开始失禁,声音抖得厉害,言语不清,“我不是故意推你下深坑的,我。。。。。。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听见有戏,继续催促:“填坑。。。。。。填坑。。。。。。”
女子疯狂尖叫起来:“推你下坑摔死的事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都是旁边这个混账王八蛋出的主意!也是他动手的!”
这不是废话吗?李家大叔的文笔挺不错,绝不是这种看上去很没用的女人写得出的。
我缓缓伸出手,亮出长长的指甲,伸向他的脖子:“不填坑,就下地狱。”
李家大叔的呼吸开始急促,捧着心脏,口吐白沫,整个人翻倒在地,全身抽搐,过了没多久,就不会动了。旁边的女人则仿佛丧失了神智般地疯狂大笑,眼神涣散,似乎疯了。
“咦?”我摸摸自己的脸,觉得效果好得让人纳闷,不过是让他填个坑,电锯、电话、斧头等吓唬人的专业道具都还没拿出来,就被吓死了?李家大叔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胆子那么小?我郁闷地碎碎念道,“好歹也等我拷问出结局再死啊。。。。。。”
威廉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在尖笑不止的女人,困惑地挠挠头,表示不解。
我看到桌面上有个水电费单,忽然觉得字眼有点不对,拿过来和威廉抄的地址单对了对,犹豫问:“李家大叔是住在碧辉苑吧?”
威廉肯定道:“没错!”
我低声问:“为何这张水电费单上写的是碧晖苑?”
威廉再度肯定道:“水电公司写错了!”
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这个城市的小区名称,发现有碧辉苑和碧晖苑两个地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甚远。
威廉弱弱地问:“难道是的士司机弄错了?”
“嗯。。。。。。”我赶紧推卸责任,“的士司机害死人,都是他的错!”
我们看着地上一死一疯的两个倒霉虫,有些脸红。
威廉问:“怎么办?”
我郁闷:“溜吧。。。。。。”
女人的尖叫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纷纷起床查看,我见势不妙,赶紧拉着威廉跳窗跑路,没过多久,周围响起警笛的锐利蜂鸣声,惊起万家狗吠。
第二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写的是《贪官心脏病发横死家中,情妇受惊过度入院治疗》,旁边还有很多威廉从草盆里挖出来没埋好的金条和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大堆现金,附带警察帅哥开心的笑脸。没有任何关于我和威廉入侵的报道,估计就算他们发现几根猫毛和狗毛,也不会往妖怪身上想,于是我们放下心来,专心策划第二次行动。
威廉心地善良,反对再次吓唬人:“弃坑不填,还罪不至死吧?!”
我不小心弄错对象,很受打击,原本满满的杀意减了大半,便依了他:“咱们将李家大叔绑起来,押到电脑前,用刑具逼着他把坑填完,然后消去记忆,也就算了。”
威廉在椅子上举双手双脚和尾巴赞成了这个方案。
我们找了个可靠又熟手的司机,前往真正的碧辉苑。这是个普通的住宅小区,建造了许多年,楼房稍微有些破旧,保安看起来也马虎了许多,于是我和威廉顺利地在他打瞌睡的眼皮子底下混了进去。由于不准备吓唬人,便没等到月高风黑的时候,直接扑向他家大门。
幸运的是,他家并未锁门,我悄悄推开往里面看了眼,看见有个身材发福,穿着西装,长得人模狗样的大叔正在翻翻西找找,似乎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经历过上次的乌龙事件,这次我多了个心眼,先按了门铃,再推开门,用纯洁无比的萝莉脸问:“请问有人在家吗?”
正在翻东西的大叔似乎被吓着了,他停下手,迅速回身,看见我和威廉,犹豫问:“你们是?”
我在乾坤袋里摸了半天,找出个不知何时丢进去的镶猫眼石金项链,拿出来扬了扬,笑吟吟地回答:“你是李家大叔吧?难道没收到我们公司前几天发来的邮件?我们是网络文学公司的员工,由于你上年表现出色,特别上门来给你送礼物的,是黄金宝石首饰噢!”
猫眼石在空中熠熠生辉。
大叔赶紧点头:“啊,我就是李家大叔,礼物什么的放下就好了。”
我再次确认:“你是这家主人?”
“那还用说!我不是这家主人还有谁是?”李家大叔唯恐我们不信,赶紧招呼去沙发坐下,还端来水果,满脸微笑地招呼:“冰箱里有可乐,要给你们来一罐吗?”
我确认身份后,朝威廉使了个眼色:“这次没错了吧?”
威廉摩拳擦掌道:“身份肯定了!动手吧!”
我们迅速闪入门内,顺手掩上大门,施展隔音咒,威廉快步去关紧门窗,然后双双双双狠相毕露,一巴掌把这混球抓住,他惊讶地想挣扎,还试图动刀子,我抓住刀子,拗断成两截,丢去垃圾桶,然后拖着他的衣领,来到电脑前,狠狠按下,凶神恶煞道:“给我把坑填完!”
李家大叔吃惊得都结巴了:“啥?什么啃?”
“还装傻!”我一巴掌抽去他的后脑勺,直接把他打倒在键盘上,义愤填膺道,“你这种作者太不负责了!哪能把故事写到一半就丢下读者消失不见呢!今天本猫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万恶的狗东西,让你知道弃坑、惹怒读者的后果!”
一直在旁边助威的威廉迟疑道:“为何要骂狗。。。。。。”
“万恶的鼠辈!”由于他这两天表现良好,我赶紧纠正了口误,继续训斥,“才活了几十年的窝囊废!连写个文的毅力都没有!华夏儿女的责任感都去哪里了?再不把坑填上,本猫就把你的脑浆都揍出来!”
李家大叔对着电脑屏幕,表情像个白痴,还是不想码字。
我更生气了,让威廉找了条绳子来,把他牢牢绑在椅子上,只留两只手可以够到键盘,然后显出原形,喝问:“你到底填不填坑?”
“妖。。。。。。妖怪。。。。。。”李家大叔脸色大变,扭动着身躯哀求道:“我。。。。。。我不是李家大叔,我就是个贼,你放了我吧!”
“没出息!”他那副熊样,连威廉都鄙视了,“被吓唬一下,就狡辩自己是贼,你愧对李家列祖列宗啊!”
李家大叔哭泣道:“我真是贼。”
鉴于他刚刚表现得很有主人风度,我们压根儿不信,只觉得是砌词推脱,狠狠揍了几拳,又怕把他打傻了写不出文,于是抄出原本想用来吓人的电锯,打开开关,放在他脖子旁边,邪恶地问:“你到底填不填坑?”
“填!我填!我力气大,什么坑都能填!”李家大叔快翻白眼了。
我开心地替他打开文档,让威廉从冰箱拿出瓶冰可乐,给他满满斟上,打开空调,还很贴心地怕他面对妖怪压力太大,写不出稿子,特地关了电锯,变回普通少女,拍拍他肩膀道:“乖,每天要写两万字,写完我就放你走,每顿饭都给你吃纯天然猫粮和金枪鱼。”
威廉也变了回去,欢快道:“我给你炖骨头吃。”
“作文吗?”李家大叔呆呆地看着文本文档,似乎明白了我们的意思,却许久都憋不出一个字。
我等得不耐烦,用电锯敲敲他肩膀:“喂。。。。。。动作快点。”
李家大叔含泪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手里的电锯一眼,哆嗦着在键盘敲下:“今天阳光明媚,我和小红去公园玩,路上遇到老太太跌倒,我去扶了她起来。。。。。。”
“这是什么?”我睁大眼,不解地问。
威廉很有经验道:“铺垫吧,后面大概是被车撞死,被冤枉死或者上吊死,穿越到仙侠世界,变成无所不能的超人,拯救了男女主角。”
“噢。。。。。。好狗血。”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威廉再次郁闷地看了我一眼。
李家大叔咬咬牙,继续写:“老太太说我是见义用为的好人,还给了一笔奖金,我拿去买金戒指和项链。。。。。。”
威廉纠正:“错字了,‘见义勇为’这个成语用的是‘勇’不是‘用’。”
我觉得这故事的文笔和发展好像越来越诡异了,莫非大巧若拙?于是继续拖着下巴在旁边看。。。。。。
全神贯注中,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大门再次打开,紧接着钥匙落地,有个打扮有些宅,长得有些呆,气质有些吊儿郎当,身材瘦得像竹竿,看着就不太可靠的年轻小伙子拖着个巨大的旅行箱,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朝他打了个招呼,问李家大叔:“你弟弟?”
李家大叔没回答。
威廉探探他的鼻息,摇摇头:“晕了。”
屋外再次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似乎是邻居正在上楼,热情地打招呼:“阿海,好久不见!站自家门口发呆干什么?”“去日本旅游回来,有没有带什么礼物啊?”“海大哥!有糖吃吗?!”“怎么愣在门口不进去?”“你爸爸妈妈还好吗?还在你大哥家?什么时候让他们过来一起开台打麻将啊?”
阿海先看看门牌,再看看屋内的我们,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说:“好像。。。。。。有贼?”
我把眼前的年轻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几次,犹豫问:“你。。。。。。是李家大叔?”
阿海愣愣地点头,似乎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还来不及把这个长得完全不像大叔的李家大叔抓过来狠揍,邻居大娘大叔们探头过来,纷纷发出惊叫:“是有贼!快报警!”
威廉捅捅我的胳膊:“夜瞳,形势不对。”
在大家惊异的眼光和围堵中,我终于明白又抓错人了,还给那么多人看见,心情很忧郁,事后处理也想当麻烦,于是恨恨地踹了冒牌货两脚,嘀咕道:“明明是毛贼,干什么冒充作者?真该死!”
冒牌货给我踹醒了,杀猪般地叫唤:“救命!杀人啊!”
我衡量局面,不好蛮干,果断给了他一巴掌,威胁不准乱说话,然后拎着这五花大绑的毛贼,对大家微笑解释:“我们是警员,发现这里不对劲,上来后发现这个贼在翻箱倒柜偷东西,还试图开你的电脑找资料,于是把他抓了起来,准备送去警察局接受处理。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被偷,待会做个口供。”
“噢。。。。。。”阿海迟疑了许久,问:“为什么你们找到我笔名是李家大叔,我明明姓吴。”
起个笔名还要背祖忘宗,这娃真是混账!
我支支吾吾了一会,解释道:“警察难道就不能看小说了吗?”
阿海继续问:“你们的警察证呢?”
“忘带了。”我给问得额头上冒出两滴冷汗,觉得还是跳楼偷溜了好,晚点再回来收拾他。可是又担心在光天化日下露出原型,惹上麻烦。
无数道怀疑的目光下,我和威廉悄悄挪向阳台边。
“呵呵。。。。。。”屋外传来一把慵懒中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有一头耀眼红发的女子穿着高跟鞋,漫步走来,身后跟着兴奋得领带都没系好的蓝凌。她走到屋内,横扫四周,温柔地训斥:“夜瞳你越来越乱来了,自己混账就算了,居然还带坏威廉!若不是我有事找他,看了看水镜,就被你这蠢猫瞒过去了!”
丢脸丢大了,我惭愧地举起爪子,遮住脸,不停舔舐。
群众议论纷纷,蓝凌急忙拿出警官证,和大家解释:“他们是警察局的暑假义务巡逻员,不是坏人。”
冒牌货急忙叫道:“他们是坏人!还拿电锯要杀人呢!警察包庇杀人犯!呃。。。。。。啊呜。。。。。。嗷嗷。。。。。。”
红羽纤指轻点,咒语还没念,就封住了他的声音。
蓝凌走过来,装模作样地训斥我们:“荒唐!在路边扶扶老奶奶过马路,发发交通安全传单就好了,居然来抓贼!不怕危险吗?!出了事怎么和你们的父母交代!”
我气得浑身血液上涌,双颊滚烫。
威廉的脸却红一阵白一阵,还羞愧地低下头,就好像真正做错事的孩子般。
蓝凌的手下也跟了过来,都穿着威风凛凛的制服,把冒牌货小偷押去当地警察局处理。
红羽一手扯着我耳朵,一手扯着威廉的耳朵,头也不回,迅速离开现场。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我痛得倒吸几口凉气,狠狠咬了她一口,却发现她的怒气把肌肤烧得比火还滚烫,差点烧伤了我的嘴唇。
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只好暂时听话,乖乖回去。
身后蓝凌在大声叫唤:“别走啊!一起去喝杯茶!你这狠心的女人,不要利用完我就抛弃啊!太过分了吧!”
威廉倒是还记得我们来的目的,冲着吴海叫:“你什么时候填坑!”
吴海从闹剧中回过神来,大概是发现家里什么事都没有,松了口气,继续开始吊儿郎当。他掏掏耳朵,果断道:“可能一天后,可能一个月后,可能一年后。。。。。。说不准啊。”
威廉急了:“夜瞳还在坑底等着看呢。”
吴海摊摊手:“写文是为了好玩,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自己没见过这个坑好了。”
我威胁:“信不信读者来砍死你?”
吴海用诚恳的目光看着我:“我真的很想写啊,可是现在写不出,咬死我也没办法。”
我傻眼了:“以后怎么办?”
吴海摸着下巴道:“再开个新坑吧,记得要跳下去撒花打分支持噢。。。。。。”
“滚!”
“夜瞳!不准再为这种小事闹腾!真丢脸!”
“红羽!你放手,不要拦着我!我豁出去了,今天就把这个混蛋活活咬死!”
“夜瞳乖,不用惹红羽生气了,快发生火灾了!”
(后记:所有弃坑不填的作者请小心,半夜可能会看见夜瞳的脑袋贴着窗户在阴森森地看你噢。。。。。。)
穿越
“人类是最喜欢YY的生物,古代的时候幻想美貌狐仙带着金银财宝投怀送抱,巫山神女夜半勾搭,龙王千金报恩,或者凭着脸蛋勾搭在深闺大院的美女,双宿双飞。到了近代,快餐文学蓬勃发展,普通的YY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于是有抽屉里钻出来的未来机器猫拯救废材小学生,被蜘蛛咬伤变成一代大侠,买部旧车会变成超帅机器人,捡到日记本能杀人。。。。。。更有甚者,掉个马桶、捡个破烂、被车撞、被雷劈,就能不停穿越中外古今!男的王霸之气附体,虎啸龙吟,千万小弟归顺;女的倾国倾城容貌,回眸一笑,万千美男折腰等等故事,真是不切实际,胡编乱造。。。。。。”
“这话很有道理,可从你口中说出,总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了?”
“你在人类眼里也是不切实际的存在。”
“胡说!我不会和人类投怀送抱,不会变成三分钟无敌的奥特曼!不会变成黄色名牌跑车!不会穿红色内裤满天乱飞!哪里不切实际了?!”
“你。。。。。。你是猫妖,真正的猫耳娘,和漫画里一模一样的可爱!”
“滚!”
一记完美的猫字号凌空踢。
漂亮的金毛寻回犬从医院十五楼阳台飞出,三百六十五度选择三周落地,摔出个标准的狗啃泥。可惜有妖气护体,没有摔成三腿狗。他毫不在意,飞快跃起,狂奔回来,吐着舌头,喘着气,还对走廊的镜子整了整油光水滑的毛。
我们是在出任务,他做约会的表情干什么?
我无视他,继续观察病房内躺着的女孩。
女孩今年十五岁,名叫周思思,圆脸、单眼皮、塌鼻子、厚嘴唇、皮肤较黑、有几颗青春痘,身材在发育抽条如豆芽菜的同龄人中略显丰硕高大,留着潮流却完全不适合她脸型的离子烫直发。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和母亲关系恶劣,如今头上绑着绷带,手脚打着石膏,刚刚从病危病房中送出,已脱离生命危险,正处于昏迷状态。
这是她的第三次自残。
第一次是电闪雷鸣的晚上去山顶高楼手持钢针引雷电,幸好她笨手笨脚爬上山的时候,雨停了。
第二次是在车水龙马的大街上忽然窜出去,所幸出租车司机技术娴熟,反应灵敏,刹车及时,撞去旁边电灯柱,使她没有受伤。
第三次是在寺庙门口,故意从九十九阶楼梯滚下去,终于成功摔破脑袋,被送入医院抢救。
周思思自残的原因,是小说漫画看太多看傻了脑子,坚信这世上有穿越,并身体力行地去实践这个信念。。。。。。
这种所作所为只有“脑残”二字,才能完美形容。
当我听说这件匪夷所思的委托后,目瞪口呆了半个小时,终于相信世界上有比威廉更蠢的生物了。
天底下,没有比脑残更好哄骗的对象。
鉴于最近业务低迷,我不假思索接下这个交易,连夜带着威廉来到医院。在阳台观察许久情形,等女孩清醒,勒令威廉变成人形,搔首弄姿,恶意卖萌,在走廊吸引所有护士美眉的注意力,自己悄悄潜入病房,抖抖耳朵,清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自夸精通各类穿越剧的威廉才子写的剧本,念道:“周思思小姐,您好,我是妖界事务所的业务员夜瞳,你是千年一遇的超级幸运儿,在阎罗殿举办的第七百六十七届找死杯中,荣获最佳自杀理由创意奖,奖品是五十年超豪华穿越之旅。。。。。。附赠最高级爱猫族金枪鱼罐头一听。”
这段台词只有脑残才会相信。
“真的?!”或许是看见没精打采垂下来的猫耳,周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妖怪善恶来历都没有验明,不顾身上插着的吊瓶,直接要从床上跳起来,奔向穿越怀抱。
我顿觉脑残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生物,如果所有人类都是脑残该多好?
周思思激动得不停傻笑:“功夫不负苦心人,我就知道一定可以穿越的。。。。。。”
她好像也没考虑和妖怪做交易,实现愿望要付出代价的可能性。
我高兴地笑。
周思思奉承:“妖怪真是太善良可爱了。”
“是啊是啊。”我笑得脸都僵了。
周思思冷静后,欢喜地抓着我衣角,连珠炮似地发问:“穿越去哪里?唐宋元明清?异世界还是架空世界?漫画世界还是小说世界?魂穿还是身穿?穿成什么身份?有超能力附送吗?随身空间还是种田流还是后宫流?有美男吗?”
我努力回忆前阵子看的各类小说设定,犹豫道:“我隶属东方妖怪事务所,还是东方古代吧,漫画小说世界纯属虚构,不可能穿越,另外魂穿逆了天地命数,破坏原本宿主灵魂,或侵占他人身体都是严重犯罪,如无特殊原由不予执行,还是身穿好。至于超能力。。。。。。附送你听得懂猫说话,要吗?”
“要!”周思思有杀错没放过。
我好奇:“你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周思思:“第一、我要做超级大美女!第二、我要地位高贵!第三、我要冰雪聪明武功盖世琴棋书画歌舞曲样样皆能!第四、我要会做玻璃马车肥皂等绝对发大财的产品!第五、我要做超级有钱人!第六、我要帅哥围着我转!”
猫有很多种,她以为我是多啦A梦吗?
我面无表情:“有那么好的身份,我就自己穿越去了。”
“求求你。。。。。。”周思思眼巴巴地看着我,只差没摇尾巴。
“六个条件,只准选三样,冰雪聪明这条自动排除,”我未免把她打击得不配合交易,尽可能咬文嚼字,用伤害力比较低的词汇来说明,“你的灵魂就是那么愚蠢,属于本质问题,就好像老鼠不能变成老虎,废铁不能变成钻石,如果擅做变动,记忆很可能会产生变化,有百分之八十出现精神分裂、妄想症、失忆症等风险,我不认为你会希望变成这样。”
周思思还是给打击了,哀怨道:“哪有那么蠢?”
我不予置否。
她怕取消奖品,不敢得罪我太狠,只好努力地想,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其间,威廉给护士美眉与美女病友吃尽了豆腐,向我打了十八通电话求救,手机震动到没电,我怕有人跑进来发现,勉为其难地催促三次。
周思思终于做出决定:“绝世美貌和帅哥一定要,而且要做有钱人。”
我装模作样地拿出张合约,让她沾着自己伤口上的血,盖了个指印,然后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你先养伤,待伤势康复后,我就来接你穿越。”
周思思紧张道:“别骗我,一定要来!”
“妖怪做交易从不骗人。”我笑眯眯地收起合约。
周思思疑惑:“交易?我没付出什么。。。。。。”
“喵呜,习惯用语,不用介意。”我尴尬地伸出爪子挥了挥,以作告别,然后从十五层楼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欢快地奔去高级日本料理店吃金枪鱼刺身庆祝。吃到肚皮圆滚滚后,猛地想起一事,抹抹嘴巴,赶紧回医院把威廉捡了回来,塞给他两根吃剩的炸虾做礼物。打着哈哈,掩饰道:“辛苦了,我怕你肚子饿,特意给你买了宵夜。”
衣衫凌乱、,满脸唇印的威廉捧着炸虾,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夜瞳,你第一次送我食物。”
我昂首而立:“偶尔也会良心发作的。”
威廉死命点头,肚子应景地叫了两声,却将炸虾分了一半给我,体贴道:“你也饿了吧?”
狗是全世界最讨厌的生物,顶着他善意的目光,我竟说不分真相。想了很久,终于摸着吃撑的肚子,硬着头皮,把虾塞了进去。
普天之下,能掌控时间流转的只有天界守护时间的四值功曹和妖界被称为“时间巫祖”的烛九阴。
天妖二界,道不同不相为谋,四值功曹自视甚高,不会理我这个妖怪。
烛九阴是妖族高高在上的前辈级人物,我没脸用这点小事请他老人家出山帮忙。
所以我决定利用人类特有的弄虚作假方式来达成目的。
通过短信、电子邮件和QQ联系,我用老交情和威胁利诱手段,集合了全国各地三千六百名小妖来友情帮忙,又用红羽的最近照片和蓝凌换来情报人员,查清鹦哥的加勒比海度假的具体地址,杀上门,棒打鸳鸯,破坏她和巴西紫蓝金刚鹦鹉帅哥的浪漫约会,硬生生拖回国,然后找了个废弃的煤矿山村,以征集影视外景地为理由,掏钱将仅余的几户原住民驱逐,集众妖之力,以最近播出的蛇精电影为蓝本,各展神通,变幻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古代城镇。
率柳成荫,逃离纷飞,荷香处处。
“这样不会露馅吗?桃花与荷花是不同季节的吧?而且。。。。。。”威廉带着安全帽,捧着大堆古建筑参考书籍,四处对照,极为的担忧,“东边是唐代建筑,西边是明朝建筑,南边是江南水乡,北边是西关大屋,中间是。。。。。。缩小版紫禁城?还有十二生肖铜首喷水池?”
“桃妖和荷妖是死对头,她们在一起,不用花压过对方是不甘心的。你放心啦,那家伙不会看正经历史书的,就说现在是春夏交换的季节好了,”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轻巧踏着猫步做最后巡视,忽然看见一物,怒吼,“该死!是谁将黄金梅丽号放在码头上的!”
穿着“我要成为海贼王”t恤的乌龟妖慢吞吞地举爪。
威廉鄙视:“乌龟看书速度就是慢,早换成万里阳光号了!”
瘦巴巴的兔妖凑过来,推推眼镜,很斯文地问:“古代有海盗船?”
“当然有,”我犹豫片刻,“你们把海盗旗收收,形状改改,就说是郑和下西洋用的宝船,免得看起来不和谐。。wωw奇Qìsuu書com网。。。。鹿妖!不准在上面COS乔巴玩!”
“一群坑爹货!”鹦哥还在抱着男友照片伤心,对我的表情只能用苦大仇深来形容,不停拍着翅膀,痛骂:“夜瞳最讨厌,夜瞳最讨厌,破坏情侣要给牛踢!给牛踢!”
“红羽不知道你回来了。”我拿着一对KFC的烤鸡翅,一边吃午餐一边看她翅膀。
她瞬间老实了,转变口风道:“夜瞳最好,夜瞳最帅,夜瞳呱呱叫!鹦哥立刻干活!鹦哥最爱干活!”
万事俱备,只欠脑残。
在周思思出院前一天晚上,我再度潜入医院,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准备好了吗?”
周思思拼命点头:“我都兴奋得睡不着了。”
我沉稳道:“出发吧。”
周思思兴奋:“猫大仙,你要施展时空大法了吗?”
我一巴掌敲去她脑袋上,直接敲晕扛走,丢进汽车后尾箱,听着《起司猫》的音乐,欢快地开向城郊。妖怪们早已变成人形,扮帅哥的、扮美女的,扮老头的,扮小孩的,各司其位,威廉穿着满是口袋的导演服,拿着妖族才能听见的特殊扩音器在高空指挥。鹦哥早已等得不耐烦,待我们来后,立即拔下一根雪白的羽毛,散发出淡淡光晕,施展幻术,将周思思包裹,在她的身体外面制造出一层假象薄膜,问:“要什么造型?”
“等等。”我是老辈妖怪,经历太多朝代和部落,见识过太多不同的人类审美风格,环肥燕瘦,长颈,面上刺青。。。。。。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对标准有些偏差,不敢擅作主张,只好从怀里掏出周思思写的小纸条,规规矩矩念道:“貌比天仙、身材魔鬼、冰清玉洁、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气质高雅。。。。。。”
鹦哥打开手机网页搜索关键词,在美女明星照片里足足找了半盏茶时间,总算找出个勉强符合要求的原型,将她弄成了芙蓉姐姐的模样。
周思思醒来后,看着镜子一声惨叫。
我直觉不妙,现身安慰:“古代和现代的审美不同,那些瘦巴巴没胸没屁股,长着瓜子脸刻薄相的美女,搁这儿就是赔钱货。你现在胸大要细屁股大,圆脸丰润的下巴,才是标准的绝色美女,要被媒婆抢破头的,你看旁边多少朝你抛媚眼的帅哥啊?”
威廉拿着喇叭,扯着嗓子狂吼:“帅哥角色!各就各位!抛媚眼啦——”
周思思四处张望。
妖怪们至少都活了几百年,经历过真实古代,服装发饰造型和行为举止,都没有太大的偏差,就是性格有点偏差。
卖猪肉的帅哥手持剔骨刀,邪魅狂狷一笑;扛大包的帅哥抬起头,妖媚风流抛来媚眼;闷头烤炊饼的帅哥羞涩地笑了笑;拉牛车的帅哥气宇昂扬走过,回头偷看了两眼。
周思思惊喜交加,抓着我的猫尾巴,悄悄问:“古代有那么多帅哥?”
没办法,年轻一辈的妖怪受电视熏陶,比较叛逆,都不愿意变丑八怪。
我打着哈哈解释:“这里风水好,养人,治安良好,没什么流寇土匪。是我为了完美达成你的愿望,千挑万选的好地方。”
花枝招展的美女集体路过,有长得像方冰冰的,像王圣依的,像大X的,像林清霞的,像刘亦非的。。。。。。一个赛一个标致,一个比一个有气质,衣鬓飘香,硬生生把路过石阶都熏香了三分。
周思思瞬间自卑了,紧张地说:“美女也好多啊。”
威廉拿着喇叭吼:“各位帅哥注意形象!”
男妖怪们整齐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倒是女妖怪们嗤笑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我拍着周思思的肩膀,笑眯眯道:“她们才不是美女,帅哥都没看她们一眼!”
周思思愣愣地直点头。
没想到,左边小巷又来了个长得像玛丽莲?梦露的金发碧眼美女,涂着性感红唇,穿着唐装施施然而过。。。。。。
周思思颤抖地指着:“这。。。。。。”
“这是盛唐,她是胡女。”饶是彪悍如我,也撑不住了,一边胡编乱造,一边杀鸡抹脖子地朝威廉使眼色。
威廉会意,继续拿着喇叭训话:“同志们!都严肃点!睡鼠从树上下来,打起精神!蜗牛不准再玩手机发短信了!否则让夜瞳没收你的房子!”
大家开始认真干活,除帅哥美女之外,还有不太喜欢张扬的守旧派妖怪,他们变成正常的人类角色,混杂在里面,让街道上显得正经了许多。
周思思在我强大的洗脑教育下,终于淡定下来,开展她的穿越女宏图大计。
我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和散碎铜板做启动资金,叮嘱她:“答应了你一辈子有钱,等钱花光会有人给你送,尽情挥霍就是了。额外赠送你售后服务,有事可朝空中叫‘猫大仙’,我会来帮你,但机会只有三次,请珍惜使用。毕竟我是做妖怪的,事务繁多,很忙的。”
周思思千恩万谢。
我跳到上半空中,施了个隐身咒,跑去威廉导演身边,蹲着一起看大戏。
周思思在古代大街上东游西荡,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还买了根糖葫芦吃,感叹:“古代和现代的食物味道也差不多,和我家附近小卖部的糖葫芦味道好像。”
威廉看看我。
我摊手:“谁有空去做这玩意?店铺里的全聚得烤鸭和猫不理肉包子也是我买的噢!”
周思思逛够了,决定踏出在古代生存的第一步,在帅哥中人的帮助下,跑去租房子。很快挑中我给她安排的带花园的小院落之一。
狼妖变的包租婆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次,狮子大开口:“二两银子一个月。”
周思思怀里有花不完的钱,对未来毫不担心,她豪迈地掏出二十四两银子,道:“行!租一年!”
包租婆得我指示,要做足古代规矩,她半眯着眼问:“姑娘不像本地人?父母家人何在?可有通关路引可在官府登记落籍?”
周思思倒也急智,编出理由:“我家乡受灾,父母双亡,流落至此,还没有登记。”
包租婆说:“那可不行,没有户籍不能租房给你,免得连累老娘受打。”
包租公立即将她拖去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既然她无父母双亲,又流离失所,先收留下来,晚点卖给别人做妻妾也不错,王二麻子天天念叨着要讨老婆呢。。。。。。”
周思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两头大灰狼在背后笑得抱肚子。
我丢下鸡骨头,笑得打跌,威廉赶紧拿起喇叭,严肃道:“别笑了!继续!”
几个满脸横肉的捕快立即拿起铁链追周思思而去,大叫:“皇天后土,风调雨顺,哪里来的灾情?没有通关路引,没有里正担保,又满口胡言!肯定是奸细!抓回官府打二十杀威棍再问话!”
周思思连摔几个跟斗,眼看对方铁链锁来,急忙高叫:“猫大仙!猫大仙!猫大仙!”
我忍住笑声,淡定地跳下去,装模作样地吹口气,捕快们立刻站住不动,就好像施了定身法般,有头关系好的山猪还冲我挤眉弄眼,我敲了他个爆栗,就老实了。
周思思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我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
周思思抓着我脖子叫:“为什么他们要抓我?明明。。。。。。明明小说上没有写啊!”
我推开她,正色道:“古代户籍制度本来就很严谨的,无论是迁居到什么地方,都要通关路引,就算是流民移居,也要和官府登记。而且未出嫁的女孩子是不允许一个人呆着的,要给官府处理。”
周思思不服:“明明有女户!”
“明朝时的女户是指专门生女儿送给官府的人家,”我见她脸色很难看,赶紧转口风,“当然,唐朝也允许部分女人立户和做生意,但都是寡妇或离过婚的女人。女孩子十四五岁必须嫁人,如果没父母长辈做主,就由官府配对,你怕是会被拉郎配。不过别担心,我会疏通关系,给你拉个好的。”
周思思死命摇头:“我要自由恋爱!书里都是这样的!”
我摊手:“自由恋爱也要父母或长辈做主,这里是古代嘛。你还有十天就满十五岁了吧?就算自由恋爱,在几天内搞定个情投意合、父母患老年痴呆的帅哥娶你这来历不明的外地人过门也有难度吧?要是坏人看你长得貌美,无依无靠,买通官府,硬把你娶回去就惨了。”
周思思傻眼了。
我拍拍她肩膀,鼓励,“放心吧,我做事很负责,考虑这种问题,早就给你弄好了古代户籍,不过你想自由恋爱和自立门户,只能用符合规矩的身份了。”我将写着毛周氏的资料递给她,“你的痨病丈夫毛阿狗在刚成亲还没洞房时就挂了,你是新鲜热辣的寡妇,古代规矩,初嫁由父,再嫁由己,你又没有家族制约,官府也不能逼婚,可以尽情地做生意,和帅哥们勾搭调情了。”
新出炉的寡妇毛周氏:“可。。。。。。可是。。。。。。”
“别客气,每个社会规矩都不同,咱们要学会通融,”我继续鼓励,“幸好这不是要求守寡的朝代,人们对再嫁还是很宽容的,很多出名美女都是再嫁的,想想那个两朝皇后羊献容,你就有信心了。”说完后,我就欢乐地跑了。
毛周氏拿着文书,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被一万个雷劈焦了。
威廉摇头晃脑感叹:“十四岁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变寡妇了,夜瞳你真狠心。”
我笑:“古代女子地位低微如财物,是她自己喜欢的,我已经给她选了太平盛世,规矩较松,治安严谨,没有安排流氓小偷半夜去翻她的墙,贪官恶吏敲她的门,只要安分守己就能过日子,总好过兵荒马乱的时代吧?那时候。。。。。。”
算了,有些东西我不太想回忆。
威廉偷偷朝我靠近了些许,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看起来暖洋洋的。
毛周氏终于租上了房子,买了许多华丽的家具(有些是用法术变化出来的,有些是去影视城各大古装片场偷的,她也分不清紫檀木和红木的区别,蒙混顺利),雇了两个清秀能干的丫鬟,在漂亮的花园里溜达,试图装出古代仕女的风貌。很快问题接踵而来。没有抽水马桶、没有席梦思、没有电脑、没有MP3、没有电影、没有电视、没有冰箱、没有纸巾、没有卫生巾、没有游戏机、没有言情小说和漫画。。。。。。
晚上七点不到,天已经黑了,店铺关门,大街上空无一人,她呆在油灯昏暗的房间里,躺在硬邦邦的华丽拔步床上,窗外几盏灯笼,树影摇晃,处处蛙声,夹杂着几声鸡鸣狗吠猪叫狼嚎,忽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闷得难受。
她木然问:“每天都是如此吗?”
妖怪丫鬟A:“是的。”
妖怪丫鬟B:“过节的时候有戏看,可以闹腾晚点。”
她郁闷:“戏有什么好听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一套。”
妖怪丫鬟B:“不听戏还能做什么?晚上不好打马吊,太伤眼。”
妖怪丫鬟A:“早点睡吧。”
我估计这两个不耐烦的老鼠妖想赶回去玩网游。
毛周氏猛地用辈子盖上头,再也不说话了,梦里,我听见她在叫“妈妈”。
可是,很多事选择了,就不能再后悔。
第二天,她重整精神,掩下疲惫的黑眼圈,卷土重来。
穿越前她不是完全没做功课,两本唐诗宋词背得滚瓜烂熟,还抄了许多制作肥皂、玻璃、马车的资料放在怀里,还练习过几个月卡通人物简笔画法,似模似样。奈何古代的许多物品称呼都和近现代不同,她花了好几天,还是圣母心发作的威廉暗中帮忙,去化工用品店买来没加工的原材料,再让青蛙妖变的老头进行详细指点和指示,才算让这化学考试经常不及格的城市娃娃把材料认了出来。她照本宣科,试了很多次,不停失败,终于灰心。又找丫鬟做简笔卡通画图案的手帕卖,老鼠妖帮她把画歪的线条修了修,飞针走线,迅速完成个史努比的小狗。我也不管古今审美差异,胡乱派妖怪去把它高价买了下来。她喜滋滋地数着银子,打算大干一场后,第二天,无数山寨产品铺天盖地,四处开花,价格便宜,绣得比她的精良细致一百倍。
毛周氏愤怒地告上官府,现代有法律都做不好版权保护,何况没有版权保护法的古代?黑脸县太爷爱莫难助,客客气气地把她送了出去。
她在外面纠缠的时候,我派出最骚包的狐妖,将她解救出去。
狐妖长得极俊美,才华过人,他温柔体贴,三言两语就让这没见过世面的妹子神魂颠倒。听说毛周氏擅长作诗,便带她跑去湖边,和许多帅哥美女们一起参加诗宴,卿卿我我,好不热闹。
宴中,狐妖指着桃花上的蜜蜂,让大家以蜂为题作诗,大家都是在古代教育下长大,虽比不得名家大手,普通吟诗作对难不成问题。柳妖想想,抢先吟得一首五律,赞蜜蜂勤劳,辞藻感人,博得众人阵阵喝彩,兔妖也吟了首婉约词令,感叹蜜蜂生命苦短,雉鸡最出风头,借蜜蜂勤奋嘲讽世人懒惰,真心让我在半空中也拍了两下掌。可怜毛周氏来前自称才女,信心满满,临头却搜肠刮肚也抄不出半首关于蜜蜂的诗词,僵在那里,场面难堪,众妖口头客气谦让,私下掩唇讥笑,羞得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自知丢脸太大,眼睁睁地看着心仪的狐狸帅哥朝雉鸡美女连连看去,恨不得绞碎手中丝帕。
湖边众人又开始书画品鉴,毛周氏坐在那里,话不投机,格格不入。幸好狐妖有任务在身,无视她的种种无知,依旧深情温存。
我抢过威廉手中喇叭喊了几句。
狐妖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柳妖扭着细腰,施施然走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大才女,胡君是高门大户人间爱,最重规矩。听说他母亲早为他定了刘大人家的闺女,绝对不会娶小门小户的寡妇。就算他再喜欢你,你嫁妆再多,没教养也没用。”
毛周氏被讽刺得难受,硬撑着道:“不用你费心。”
柳妖轻语:“不是有钱就能攀名门。商人下贱,你不过是个暴发户。不得他父母许可,你顶多只能做个小妾。”
毛周氏被狐妖迷了魂,给柳妖说得心慌意乱,赶紧跑去僻静处,念叨:“猫大仙,猫大仙,猫大仙。”待我现身后,将刚刚的故事统统说了番。
我肯定:“古代制度森严,不孝是大罪,胡君的母亲比较固执,就算你和他相爱,也不能未经父母许可在一起的,就算被逐出家门,也是奔者为妾。你还是换个地位低贱点的帅哥喜欢吧。”
所有帅哥加在一起,也不及狐妖迷魂功力的一半强。
毛周氏忘乎所以,撒娇:“我就要胡君!他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好男人。”
我说:“不行,不孝是大罪,我们不能干涉人类法律。”
毛周氏:“你还欠我两次售后服务,我现在要用!让胡君能合理合法的娶我!”
我故作为难地想了想,艰难同意:“好吧,我去催眠胡君的父母,让她以为你和胡君是自幼定过的娃娃亲,他们是恪守承诺的人,定会娶你过门。。。。。。”至于为何定了娃娃亲还会变成寡妇,就暂时不管了。
幸好毛周氏没有自己是寡妇的自觉,大概又觉得妖怪无所不能,也没多想,欢欢喜喜地应下了。扮演胡君母亲的狗熊妖,也忽略了乱七八糟的BUG,慈眉善目地应下这头亲事。
毛周氏放下心头大石,欢欢喜喜要做新嫁娘。
狐妖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外地采买送给新娘的珍珠头面,暂时离开。待过了两天,又换了个邪魅俊俏的坏小子容貌回来,改名黎君,散发出更强大的荷尔蒙气场,迷倒周围无数少女,然后主动出击,用更高明的手段,热情如火地勾搭毛周氏。
毛周氏开始还在拒绝,奈何对方比琼瑶小说里的男主角更深情痴缠,终于有些意动。
黎君伤心欲绝:“明明我比所有人都爱你,比所有人对你更好,为什么就因为封建礼法阻扰,不能在一起呢?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倒不如让我去死了吧。”然后怂恿,“让我带你走吧,反正我无父无母,换个地方,大红花轿让你做正牌娘子也没问题,咱们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你又在深宅大院居住,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郁闷:“这狐狸也太随便了,封建礼法这个词都出来了。”
毛周氏给感动得一塌糊涂,但还算有点脑子,拒绝了他的请求。
黎君继续煽动:“胡君家里有三个通房,听说有个通房是自幼交情,感情甚好,又得婆婆宠爱,我怕你心思纯洁,进去会吃亏。”
毛周氏大惊失色:“他不是说自己单身,没有妻妾吗?”
黎君眯眯眼,解释:“古。。。。。。只要没正妻,无论多少个妾室,都算单身,通房是奴婢,自然不算妻妾。而且胡君是二十多岁的男子,又是高门大户,开枝散叶继承家门是大事,如果他完全不近女色,他娘都得怀疑他有隐疾或断袖之癖了,逼也得逼着他纳两个通房去。”
毛周氏又傻了。
黎君问:“你该不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毛周氏:“书上明明都是。。。。。。”
黎君拥着她的肩,轻轻叹息。
她眼泪都出来了。
威廉感叹:“夜瞳你太狠了!”
我摊手,嘲讽:“现代立法规定要一夫一妻,尚有许多人忍不住要出轨,何况是丈夫出轨合法,男女极度不平等的古代?七出和三不去判决?朝廷公堂坐的全是男人,法律帮谁说话?公婆为让儿子休妻,硬说是媳妇不孝,顶撞自己,媳妇用什么来反驳?那时候农民都知道秋收多了几斗粮,来年换个黄脸婆,何况士族?有钱人家花天酒地,妻妾成群,人老珠黄就抛去旁边,穷人家‘三朝跪烂三条绣花裙,三日打断三条捞火棍’、‘多年媳妇熬成婆’、‘买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的俗话是作假的吗?”
威廉:“你也别说得那么绝,古代也不见得没有情深意重的好男人吧?”
我嗤道:“她连现代都捞不到一个情深意重的好男人,难道古代就捞得到吗?以对女人的态度来说,古代的好男人比例比现代好男人比例更少低了上千倍,等于连六合彩末奖都中不到的运气,还妄想头彩?”
威廉大发感叹:“她到底是抽了哪门筋,放着男女相对平等,有机会调教男人做老婆奴的时代不要,非要去古代做牛做马?”
我说:“作为一个穿越女,就要接受宫斗宅斗的命运。我已经考虑到她会相信穿越真实存在和她令人发指的低智商,没挑高难度对手了。”
威廉岔开话题:“夜瞳,我一定会成为超级情深意重的好男人!百分百老婆奴!”
我:“谁喜欢狗男人?”
威廉弱弱道:“夜瞳,你骂人。。。。。。”
我:“谁骂人了?”
雄性金毛犬:“汪!”
“沉潭!”
“浸猪笼!”
演戏即到尾声,群众发出阵阵解脱的欢呼。
由于胡君对感情不忠诚,更帅更痴情更有钱更有本事的黎君得到了毛周氏的欢心,她试图像穿越小说女主角那样左右逢源,和帅哥们暧昧,可惜在半夜偷偷相会商量谈心时,被“路过”的更夫发现,然后通报胡府。胡老夫人见她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大怒,带人抓奸,见两人拉扯,立即入罪,要求将不守妇道和勾引别人家媳妇的俩人处置,以儆效尤。
“我是爱你的!为了你死也甘心!”奸夫黎君被大家兴奋地扛着,用绳子绑着,唱着歌,像过节似地丢进池塘里。他顺应妖心,“痛苦”地挣扎了一会,翻了个白眼,做出个狰狞“死相”,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施了个避水诀,溜之大吉,湿漉漉地甩干红色狐狸毛,蹲我旁边,抛媚眼:“夜瞳,这次帮你大忙,你可得和我去约会。”
“滚!”威廉狂吠。
我当听不见。
群妖很久没集体整人,玩得更闹腾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安可!”
大家热情地将毛周氏绑成粽子,欢欢喜喜扛着走向池塘边。
“不!我什么都没做!我不要死!”毛周氏胆都吓破了,她哭得鼻涕眼泪齐流,用尽全身气力在挣扎。
妖怪们哄笑:“这个时代,寡妇还不守规矩,更该死!”
她哭叫:“救命!我不是寡妇,不是毛周氏,我是周思思!”
妖怪笑道:“世间只有毛周氏,哪来的周思思?”
“妈妈,妈妈救命!我是周思思,猫大仙!”周思思终于想起我的存在,连声高呼,“猫大仙救命!猫大仙救命!”
我见目的达成,刮起一阵狂风,将她卷走,带去小山坡。
周思思在生死关头转了圈,蜷缩成一团,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穿越好玩吗?”我问。
周思思哭泣,拼命摇头:“我要回家,我要妈妈,我不要待在古代了。。。。。。”
我说:“你见过穿越的女主角回去现代吗?”
周思思呆了呆,嚎啕大哭。
我坐在她身边,摸摸她的脑袋,指着山下绿柳青山,轻轻说:“古代是很美,可是早已不适合现代的人类。普通的女孩也远没有故事中的女主角坚强,为什么你还是梦想穿越呢?”
“从小,我就是个笨蛋,”嚎啕哭声渐渐化成抽泣,“又胖又难看,成绩永远考不好,妈妈总是骂我,同学也不喜欢我,我想。。。。。。如果拥有美貌和智慧,换个世界,定会有什么不一样。”
我惋惜:“你青春期虽然有些胖,但个头高挑,五官虽不好看,却又特色。三分颜色七分打扮,学生时期对穿着打扮都有限制,都是清汤挂面,发育期又个个都很瘦,审美也偏单一,许多人长大后方知环肥燕瘦,各有美貌,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梳妆打扮就足矣。更何况女大十八变,先天不足还有后天弥补,看看有些明星小时候的照片,你怎知自己未来不是美人?你愿意花费那么多时间去背唐诗宋词、看穿越小说,为何不将这些精力放在背课本、考好成绩上?你愿意去古代学习刺绣女红、琴棋书画,为何不愿意在现代下苦工去学习国画书法、古琴琵琶?比起古代的竞争激烈,现代只要能将这些技能学会五分,就能出挑。如果你有穿越女混得风生水起的能力,就算在现代,也能得到同样的收获。。。。。。顶多是男主角没故事里英俊有钱痴情吧。”
“因为。。。。。。”周思思无言以对。
“你在逃避,”我拍拍她肩膀,“你没有相应的能力,没有努力的付出,只想靠偷来的才华和投机取巧来获得丰厚收获。你从虚构的小说中看见光鲜亮丽的美景,却忽略了现实黑暗的一面,童话都是写到公主和王子结婚那瞬间,可是婚后呢?在没有养老保险、没有先进医疗的社会,古代的婆媳相处、人际往来、教育儿女、管家理财,里面的艰难你能忍受吗?若要以色事人,你的颜色能保持一生吗?”
周思思悔恨交加。
我说:“梦过了,就要醒。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可以使用,好好想清楚要走的路。”
周思思呜咽道:“我要回家。。。。。。”
我说:“选择只有一次,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抹平沉潭这件事,或帮你换个朝代。”
周思思:“我不穿越了,我要回家,我想妈妈。”
我提醒:“你几次自杀,伤透了她的心。”
周思思:“我去道歉。”
我问:“你这话口气心安理得,怎知道道歉她就会原谅你?”
周思思迟疑了:“因。。。。。。因为她是我妈妈。”
无论做错什么,妈妈终究会原谅她。
我站起身:“回去吧。”
周思思的容貌开始起变化,回复原本不起眼的模样。
桃花枯萎,荷叶凋零,所有古代美景瞬间褪去,繁华小镇化为废弃的煤矿。远处停着一辆汽车,负责接送的虎妖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我们动作快点。
周思思揉揉眼,不敢相信眼前一切:“这。。。。。。”
我转身离开:“就当是场梦,被揍醒就好,别再犯傻去找死穿越了,死了顶多有牛头马面来接你,烛九阴那老妖怪才不会好心帮你穿越到古代去。”
“等等!”周思思终于回过神来,叫住我,深深鞠躬道,“夜瞳,谢谢你。我。。。。。。我以后不会犯傻了。”
我大度地挥挥手:“别客气,反正是个交易。”
周思思愣愣地问:“什么交易?”
我笑道:“区区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能让夜瞳如此劳师动众,当然是大交易,”威廉跑过来找我,听见对话,充满圣母光辉地多嘴,“交易对象是你母亲,她用自己死后的灵魂来换你现时的醒悟。你要记得母亲的恩情,不用再不切实际地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去闹什么自杀,惹她伤心了。”
周思思脸色变了。
下次出任务,一定要给威廉带犬类专用嘴套。
我垂下耳朵,装听不见,试图偷溜。
“等等!”周思思冲过来,拦住去路,她抱住我尾巴,哭着恳求,“妈妈是个好人,求求你,你。。。。。。你不能拿走她的灵魂!你要用灵魂做什么?”
“当然是吃掉,”我是铁石心肠的恶霸猫,穿帮后露出邪恶嘴脸,“交易就是交易,任务完成就好,谁管你母女死活啊?”
周思思呆了许久,或许是情急之下,脑子竟变聪明了,她退后几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威胁道:“你的交易是我不再闹自杀要穿越,才算成功吧?”
我无赖:“你已经打消了穿越念头。”
周思思更无赖道:“我是打消了穿越念头,可我没打消自杀念头。若是我去自杀,你的交易就是失败,无法拿走我母亲的灵魂吧?”
轮到我傻眼了:“你刚刚才哭着不要死。”
周思思尖叫道:“为了救妈妈,我什么都不怕!如果你要拿走她死后的灵魂!我就现在去死!叫你交易破灭!”
我试图安慰:“别冲动,你死了母亲就伤心了。”
周思思:“我用性命救母亲,好过让她的灵魂给你吃掉!”
我怒:“你敢以死相逼,敲诈妖怪!下三滥!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周思思有点腿软,依旧眼泪汪汪地坚持:“就算吃了我也不怕!反正不准拿走母亲的灵魂,其他条件好商量!我。。。。。。我可以给你别的,不会让你全吃亏的。。。。。。”
威廉凑过来,小声劝:“人家母女也挺可怜。。。。。。”
我更怒:“死狗!要我吐出到嘴的肉更可怜啊!”
威廉摇摇尾巴:“逼死人会被蓝凌找借口上门来啰嗦几个月的。”
想起每天都要替红羽应付蓝凌的恐怖求爱攻势,我打了个寒颤,服软了,只好把交易合同修改成妖族高利贷欠款合同,解释道:“用你自己的灵魂做抵押,暂缓征收你母亲的灵魂;你必须在有生之年,给我找来两个愿意付出灵魂做交易的人类,等我收取他们的灵魂后,你母亲的合同自动解除,如果失败,我不但履行合同,还要拿走你的灵魂做利息。”
我将修改后的黑色契约纸递给周思思:“确认一下。”
周思思确认条款无误,想都不想,就签了大名,如惊弓之鸟般逃了。
威廉看着她的背影:“这样的人好找吗?如果失败怎么办?”
我嗤之以鼻:“这世上,妄想过度,愿意付出代价的人,多着呢。”
“夜瞳,这是你故意留下的小空子吧?”
“不是。”
“如果周思思愿意为救母亲牺牲自己,你就打算放过她们吧?”
“绝对不是。”
“夜瞳是口是心非的好猫!”
“滚!”
生日快乐
1
“花瓶是你打碎的!”
“屋子里的兽毛大部分是你掉的!”
“推销员上门老是不走,都是你太好说话害的!”
“猫罐头变质也是你的错!”
“空调遥控器电池没了,都是你乱弄!”
“天气太热了!是因为你毛厚!”
我高高站在玻璃桌上,竖着漂亮的猫尾巴,举着利爪,咆哮着。
地毯上漂亮的金毛寻回犬垂拉着耳朵,古铜色眼睛都快沁出水来了,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停摇着尾巴道歉:“夜瞳,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
“狗是全天下最讨厌的生物!厕所漏水、草坪没剪、花粉过敏、狂犬病发统统都是你的错!更可恨的是早上六点把猫弄起床!洗完澡带着湿漉漉的毛过来蹭我!蠢货!白痴!笨蛋!”我带着满肚子起床气,趾高气昂地痛诉恶狗,“古人怎么说的来着?!猪狗不如!狗尾续貂!貂狗相属!狼心狗肺!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势!狗皮膏药!鼠窃狗盗!狐朋狗党!丧家之犬!狗嘴吐不出象牙!可见狗就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
威廉被人类的残忍打击了,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贴到地面。
鹦哥在旁边观望许久,凑到红羽旁边嘀咕:“他们再吵下去,会不会地球变暖、美剧停播、森林沙漠化、中东战争爆发都变成威廉的错?人也奇怪,明明猫那么邪恶,狗那么忠心,为什么不骂猫,反而驾狗?”
红羽抿了抿茶,淡淡道:“谁知道……”
鹦哥很有义气地为狗师弟帮腔:“夜瞳坏心眼,坏心眼,怪不得动画片和电影里的反派角色都是猫!”
“喵——”我狠狠看向鹦哥,眯了眯猫眼,提醒她鸟类也是猫的美食。
鹦哥立刻没义气地缩回去,不坑声了。
我回头继续骂威廉:“我是猫,猫全世界最讨厌的就是狗!以后不准在我身边打转!”
威廉深深地看了我-眼,终于转过身,奔出门外。
我:“喂——我还没说完呢?!跑什么?”
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红羽,重重放下手中茶杯:“夜瞳,话说得太过了。”
鹦哥帮腔:“就是!就是!”
我被两道敌视的视线死死盯着,尾巴毛都竖起来了,心虚辩解:“哪有?那些骂人的话统统是成语词典上的东西,又不是猫发明的,要怪也是怪人类,关我什么事……”
鹦哥抢白:“威廉那么黏你,对你那么好,你却说什么讨厌,狠心!狠心!”
我沉默片刻,强辩:“我有让他黏我、对我好吗?”
鹦哥赶紧躲去红羽身后,继续痛骂:“坏猫!坏猫!太过分!太过分!”
我抖抖身上湿漉漉的毛,怒了:“明明是他先把睡觉的我弄湿丨你们凭什么都骂我!”
红羽淡淡道:“就凭你是他师姐,你活了上万岁,威廉不过是只幼wωw奇Qìsuu書com网妖,要爱护师弟懂不懂?”
这个理由还有点道理,我勉强接受。
红羽循循善诱:“师弟离家出走,你该怎么办?”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晒干毛,继续睡觉,等他回来。”
瞬间,红羽走到我身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后颈皮毛,打开窗户,狠狠抛出外面:“滚!找不回威廉,就别进门!”
我站稳身形,回身正要发作。
红羽身上燃起熊熊烈火。
和暴怒的毕方鸟打架太危险,我权衡再三,鸣金息鼓,跳上围墙,灰溜溜地跑了。
背后是鹦哥的叫声:“活该!活该!”
2
如何对狗道歉?
这种丢猫现眼的事让我蹲在围墙上思考了五六个小时,始终没有答案。
最后我决定找到威廉后,不管他哭也好闹也好,直接扯着耳朵,拖回去交差算了。 ^
我变回人形,慢悠悠地吃着鱿鱼丝,沿着威廉留下的淡淡香水味一路寻去。走到市中心的动漫城,忽然有个面熟的女孩跑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打招呼:“夜瞳姐姐好,好久不见。”
这头自来熟的人类是谁?
我盯着她的脸,沉思许久,猛地拍爪,叫道:“你好像是那个叫脑残的?”
“不,不,”脑残站在大街正中,脸蛋涨得通红,手足无措道,“我的名字不叫脑残,叫周思思。”
我完全想起了,不久前有个脑子有问题的姑娘哭着闹着要穿越,还三番四次闹自杀,我接了她母亲的灵魂委托,要将这丫头从执迷不悟的深渊里拉出来,便召集妖怪设计出一场精湛绝伦的2012年度穿越大戏,用九九八十一难总算让她醒悟,重归亲情伦理剧的怀抱。
我评价:“一日脑残,终生脑残。”
由于周思思欠债累累,契约成立后,我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方便追讨。
她抱有侥幸之心,不想助妖为虐,害人性命。又觉得自己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母亲也是个高级白领,家里有三套房,颇有几个钱。前阵子打电话找我商量,想用钱来抵上两个灵魂的价钱。我心软,同意了。让威廉用笔记本搜搜国际金银价格,给她算了笔账:“比起金钱,妖怪更看重修为,除非情非得已,否则绝不会用修为去换钱。但以前曾有妖怪承人类的情。做过几次特殊的交易,大约是一千两黄金换一年命,古代一两黄金等于三十一克多点,现在金价算三百五十块一克吧,一千两黄金是一千零八十五万,一个灵魂最低要算一百年寿命,所以是十亿八千五百万,再乘二,是二十一亿七千万块钱,威廉,没错吧?”
威廉拿出计算机复核了一遍,点头。
我继续:“看在你有孝心的份上,零头就不要了,给二十亿就好,此事一笔勾销……喂喂?”
随着“噗通”一声,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事后,威廉圣母狗拿着电话安慰了她很久,让她不要绝望,还用比尔盖茨的创业例子,鼓舞她在人生道路上奋勇前进。如今再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走路是飘的。
不过区区二十亿债务!就被压力逼成这样!人类真是太没用了!
我在心里无所不用其极地鄙视眼前没用的家伙。
周思思的表情很难看,但她很快恢复过来,重新露出和威廉一样恶心的笑脸,讨好道:“夜瞳姐姐,你有空吗?”
我摇头:“没空。”
周思思问:“有事?”
我:“嗯,找……揍狗!”
周思思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再接再厉:“我们一起去喝个茶,聊聊天吧,我请你吃鱼。”
我警惕:“套关系赖账是不行的!”
“不是不是,”周思思连连摆手,“我哪是那么卑鄙无耻的家伙?”
人类有云:无亊献殷勒,非奸则盗。
我带着怀疑的态度一口否决。
周思思无奈:“夜瞳啊!你什么时候生日?”
我警惕:“你想要我生辰八字钉草人?告诉你,别费这个心,绝大部分妖怪都不知道自己生日日期,威廉那种带血统证明书的白痴狗除外。”
周思思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看我。
我果断撤退,继续去威廉。
威廉蹲在不远的动漫咖啡厅里,面前放着两杯喝完的果汁,正愣愣地抱着他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不停输入査找着什么。旁边有好几个戴着猫儿穿女仆装的服务员,正偷偷摸摸地拿相机偷拍他,有个大胆的还跑去他旁边摆了个POSS合照,他都不理。
我推开玻璃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坐在他面前,伸出食指,敲玻璃桌,然后扭过头,视线对着窗外车水马龙,漫不经心道:“红羽叫你回去。”
“哦。”威廉没有像平时那样扑上来,也没有看我,他整了整衬衫上的纽扣,伸出白皙修长的爪子撩起柔软卷曲的金色头发,全部整去耳后,红色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温暖,就像冷冰冰的玻璃球,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他收拾好电脑和随身物品,迅捷起身,丢下我,忽然来到柜台前,问老板娘:“你们要服务员吗?”
“要!”妖怪户籍管理特殊,有专门的政府机构帮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妖怪做登记,并根据外表制作身份证,我的身份证十年换一次,现在十四岁,而红羽给威廉托关系办的身份证也没满十六岁,可惜老板娘看起来连自己姓啥名谁都忘了,更别提劳动法、劳动手册、劳动合同了,当场就把童工雇佣下来。
“好酷啊……”女仆服务员A在拉女仆服务员B围裙。
“好帅啊……”女仆服务员B在掐女仆服务员C的手臂。
“好攻啊……”女仆服务员C兴奋得好像快晕过去了。
我急忙阻拦:“你要零花钱我这里多得是,给人类打什么工啊?”
“明天上班。”威廉没理我,自己决定了上班时间,在老板娘捣蒜般的点头应声中,大步流星走出门外。
“等等!”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3
我偷偷跟在威廉背后,观察他的可疑形迹。
一路行来,他的诡异态度依旧没有变化,回家还不知去哪个角落找了一幅黑框眼镜出来带上,认认真真做完家务后,斜倚阳台的落地窗旁边,泡了杯咖啡,捧着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在细细阅读,神情严肃就好像……蓝凌正经的时候?
他不会是被我骂傻了吧?
我有些担忧,趁红羽还没发现,赶紧去箱子里拿出以前没收的猫耳娘十八禁同人志和从他手里抢来的黑岩射手珍藏版模型放去他面前,试图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威廉看都不看一眼这些宝贝。
我觉得太不对劲了,绕着他转了几圈,试探:“你病了?”
威廉推推眼镜,冷冷道:“你很烦。”
我摸摸他耳朵:“你不舒服?”
威廉说:“啰嗦。”
威廉黑化了,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我直觉不妙,冲下楼求救:“红羽!你在哪里?威廉中邪了!他疯了啊!好可怕!整个人都变了,肯定是给厉害妖怪橾纵了!被不明物体附身了!被异世界恐怖分子穿越了!被外星人洗脑了!你快去看看吧!”
“咕咕,红羽出去有点亊,明天回来……”在架子上打瞌睡的鹦哥醒了,惊叹地看着我,“你终于把狗激怒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奇迹!奇迹!”
我指天对地,表明心迹:“绝对和我骂他的事没关系!”
鹦哥幸灾乐祸:“等红羽回来收拾你!收拾你!”
红羽不在家,她也敢放肆?我拔了她两根鸟毛,以作教训。
鹦哥眼泪汪汪地溜了。
打跑了不听话的鸟,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古怪的狗。
红羽自持身份,极少惹事,鹦哥打架废物,是和平主义者,我在外面欺负的妖怪多如牛毛。那些没用的废物报复不了我又不甘心,有可能会向威廉下手,对他施展各种邪术,进行精神操控,再钻空子对我报复。
思及种种后果,我忧心忡忡,估计红羽会迁怒,决定在她回来前迅速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去地下室的书库里,翻出古今中外的典籍,寻找给妖怪除妖的最佳手段,比如:泼黑狗血、丢黑驴蹄子、砸桃木剑、洒香炉灰,贴符咒……感觉都很不靠谱。最后决定用不太熟练的驱邪咒阵。
当我备齐材料,气势涵汹地杀上楼时。
威廉还在专心看书,眼珠子都不带转,根本不看我。
我再次上前抖动猫耳朵,露出这辈子最温柔的笑容确认:“威廉?威廉?你真的没事吗?”
威廉的眼睛里闪过惊恐的错觉,然后继续看书,一动不动。
错不了了,活泼乱跳的狗变成这幅德性,代表中邪非常严重。
我赶紧一巴掌敲去他脑袋上,打回原形,然后用困妖索绑了四个爪子,扛去阴暗的地窖,丢去用人鱼血和毒蜘蛛血混合,花了两个小时,辛辛苦苦画好的阵法中间,用五根珍贵的阴红烛做引,给他脑门上不惜代价地贴上各种符咒,然后举着妖怪内部发行的新版《简易驱邪咒阵入门》,挥舞金刚驱魔器,朗读上面的咒语。
“汪嗷汪嗷汪——救命啊!夜瞳你在做什么?!”驱邪咒语对法力低微的妖怪效果不错,威廉最开始还试图趴地上装冰山,待咒语声起,便痛得满地打滚,扭曲的面孔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呆笨,冲着我求饶,“我错了,住手啊!不要乱来!”
我安慰:“你中了邪,驱除是有点痛的,忍忍就过了。”
威廉嚎叫:“我没中邪。”
虽然很可怜,但为了他好,我依旧狠下心肠:“中邪的都说自己没中邪!”
威廉眼泪都快出来了,疯狂甩着尾巴道:“你听我解释啊。”
“什么解释?”我心念一动,忽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暂停念咒,露出狰狞的猫脸和锋利爪子,逼近道:“老实招供!为何装神弄鬼?”
威廉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气,垂着耳朵,委委屈屈道:“周思思说我长得太淳朴老实,典型的炮灰男配模样,爱情故事里都是男不坏女不爱,做男主角就要邪魅冷酷,跋扈霸道才泡得到妞,所以要改变形象,重新包装才能吸引女孩……”他对着手指,害羞道,“对喜欢的人最好再来个扑倒,强吻什么的,不过机会不好找……”
我听完这个囧出银河系的理由,狠狠踹了他—脚,怒骂,“脑残说的话你也信?白痴!蠢货!没脑!废物!猪狗不如!狗禽兽!去死吧!”
威廉偷眼看我,幸福傻笑道:“你刚刚是在紧张吗?”
“滚!”我狠狠给了他爆栗,再扑上去痛揍一顿,“谁紧张你了?我是怕红羽找我算帐,给吓的!全世界我最讨厌的生物就是狗,全世界的狗里面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我气急败坏转身就跑。
威廉在背后,面青鼻肿地大叫:“等等,先解幵捆妖索啊!”
我在台阶上扭头,傲慢道:“慢慢呆着吧!”
威廉凄凉的狗吠声在地窖里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鹦哥偷偷摸摸回来,把他放了出来。他跑来试图找我道歉,我蜷缩进猫窝里睡觉,塞住耳朵,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理,等大清早红羽回来后,两人在花园里嘀嘀咕咕地说话。
红羽:“夜瞳又把你打伤了?”
威廉:“我不小心摔下楼梯了。”
红羽:“刚刚鹦哥也投诉了,这猫不是打狗就是揍鸟,实在欠收拾。”
威廉:“别,是我不好,惹她讨厌了。对了,夜瞳喜欢什么?”
红羽:“她的鼻子对花粉敏感,最讨厌花。”
威廉:“等等,我拿笔纸记记。”
沉默了一会。
红羽:“夜瞳是挺漂亮……”
“夜瞳天下第一可爱!”
红羽:“上万年来,对这头猫一见钟情的人类和妖怪、神仙都不少,可惜在那家伙的任性、别扭、自私、残忍、暴力、坏心眼下,没一个能坚持超过一个月的,几乎全部以绝交收场,甚至还有不少大打出手,死在她爪子下的,现在没不要命的妖怪敢和她好了。师弟,虽然美色很好,但小命更要紧啊……”
威廉:“我就说夜瞳那么可爱怎么没男朋友,我变成妖怪后运气果然好……”
听着两人的无耻对话,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红羽恨铁不成钢地给他讲述各种恐怖故事:从前有个妖怪,想追夜瞳,结果他残了;从前有个神仙,想勾引夜瞳,结果他身败名裂了;从前有个人类,看上夜瞳,结果他死了……
她说的话半真半假。
我抱着尾巴,坐在窝里愣愣地发呆,想起一些让猫烦躁的记忆。
猫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感情,独自一人也不会寂寞,是天生适合宅的物种!伴侣什么都是人类这种没出息的家伙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