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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天界》》 · 落拓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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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良苦笑道,“我是从蓟城来邯郸的商人,因为遇上强盗,丢失了路引,所以也被他们当成魏人的奸细,关在这里已经近两个月了。虽然我在邯郸有个朋友,但现在连信都送不出去……”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声长叹。

晨星知道自己暂时回不了二十一世纪了,但是呆在这个时代要做些什么才好呢?算了,不管怎样都得先弄清楚这个时代的情况,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他想到这里,立刻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道,“邢大哥,我从小在山上长大,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三晋啊,蓟城啊,都是些什么地方?”

邢良苦笑一声,“告诉你又能怎样?反正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晨星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小弟以为,只要能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希望,邢大哥的话未免太悲观了。”

邢良闻言身子一震,叹道,“枉我自认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论见识竟还不如小兄弟。三晋是指赵国、魏国和韩国,这三个国家本是晋国的臣下,此时虽然将晋国瓜分,但人们仍然习惯以三晋称呼他们。至于蓟城,那是燕国的国都,也是我的家乡。”

晨星这才恍然,“除了三晋,周围还有哪些国家呢?”他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战国七雄,可是既然在装土著,就要装到底嘛。

邢良看来被勾起了谈兴,正了正坐姿,沉声道,“如今天下七分,实力最强的当然要数齐、楚、秦、燕、赵、魏、韩这七个国家。其余小国,如果不是依附于这些大国,就只有被他们吞并。不过依我看来,就算一时依附,也不过是饮鸩止渴,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

晨星没想到一个商人竟能够将这个时代的局势看得如此清楚,顿时对邢良增添了几分敬意,他好奇的问道,“邢大哥知不知道,七国中最强大的又是哪个呢?”

邢良叹道,“七国连年征战,互有胜负,若要找一个最强大的还真不容易。五十年前当数魏国,可惜自从魏文侯死后,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那秦国呢?”晨星追问道,他只知道最后是秦国统一了天下,所以一直以为秦国才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国家,谁知事实并非这个样子。

邢良对他这么关心秦国感到有些奇怪,皱眉道,“秦国从前只能算是中游,不过八年前秦孝公力排众议,任用卫人公孙鞅进行变法,现在的局面已有了不少改观。”

他刚说到这里,晨星突然低声道,“有人来了。”

邢良愕然朝房门看去,房门被推开,三个挺胸凸肚的人走了进来。

他也是练过武功的人,晨星竟能在他之前觉察到有人走过来,这让他暗自惊诧,开始对晨星信口胡诌的话产生了怀疑。晨星也知道自己一时大意了,冲邢良神秘的一笑,“他们是什么人?”

晨星毕竟是修炼到元婴后期的修真者,虽然此刻元婴被禁锢住,而且又刻意的收敛精气,但是那种气质和魅力仍然是世俗界的人无法抵抗的。他只看了邢良一眼,邢良就感觉到了充盈在他目光中的真诚,方才的怀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压低声音道,“中间那个是这里的牢头,人称活阎王屠毒,另外两人是他的副手。屠毒专门以折磨犯人为乐,小兄弟要小心了。”

晨星怎会将这些人放在心上。他嘻嘻一笑,“邢大哥想离开这里吗?”

邢良一阵激动,随即又黯然道,“谁不想逃走呢。可是外面有数十名兵士,屠毒又是武士出身,想逃也逃不出去啊。”

“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晨星说着站了起来。这时,屠毒三人已走到两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满脸横肉,腰上斜插着一柄铁剑。

“魏国的狗崽子!给老子滚出来!”屠毒恶狠狠的叫着,两名副手打开了牢门。

晨星站着不动,屠毒没想到这个怪里怪气的小子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冲左右副手道,“你们把这小子抓出来,给他点颜色看看!别打死了!”

两名副手答应着走进牢房,其中一人抬脚朝晨星踢去。晨星躲都没躲,任凭对方踢中自己的膝盖。只听一声惨叫,那人被他体内的真元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墙上,顿时昏了过去。

屠毒大惊,他还没有见过什么人能够不出一招一式就克敌制胜。晨星的强横激发了他的凶性,他怒吼一声,跨步上前,拔剑劈向晨星的左肩。

晨星从小就跟着杜明学习空宗的武功,一套拆空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修真之后对世俗界武功的体悟更是精深入微。他看着对方劈来的一剑,点头笑道,“有趣!”说着右手屈指弹在剑脊之上。

屠毒只觉自己整条手臂都麻木了,铁剑脱手。

晨星接住飞来的铁剑,剑尖逆转,抵住了屠毒的咽喉,恶狠狠的叱道,“送我和邢大哥出去,不然就杀了你!”说罢,冲着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邢良阳光灿烂的一笑,“邢大哥,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在冒着蒸汽的热水中泡了足足两个小时,晨星终于洗完了半年以来的第一个澡。他起身换上邢良给自己准备的干净衣服,哭笑不得的站在窗前,这种宽大的古代服装让他很不习惯。

这里是邢良所说的那个朋友的住处,邻近邯郸城内最繁华的大街。

晨星隔着窗子朝外看,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繁荣景象。从人们的穿着上可以看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象这种全国性的大城市,各国的商贾都会往来交易,这种交易非但能给城市带来各种短缺的货物,也促进了城市和国家之间的信息流通。

晨星发现,大街上有很多武士打扮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看到一伙手执兵刃身穿劲装的家伙耀武扬威的从窗外走过。

战国时代,天下大乱,武力成为安身立命的根本。大到国家,小到个人,拥有了武力就等于拥有了地位和金钱。武功强横的人自然被各国争相搜罗。武士也成为一种流行的职业,甚至每个城市都设有专门接待各国武士的行馆。

“以晨兄弟的身手,去武士行馆定能创出一番事业!”邢良笑着推门走进来。他离开监牢后就不再询问晨星的身份来历。他是商人,懂得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况且晨星救过他,这个恩情他是忘不了的。

晨星转身道,“小弟也有这个打算,可惜不懂得这里的规矩。”他已经看出在这个时代只有凭自己的实力才能立足。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是打发时间,那就在这里玩玩吧。这是典型的晨星式的想法。

邢良讶道,“没想到晨兄弟沐浴更衣之后,竟是如此俊美潇洒的翩翩少年。”他说着又笑道,“只要有真本事,就不用担心。我曾拜在蓟城有名的剑师门下学过剑术,对武士行馆的规矩略知一二。”

武士行馆大多由各国的权臣组织建立,聘请国中出类拔萃的剑师担任馆主。每个行馆中都招纳有很多剑士,根据行馆的规模,人数从十几名到数百名不等。这些剑士享受俸禄,等于是私人培养的打手。普通的武士如果想成为剑士,就必须参加武士行馆举办的武士挑战赛,获胜的将接受馆主的考核,评定等级,失败的轻则被羞辱一番,重则当场丧命。

“若邢兄所言非虚,凭晨兄弟的实力,起码可以轻松取得中品剑士的资格。”随着话音,门外走进一名华服男子。晨星知道他是邢良的朋友,姓赵名朱,是土生土长的邯郸人。

赵朱进屋后双目在晨星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鼓掌笑道,“假如晨兄弟真的想进入武士行馆,我愿鼎力相助!”

晨星奇道,“难道进入武士行馆除了武功很棒之外,还需要别的条件?”

赵朱笑道,“那是自然,抛开税金不说,孝敬馆主的礼物是必须备下的。”

晨星暗骂什么时代都是一样,这种行贿之风原来在战国时就已经风行天下了。他边想边嘻嘻一笑,“小弟先谢过赵大哥了!”

赵朱微笑道,“我们一见如故,何必言谢。不知晨兄弟擅长那种兵刃?我好安排人准备。”

晨星其实哪种兵刃都不擅长,他从前所学的都是精巧的手上功夫。比如拆空手,八十一式下来连上臂都不用动。但对方既然问到,总不能表现出自己是外行,他想了半天才自信满满的答道,“小弟比较喜欢用剑。”

赵朱动容道,“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看来晨兄弟真的是高手。”

卷02 天下七分 第02章 武馆扬名

剑为王道,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兵刃。

天下用剑的武士多如牛毛,如果一个人敢公开宣称自己擅长用剑,必定是拥有相当的实力。所以当赵朱听到晨星自称喜欢用剑的时候,才会那么激动。

晨星哪里知道这个,他只不过比较喜欢剑的样子罢了,至于剑术,连碰都没碰过。

此刻,他站在邯郸城南武士行馆大厅的一侧,一双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大厅,没有多余的东西。

大厅的北面坐着行馆的馆主赵卓,还有此次观战的宾客。赵卓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老者,满面虬髯,身披大氅,四名青年垂手站在他的身后。大厅的东西两边分别是武士行馆中的剑士和参加此次武士挑战赛的人,一个个神态骄横,怒目圆睁。大厅的南边则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大厅中央,两名青年正在拚斗,不时从南边的人群里传出一阵阵叫好的声音。

晨星身上穿着赵朱专门为他订做的墨色武士服,手握铁剑,意气风发。他忽而看看北面的赵卓,忽而看看宾客席上的赵朱,忽而又瞧瞧正在大厅中央交手的两人。他飞扬顾盼的神采、俊美的容貌和挺拔的身材在大厅中格外引人注目,早就吸引了围观人群中的大部分异性。加上他有时又故意摆出几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更是惹的那些女子芳心大动。

晨星收回在一名美女身上停留了很久的目光,丝毫不在乎她旁边的男子凶神恶煞般的表情,然后才开始怀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观察场中武士的剑招。

没过多久他就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很轻易的看出了两人剑招中的破绽。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是一名绝顶的武学高手在一旁观看两名初窥剑道的小辈的过招,所有的变化都一目了然。

他顿时明白了,原来修真功法中早已囊括了世俗界武功的精要。世俗界的武功只不过是修真功法较低层次的运用。

搞懂了这个道理,晨星立刻兴奋起来。这意味着他在世俗界的武学高手面前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哪曾想过,如果不是他的元婴被禁锢住,把身为修真者的他和世俗界的人放在一起比较,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此刻,大厅中拚斗的两人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那名挑战的年轻武士开始显出不支的迹象,被对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对方的剑招毫不留情,每一剑都刺向他的要害,仿佛要把他置于死地才心满意足。

晨星身旁的武士摇头叹道,“看来顾明这次是活不了啦。”

晨星不禁好奇的问,“这位大哥为何这么说呢?”

那武士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解释道,“和顾明交手的那人名叫季恒,是顾明的情敌,平时因为争不过顾明,早就怀恨在心,这次又怎会放过除去对方的大好机会。抽签竟能把他们两个抽到一起,真是……”

晨星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时季恒手腕一振,长剑弹起,荡开了顾明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剑身朝前挺出,堪堪将要刺入对方的喉间。

晨星心中一惊,掠步上前,铁剑看似随意的挑在季恒的长剑上季恒没料到有人会突然插手,长剑来不及变招,被对方结结实实的挑个正着。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过,他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刺入大厅的横梁。

其实晨星这一剑并没有运用真元力,他只是想试一下自己方才的想法是不是正确,哪知平生第一次出剑竟如此有效。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顾明呆呆的看着晨星,在季恒那一剑刺出的瞬间,他认为自己死定了,谁知竟然有人会出手救下自己。眼前这个少年竟敢公然破坏武士行馆的规矩,真不知他的胆子是什么做的。更要命的是,他此刻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还能笑得出来。

季恒脸色铁青的瞪了晨星一眼,转身单膝跪地,恨声道,“请馆主给季恒一个公道!”

“竟敢破坏行馆的规矩!很好很好!”

赵卓连说两个“很好”,似乎非常恼火,但他还保持着馆主的高姿态,没有立刻下令让人痛扁晨星。

赵朱慌忙起身道,“这位小兄弟是第一次参加武士挑战赛,不太懂规矩,希望馆主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不要责怪他了。”

晨星一脸无辜的看着赵朱,“赵大哥,我觉得我没做错啊。刚才这个人想杀人耶!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的这番话不仅赵卓不以为然,就是赵朱也觉得无法理解。这个时代几乎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考虑,谁又会去管别人的死活。

赵卓身后的一名青年斥道,“你是什么人?他的死活关你什么事!武士挑战赛进行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看你的样子也是想成为剑士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晨星故作惊讶的反问,“这位老兄怎么称呼?连馆主都没有开口,哪儿轮得到你来问我?哦,不过你放心好了,假如某天你被人追杀,我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的。”

“够了!”赵卓霍然起身,“我不管你是由什么人引荐来的!既然到了武士行馆,就要照我的规矩办事!博闻师大人请回座观战。朗儿,你去试试这小子的身手!”说罢他又压低声音嘱咐道,“一定要小心!”

他不愧是剑术高手,已经隐隐感觉到晨星身上散发着一种很怪异的气势,所以一直强忍着没有发火。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子实在有些太嚣张了。

赵卓的话一点不漏的被晨星听去,他这才知道原来赵朱还是赵国的官员,却不知道他这官是大是小。不过从赵卓不买他的帐来看,肯定不会太大。

想到这里,晨星不禁笑道,“小心什么啊?难道我还能吃了你的儿子不成?”说着手腕一抖,铁剑出鞘。

赵朱看到拚斗已经无法避免,摇了摇头,返回席中。

顾明也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多谢兄弟相救。赵朗是赵卓的独子,已经得到了赵卓的真传,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兄弟要小心了。”说罢退到一旁。[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晨星哈哈一笑,“谢谢顾大哥提醒。”他此刻只希望赵朗的水平不要太差。

赵朗是一名面容阴戾的青年。他身穿织锦武士服,手握一柄狭长的青色长剑,傲然走入场中,双目挑衅似的死死盯着晨星。一看到他走过来,季恒立刻露出讨好似的笑容,“大公子可要替小的出这口气啊!”

赵朗嗯了一声。他得到了季恒的好处,故意将季恒与顾明安排在一组,好让对方有机会下手,谁知被晨星打乱了计划。他本是心胸狭窄的小人,自觉在手下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早已恨死了晨星,一心打算着在拚斗时杀死对方,根本未将赵卓的嘱咐放在心上。

晨星饶有兴趣的看着赵朗,他注意到季恒与赵朗目光交换时的怪异神色,隐约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心中对这个武士行馆的公子哥儿大是厌恶,于是嘲弄似的说道,“你就是赵朗?尽管使出必杀技吧,免得呆会儿输得太过难看。”

赵朗怒哼道,“小子你不要太狂了!”说着挺剑朝晨星的左肋刺去。

晨星微笑着斜身避过。只在这一刹那,赵朗的剑法已经展开。

转眼间十余招已过,晨星在剑光中从容自若的飘忽游动,铁剑忽而轻挥,忽而斜抹,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却每刺出一剑,都将赵朗剑招中的变化尽数封住,迫得对方不得不变招自救。

赵朗气极败坏,偏偏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不多时已心浮气躁,一颗颗汗水从额上滚落,手中的剑招也开始散乱起来。

晨星觉得将对方戏弄够了,扬眉笑道,“这也算是高手?”说着他手中的铁剑如惊鸿一瞥般闪过,剑柄穿过赵朗刺出的两剑之间的空隙,撞上了赵朗的肋部。

赵朗被撞得倒跌了出去,腾腾腾连退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晨星学着电影中的样子微微抱拳,嘻笑道,“承让了。”

赵朗那张本来还算英俊的脸顿时变得扭曲起来。

赵卓霍然起身,“算了!朗儿你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赵朱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赵卓这么说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儿子输了,谁也没想到晨星竟然这么厉害,轻而易举就打败了一名上品剑士。

赵卓自己是心知肚明,不禁摇首叹息。他方才观察良久,竟也没能看透晨星剑招中的奥妙,暗暗纳闷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回头一定要找赵朱好好的问问。

沉吟良久,赵卓对站在身后的一名弟子道,“去取我卧房东墙上的金乌剑来。”

赵朱顿时面色大变,他知道,赵卓要使用金乌剑法了。

赵朱身为赵国的博闻师,等于是国君的顾问,自然见多识广。赵国的很多奇闻异事和宫廷机密他都有参与,金乌剑法就是他眼下正在调查的异事之一。

据说金乌剑法乃赵卓年轻时遇到的一位高人传授,与人对战时可以化一剑为千万剑,当真称得上精奥奇绝,变幻莫测。但那位高人传授剑法时一再叮嘱,此剑法夺天地造化,稍有不慎就会反受其害,只有用金乌剑才可以压制住剑法中的煞气,所以但凡使用金乌剑法,必须要手持金乌剑才行。

赵卓学成剑法后,果然从未遇到过对手,他靠着这套剑法成为赵国武士行馆的馆主,也靠着这套剑法才得以跻身赵国高手榜之上。

赵朱之所以推荐晨星进入武士行馆,也是怀着培养卧底的私心,却不料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状况。在他的记忆中,自从赵卓担任馆主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金乌剑法。晨星竟能让赵卓使用金乌剑法,难道他的剑术高明到这种程度?赵朱也被搞糊涂了。

赵卓接过弟子取来的金乌剑,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冷冷道,“小子,你的剑术很不错!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让老夫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晨星看到金乌剑通体漆黑,剑身宽厚,色泽晶莹,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不禁暗笑,这位老先生的规矩还真奇怪,难道打架还需要专用的剑吗?当即朗声答道,“小弟初来邯郸,能够得到馆主这样的高手指点,幸何如之。”

说完他暗暗纳闷,怎么自己才在这个时代呆了没几天,说话就变得和他们一个味儿了。

赵卓怎会听不出对方话中的嘲讽之意,心中更是惊诧不已,自己手握金乌剑纵横江湖之时,一般武士在自己面前别说对战,连说话都没有底气。这个少年竟丝毫不受金乌剑剑气的影响,还能面带笑容的侃侃而谈,实在不简单。

他边想边冷哼了一声,“老夫剑下不收无名之鬼,小子你叫什么?”

晨星嘻笑道,“小弟晨星,无名小卒而已,馆主问了也没什么用处的,还是仔细考虑怎样打架比较实际。”

赵卓这才知道晨星有多么可恶,他冷笑道,“小子,你会为方才所说的话后悔的!”说着身形变换,掠到晨星身前,右腕一振,长剑抖出漫天剑芒,朝晨星席卷而去。

作为前辈,赵卓的这种做法其实已失了身份,但同时也说明他是将晨星看成了自己的劲敌,所以才不惜放下架子争夺这一招的先机。

剑芒一现的刹那,赵卓失去了踪影。

晨星当然知道那是被剑芒盖住了,但按理说这么一点儿剑芒不应当骗过他的眼睛。他感到有些不妥,脚下横移一步,挥剑斩在剑芒闪烁的间隙处。

赵卓没想到对方的眼力如此高明,竟能够轻易看破自己这一剑中的变化,金乌剑顺势划了个圈子。顷刻间,大厅中剑气纵横,武功稍差的人顿时被剑气波及,几乎站不稳脚跟。

晨星心中大呼倒霉。他方才一剑斩下,立刻发现在赵卓的金乌剑中竟然隐藏着一个攻防一体的简单阵法。

那阵法名叫千刃阵,是修真者才有的手段。

这简直不可思议,象这样的阵法必须用修真者特有的真元力才可以启动。晨星能够肯定,赵卓绝对不是修真者,他怎么会启动阵法呢?

数招之后,晨星知道了其中的秘密。赵卓施展的金乌剑法首尾连贯,一气呵成,攻击之余,剑招的轨迹竟然布置出一个小小的转换阵法。转换阵法的作用并不是攻击,而是将普通的能量转化为真元力。

晨星不禁感叹炼制这柄剑的人用心良苦,千刃阵与转换阵都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可是将两者结合在一起,化为剑与剑法,令世俗界的人也能够使用,这种构思还是很有创意的。

道理虽然想明白了,晨星依然想不出应付眼前局面的办法。千刃阵在他看来只是小儿科,对灵寂期以上的修真者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可是现在他的元婴被禁锢了,根本无法精确的控制真元力。

无法精确的控制真元力就无法破解阵法,所以晨星只好选择躲闪。竟然被这样低级的阵法逼得躲闪,晨星觉得自己实在是窝囊透了。

好在他对世俗界的武学已了如指掌,躲闪起来游刃有余。在旁人看来,赵卓攻得好看,剑法大开大阖,晨星躲得也极为巧妙,身法灵动自如,两人等于谁也奈何不了谁。

时间一点点过去,晨星和赵卓都有些急了。

“赵老先生,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呀。”晨星躲过对方刺来的一剑,压低声音道。

“那你说怎么办!”赵卓没好气的回答。他现在也很郁闷,这个小子实在太难缠了。

“不如我认输好了。”晨星说罢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径自抖出一蓬剑光,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然后故意大叫一声,身形疾退,面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大声道,“馆主好厉害的剑法!”

他反正不在乎输赢,能够不和赵卓纠缠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赵卓没想到晨星这么大方,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消了大半,当下顺水推舟,剑芒一敛,朗声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实为老夫平生仅见。”他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要胜过自己许多,所以这句话是由衷之言,说得也相当诚恳。

晨星顺竿就爬,笑道,“方才小弟言语多有不敬,还请馆主多多原谅。”

赵卓本是豪爽之人,大手一挥,“年轻人张扬一点总是难免的,老夫才不会那么小器。”他说罢又正容道,“老夫打算请小兄弟担任武士行馆的剑卿,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赵卓竟然要晨星做武士行馆的剑卿!

剑卿是赵国武士行馆中仅次于馆主的职位,地位超然,不受行馆的规矩约束,并且有权力对行馆中的任何剑士进行裁决,一般都是由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兼任。自从行馆上一任剑卿离开赵国之后,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个职位就一直空着。

现在,赵卓竟然邀请一名年轻少年担任这样重要的职位!而且绝不象开玩笑的意思。人们不禁纷纷猜测,这少年究竟厉害到怎样的程度。

赵朗忍不住大声叫道,“爹,你疯了!这小子方才对我无礼,应该废了他才对……”

“放肆!”赵卓怒道,“若非小兄弟手下留情,你就是有九条命如今也死定了!”说罢冲晨星笑道,“朗儿年幼无知,希望小兄弟不要在意。”

晨星从容一笑,“小弟哪里会在乎这个。不过令郎操纵武士挑战赛,未免有些过分了。”

赵朗顿时面如死灰,赵卓面色一凛,皱眉道,“朗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赵朗与季恒暗地里的勾当,听了晨星的解释后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下令让赵朗面壁思过,三个月后才准出来,并将季恒逐出了武士行馆。

“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老夫教导无方!”赵卓叹息片刻,才又笑道,“方才老夫的提议,小兄弟可愿接受?”

晨星下意识的朝宾客席上看去,却发现赵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他想了想,正要答应赵卓,忽听大厅外一阵嘈杂。紧接着人群分开,一名身穿黑色皮甲的年轻武士走了进来,向赵卓行礼道,“玄衣卫韩琦见过赵馆主,储君有令,宣晨星立即入宫。”

卷02 天下七分 第03章 深宫论剑

晨星在韩琦的陪同下朝位于邯郸城北的王城走去。

整个邯郸由廓城和内城构成。自赵敬侯时将国都由中牟迁移至此,经过三十余年的经营,已经颇具规模。廓城主要起着守卫防御的作用,内城则是百姓居住生活的场所。三条大街贯通内城的南北,与其余东西走向的街道将整个城市自然的分隔开。其中居中的那条大街名叫明黄,直接通向连接内城与王城的城门。王城分为东、西、北三个小城,东城为国君统领兵将之处,西城为国君议事之处,北城则为后宫所在。

晨星和韩琦此刻正走在明黄大道上,身后跟着许多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春心荡漾的少女。

方才在武士行馆的一战早已传遍全城,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一名英俊的少年武士与国内赫赫有名的剑术高手赵卓打了个旗鼓相当。而且这名少年还很有可能会成为武士行馆的剑卿。

每一个人都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样子,每一个少女都想引起这少年的注意,每一个梦想学武的年轻人都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像他那样高超的剑术。

“韩大哥,每次武士挑战赛之后,都会是这个样子吗?”晨星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苦着脸问道。

韩琦是一名英姿挺拔,面容俊雅的青年,看到晨星这副样子,不禁笑着解释道,“武士挑战赛结束后肯定会有一些被选为剑士的人举行庆祝活动。不过这一次,大概还是因为晨兄弟你表现的太出众了,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说实话,连我也想和晨兄弟切磋一下了呢。”

“好啊,有机会定当向韩大哥请教。”晨星笑着回答。

他甩了甩头发,用很酷的造型兴高采烈的向那些朝自己暗送秋波的少女们打过招呼,然后才继续问道,“以小弟看来,韩大哥的功夫应该不比赵馆主差,是否当初也是在武士挑战赛中脱颖而出的呢?”

韩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目光,他为人好武,自认为得到名师指点,向来不把赵卓看在眼中,所以并不觉与赵卓打成平手的晨星有多么厉害,切磋武功云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但晨星方才的这句话足以显示出高明的眼力。

“家师曾经说过,赵卓不过是凭借一柄金乌剑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如此役于器物,终非武学的大道。所以,他老人家是不许我们参与武士行馆的活动的。”韩琦说着,脸上露出几分骄傲之色。

晨星暗暗纳闷,韩琦的师傅是谁?竟能够看出金乌剑法的关键是那柄剑,不知道是不是修真者。口中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能够说出这番话的,必定是位高人,连小弟都有些羡慕韩大哥了。”

韩琦微微一笑,“晨兄弟入宫后或许可以见到家师。”

晨星讶道,“不知储君为何要召见小弟呢。”

韩琦目光微微闪烁,沉吟片刻才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见了储君后晨兄弟就知道哩。”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城门,晨星跟着韩琦拐入一条偏道。

“由于成侯刚刚驾崩不久,按照礼仪,储君要等丧期过后才能登基,所以现在暂时仍在偏殿议事。”韩琦指着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对晨星说。

晨星好奇的问,“成侯究竟是怎么死的?我听人说和魏国有关呢。”

韩琦身形一震,眉宇间忽然显出痛苦之色,口中叹道,“我想魏惠王还不至于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不过成侯的身体确实是从去年赵魏两国漳水会盟之后开始差起来的,太医也找不到确切的病因,只说可能是风寒交侵。好在并不影响起居,所以大家都没太在意。谁知月前病情急转直下,用了很多药都不见起色,不到一个月,他老人家就……”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勉强笑了笑道,“我自小父母双亡,成侯一直待我有如己出,所以忍不住有些失态,晨兄弟不要见笑。”

晨星想到自己的师傅,轻轻叹息道,“韩大哥是性情中人,这种痛苦小弟也深有体会。”

韩琦疑惑的看了看对方,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此时两人已走到偏殿之前,韩琦调整了一下略显紊乱的气息,沉声道,“晨兄弟请进。”

晨星微一点头,走入殿门。

大殿中一片空旷,只在中央安置着几张竹席和几案。两旁的铜鹤嘴里几缕青烟冉冉升起,散发着清淡的香味。一名身穿黑袍,年约十三四岁的男孩倚坐在正中的那张几案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身边坐着赵朱和一名葛衣老者。

晨星心知这男孩就是赵国的储君,他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宫廷礼仪应该是什么样子,只记得按照电影里的描写,此时似乎应该下跪,口呼“草民拜见大王”一类的话。晨星可不想无缘无故的随便跪人,而且还是一个小孩子,于是很随意的走到那男孩面前,拱手道,“晨星见过储君。”

那男孩正是赵国的储君赵衍,他大概没有见到过这样行礼的,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晨星。

赵朱忙解释道,“晨兄弟从小在山野长大,不知礼仪,请储君恕罪。”

赵衍笑了笑,“大丈夫不拘小节,寡人怎会怪罪。”别看他年纪小,说起话来却是一副大人的口气,此刻虽未登基,已经懂得自称“寡人”了。

晨星感到很好玩,强忍住笑,一屁股坐在竹席上,大大咧咧的问道,“储君召见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赵朱一脸无奈的瞪着什么都不明白的晨星,晨星只装作没有看见。

按照战国时的礼仪,正式场合应当跪坐才对。旁边那葛衣老者似乎对他这种无礼的表现非常不满,叱道,“大胆!在储君面前竟敢箕坐!拉出去杖责!”

晨星不明白箕坐是什么意思,茫然的看着对方。

赵衍道,“太傅不必认真,晨壮士只是无心之过。”他说罢叹了口气,仿佛在为某些事情发愁,沉吟良久才对韩琦道,“姬爷爷方才让人传话说,等晨壮士来了,让韩哥哥带他去渊碧台。”

韩琦动容道,“师尊真的出关了?”

那葛衣老者名叫冉公,乃是赵国的太傅,此刻捋须道,“老夫也不明白,姬老先生为何提前出关。”他说着看了看晨星,那眼神分明是说,若说是为了这么一个不懂礼仪的小子,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晨星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迅速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歉然道,“令那位姬老前辈提前出关,我实在是过意不去。”那口气仿佛韩琦的师傅真的是为了他才出关的,将所有人弄得哭笑不得。

韩琦不禁笑道,“晨兄真风趣,不过呆会儿见了家师,可不要这个样子,他很严肃的。”

晨星笑道,“小弟知道啦。”

渊碧台在王城的西北角,从议事的偏殿走过去需要横穿两道城墙。

韩琦一路向晨星介绍宫中的景物,比如这是敬侯栽下的槐树,那是赵简子放生的乌龟,还有赵氏孤儿从前住过的房子等等。

晨星满腹狐疑的听着这些话。赵衍把自己找来,却不说明原因,搞得神神秘秘的,弄得他非常不爽。不过一想到能马上见到韩琦的师傅,晨星还是很激动的,就算对方不是修真者,只凭能够看出金乌剑秘密这一点,起码也是林希夷一类的人物。

一想到林希夷,晨星又想念二十一世纪了。在这里,连KFC都没得吃。

两人走到渊碧台下,隐隐听到从台上传来唱歌的声音。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晨星只觉歌声幽远,歌词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韩大哥,这歌里唱的是什么啊?”

韩琦笑道,“这是《诗》小雅中的一篇,说的是君王应当任用有才能的人,才可以治理好国家。那怕是对别国的人才,也要不存偏见,兼容并包。”

他话音才落,歌声已经寂然,一个清越如金石的声音飘了下来,“晨星小友上来,琦儿在下面呆着。”

韩琦微微色变,很快便恢复如常,却早已没有了方才轻松活泼的样子,沉声道,“既然师尊有令,晨兄弟请自己上去吧。”

晨星暗骂一声真不够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朝渊碧台走去。

渊碧台建在一方水塘之上,是一座三层的建筑,筑土为基,雕石为栏,内部以木结构为主,木料之间用木榫连接,在连接处饰以青铜釭,气质朴素高古。

晨星拾级而上,不多时就来到最上面那层露天的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名玄衣老者端坐在阑干之前,膝上平放着一柄长剑。那老者背对晨星,看不出长什么模样,虽然背影瘦小,坐在那里却自有一种逼人的气势,即使晨星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晨星心中惊讶,他感觉到老者身上有一种强大的能量在涌动。那能量汹涌澎湃,却又不太象修真者特有的真元力。不过这种能量竟能够使他感觉到压力,仅此一点就大不简单。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笑道,“晚辈晨星,姬老前辈你好。”

老者没有转身,只是悠然问道,“何以为剑?”

晨星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懵了。

Kao!难不成还要考试!他喜欢搞恶作剧的性子又开始萌动,嘻笑着反问道,“不知道姬老前辈问的是剑术还是铸剑?”

老者蓦的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长笑,“剑术与铸剑难道有分别吗?”

晨星听了这话,暗骂自己真笨,对方明摆着是在考验自己的悟性,自己竟然还主动上套。他随即笑道,“剑术与铸剑本无分别,全在存乎一心。人们不知道这个道理,才导致了人与剑没办法彻底融合。只有以心为剑,方能打破桎梏,既可以铸造出绝世名剑,又可以窥探到剑术的上乘。不知晚辈的理解可有错吗?”

老者不置可否,又问,“何以为心?”

“心嘛……”晨星笑道,“就是心脏了,就是长在每个人胸脯左侧会怦怦直跳的器官。当然,也有个别人长在右边的。”他发觉自己有些胡言乱语,嘿嘿笑了两声,“晚辈只是开个玩笑。心其实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人生于世,就是依靠内在的心去反映外在的世界。所以剑士应当以心为镜,体察万物,将整个世界囊括于心中,进而不留丝毫挂碍,才是至高无上的境界,这就叫作炼心。”

老者仍没有评价,而是笑着问道,“据说小友与赵卓方才曾有一战,不知胜负如何?”

晨星心想终于问到正题了,立刻答道,“晚辈与赵馆主谁也奈何不了谁,又不能永远打下去,最后只好算是扯平了。”

“哦?赵卓的金乌剑法在赵国可谓独树一帜,难道也胜不了小友吗?”

晨星突然想起韩琦方才对赵卓的评价,笑道,“赵馆主的金乌剑确实是很妙的,不过晚辈尽量不被他的剑势缠住,所以也就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

他故意点出“金乌剑”三字,那意思是他也明白赵卓剑法中的关键。

老者微微点头,拿起膝上的长剑,屈指一弹,剑身发出“空空”的响声,却是一柄木剑。他抚剑叹道,“当今天下,剑术当以齐国稷下学宫沈默为最,据说其人剑术奇绝,一剑出,日星失色,万马齐喑,上决浮云,下裂江河,可惜老夫未能一睹。小友他日若能遇上,定要好好留意才是。”

晨星答应了一声,却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谁知老者大发了一番感慨后,突然又问,“小友可知,道与术有何差别?”

晨星差点昏倒。还有完没完啊!又改考哲学了?幸亏晨星的师傅杜明也是杂学之士,平日里谈兴大发时也会高谈阔论,天南地北的海侃一通,才使晨星练就了样样皆通的本事(其实每样都只是通了那么一点点),不至于此时当场出丑。

他想了想答道,“大部分人都被小技巧所迷惑,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于是得到了术,却失去了本源的道。又有人说,道为根本,术为枝叶,道是大乘,术是小道,所以扬道抑术。岂知两者原是一体,何分彼此。没有道,哪里来的术?没有术,道又向何处寻觅?所谓格物致知,溯本求源,本源固然重要,假如不懂得如何溯求,终究是镜花水月,空谈而已。”他最后这句照搬了幻星派典籍中的话,听起来却是非常深刻。

老者点了点头,笑道,“镜花水月一语,形容得极妙。小友言谈很有特点,老夫虽游历过天下七国,却也听不出小友是何方人氏。”

晨星傻了,莫非战国时还没有镜花水月这个词?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圆谎,“晚辈从小跟家师在山中长大,若是说错了话,还请老前辈不要见怪。”

老者笑道,“不拘于时,方成大器;不拘于势,方为栋梁。小友何错之有?只是此时赵国正值多事之秋,希望小友以赵国黎民百姓为重,如此也不枉老夫方才长歌鹤鸣之章的一番用意了。”

晨星彻底被他搞糊涂了,“老前辈,你这话应该去对储君说才对啊,说给晚辈听有什么用处?晚辈又不是什么治国兴邦的人。”

“以后小友自然会明白。”

老者说到这里突然大笑,“老夫差点忘记,谈了那么久,应该拔出你的剑了!”

“不是吧!说打就打?有没有搞错!”晨星忍不住惊叫起来。

聚集在老者周围的剑气顿时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增长,由虚转实。老者仍没有转身,木剑也仍在他的膝头,但那股剑气越来越浓烈,无孔不入的朝晨星倾泻过去。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黯淡下来,渊碧台被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晨星几乎抵挡不住这股剑气的侵蚀。他心中大惊,终于忍不住拔出铁剑,剑锋直指前方,运转体内游离的真元力,才勉强顶住前方滚滚而来的压力。

晨星知道,对方不动声色之间就可以催动如此强大的剑气,而自己必须利用拔剑的动作才可以与之抗衡。一个无迹,一个有迹,自己无形中已经落在了下风。他心中不禁一阵沮丧。自己可是修真者耶!传出去都被人笑话。这么一想更是心神大乱,几乎被剑气趁虚而入,夺去心志。

老者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叱道,“用心不专!该打!”

随着话音一道剑气从虚空里凝结成束,犹如实质般打在晨星的肩上。

晨星被打的差点握不住铁剑。他知道对方只是在提醒自己,立刻借着这一瞬间的清醒,摒除掉所有的杂念,沉浸在一种心剑合一的境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元婴竟有了一丝波动。

卷02 天下七分 第04章 公子赵緤

那是一种由外界力量激发起的感应。

晨星清楚的感觉到,元婴的在剑气的压力下产生了涌动的生机。他兴奋的睁开双眼,周围的剑气已消失得干干净净,老者依然端坐在那里,背对着他,悠然说道,“何以为剑,何以为心,相信小友已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吧。”

“多谢老前辈指点。”晨星恭敬的答道。他这句话确实是发自肺腑,再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他知道,老者已经为自己指出了破解禁锢的方法。虽然禁锢暂时还没有解开,但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老者仰首长叹,“小友何必言谢,一切都是因缘。老夫足足等了六百年才等到小友。不过小友总归是来了,没有白费这六百年的光阴。”

晨星又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了。六百年?六百年前他还没有来到这个时代呢。但老者似乎根本没打算向他解释,转过身微笑道,“小友不必称老夫为前辈,你我平辈论交即可,老夫名叫姬玄。”

晨星并不在乎这些,笑道,“好啊,那我就叫你一声姬大哥。可是,姬大哥刚才说什么六百年……”

姬玄呵呵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小兄弟会有明白的一天。”他说罢又点首赞道,“小兄弟心中竟没有世俗的尊卑之念,难得难得,想当年老夫直到渡劫前夕才达到这样的境界。”

“渡劫前夕!”晨星顿时呆了,“姬大哥你果然是修真者!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老夫当然是修真者,此刻已是大乘期了。”姬玄笑道。

晨星一下子跳了起来,“大乘期!我刚才竟然和一个大乘期的超级高手比剑气!”他心有余悸的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又自语道,“不对啊,为什么我感觉不出姬大哥身上有任何真元力呢?”他傻傻的看着姬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姬玄也被他逗笑了,他没想到象自己这么严肃的人竟然认了这么一个搞怪的小兄弟,只得耐心的解释道,“难道小兄弟不知道修炼到大乘期就会反璞归真吗?老夫只要不故意摧动真元力,看上去与普通人没有多少差别的。”

晨星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个,象这种修炼的境界是需要亲身体悟才能够了解的。不过他此刻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姬玄是大乘期的修真者,自己输了就没有什么丢脸的啦。

姬玄当然不知道晨星心中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微微一笑,“老夫不久之后就要飞升。这些年来留在赵国,为赵国培养出十名玄衣卫,也算对得起赵敬侯那位老朋友了。不过,眼下有一件事情还需要小兄弟帮忙。”

“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姬大哥尽管说就是。”晨星答应得倒是十分爽快。

姬玄肃容道,“赵国即将陷入内乱,邯郸城又要面临着一场滔天的灾难。最先遭殃的还是那些黎民百姓,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惨剧发生。而且,已经有修真者开始觊觎这片土地,所以老夫希望小兄弟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这一切。如果小兄弟答应老夫,老夫在飞升之前也就了无牵挂了。”

晨星本来就是好管闲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武士行馆中出手救人。他听到对方提起赵国的危难,立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究竟是什么事情?”

“琦儿自然会向小兄弟解释。”姬玄说着取出一个玉瞳,“这是老夫六百年来积累的一些修炼经验,还有游历七国的所见所闻。”然后又取出一个储物手镯,“这里面是老夫炼制的一些小东西,都留给小兄弟吧。”

“大哥为什么要送我东西?”晨星感到有些惊讶。

“老夫要你帮助赵国,自然不能让你赤手空拳去和人打架。”姬玄笑道,“你修真境界不算高,当然需要一些法宝护身了。”

晨星倒也不客气,他有了幻星派的大宗宝藏,对这些修真界的法宝已经看得极淡了。谢过姬玄之后便接过来收进幻星权戒之中。

姬玄继续道,“老夫马上就要离开赵国,为飞升做最后的准备。若是有缘,或许日后还能与小兄弟相见。”他略一迟疑,又叹道,“储物手镯中有一卷帛书,是老夫留给琦儿的信。琦儿那孩子由于幼时的遭遇,性格有些偏激,希望不要误入歧途才好。”

说罢他不等晨星发问,便飞下渊碧台,飘然远去。

晨星被他最后这句话搞得莫名其妙,等反应过来时姬玄早已不见。

他原本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姬玄,包括怎样才能彻底破解元婴外的禁锢,怎样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以及对方知不知道太液星觞究竟是做什么用的等等。谁知姬玄说走就走,急得他在渊碧台上连连顿足,却又追不上对方,只好自怨自艾的走下高台。

韩琦立刻迎上来,神情中交织着疑惑与焦急,“晨兄弟,师尊怎么突然走了?”

晨星取出姬玄所说的那卷帛书,“这是姬大哥留下的信,韩大哥自己看吧。”

韩琦连忙打开,看罢之后面色变了数变,喃喃道,“师尊说,他快要飞升仙界,不能再留恋尘世,所以决定离开赵国。”

他说着看了看晨星,“他还说,以后晨兄弟可以代表他决定一切。”

“尽管令师让我与他平辈相称,但那仅限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仍然要叫你一声韩大哥的。”晨星费尽了口舌向韩琦解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用尽了苦肉计、美人计(这个差一点就用到了)、走为上计等等他能够想得出的办法,才打消了对方要称自己为前辈的古怪念头。

他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当着韩琦的面称姬玄为姬大哥。

“姬老先生可曾提到公子緤这个人?”冉公突然问道。

看了姬玄的信后,这位古板的老人对晨星的态度几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公子緤?那是谁?”晨星摇了摇头。

赵朱恭声道,“公子緤就是赵緤,是成侯庶出的长子。”他现在可不敢再称晨星为小兄弟了,他实在没想到晨星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

“什么长子!他根本不配做成侯的儿子!成侯就是他害死的!”韩琦恨恨道。

赵衍摇了摇头,用尚显稚嫩的声音道,“现在我们还不能证明他就是杀害父王的凶手。”

“若非漳水会盟,成侯怎么会染上重病?而漳水会盟就是赵緤一手促成。漳水会盟时成侯曾与他单独相处过很长时间,赵緤一定就是趁着这个机会下的毒!”韩琦显得非常激动,双拳紧握在一起。

“成侯是因为中毒才去世的?”晨星一怔。

“太医不能肯定,姬爷爷当时又在闭关……”赵衍的声音有些哽咽,“晨哥哥,你可一定要帮我。”自从知道了姬玄的决定,这位赵国未来的国君就对晨星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

晨星想了想问道,“成侯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赵朱道,“丧期未过,所以还停放在棺柩之中,不曾安葬。”

晨星起身道,“带我去看。”

“慢着!”殿门外一人厉声道,“父王尸骨未寒,储君就要开棺验尸,未免有失孝道吧!”随着话音,一人昂然走入。

那是一名锦袍玉带,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一头漆黑的长发散披在宽厚的双肩上,只是如刀削般紧闭的薄唇给人一种阴冷无情的印象。他走到近前,横了晨星一眼,问道,“储君难道打算将父王的遗体给这个臭小子看吗!”

赵衍还未开口,韩琦已大怒道,“赵緤!恐怕是你心中有鬼吧!”

“赵家的事不需要你来过问!”那青年就是公子緤,他说着拔剑在手,指着晨星道,“储君若听信谗言,一意孤行,我就先杀了这小子,以肃朝纲!”

“晨兄弟代表着师尊!难道你想背叛师尊吗!”韩琦说着也拔出了长剑。

“荒谬!他怎么可能代表师尊!”公子緤一脸的不相信。

晨星这才知道,原来公子緤也是十名玄衣卫中的一个。

“师尊的留书在这里,你自己看吧!”韩琦将帛书扔了过去。

公子緤阴沉着脸将姬玄的信看完,面上露出阴戾的神情,怒道,“真不明白师尊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忿忿的说,“不过若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仍然不能开启父王的棺柩!”他说罢死死瞪着晨星,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似的。

赵衍无奈的看着晨星,晨星不由得暗叹,这位未来的赵国国君似乎有些太过依赖自己呢。他略一思索,冲赵衍挤了挤眼睛。后者立刻精神一振,“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此事就此作罢,从此以后休要再提。”

公子緤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这家伙!”韩琦愤然道。

“他怎会来得这么巧?”晨星若有所思的问道。

晨星站在渊碧台上,凭栏远望。

姬玄临走时将整个台子连同周围独立的小庭院都送给了他。

这个小庭院修葺的一尘不染,树木花草、假山池塘、藤萝葛蔓、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各处,隐含着一个微妙的防御阵法。

方才在公子緤出门的瞬间,晨星清楚的感觉到殿外隐藏着两名修真者。

这个时代的对手终于露面了。

晨星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对方抗衡。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解除元婴外的禁锢。姬玄虽然重新诱发了他元婴的生机,可禁锢元婴的那道力量仍然存在。元婴无法将内部的真元力释放出去,所以晨星目前只是比世俗界的高手强一点而已。

晨星意兴阑珊的收回目光,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赵卓的金乌剑法,顿时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

他从幻星权戒中取出一柄飞剑。那柄飞剑大约巴掌大小,形状象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它仿佛是透明的,剑身中有五色光华在流动,非常精致漂亮。飞剑用一种特殊的阵法将炎晶、冰枢石、天金砂、土精和木灵心五种物质融合在一起,并且加入了阴阳之气,形成了微妙的阵法群。

晨星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灵鹰剑。他花了整整一天才弄明白它的构造和修炼方法,不禁感叹这柄剑从前的主人构思的巧妙。

他将灵鹰剑的形状和属性深深的刻在脑海中,然后闭上了双目。

幻星之心中记载的印诀从晨星的心头一一掠过。那些印诀与灵鹰剑的影像重叠,变化出各种各样的剑诀。顿时他体内的真元力被触动了,随着剑诀的轨迹在全身游走,速度越来越快,从小溪小流变成了大江大河。

晨星在剑诀中加入了一个能够积聚能量的阵法,汹涌的真元力立刻涌过去,积聚在丹田之中。他此刻等于在重新进行炼精化气阶段的速成修炼,丹田处积聚的真元力越来越多,这不是元婴中的真元力,而是依靠阵法的力量积聚而成,所以可以自由的被他控制。

真元力终于积聚到一定的程度,晨星这才将灵鹰剑的本体收入体内。灵鹰剑幻化为青、赤、白、黑、黄五道光芒,随着晨星的心念结成一个攻击性的阵法,围绕在元婴的四周。

一切都准备妥当,晨星不禁有些紧张,他在进行前人从未有过的尝试,后果没有人可以预料,但为了尽快恢复力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晨星将一丝真元力注入阵法,阵法开始运转起来。一道道凌厉无比的剑光挟着真元力击向元婴。

元婴外的禁锢首先生出反应,一层蓝光瞬间浮现出来。

晨星知道,那就是禁锢力量的本源。他心念流转,灵鹰剑开始疾速的旋转,五道光华再也分不清彼此,凝成了一个浑圆的光球。这时,晨星终于感应到了元婴的灵觉。

那纯粹是一种直觉,晨星心中一动,正要收回灵鹰剑,蓦的,一道眩目的紫色光芒从元婴内的幻星之心中暴射出来,顿时元婴外面似乎有一层东西破碎了,紧接着灵鹰剑也在那道光芒中化为了灰烬。

晨星只觉身体里有一股海啸般的能量在飞速膨胀,他来不及反应,一道眩目之极的紫光已从体内射向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王城。

一直过了很久王城才重新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晨星心有余悸的大口喘着粗气,他没想到幻星之心的力量竟然强大到这种变态的程度,若不是有灵鹰剑缓冲了一下,自己的肉身也一定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他有些惋惜的检查了一下体内飞速充盈着的真元力,灵鹰剑踪迹全无,自己的第一柄飞剑就这么被毁掉了。

幻星之心又回到了元婴里。

晨星这时才意识到,元婴外的禁锢已经不复存在。

强烈的兴奋从晨星的心头涌起,他长啸一声,飞到空中。

“我又能飞啦!我又能飞啦!”晨星大喊大叫。

幸亏此刻已是深更半夜,而且他身上穿的又是黑色的武士服,尽管如此,还是有一队守卫的兵士被他的大叫声惊动,朝这边奔来。

晨星不想多作解释,忙飞回渊碧台上,那些兵士搜索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散去。晨星探出脑袋,辨别着四周的一切,他注意到,王城的东南角,有一处地方闪动着幽幽的绿光,那是修真者飞剑的剑气。

姬玄留下的玉瞳里对王城有着详细的描述,晨星知道,那里是停放棺柩的宫殿。他忽然想起来,此时赵成侯的尸体应该就停放在那里,于是身形如轻烟般贴着房顶朝那里飞了过去。

那间宫殿有门无窗,晨星毫不费力的打开了门上的铜锁,闪身入内。

几乎是同时,他感到一股杀气从右侧袭来。

那是一柄碧绿色的飞剑,剑光擦着晨星的肩膀掠过。晨星笑了,他知道对方只是一名刚刚修炼飞剑的修真者,顶多也就是灵寂期的修为,所以才会控制得这么差劲。

其实他也没有真正操纵过飞剑,但破解禁锢的经验使他对这种控制手法相当熟悉。晨星身形闪动间已飞向前方,灵鹰剑已经被毁掉了,仓促间他又找不到顺手的飞剑,只好右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轮转,结出一道攻击的印诀。

那是幻星之心中记载的一种低级印诀,名叫天击变。

印诀搅动了宫殿中的空气,一道道电光从空气中闪现出来,将对方的飞剑笼在其中。

晨星这时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偷袭自己的修真者,那是一个身穿劲装,面容惊惶的少年,似乎和晨星差不多大的样子。他显然发现自己的飞剑已陷入对手的包围中,急忙将一股真元力喷出,刹那间飞剑绿芒大涨,有如惊弓之鸟在击变凝成的电光中左冲右撞,却始终逃不出去。

晨星充分体会到了元婴期的优势,虽说禁锢刚刚被打破,元婴还并不算强大,但已经远非灵寂期的修真者可以比拟的了。他只是奇怪,眼前这个少年表现的未免太差劲了一些。

晨星冲快要急疯了的少年一笑,“兄弟你的飞剑太烂啦!而且你控剑的手法很有问题,还是快点回去好好修炼吧!”

那少年并未想到会在王城中遇到修真者。他只是奉命协助公子緤,这次偷偷潜伏在这里,本想抓住一两个企图开棺验尸的玄衣卫,好立个小功,谁知遇到了晨星这样难缠的人。他气急之下不禁大叫道,“你要想放过我就还给我飞剑!”

晨星笑道,“还你!”说罢收回印诀。

那飞剑歪歪斜斜的飞回少年手中。

少年色厉内荏的说了一句,“臭小子!有种你等着!”然后慌忙溜走了。

晨星觉得很好玩,没想到对方比剑比输了竟还这么嘴硬。他笑了笑,转身走到宫殿一侧的棺柩旁,掀开棺盖。

棺中停放着一名老者的尸体,晨星心知这就是赵成侯。他将一丝真元力注入尸体中,检查着致死的原因。渐渐的,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卷02 天下七分 第05章 禁魂法术

成侯的尸体中弥漫着一种细微的能量。

晨星立刻辨认出,那是施展禁魂术后形成的元气异变。

幻星之心中有一部分是关于禁魂术的专门记载,那是一个神秘修真门派的招牌手段,在修真界相当有名。

那个门派名叫灵鬼门,幻星之心将它列为修真界十大最危险的门派之一。

虽然禁魂术名气极大,灵鬼门却并不是大派,而且与其他门派均无来往。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详细情况,甚至也没有人清楚它的确切位置。修真界只是流传着灵鬼门在幽明星系的说法,但并没有人能够证实。因为谁也没有去过幽明星系。

据古老相传,幽明星系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原古结界,而且还有很多怪异的宇宙涡漩,凶险无比,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卷入其中,即使是大乘期的绝顶高手也极难脱身。据说,那里是幽明界在这一界的入口。所以有人推测,灵鬼门就是凭借着幽明星系才发展起来,领悟到许多原本只有幽明界才懂得的印诀。

晨星终于知道为何公子緤不惜冒着欲盖弥彰的危险,也不愿让人开棺验尸了,因为成侯根本就没有死。

禁魂术的作用并不是将人杀死,而是把人的魂魄禁锢在特制的禁魂珠中,经过炼化而成为攻击的法宝。修炼凡人的魂魄在修真界是遭到禁忌的,也只有象灵鬼门这种神秘而且遗世独立的门派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尽管如此,他们的行事也相当有分寸,选取的大多是罪有应得的恶人,因此才没有成为众矢之的。

究竟灵鬼门修炼魂魄的方法与普通修真者修炼魂魄有何不同,幻星之心中也语焉不详。但其中提到,只要得到没有经过炼化的禁魂珠,就可以通过一套印诀释放出其中的魂魄,使人起死回生。当然,假如魂魄离开身体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这个人的肉身也就失去了活性,等于废掉了。

晨星感到很奇怪,成侯怎么会惹上灵鬼门这种神秘的外星修真门派呢?他不禁暗暗担心,莫非公子緤的支持者中有灵鬼门的高手!想到这里,晨星的头都大了。他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不过敌人嘛,当然还是不要那么危险比较好。

韩琦曾经向晨星详细的介绍过目前赵国的形势。

随着成侯的突然死亡,赵国朝中的势力迅速分成了两派。虽然有一些人被公子緤笼络,成为他的支持者,但大部分人仍赞成由赵衍继承国君的位子,再加上军队的力量牢牢的掌握在赵衍的手中,所以公子緤成为国君的希望仍是微乎其微。不过,如果他得到了灵鬼门高手的支持,那一切都将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局面。

晨星终于明白姬玄所说的内乱是什么概念了,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随口答应姬玄要帮助赵国,结果竟被卷入了这种朝廷内讧外加星际阴谋的旋涡之中。他可是急着想要回到二十一世纪的,要不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姬玄,哪里会有时间收拾这种烂摊子。

但晨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盗亦有道,这可是他从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职业信条。即使面对有着杀师之仇的黑龙社,他也是按照约定将晶片交给了对方。至于后来晶片又回到了他的手上,他还把人家都杀光了,那另当别论。

他既然答应了姬玄,无论怎样都要帮助赵国渡过这次的劫难,对手的厉害反而更激发了他与之对抗的信念。

Kao!不就是灵鬼门吗!不要忘了,他晨星还是幻星派的宗主呢。

晨星将棺盖原样放好,退出宫殿,朝王城外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赵朱,弄清楚成侯确切的死亡时间。

赵朱非常不情愿的被晨星从床上拉起来。

他温言软语哄走了身边一直对晨星放电不止的美女,然后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问道,“太傅大人这个时候来找下官,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赵大哥你叫我什么?”晨星被对方弄懵了,“我什么时候成太傅大人了?”

“大人难道不知道你已经闭关七天七夜了吗?在大人闭关的时候,储君传诏全国,封大人为太傅。”赵朱解释道。

晨星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他之所以帮助赵衍,完全是因为答应了姬玄不好反悔,谁知道竟然被封为什么见鬼的太傅。而且赵衍根本没有征得自己的同意就擅作主张,这令他产生出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晨星咕哝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脏话,才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赵朱。

赵朱虽然听不懂禁魂术、灵鬼门、幽明星系是怎么一回事,但总算弄明白对方是在说有办法把成侯救活。他立刻兴奋起来,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时机,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成侯才驾崩三十七天,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明天一早我就去面见储君!将这件天大的好消息通知他。”

晨星点了点头,“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话未说完,忽然看到窗外王城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心中不禁暗叫糟糕,忙闪身出门,以最快的速度飞回王城。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火光是从停放成侯棺柩的宫殿处发出的。

整个王城已经乱成一团,守卫的兵士纷纷赶去救火,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晨星暗暗埋怨自己太不小心,只顾高兴,竟忘了保护好成侯的尸体。

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修真者,当然不会再老老实实把救活成侯的机会留给自己。这一招釜底抽薪,毁掉尸体,等于彻底消除了成侯复活的可能性,实在是简单而有效的方法。不过对方这么做,也恰恰说明禁锢成侯魂魄的禁魂珠暂时还没有被炼化。

想到这里晨星心神一振。就在这时,他远远看到一道黑影从火光中掠起,朝城西飞去。

晨星又惊又喜,他知道那黑影一定是放火的人,于是连忙飞了过去,紧紧的跟在后面。只要能够夺得禁魂珠,就算此次没有白忙。

那人也是一名修真者,大概已经修炼到元婴中期。他似乎很谨慎的样子,飞飞停停,时不时回头看看,在邯郸城上空左转右转,兜了好几个圈子,然后才落在一处宅院的门前。

晨星不禁暗笑,他是小贼出身,这种故布迷阵,摆脱跟踪的把戏再拿手不过,对方竟在自己面前耍这些花招,实在是找错了对象。他看着那人推门走进宅院,这才掠到墙下,展开心光查探着墙内的虚实。

宅院里有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晨星轻而易举就将它破解掉了,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之后,他驾轻就熟的翻墙入院,掠入宅中。

这所宅院并不大,除了正东房内隐隐透出些灯光,其余地方一片漆黑。晨星收敛起所有的生机,转入内息的状态,这才将身形隐藏在屋檐之下,透过窗户的缝隙朝房内看去。

房中一共有四个人,三人是修真者,另外一人竟然是公子緤。

晨星发现,在王城中偷袭自己的那名少年也在其中。

放火的人似乎是三名修真者中的老大,他身形魁梧,皮肤黝黑,此刻坐在榻上,低首沉吟不语,良久才抬起头,双目冷冷的瞧着那偷袭少年道,“夏师弟你再详细讲一遍那小子出手的情形!”

那偷袭少年似乎很畏惧对方,垂手而立,唯唯诺诺的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看到对方没有说话,又道,“大师兄,那小子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若……若不是我一时大意,一定能将他打得屁滚尿流。”

“够了!”那大师兄冷笑道,“就凭你?对方起码已经修炼到了元婴期!”说罢又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公子緤道,“邯郸竟会冒出这么一个人,实在是我没有想到的。”

那偷袭少年身子一颤,忙应道,“大师兄说的是。”

公子緤面带忧色,“这件事若是因为那小子走漏了风声,该如何是好?”

“不妨,我已经将尸体焚毁。”那大师兄说罢,似乎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听说姬玄那老狗已不再邯郸了?”言语中似是对姬玄很不客气。

公子緤道,“从他的留书中看来确实如此,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信任那个小子!”

那大师兄嘿嘿笑道,“你是在嫉妒吧!我知道你一直对姬玄不肯传授给你修真的方法心存不满,不过其他玄衣卫不也是一样吗?放心,待这件事情了结了,我自会在师尊面前替你说话,请他老人家将你收在门下。”

公子緤这才露出少许喜色,笑道,“如此多谢姜兄。”

那大师兄叹了口气,道,“不过我始终有些但心。这次放火焚毁尸体已经打草惊蛇,只希望对方看不出师尊传授的独门手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名修真者忽然笑道,“大师兄不必担心,小弟刚刚接到师尊的千里传音,他老人家最近几天就会驾临邯郸。有师尊亲自动马,就算对方有天大的本事,还不是一样手到擒来。”

晨星在窗外听得直撇嘴,对方的师傅不知是什么来路,好大的口气。

“哦?”那大师兄仿佛有些惊讶,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徐师弟你还是跟随师尊时日尚短,不晓得他老人家的脾气。假如他知道我们出师不利,夏师弟还被人毁掉了飞剑……”他说着扫了那偷袭少年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偷袭少年听到这里,哪还猜不出对方话中余音,顿时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道,“大师兄,我不想被师尊处罚,求你一定要在师尊面前替我求情!”

晨星见他吓成这副模样,心知他们的师傅处罚起弟子来必定相当残忍。

那大师兄理也不理那偷袭少年,转首对公子緤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明日必定会有一场轩然大波,你要及早做好准备才是。”

公子緤答应着起身告辞。

晨星连忙掠回房顶,伏身看着他走远,方才返回檐下,继续偷听。

那偷袭少年还跪在地上,那徐师弟恭声道,“小弟有一事不明,师尊为何要帮助赵緤呢?以师尊的法力,即使想做赵国国君,又有何难……”

那大师兄露出不屑的神情,“赵緤算什么!只不过他此刻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师尊哪里又是为了什么赵国的国君!他老人家若愿意,别说区区赵国,即使天下也唾手可得。”

“那师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那徐师弟好奇的问道。

“师尊自然有他的道理,岂是你们可以揣测的!”那大师兄说罢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既然徐师弟你好奇,我不妨透露一点秘密。方才你提到师尊近日会来邯郸,我就知道他老人家终于已经修炼成那件法宝了。”

“法宝?”那徐师弟和那偷袭少年同时惊呼。

那大师兄嘿嘿笑道,“本门之中,要说修为,我承认比不了老二;但若论对师尊心意的揣摩,又有谁敢说能超过我姜豪!”他说完这句话,朝一旁的两人看去。

那偷袭少年首先反应过来,忙陪笑道,“本门中谁不知道大师兄是有意让着二师兄,其实大师兄修为比二师兄高多了,兄弟们在背地里都说大师兄您是智勇双全,而且气度宽宏,只是不愿和二师兄抢风头而已。虽说二师兄在师尊面前很风光,但日后继承师尊衣钵的,一定还是非大师兄莫属。”

那徐师弟也连声道,“是啊,大伙儿都对大师兄敬仰得很,平日提到大师兄都是交口称赞的。”

那大师兄面露得意之色,哈哈笑道,“夏师弟你果然伶牙俐齿,怪不得师尊当年肯饶了你一条小命。”他说到这里突然正色道,“你们说得固然不错,不过今日这些话若传出去半句,就不要怪我不顾师门的情分!”

两人忙拍着胸脯指天誓地的赌咒,绝对不会泄露分毫。那大师兄这才继续道,“其实,这件事也是无意间被我听到的。有一次我禁锢了一个凡人的魂魄,想去后山找一些僵石粉,炼制成一个用来驱使的傀儡。谁知经过藏灵洞的时候,忽然听到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的对话。”

那徐师弟忍不住问道,“山上很久没有来过生人了,他们是谁?”

那偷袭少年淫邪的笑道,“莫非是一对相好的男女在这里偷情?”

“你知道什么!”那大师兄哼了一声,继续道,“我感到很奇怪,但藏灵洞外面有重重禁锢的力量,只好躲在外面偷听。只听那个男的似乎很生气的说道,‘百余年没有见他了,没想到他还是那副刚愎自用的老样子!’那女的道,‘算啦,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过他竟然不顾禁令一个人擅自修炼聚灵幡……’那男的冷冷道,‘怎么?你还想再为他求情?’那女的说,‘我只是想提醒他,他们已经派人到这片星域来了。’那男的道,‘那又怎样,如果他真的炼成了聚灵幡,自然可以布下万灵阵!到时候就算他们亲自来也无济于事。’那女的没有说话,男的又道,‘我们走吧,就让他在这里做他的酆都城城主好了,我实在不想再见到他。’我听到这里才知道他们说的就是咱们师尊,又怕对方出来,当下不敢再听,就跑了回来。不过听那两个人的口气,师尊修炼的聚灵幡,定然是一件厉害无比的法宝。”

晨星在房外听到此处,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他知道聚灵幡,那是灵鬼门一件很有名的法宝,据说一幡摇动,万灵齐聚,所经之地一切生机尽绝,即使修真者也无法抵御,轻则被毁去肉身,重则神形俱灭。如果真的如对方所说,他们的师尊在修炼这样的东西,那他不但是灵鬼门中人,而且还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家伙。

晨星想到这里,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乎是同时,房中响起一声厉叱,“什么人在外面!”晨星心知行藏被人发现,当下纵声长笑,同时两道真元力射出,化为一片光幕击在房子的梁柱上。一声巨响,整个房屋如同朽木般塌毁,晨星已弹身飞到空中,瞬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卷02 天下七分 第06章 王城克敌

倚坐在王城偏殿的门前,晨星的心情格外的好。经过昨夜的打斗,以及近十个小时的调息,他的元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柄长约三寸,晶莹剔透的绚紫色小剑悬浮在晨星身前。

那是他重新从幻星权戒中选出的飞剑,用寰阆石炼制而成。据幻星权戒中的玉瞳记载,这柄飞剑名叫流炫,是幻星派宗主的佩剑。晨星将心神与流炫融合在一起,探寻着其中的奥妙。

重新体悟了一遍玉瞳中记载的幻星派修炼功法和流炫的运转诀窍,晨星心下暗暗叹息,怪不得当年幻星派可以在修真界盛极一时,原来他们的修炼从一开始就是沿着太极浑然之势的路子走下去的。有了这种功法作为修炼基础,自然会远远超过其他修真门派的弟子。只是这种功法的特点是先难后易,在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阶段会遇到极大的困难,很多人都无法克服这种困难,以致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元婴期,这大概也是幻星派后来衰落的原因之一。

幸好幻星之心将晨星的修为迅速提升到元婴期,才不致重蹈大多数幻星派弟子的覆辙。

偏殿中坐满了赵国的当权者,其中不乏被公子緤收买的人。

晨星一大早就让赵衍将他们全部召集在这里,等待着公子緤的出现。

“怎么还没有来?”身旁的韩琦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他已经知道了晨星和姬玄一样,也是一名修真者,心中仰慕不已,言辞中再也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了。

晨星明白对方好武的天性,而且也理解他心中对公子緤的憎恨,于是笑道,“韩大哥是不是忍不住想找人打架了?放心好了,小弟保证公子緤今天绝对会先发制人的。”

元婴外的禁锢已经解除,晨星对事物的判断力也变得越来越准确起来。

韩琦精神一振,旋又皱眉道,“假如赵緤真的拿昨夜的大火大做文章,我们又应该如何应付呢?”

晨星嘻嘻笑道,“我就怕他不提这件事情。”

他看到韩琦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又解释道,“王城失火,成侯的尸体被焚毁,公子緤必然会以此为借口,攻击储君没有能好好的保护好成侯的尸体。这样一来,小弟就可以顺着他的话,将昨晚的所见所闻一一讲出,而且公子緤的身边有那些来历不明的修真者,恐怕很难摆脱嫌疑吧。”

“如果他不带那些人来呢?”韩琦追问道。

“不带那些人来?”晨星双眉一扬,冷冷道,“那他就休想离开王城了!”

韩琦动容道,“莫非晨兄弟想……”

晨星点了点头,心想小爷若不快点把公子緤这件事摆平,等对方那个什么师尊来了,估计自身都难保,到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你们。

他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姬玄面对这件事情的态度非常奇怪。

就算姬玄因为闭关的缘故,不知道公子緤谋害成侯的勾当。可是有别的修真者介入这件事情,企图对赵国不利,这可是他亲口对自己讲的。为什么他反而不管不问的一走了之呢?如果单纯的是因为飞升的期限将至,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还有,姬玄竟然没有传授给韩琦修真的方法。培养出十名修真者,不是比培养出十名世俗界的高手对赵国更加有用吗?

随着晨星的元婴恢复了灵觉,这些原本没有注意过的事情开始慢慢引起了他的思索。

“不知除了韩大哥和公子緤之外,玄衣卫还有哪些人呢?”晨星若有所思的问道。

韩琦笑道,“玄衣卫一共有十名,除了赵緤那个王八蛋,其余都是成侯收养的孤儿。眼下只有我留在邯郸,那八位兄弟都在外面戍边。”

“哦……”晨星又问道,“韩大哥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令师是修真者?”

韩琦点首道,“那当然了,全天下都知道师尊是修真的高手,所以六国虽然一直对赵国虎视眈眈,却都不敢进行大规模的进攻。”

晨星这才明白,原来修真者的身份在这个时代非但是公开的,而且还扮演着一个国家的守护者的角色。他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方才一直思索的那个问题,“小弟一直不明白,为何令师没有传授给韩大哥修真的功法呢?”

韩琦的神色忽然一变,黯然答道,“师尊说过,我的心性不适合修真。”

晨星摇了摇头,姬玄明显是在推托,是不是适合修真看的是体质而非心性,心性当然是需要修炼的,可那是修真过程中的事情。

晨星还记得姬玄临走时所说的话,“琦儿那孩子由于幼时的遭遇,性格有些偏激,希望不要误入歧途才好。”他究竟担心什么呢?韩琦幼年时经历过怎样的遭遇?

晨星下意识的朝韩琦看去,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时,韩琦叫了起来,“赵緤来了!”

城门处,公子緤在两对随从武士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赵緤!”韩琦不等对方走到近前,便冲过去挡住了他们。

公子緤冷冷道,“你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储君!”

晨星已注意到对方带来的人中只有那偷袭少年和那徐师弟,不知道他们的大师兄跑到哪里去了。他淡淡的看着公子緤,悠然笑道,“储君有事情,不方便见你,你还是请回吧。”

公子緤看了他一眼,双目中几乎喷出火来,“大胆!凭你这臭小子竟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韩琦叱道,“晨兄弟已经被储君封为太傅,赵緤你不会不知道吧!”

“太傅?”公子緤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就凭他?赵衍不是疯了吧,他以为这小子可以帮他保住国君的位子?”

晨星故作惊讶道,“你才疯了呢,怎敢直呼储君的名字?难道你不懂得什么叫上下尊卑吗?”他故意惹对方生气,公子緤果然上当,厉声道,“他配做储君吗!他连父王的尸体都保护不了!”

赵衍的声音从宫殿里响起,“住口!分明是你勾结妖人,谋害父王,焚毁尸体,这一切都被晨哥哥看到,你现在还想倒打一耙!”晨星笑了,赵衍这些话学得还不错。

果然,公子緤闻言一怔。这时那偷袭少年挺身而出,“你们不要含血喷人,我们还说是你们谋害的成侯,然后放的火呢!”

晨星大笑道,“我们为何要谋害成侯?储君早已确立了继承人的身份,谋害成侯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倒是阁下当着你主子的面大呼小叫,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身份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边说边用蓄满真元力的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双目。那偷袭少年吃过晨星的苦头,此刻被他一看,顿时心惊胆战,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公子緤哼道,“夏奇,你退下!”

那偷袭少年夏奇慌忙退后,公子緤扬声道,“赵衍你为什么还不出来!”

晨星奇道,“你还没有回答储君的话呢?勾结妖人,谋害成侯,焚毁尸体,这些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做的?”他故意这样问对方,言下之意已指出对方确实做过这些事情。

公子緤简直要被他气疯了,大叫道,“我怎么做的你管不着!”

晨星哈哈一笑,“这么说你承认是自己做的了?”

公子緤这才明白对方话中的圈套,他不愧是一国公子,不多时便冷静下来,冷笑道,“小子!凭口舌之利就想诬蔑我吗!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勾结妖人,谋害父王,焚毁尸体!”

“证据?”晨星忽然神秘的一笑,指向公子緤身后的那偷袭少年夏奇道,“他就是证据!”

随着他这一指,流炫已经射出,一道紫色的剑气如烟花般绽放,化作万点星光。

晨星没想到流炫出手后竟会如此好看,童心大起,故意用真元力操纵着星光在空中舞动出重重幻影,朝夏奇印去。

夏奇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事先没有半分预兆,顿时手忙脚乱,仓促间释放出自己那柄碧绿色飞剑抵挡。晨星嘻嘻一笑,叱道,“看我的紫火流光,风雷突变!”只见那些星光瞬间聚合在一起,化为一道闪电击在那飞剑之上,飞剑刹那间被击得粉碎。

夏奇吓得心胆俱裂,口中尖啸一声,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白骨制成的符文,用力捏破,一道黑气平地涌起,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晨星静静的看着有些慌张的公子緤。

不多时,城门处传来一声惨叫,夏奇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晨星开心极了,自己事先在王城四周布下的禁锢果然奏效。他从幻星之心中得知,灵鬼门有这种独门的符文遁术,所以一上来先指责公子緤勾结妖人,接着突然袭击夏奇,使对方在仓皇之中施展遁术逃脱。遁术一旦施展,黑气弥漫,这样一来任何人都会看出夏奇的来路不正,自然对后两条罪名也会生出怀疑。

夏奇坠地的同时,那徐师弟也发觉势头不妙。他拔腿想逃,流炫早已挡在他的面前。晨星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那徐师弟恨声道,“小子,大师兄决饶不了你!”

晨星撇了撇嘴道,“看你们一个个这么脓包,你们的大师兄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话音未落,心中警兆陡生,身形飞出,凌空疾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阴寒逼人的剑光正从宫殿的上方朝自己射来。

晨星立刻判断出对方绝对不能算作脓包。

他心念才动,流炫立即撤回,重新幻化成一片星光,护在胸前。

那剑光似乎知道流炫的厉害,如同有生命般凝在空中,游移不前。一声冷哼过后,那大师兄出现在公子緤身旁。

“小子!我本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不过就是仗着一柄飞剑厉害!”那大师兄恶狠狠的狞笑道,“区区飞剑,还不放在我姜豪的眼中!”

他说着念念有词,一口真元力喷在自己的飞剑上,飞剑立刻光芒大盛。

晨星心知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姜豪毕竟是已经修炼到元婴期的修真者,自己仅凭修为上的少许优势,未必能够轻易击倒他。

他心动之下,流炫凌空一变,与对方的飞剑硬碰了一记。两道光华一触即收,晨星身形巨震,体内的真元力差点爆开。再看姜豪,一张黑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晨星知道自己与对方只是半斤八两,自己输在元婴还未完全恢复,而对方则输在修为略低,飞剑太差。双方优劣势相互抵消,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他想到这里纵声一笑,学着姜豪的口气道,“我以为你小子有多少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啊,嘿嘿!”

姜豪本来还想转攻为守,探探晨星的底细,却被对方这一句话气得火冒三丈。他怪叫道,“臭小子不要猖狂!看你爷爷的法宝!”说罢十指箕张,一个色泽阴蓝的漏斗状物体飞了出来。

晨星双目一亮,比法宝他可不怕。幻星权戒中最多的就是法宝。

他微微一笑,静静的看着那漏斗凌空化为一张硕大无朋的巨幔,巨幔下阴气缭绕,似乎其中藏有无数的索命的厉魂。

晨星顿时明白了,这东西肯定也是用灵鬼门的方法修炼出的法宝,但必定不是姜豪这种元婴期的修真者可以修炼的。他嘻嘻笑道,“原来你们不是妖人,而是鬼魅!”说着手腕一翻,一张凝白色的网子冲天而起,迎着姜豪那张巨幔飞了过去。

“无知的小子!你爷爷的厉魂罩岂是你能破得了的!”姜豪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晨星被厉魂罩吞噬的情景。

这厉魂罩是他的师尊所授,目的就是防止赵国有元婴期以上的修真者出现。厉魂罩中按照冲克刑杀布置,以六六三十六道魂魄为阵法的中枢,以修真者的真元力催动,大小变换自如,可以覆盖数里,取千万人性命只在一瞬,确实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宝。

其实姜豪的师尊若不是修炼聚灵幡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绝不会只派出三名弟子前往赵国。他虽然知道姬玄未必会插手此事,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所以才将厉魂罩交给姜豪。即使姜豪三人遇到了修为超过他们的修真者,对方也不可能抵挡得了这件法宝。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赵国竟凭空多出来一个晨星,而且恰好还有能够克制厉魂罩的东西。

一般修真界斗法宝,都是用互相能够克制对方的东西。但晨星放出的那张网子并不是专门针对厉魂罩这种阴性的特质而设计修炼的。它的名字叫纳芥网,是幻星派一位喜欢搜集法宝的前辈人物炼制的东西。只要是不经修炼就可以使用的法宝,它都能够一网打尽。

姜豪怎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变态的玩意儿,正高兴间,只见纳芥网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柱,没入厉魂罩的阴气之中。厉魂罩顿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刹那间缩成了巴掌大小,被纳芥网一下子扑住,收回晨星的手中。

姜豪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晨星笑道,“无知的家伙,小爷的法宝岂是你能够明白的!”依旧是一口奚落的语气。其实他知道姜豪若是屏气凝神,以飞剑和自己拚斗,再加上一旁的夏奇和那徐师弟,自己未必能够轻易取胜。他故意用话激怒对方,就是要让对方心浮气躁,自己才好从中找出破绽。

这时赵衍早已带着一干臣下从偏殿中走出,他冷冷的看着公子緤,一句话也不说。

此刻公子緤已经成为谋害成侯的嫌疑犯,就算是他暗中网罗的同党也不敢再公开为他辩解。

公子緤心下暗叫不妙,身形一动,正要偷偷溜走。韩琦已掠了过去,挡在他的身前。

姜豪突然产生出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他本想现身后凭借厉魂罩制住众人,然后发动政变,将公子緤推上国君的位子。谁知道厉魂罩还没有施展出效用就被晨星收去,一切计划都泡汤了,而且他还面临着被师尊惩罚的危险。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冲旁边的夏奇两人大骂道,“你们呆了吗!快点给我围攻这小子!”

夏奇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那徐师弟放出飞剑,直刺晨星的双目,夏奇的飞剑已经被毁,只得掏出几枚白骨符文朝晨星扔过去,姜豪则趁机将飞剑绕在晨星四周,伺机进攻。

三人顿时组成了一个很默契的攻击组合。

晨星哈哈笑道,“你们真蠢,这个时候不逃就没有机会啦!”

说罢他全力催动流炫,刹那间流炫的剑光暴涨,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紫色。

那徐师弟的飞剑还没有靠近就被弹了回去,夏奇扔出的那些白骨符文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姜豪的飞剑还在一道道紫火流光中往来穿梭。

晨星以飞快的速度从纳芥网中取出厉魂罩,嘻嘻笑道,“小心啦!”边说边作势欲扬。

姜豪知道厉害,心神一震,大叫道,“快走!”当先将飞剑收回,仓皇掠上城墙,飞遁而去。那徐师弟也转身掠走,连飞剑都顾不得收回。夏奇在三人当中修为最浅,但人也机警。比那徐师弟跑得还快。

晨星大笑着叱道,“去!”流炫凝成三道剑光,如影随形般追上三人。

他其实哪里能那么快就弄明白厉魂罩的使用方法,只不过吓吓对方罢了。

这一来就看出了三人的修为高低,姜豪反手一剑,挡住了流炫的攻击,消失在城墙之后,而那徐师弟和夏奇则被剑光击中,扑地翻滚。晨星这一剑运用了禁锢的手段,将两人的真元力牢牢的凝滞住,韩琦早闪身上前,擒住了他们两个。

“晨哥哥你太厉害了!”赵衍兴奋的走过来,目光中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

“我哪里有什么厉害。”晨星笑道,“对方其实与我实力差不多,只是他运气不好吧。”

他清楚虽然自己的法宝很多,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研究透彻的。而且自己目前对流炫的控制还很生涩,若不是一开始就以刚刚悟出的紫火流光震住了姜豪,顺便用纳芥网收取了他的一件法宝,此刻的胜负实在很难预料。

“韩大哥,你看好这两个家伙,我已经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真元力,不会出什么问题。待会儿我们要好好审审他们!”

晨星说罢,忽听赵衍惊道,“赵緤呢!”

他回身一看,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公子緤已经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心知在场的众人中肯定还藏有公子緤的心腹。

赵衍面如寒冰,冲身边一名武将道,“左司马!你立刻传令封闭城门,全城搜捕,不可让任何人出城,务必将赵緤抓来见我!如有抵抗,格杀勿论!”他说话的口气让人实在无法与他的年龄划上等号。

晨星知道赵衍此刻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坐稳国君之位。一想到对方这么小的年纪已懂得了权力的重要,心中不禁暗自叹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了。

他转首对韩琦道,“韩大哥,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带着这两个家伙去渊碧台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卷02 天下七分 第07章 客从东来

晨星冷冷的看着夏奇和那徐师弟,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我已经在你们身上布下了验心结,你如果说谎,休想瞒得了我!你们也不想自己的修为毁于一旦吧。”说罢他学着黑道霸主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

那徐师弟厉声道,“臭小子,等我们师尊来了必会将你粉身碎骨!”

旁边的夏奇却大叫道,“不要……不要废掉我的修为!你只管问,我只要知道,什么都肯说!”

“呸!没种的家伙!”那徐师弟鄙夷的瞪了夏奇一眼。

夏奇嚷道,“徐方!要充英雄你自己去充,我可不想被人废掉修为!嘿!师尊当年如此绝情,我又何必对他尽忠!”

徐方哼道,“那是你自作自受!若不是你小子勾搭师尊的女人!师尊又怎会罚你!”

夏奇被对方戳痛了伤疤,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厉声道,“不要以为只有我尝到了甜头!谁不知道你徐方也和那婊子勾三搭四!背地里不知道和她好了多少次!只是师尊不知道罢了!怎么着,你现在装起来正人君子啦?”

两人竟忘了自己已沦为阶下囚,相互攻击谩骂起来。晨星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竟然还有这样的修真者,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他扬声叱道,“够了!都给我住嘴!”

“臭小子!你他妈……”夏奇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的命运现在掌握在对方手中,立刻吓得把后半截话吞进肚中。晨星嘻嘻笑道,“你刚才说什么?”

“大……大哥,我……我是骂他……”夏奇指了指徐方,脸上已经渗出冷汗。

晨星面色一凛,叱道,“你们的师尊是谁!”

夏奇乖乖的答道,“他自称酆都城主,是楚国的巫王。”

“什么!”晨星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据姬玄留下的玉瞳中记载,楚国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除了国君之外,还有一个地位超然的人,那就是巫卜师的首领——巫王。巫王在楚国拥有很大的权力,等于是他们的精神偶像,不但能够左右朝政,甚至还可以决定国君的废立。

晨星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的师尊竟是这样的人物,心中不禁暗叹,只一个灵鬼门的修真高手就够他头痛的了,现在倒好,这个修真高手背后又多了整个楚国的力量。

夏奇看着对方阴晴不定的脸色,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晨星沉吟片刻,对一旁气得咬牙切齿的徐方道,“看来你比你的兄弟有骨气多了。”

徐方冷哼一声,眼中射出恶毒的目光。

晨星嘻嘻一笑,“你既然什么都不肯说,我留你也没什么用处。你走吧!”

徐方一愣,晨星又道,“回去对你师尊说,有本事就来找我晨星,不要找旁人的麻烦!若是让我知道他敢动赵国的人一根汗毛,我就让他滚回幽明星系去!”他故意这么说,就是要给对方造成一种高深莫测的错觉,使对方弄不清自己的来历,不敢轻举妄动。

夏奇这下子傻眼了,叫道,“那我呢?”

“你?”晨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看着徐方离开,才冷笑道,“你急什么?我还要继续问你话呢!把你知道的关于巫王的事情都告诉我!”

夏奇垂头丧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四年前他把我抓到酆都城,逼我做他的弟子,我这是第一次出来……”

“四年前?”晨星冷冷道,“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四年的时间你能够修炼到灵寂期?”

夏奇忙道,“他有一种法宝,可以迅速提高修为。”

晨星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东西。那是一种速成的方法,在短时间内催发人体的巨大潜能。看上去是捷径,其实有百害而无一利。修炼者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灵寂期和元婴期之间,而且随着继续修炼还很可能遭到缺乏根基的真元力的反噬。说到底,夏奇这些人只是供他驱使的工具罢了。

他想到这里,淡淡的问道,“酆都城在哪里?”

夏奇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是一条山谷,平时出入都通过一个传送阵。”

“笨!传送阵的出口在什么地方呢!”晨星忍不住骂道。

夏奇吓得一哆嗦,颤声道,“在楚国的王陵之中。”

邯郸城外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上,晨星神情淡然的看着天边的白云出神。

流炫的本体发出蒙蒙的紫色光华,静静的悬浮在他的身前,往来游动。

韩琦站在一旁,不知道晨星一大早拉着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晨星收回目光,看了看对方茫然的神情,微微一笑。

流炫瞬间化做漫天星光,将晨星包围在其中。晨星的心神在星光中往来穿梭,将每一分细微的变化都记在心中,他突然惊喜的发现,流炫除了紫火流光之外,还能够生出其他的变化。

他心中一动,星光立刻凝结成一团夺目的劲芒,朝对面的山峰射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那座山峰顿时消失在一片火光和烟尘中。

“天那!太厉害了!”韩琦惊叹道,“原来这就是修真者的力量,绝对不是凡人能够达到的境界啊!”

晨星将流炫收回,回身冲他一笑,“如果韩大哥想学,我可以教给你。”

韩琦目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良久才犹豫的说道,“可是,师尊曾经说过我的心性……”

晨星摇了摇头,他一直搞不明白姬玄出于什么原因才没有传授给韩琦修真的功法,但此刻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虽然他的元婴已经完全恢复,而且操纵流炫的手法也熟练了很多,但他知道,自己与敌人相比还有着非常大的差距。只凭能够修炼聚灵幡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敌人的修为绝不会低于分神期,况且他还有整个楚国的力量做后盾。要想和这样的家伙对抗,晨星也要找几个帮手才行。

韩琦无疑是最合适的。

“韩大哥不必担心心性的问题,修真的过程中有针对心性的专门修炼,这个小弟心里有数。这是修真的功法和辅助的晶石,将精神集中在上面就可以了。”晨星说着取出一个空白的玉瞳,将修真的入门知识和初级的修炼功法印在其中,然后又拿出十颗落英石,一并交给对方。

落英石是上品晶石,让初学修真的人用有些可惜了。不过晨星才会不在乎这些,他只希望韩琦能够在酆都城主到来之前抓紧时间修炼,就算不能够修炼出多高的境界,起码也能够在将来几乎必然会发生的逃亡生涯中时增加少许胜算。

酆都城主的聚灵幡暂时还没有修炼成功,所以一时还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这可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晨星指导着韩琦将心神沉入丹田,然后在山顶四周布下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

韩琦曾经有世俗界武学的基础,可以直接跳过筑基的阶段,这让晨星省了不少麻烦。他看到落英石随着韩琦心神的运转渐渐浮了起来,滴溜溜绕着韩琦打转,心知对方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修炼的境界之中。

晨星知道,第一次修炼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于是便离开防御阵,飞到空中,将流炫的本体释放出来,继续体会刚刚领悟的那招剑诀。

幻星权戒的玉瞳中只提到了流炫的运用法门,却没有详细的说明其中究竟蕴藏着哪些变化。晨星知道,象流炫这样由太极浑然之势修炼的飞剑,已经具备了某些仙器的特点,所以更注重持剑者自身的体悟,而非现有的操控诀窍。

晨星决定要重新修炼流炫。

他小心的释放出幻星之心中的真元力,将流炫包在其中。

流炫的枢纽是一个如同太极图案一般旋转着的阵法,大大小小的阵法以这个总阵法为核心,按照一种契合天地间自然玄机的轨迹散布在四周。晨星不禁对它原来的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够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布置一个阵法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对方竟然布置了一个浑然一体的阵法群。

晨星的真元力散布开来,融合进位于中央枢纽处的那个阵法。

流炫的本体立刻被打散了,化为一团涌动的雾气,飘浮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

晨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可能再在流炫这种微妙的空间里加入更多的阵法,只得转为给流炫重新塑体。

塑体的过程就简单多了,坚硬的寰阆石在晨星的真元力下柔若无物。晨星按照自己的心意变幻着流炫的外形,直到满意为止。

看着经过自己重新修炼过的流炫,晨星满意的笑了。

流炫已经变成了流线形,再也看不出从前的样子,在真元力中闪动着紫色的光芒。

晨星将流炫收回体内,然后降落在韩琦身旁。

韩琦还没有停止修炼,晨星释放出一线真元力,探入他的体内,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进入了旋照期。

看来韩琦的资质一点都不比自己差,晨星顿时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空中掠过一道淡淡的人影,朝邯郸城急速飞去。

晨星大讶,那分明是一名修真者,看飞行的速度和身法应该和自己的修为差不多,却不知到邯郸去作什么。莫非是酆都城主的手下?

想到这里晨星又摇了摇头,对方不应该来得这么快才对。

“修真确实感觉不一样呢,嘿嘿!”韩琦边说边试着放出一些真元力,手边的酒杯立刻旋转着飞了起来,歪歪斜斜的飘浮到他的面前。

他们现在在邯郸城最大的酒楼上,楼下一队兵士正挨家挨户的搜捕公子緤的余党。

晨星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韩琦就能够达到现在的水平,这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半个月以来他虽然多次察探,那名修真者却仿佛凭空蒸发了似的,一点踪迹也找不到,令他郁闷万分。

“晨大哥不要烦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那个酆都城主才懂得修真,那名修真者未必就是冲着咱们来的。”韩琦把酒杯抓住,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满不在乎的说道。

自从跟着晨星修真,他就改称对方为大哥了。

“我才没烦这个呢,小琦你不要乱说。”晨星虽然心里嘀咕,嘴上却不肯承认,韩琦现在好歹也算是他的半个弟子,他可不想在对方面前丢面子。

“小琦这个称呼真的满亲切呢。”韩琦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晨星和韩琦整日混在一起,无形中关系已经变得非常亲密。

晨星每天都象当初浪天逼他一样逼着韩琦修炼,根本不管对方提出多么强烈的抗议。虽然姬玄临走时说的那番话偶尔还会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但他已经并不是太在意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韩琦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这时街道上突然一阵混乱,一队兵士押着一伙囚犯朝这边走来。

晨星的目光朝那些人扫了一眼,惊奇的发现,那伙囚犯中竟有数日前自己在武士行馆救下的那个叫顾明的青年。

他心中一动,指着顾明对韩琦道,“这个人我认识,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韩琦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皱眉道,“应该是公子緤的乱党吧,好像是要去处斩呢。”

晨星摇了摇头,“他叫顾明,是一名武士,但绝对不会是什么乱党,我们下去看看。”说罢身形一闪,已从酒楼掠到了街心,挡住了那队兵士的去路。

那队兵士中为首的青年将领只觉眼前一花,身前已多了一名身穿武士服的少年,他立刻神经紧张,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晨兄弟!”顾明认出了晨星,兴奋的大叫起来。

晨星冲他点头示意,然后冷冷的对那名将领说道,“放了他,我就告诉你我是什么人。”

那将领正要发怒,忽然看到韩琦从酒楼里走出来,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韩大人来得正好,这个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公开拦截官军!”

韩琦暗想你小子才是活得不耐烦了,口中叱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储君刚刚任命的太傅大人!还不快点拜见!”

那将领顿时呆了,他实在无法将面前这个少年和“太傅大人”四个字联系在一起。但韩琦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玄衣卫可是赵国朝中地位超然的人物。于是那将领当即跪倒在地,颤声道,“末将巡城都尉……赵志,拜……拜见大人。”

晨星哑然失笑,手指弹出,顾明身上的绳子立刻断成数截,散落在地上。

他微微笑着说道,“我见不得别人动不动下跪,站起来说话!他犯了什么罪?要被拉去处死?”

赵志仍然不敢起身,答道,“他被人举报为乱党……”

“晨兄弟!我不是乱党,一切都是赵卓在搞鬼!”顾明分辩道,他不知道太傅大人是做什么的,但看到赵志向晨星下跪,心知晨星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赵卓?”晨星皱了皱眉。

“嗯!”顾明用力的点了点头,“赵卓根本没有惩罚他的儿子,而且还把季恒重新召回了武士行馆!现在他们正在商量着要对付你呢!”

晨星露出好奇的目光,他实在想不出赵卓拿什么来对付自己。金乌剑早已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难道赵卓还有什么厉害法宝?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对付我?就凭赵卓吗?”

韩琦也在一旁笑道,“就是啊,以晨大哥的本事,赵卓拍马也比不上呢!”

顾明见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急道,“晨兄弟你要小心啊,我说的是真的。他们好像请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可惜我还没有听到那人是谁,就被他们发现了。”

晨星心中一阵感动,对方竟然是为了自己才被赵卓陷害的。

厉害的人物?他的心中突然浮现出半个月前在山顶看到的那名修真者的影子。

“难道是他?”他双眉一轩,微笑道,“放心好啦,我大概猜道那个人是谁了。哼!元婴期就很厉害吗?老子也是元婴期!我才不信他能拿我怎么样!”

说罢,他冷冷的问道,“赵志!赵卓凭什么说顾明是乱党!”

“赵……赵馆主说,这小子……哦不,这位小哥鬼鬼祟祟在他家附近活动,形迹可疑,很可能是乱党,所以,所以……”

“形迹可疑就是乱党吗?”晨星皱了皱眉,“这种辨别乱党的方法也太可笑了吧!”

赵志辩解道,“这是储君的命令……”

“一派胡言!”韩琦叱道,“太傅大人的朋友怎么会是乱党呢!即使是储君也要给太傅大人三分面子的!”

“是……是不是……”赵志吓得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了。

晨星心中暗叹,他没有想到赵衍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竟然采取了这种草率的方式。他淡淡的说道,“算了,赵志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小琦,反正我们闲着也没有事做,不如去趟武士行馆,会一会那位所谓的高手如何?”

韩琦顿时来了兴致,他修真之后还从没有和人动过手呢,今天正好有机会试一试自己的实力,当即笑道,“好!让我们给赵卓点颜色瞧瞧!也好让他知道晨大哥的厉害!”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一人高声叫道,“太傅大人留步,储君有要事召见!”

晨星回身看去,却是赵朱策马而来。

“赵大哥?”晨星迎上去问道,“是什么事情?”

赵朱仿佛遇到了极大的苦恼,紧皱着双眉说道,“齐国来了一名剑术高手,指名要挑战姬老先生。”

“挑战师尊!”韩琦惊道,“不是开玩笑吧!”

要知道姬玄可是大乘期的超级高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向他挑战。

“齐国的剑术高手?”晨星皱了皱眉,沉吟良久后问道,“那名高手现在可是住在武士行馆之中?”

赵朱大讶道,“太傅大人怎么知道?”

晨星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大概已经猜到赵卓他们在玩什么鬼花招了!”

卷02 天下七分 第08章 名门子弟

王城的偏殿中一片静寂,铜鹤嘴里依然飘出缕缕幽香。

看着愁眉不展的赵衍,晨星感到非常奇怪。不就是一名剑术高手吗?即使是元婴期的修真者,那又能如何?打不过就不打呗!犯得着现在为他愁眉苦脸到这种地步?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坐在一旁的冉公已道,“那名齐国来的剑术高手名叫鸿飞,是稷下学宫的人。所以这场看似简单的挑战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稷下学宫……”晨星隐隐记的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赵朱笑道,“太傅大人或许对稷下学宫不太熟悉,不过那个地方在七国之中可是相当有名呢。稷下学宫位于齐国都城临淄的稷门附近,是齐桓公田午在位时建立的,专门招纳天下的奇人异士和良将谋臣,担任着齐国询议、教育、学术、武功、策问等各种职责,在齐国的地位超然。即使齐国的每一代储君,也必须在稷下学宫接受各种技能的培养,为将来继承国君的位子做好准备。稷下学宫的创办者沈默,更是被齐国人奉为神仙一样的人物。不过他早已不主持稷下学宫的事务了,现在学宫的一切都由他的大弟子武臣管理。”

“沈默!”晨星顿时跳了起来,他想起来了,自己是听姬玄说起过稷下学宫。

姬玄在渊碧台上说的话又一次在晨星的耳边响起,“当今天下,剑术当以齐国稷下学宫沈默为最,据说其人剑术奇绝,一剑出,日星失色,万马齐喑,上决浮云,下裂江河,可惜老夫未能一睹。小友他日若能遇上,定要好好留意才是。”

难道姬玄能够未卜先知?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惹上稷下学宫的人?

想到这里,晨星暗骂姬玄太不厚道,明知道自己会惹上这么难缠的对头,竟然事先都不肯说明白。他哪里知道,姬玄当时只不过是突然想到,随口提了一下而已,根本不是懂得什么未卜先知的法术。现在被他这么骂来骂去,实在是千古奇冤。

赵朱见对方容颜大动,讶道,“莫非太傅大人也知道沈默?”

晨星点了点头,“我曾经听姬大哥提起过。不过就算那个什么鸿飞是从稷下学宫来的,这件事情又有哪里不简单呢?”

赵朱笑着解释道,“沈默确实是只有姬老先生才可以比拟的人物。稷下学宫几乎已经等于齐国的象征,所以鸿飞此次的挑战带有两国邦交的性质。我国若是不肯应战或者战败,在七国中的声威立刻就会大幅下降,所以储君才会这么发愁。”

晨星这才知道赵卓有多么阴险卑鄙。

他现在身为赵国太傅,赵卓自然不会公开挑衅,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挑战的把戏。鸿飞点名要姬玄应战,但姬玄此刻已经离开了赵国。赵衍无奈之下只得请求自己代替姬玄。这样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由鸿飞收拾自己。

但是姬玄的离去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赵卓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看着赵衍望向自己的可怜兮兮的目光,晨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道,“不知储君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赵衍精神一振,“寡人想来想去,目前邯郸城内只有晨哥哥是修真者,所以如果由晨哥哥出面应战,我们一定能够取胜。只是不知道晨哥哥意下如何。”

晨星苦笑道,“除了答应,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衍顿时容颜大悦,方才的忧虑和无奈一扫而空,笑道,“寡人就知道晨哥哥一定不会扔下寡人和赵国不管的。传令下去,今夜寡人要在王城设宴款待晨哥哥和那名齐国来的剑术高手。”

晨星独自坐在渊碧台上,望着远处那些正在为今晚的宴会忙碌着的人们。

赵衍这些日子里表现出的对权力的热衷令晨星越来越反感。况且晨星也知道,赵衍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永远的这么依赖自己,他必须尽快的成长为一个真正有魄力的人。

晨星心中暗叹,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帮助赵衍了,也算是完成了当初对姬玄的许诺。

比斗结束后,他也会离开邯郸,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潜心修炼。一方面避开酆都城主的锋芒,另一方面也好有时间静下心来探寻修真的奥秘。

他精心研读了姬玄留下来的玉瞳,了解了不少这个时代天下的形势和治国兴邦的道理。玉瞳中还有很多姬玄自己的修炼感受,晨星参照着幻星之心和幻星权戒中的典籍,又加入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体悟,渐渐对修真产生出浓厚的兴趣。

如果说从前晨星仅仅是迫于外界的因素去被动的修真,那么从这一刻起,他开始主动的追求那种超越生命极限的至高境界。

“晨兄弟你好像不开心呢。”顾明走到晨星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从晨星救了他之后,顾明就一直跟着对方。晨星表现出的实力使他仰慕万分,但又不敢开口请求对方收自己为徒。他不擅言辞,也只有紧紧的跟在晨星的身边。

晨星对顾明一直存有好感,他微微笑道,“我哪里有不开心啊,只是在考虑十天后的比斗罢了。对了,顾大哥怎么不回家去呢?我记得你不是有位漂亮的女友吗?小心她等得焦急哦。”

顾明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目中露一种悲愤到极点的神情。他双拳紧握,颤声道,“月儿!她……她……”

晨星感到不妙,皱眉道,“她怎么了?”

泪水顿时从顾明的眼中涌出,“我没用,月儿被赵朗那个王八蛋害死了!”

“什么!”晨星又惊又怒,“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的一声巨响,武士行馆的大门变成了碎片。

顾明威风凛凛的站在大厅上,口中叱道,“赵朗!季恒!给我滚出来!否则我立刻踏平这里!”

晨星此刻将身形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顾明的复仇行动。

他没有想到,赵朗和季恒竟然会将对自己的怨气转移到顾明身上,并且奸杀了顾明青梅竹马的女友月儿。这种令人发指的兽行深深的激怒了他,他决定不顾一切的帮助顾明为月儿报仇。

晨星将一部分真元力用阵法封闭在顾明体内,又传授给顾明控制这些真元力的诀窍。他知道如果顾明不亲手杀死赵朗和季恒,势必会在心中留下抹不去的阴影。

武士行馆中的剑士们被惊动了,纷纷涌进大厅,将顾明围在中间。

季恒从人群中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轻蔑的叱道,“原来是你!怎么?从地牢里逃出来了!”

顾明目中喷出复仇的火焰,一字一句的说道,“季恒!我要你死!”

季恒发出一阵大笑,“你不是傻了吧!你要我死!我倒要看看今天死的是谁!”他说着大声道,“兄弟们!还不快上去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顾明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扭曲,冷冷的看着渐渐逼近的剑士,他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一拳捣了出去,“季恒!我杀了你!”

这一拳如同风驰电掣般将前方的剑士们纷纷甩出,拳风卷起强大的气流,瞬间已到了季恒的面前。

季恒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冷笑着挥拳去挡。

两拳相撞,季恒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拳头一块块碎裂,然后是自己的手臂。血肉的碎屑飞溅出去,季恒这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

那声惨嚎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顾明的手臂已贯穿了他的胸膛。

大厅中的剑士们被这种血腥的场面吓呆了,早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什么人敢在武士行馆撒野!”随着话音,赵朗从大厅外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顾明,以及地上血肉模糊的季恒的尸体。心头不禁一阵颤抖,飞快的拔出长剑,色厉内荏的叫道,“这小子是乱党!怎么还不快去报官!”

大厅中没有人移动,赵朗感到后背流下了冰冷的汗水。顾明充血的双眼朝他看过来。

“你们……快拦住他……”赵朗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明已怒吼着朝他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一道雪白的剑芒从大厅上方闪电般射出。

晨星心中一凛,知道藏在暗处的鸿飞终于出手了,心动之下,流炫立刻幻化成一道流光,后发先至,挡住了对方的剑芒。

一个冷傲的声音哼道,“元婴期很了不起吗?”

随着话音,一名剑眉星目,面容清俊的青年出现在赵朗的身边。

那青年一袭白衣,白巾束发,手握一柄通体洁白的长剑。晨星知道那长剑只是他的飞剑幻化出的外形,飞剑的本体还隐藏在他的体内。

晨星飘身掠到顾明身边,一把拉住对方,低声道,“要报仇有的是机会!”然后才哈哈笑道,“鸿飞先生不也是刚刚修炼到元婴期吗?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小弟呢?”

鸿飞冷冷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赵朗看到晨星,立刻惊叫道,“鸿前辈,就是他破掉了爹爹的金乌剑法。”

鸿飞冷冷的叱道,“蠢货!金乌剑法本来就不是用来对付修真者的!”

晨星恍然道,“原来金乌剑就是你送给赵卓的啊,那柄剑炼制的很有创意哦!”

鸿飞傲然道,“我虽然碍于门规不能将修真的功法传给外人,但是金乌剑已经足以令赵卓成为世俗界中的无敌高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愚蠢到用那柄剑对付一名修真者!不过以你的力量,原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那柄剑毁掉,为什么手下留情!”

晨星心想我哪里是手下留情,当时是根本没有能力毁掉那柄见鬼的剑才对嘛。但这种没面子的事情却不能让对方知道,于是嘻笑道,“那只能说明你看人的眼光不行!至于为什么手下留情嘛,嘿嘿,无可奉告!”

他口中说着,一双眼睛却在暗暗窥探着对方的虚实。

晨星和鸿飞的修为相差无几,此刻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峙,一旦有哪一方的心神中露出破绽,必然会遭到对手风驰电掣的雷霆一击。所以两人谁也不敢率先出手,只是目光相触,在虚空中进行着无声的交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大厅一片静寂,顾明仍然死死的盯着赵朗,强忍住仇恨才没有出手。赵朗感到对方的目光仿佛厉鬼,又不知道为何鸿飞还不快点收拾掉晨星,在焦急和恐惧的折磨下,早已流出了满身的冷汗。

终于,鸿飞轻哼一声,“若没有别的事,太傅大人可以带着人离开了!”

晨星知道对方在没有看破自己虚实的时候,终究不敢贸然动手,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见好就收,哈哈笑道,“既然鸿飞先生下了逐客令,那我们只好到晚宴时再见了。”说罢一拉顾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武士行馆。

尽管白天在武士行馆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晚宴还是如期在王城的偏殿中举行。

晨星此刻从一伙正在高谈阔论修真与武功的区别的赵国贵族中逃了出来,哭笑不得的冲着韩琦问道,“这些人是否总喜欢谈论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呢?”

韩琦笑道,“身为贵族的他们都有自己的封地,平时不事生产,自然就形成了这种好空谈的风气。这种风气以鸿飞所在的稷下学宫为典型代表,晨大哥现在看到的并不算严重呢。”

晨星皱眉道,“那么国家岂不是白白养了许多没有用的人吗?”习惯了二十一世纪分配法则的他确实很难理解这样一种贵族统治制度。

韩琦撇了撇嘴,“谁说不是呢,但贵族毕竟也是各国统治的基础吧。”

晨星摇了摇头,“按照我的理解,平民才是构成社会的基础呢。”

他话音未落,鸿飞的声音蓦然响起,“贵族统治契合于天地至理,分封制才是王道所在,太傅大人所推崇的平民,在鸿某看来不过只是天子脚下的蝼蚁,不足道也!”他这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立刻得到了大殿中贵族们的认同。

晨星暗暗惊讶,鸿飞这一手玩得极为漂亮,颇有声先夺人之势,大出他的意料。

他当即微微一笑,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乱叫,原来是鸿飞先生。鸿飞先生说分封制是王道所在,可是据小弟所知,分封也不过是近千年以来才有的事情。以鸿飞先生看,上古时择贤而让的禅让制,又属于什么道呢?”

鸿飞丝毫不理会对方话中的讥讽之意,朗声道,“虽然上古时流行禅让,但禅让的对象依然是从当时的贵族中选出。平民蒙昧无知,太傅大人难道以为上古帝王会将天子之位禅让给他们吗?”他的话惹来那些贵族们一阵赞同的笑声。

晨星暗叹这就是由时代发展造成的见识差异,鸿飞即使再高明,也无法突破这种局限。他嘻嘻一笑,开始胡搅蛮缠起来,“鸿飞先生似乎搞错了呢,虞舜只不过是一介农夫,夏禹也不过是罪人之后,这两个人都不是先生所说的贵族,却并不影响他们成为贤明的君主。若先生以为平民就一定蒙昧无知,请问先生的先人又是哪里的贵族呢?”

鸿飞轻哼一声,正要指出虞舜和夏禹并不能算是平民,这时站在一旁的赵卓忽然插话道,“所谓势异时移,世事异矣,太傅大人所说的仅限于上古时代,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晨星暗夸一声赵卓真乖,口中笑道,“赵馆主所言极是,小弟所说的也只不过是将来社会发展的趋势呢。”说罢便不再理会鸿飞,转身聆听韩琦等人的谈话去了。

韩琦此刻正与两名年轻的剑士聊得兴起,意气飞扬的说道,“音乐还是以抒发性情为重,所以我一直对儒家所说的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不以为然,诸位想一下,长歌当哭,何等壮阔豪迈,其中的包藏的勇气,又岂是那些腐儒能够明白的。”

那两名剑士也是好武之人,听了韩琦这番话连连点头,其中一人笑道,“男子与女子所喜好的音乐大相径庭,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

晨星忍不住奇道,“想不到小琦对音乐还这么有研究。”

韩琦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笑道,“小弟只不过是聊到今晚的歌舞节目,一时有感而发罢了。”他说罢向晨星介绍那两名剑士,“侯氏兄弟的父亲是此次宴会的策划者,想必安排了不少精彩的节目吧。”

那两名剑士神秘一笑,“韩大人猜得不错,今晚的节目确实非常精彩,因为名扬天下的天樱艺苑此刻恰好就在邯郸。”

韩琦动容道,“令尊竟然能够请到天樱艺苑,看来今晚又可以一饱眼福了。”他看着晨星一脸茫然的表情,笑着解释道,“晨大哥不知道天樱艺苑吗?那可是天下最有名的歌舞团呢。”

卷02 天下七分 第09章 双修公主

晨星悠然喝着杯中的美酒,期待着韩琦所说的天樱艺苑中那些美女的出现。

天樱艺苑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歌舞团,不依附于任何国家,而是在各国的权贵之间巡回演出,与各国军政要员贵族名流都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晨星知道,在这种乱世之中,一个歌舞团能够保持这种超然的姿态,必然有其生存之道。

赵衍宣布了宴会开始,人们各自坐在事先安排好的位子上,觥筹交错之间,互相谈论着近日的所见所闻,气氛显得非常融洽热闹。

当然,被谈得最多的还是十日后晨星与鸿飞的比斗。

晨星被安排到离赵衍最近的那一桌,紧靠着韩琦。他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鸿飞,对方也在静静的注视着他。

韩琦仍然和身旁的人谈论着天樱艺苑的歌舞,偶尔夹杂着一些自己修真以来的感悟。鸿飞似乎对他这种刚刚入门的修真者极为轻视,凡听到他提起“修真”两字,唇角就必然会微微挑起,流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此刻,大殿中间正在进行着剑术的表演,在场的众人大多数都是世俗界的武功高手,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自然提不起多少兴趣。

听罢韩琦一番关于旋照期征兆的长篇大论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鸿飞终于忍无可忍的冷冷问道,“韩大人年少有为,似乎对修真感悟颇多,不知道是否听说过合籍双修这种邪门的功法?”

韩琦才不过刚刚进入旋照期而已,哪里知道什么叫做合籍双修,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鸿飞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晨星看在眼里,嘻嘻笑道,“咦,原来鸿飞先生对合籍双修也有兴趣?那是一种由男女双方共同配合修炼的奇妙功法,通过男女间的结合,使修真的境界快速得到提升。最妙的是在渡劫期的时候,修炼的双方可以共同抵御天劫,使成功的机会大大增加。”

鸿飞冷笑道,“难道太傅大人没有听到我方才称合籍双修为邪门的功法吗?又怎会有兴趣呢?倒是听太傅大人话中之意,似乎对它非常推崇呢。”

晨星嘿嘿一笑,并不回答。他知道合籍双修并非是什么邪门的东西,而是一种以阴阳二气进行修炼的高级功法。更加难得的是,这种功法打破了纯阴或者纯阳的限制,做到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实在已经具备了某些太极浑然之势修炼的特征。

想到鸿飞本打算让韩琦出丑,自己反而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晨星不禁暗觉可笑。他心中一动,也以牙还牙的考较起对方来,“鸿飞先生是名门子弟,所见所闻果然广博,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酆都城主这个人呢?”

令他惊讶的是,鸿飞闻言面色陡变,似乎很气愤的哼了一声,一语不发。这时,大殿外响起一片丝竹管弦之声,两列霓裳羽衣的少女踏着音乐走了进来。

天樱艺苑的美女们终于登场了。

那些几乎是赤裸的少女们走近大殿后自动分为四组,每组以雁翼排开,成放射状延展出去。她们轻轻摇动着手中的羽扇,腰肢如杨柳扶风般轻轻摆动,将青春胴体的诱惑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殿中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甚至已有人发出轻轻的叹息。

那些少女们停止了腰摆,开始在大殿上变换出种种不同的美丽图案,同时轻启朱唇,莺声燕语,唱着时下流行的郑卫之音,令在场众人心荡神摇,纷纷赞叹不已。

鸿飞忽然皱眉道,“听说天樱艺苑的苑主苏樱虽年方双十,才艺却已经冠绝天下,容貌更是举世无双,怎么此刻还不露面呢?”

晨星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竟然也会对美女感兴趣,心中不禁讶然。

这时,唱歌的少女们忽然如蝴蝶穿花般乍聚乍放。

聚放之间,一名身穿粉红色纱衣的女子从少女中站了起来。

晨星面容一变,惊问道,“小琦可知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韩琦笑着答道,“这位就是天樱艺苑的苏樱小姐。”

苏樱甫一出场,就将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周围的少女顿时黯然失色。

她体态修长,腰肢纤细,赛雪傲霜的肌肤掩映在粉红色的纱衣之下,散发出某种诱人的光泽,如云的长发挽了个松松的发髻,斜斜的垂在一侧,衬托出一张清丽的瓜子脸上云烟淡拢的蛾眉和眼波流转的如墨青瞳。

晨星心中惊疑不定,悄悄朝鸿飞看去,只见对方低垂的双目中闪烁着游动的精芒。他知道鸿飞和自己一样,也看出了苏樱竟是一名修炼到元婴期的修真者。

这个天樱艺苑果然大不简单。

苏樱出现后,那些少女便纷纷退到一旁。

她眼波流转,美目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只在看到晨星和鸿飞时才略微停了一下,然后莲步轻移,皓腕飞扬,伴着越发柔媚的音乐声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曼妙灵动,身体犹如风中荻花,飘飘欲举,摇曳生姿。薄薄的纱衣随着身体的回旋轻盈的扬起,在空中掠过淡淡的粉红光影,仿佛粉红色的樱花被微风吹上天空,旋又洋洋洒洒的飘落满地。

晨星心神一荡,猛然醒悟对方的舞姿中混入了媚惑的手段,连忙朝旁边看去,只见韩琦目光涣散,如痴如醉的瞧着前方,脸上露出梦幻般的笑意,再看大厅中其他人也是如此,都在无声无息间被苏樱的舞姿所媚惑。

只有鸿飞依然双目低垂,眼中的精芒却愈来愈盛。

苏樱流转的目光落在晨星脸上,露出海棠初绽般的笑容,轻启朱唇,扬声唱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藏。”

歌声婉转,虽寥寥几句,却隐藏着万种风情。

鸿飞目中的精芒渐渐微弱下去,竟似迷醉在这歌声之中。

晨星暗自奇怪,以对方的修为,不应该抵抗不住歌声的媚惑。就在这一瞬间,苏樱笑容一敛,身边的纷纷落花似乎被一种力量搅动了,化作漫天花雨,朝鸿飞席卷过去。

似是迷醉了的鸿飞倏忽不见,一道惨白的光芒在花雨中一闪而逝,那些花雨顿时仿佛失去了活力,瞬间枯萎,化作灰烬零落飘散。

眨眼之间,鸿飞又重新出现在位子上,掌中暴射出万点寒星,朝苏樱射去。

苏樱手腕抖出,一道亮红色的光幕挡住了寒星的攻击,同时身形疾退。

鸿飞左手飞快的结出一道印诀封住了苏樱的退路,右手指尖则隐隐凝出一点光芒,令人感到他随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苏樱用一种求救似的目光看着晨星。

晨星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暗暗叹息,流炫幻化出一道紫火流光,朝对面的鸿飞击去。

夜深人静。

苏樱临走时的笑靥依然在晨星的心头缭绕。

他静静的坐在榻上,晚宴中的一幕幕情景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苏樱的舞姿,鸿飞的冷笑,瞬间交错的电光……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一种熟悉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晨星皱了皱眉,轻轻叹息道,“没想到苏小姐竟然懂得躲到小弟这里来,不过擅闯民宅,似乎有些不太礼貌呢。”

伴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苏樱出现在晨星身旁,她眼波流转,掩口笑道,“看不出太傅大人的警戒心竟如此强烈,人家还没有走进来,就被你发现了。不过,说到底人家只是闲着无聊才跑来坐坐嘛,什么擅闯民宅,这罪名未免大了点哦。”

晨星斜了斜身子,避开依偎过来的苏樱,哈哈一笑,“我可是元婴后期的修真者耶,无论怎样都应该比苏小姐强上三分才对吧。”

苏樱美目横了他一眼,“元婴后期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没有胜过鸿飞的把握?”她说着身形一闪,凑到晨星耳边,吐气如兰,幽幽叹道,“太傅大人想不想在十天后打赢鸿飞呢?”

晨星奇道,“苏小姐有办法吗?”

苏樱一只手绕上了晨星的脖子,微点螓首,“只要你肯听我的安排。”

“好啊,那请问小弟现在应该做什么呢?”晨星皱眉道。

苏樱双目含情,微微笑道,“让我先为你宽衣解带好了。”

“苏小姐你也有些太性急了吧!”晨星大声抗议起来,“这和对付鸿飞又有什么关系?”

他本是热血少年,又没有经过心动期的苦修,此刻在苏樱的挑逗之下,一直克制的欲火竟然有了一丝的萌动,顿时俊脸飞红。

苏樱微微一笑,双手从晨星的胸前抚过,看着对方露出尴尬到极点的表情,才幽幽道,“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合籍双修吗?”

晨星脑中灵光一现,心中大讶,原来苏樱竟然是双修派的人。怪不得鸿飞会在晚宴前与自己谈论有关合籍双修的修炼功法,看来是早就知道会有双修派的人对他不利。

姬玄的玉瞳中记载了双修派的情况,那是地球上的一个合籍双修的修真门派。

晨星暗暗心惊,差点就上了苏樱的当。

合籍双修虽然是一种交融阴阳的高级修炼功法,但也根据不同门派的具体功法有所差异。双修派的这套功法中就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即修炼的双方一旦结合就绝不能彼此分离。若非两情相悦,情比金坚的情侣,绝不能进行双修派功法的修炼。否则势必会因为对对方生出背叛之心,而导致修为的停滞甚至倒退。

晨星可不想成为苏樱的裙下之臣,当即收敛心神,装作毫不知情的笑道,“苏小姐说的合籍双修小弟也曾耳闻,莫非你懂得这种奇怪的修真功法?”

苏樱娇笑道,“岂止懂得呢?这功法原本就是我家的。”她说着又柔声道,“乖弟弟,姐姐是为了你好呢。以你现在的修为,十日后绝对难以取胜,合籍双修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你的修为,而且能够品尝的人间至乐,何乐不为呢?”

晨星勉强克制着欲火,若是他此刻不知道双修派功法的缺陷,肯定已经被苏樱的话打动,与对方尽情享受鱼水之欢了,可是现在,就算拿刀架着他的脖子,他也不会答应对方。

苏樱怎知晨星对双修派的功法了解得如此之多,见对方不置可否,又道,“乖弟弟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晨星装出一副傲然的样子,“说到底苏小姐只不过想让我替你杀了鸿飞而已,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早已不新鲜了。小弟至今还是纯情处男,所以我在考虑自己是否算是吃亏呢。”

苏樱媚然一笑,“看不出小兄弟竟如此有骨气。这也不能算作借刀杀人吧,因为你也想打败鸿飞不是吗?我们只是合作罢了。至于你的处男之体,姐姐都不怕,你还怕吗?”

晨星暗骂,你怕不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怕得紧呢。他忽然一笑,“合作也行,可是起码要拿出点诚意来的。现在就请苏小姐告诉小弟,你究竟与鸿飞有什么仇恨呢?”

苏樱轻叹道,“好奇心会害死人的。不过我若不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你,恐怕你始终会心存疑虑,以致影响呆会儿的修炼效果。”

说着她身子飘出,坐到一旁,肃容道,“你可知鸿飞的师傅是谁?”

晨星一颗狂跳的心总算缓了下来,嘻笑道,“我只知道鸿飞来自稷下学宫,他的师傅是谁,和苏小姐你刺杀他又有什么关系?”

苏樱笑道,“鸿飞的师傅名叫骄寒,当年可是非常有名的人哦。骄寒是沈默的师弟,自诩为天下第一男子,凭着俊朗的外表和一身合体期的修为,将许多女子骗到手之后又抛弃掉,是个非常可恶的混蛋!”

晨星猜到这个骄寒一定和苏樱有关,果然苏樱说到这里忽然秀眉微蹙,轻轻叹息道,“乖弟弟你可知道,骄寒是姐姐的爹呢。”

“什么!”晨星差点跳了起来。

苏樱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至于吃惊成这个样子吗?”

晨星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可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啊。”

苏樱扑哧一下笑了,“什么隐私啊,只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此事说来我娘也有责任,她是双修派上一代的公主,眼高于顶,从未将天下男子看在眼中。谁知自从在稷下学宫的一次修真聚会上遇到了骄寒,就对他一见钟情。骄寒也信誓旦旦的说要陪伴我娘一生一世。于是,他们当晚就有了一夜之欢。”

说道这里,她幽幽的叹息道,“谁知男人的心总是不可靠的。没过多久骄寒就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另寻新欢去了。我娘伤心欲绝,发誓要找骄寒报仇。可当时她才修炼到分神期,根本不是骄寒的对手,非但没有成功的报仇,反而遭到对方的一阵奚落。后来听说骄寒和沈默之间出现了矛盾,骄寒一怒之下离开稷下学宫,不知所踪,我娘这才将报仇的对象改为他的弟子。

她说到这里瞟了晨星一眼,媚眼如丝,仿佛在说,若是你今后辜负了我,我也绝不会饶你。晨星翻了翻白眼,那意思是我还没有和你发生什么呢,谈不上什么辜负不辜负的!

苏樱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我娘毕竟算是长辈,不便向晚辈出手,于是便由我代劳。”

晨星笑着随口接道,“苏小姐却是聪明人,知道凭自己的修为还打不过人家,所以才找上了我这个倒霉鬼。”

“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哦,姐姐可是为你着想。鸿飞还有帮手的,而你看看你身边那个小子,修为那么差劲,若是没有姐姐的帮助,早晚会栽在鸿飞的手上。”

“哦?”晨星一怔,“我知道苏小姐的一番美意,也没有说过要推辞,不过苏小姐能不能再告诉我,你方才说的鸿飞的帮手是谁呢?”

“那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住在武士行馆之中,整日闭门不出,我只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论修为应当不在鸿飞之下呢。”苏樱微微笑道。

晨星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苏樱见他露出思索的神情,还以为他在考虑自己的提议,又凑了过去,“怎么样啊臭小子?姐姐不会害你的哦。”

晨星被这个难缠的美女弄得哭笑不得,“苏小姐从一进门到现在,换了多少称呼了?”

苏樱嘻嘻笑道,“那说明人家与你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了呢。”她说到这里,忽然抿嘴一笑,“你就是个死心眼儿,不如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啦。不过需要提醒你,我可是真的在为你着想呢,只有用合籍双修的秘法,才能够使你的修为在短期内提高一个层次,否则乖弟弟你很难同时应付两个敌人的。”

晨星见对方突然不再逼迫自己,心知这种事情必须当即立断。

既然苏樱的秘密差不多都已被他套了出来,于是晨星便大胆的亮出底牌,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苏小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不过,双修派功法的缺陷你应当比我更加清楚吧。”

“臭小子你……”苏樱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知道双修派功法的秘密,气得一张俏脸变得粉白,顿足道,“枉我还把你当成了好人!原来你一直都在戏弄我!”她说着神情一黯,目中竟有泪光闪动。

晨星正奇怪为何苏樱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若是骄寒果真抛弃了苏樱的母亲,由于双修派功法的缺陷,苏樱的母亲此刻必然非常悲惨。他顿时感到一丝愧疚,柔声道,“我不是故意要触及苏小姐的伤心事,不过想想那个骄寒肯定也不好过呢。”

苏樱目中流过一丝惊诧,“你竟然猜到了我是为我娘的事情伤心?”说罢她又叹息道,“不过你不了解,他主动离我娘而去,自然是有办法填补那个缺陷啦。”

晨星顿时产生了好奇,正要问苏樱骄寒是如何填补缺陷的。

苏樱忽然露出一点笑意,“有人来啦,人家不想被看到和你在一起呢,臭小子改天再见哦!”话音未绝,身形闪动间已飘然而逝。

卷02 天下七分 第10章 长街遇袭

看着推门走进来的韩琦,晨星暗暗埋怨对方为何不早些或者迟些来,偏偏等到自己已经差不多搞定了苏樱的时候才跑来捣乱。若是骄寒填补缺陷的方法能够被自己学会,没准还可以与这个美女温存一番。

韩琦怎知道自己来得这么不是时候,他看到晨星凌乱的衣服,惊奇道,“晨大哥已经睡下了吗?早知道小弟就不来了。”

晨星气哼哼的说道,“没有,只不过方才苏樱来了而已。”

“什么!难怪……”韩琦顿时露出一种羡慕的神色,嘿嘿笑道,“看来晨大哥艳福不浅啊。”

“小琦你知道什么。”晨星哂道,“美人坐怀却只能看不能动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为什么只能看不能动呢?”韩琦不解,“就算她是修真者,以晨大哥的修为收了她也不在话下吧。”

晨星暗骂你以为我是色鬼啊,动不动就收了谁。随口告诫道,“小琦,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她是双修派的公主,她们那一派的功法可是会上瘾的,到时候被她缠上,你跑都跑不掉呢。”

韩琦满不在乎的说,“跑不掉就不跑了呗,谁怕谁啊。”

晨星摇了摇头,懒得理他,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武士行馆一般都是一国的国君或者权臣在背后操纵,那么赵国的武士行馆又是什么人在后面撑腰呢?”

韩琦动容道,“晨大哥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晨星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按道理以赵卓的身份和地位,不应该有能力策动代表齐赵两国之间的挑战吧。

韩琦露出钦佩的神情,心悦诚服的笑道,“晨大哥果然厉害,武士行馆是由赵国的大将李玄支持的,李玄本人也是修真者,所以即使师尊也要给他点面子吧。”

“哦?那李玄呢?我来邯郸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从未见他露面?”晨星皱眉道。

“李玄常年在边防驻守很少到邯郸来,所以武士行馆的上下事务全都交给了赵卓处理。”韩琦解释道,晨星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苏樱在武士行馆中遇到的那人,很可能是李玄的手下了。

“你对李玄这个人了解多少?”晨星问道。

韩琦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李玄和师尊之间一直没什么来往,而且在这次的储君之争中,他从未表露出究竟是偏向赵緤还是赵衍,这种阴沉的性格我很不喜欢,所以并不了解关于他的事情。”

“哦?”晨星一怔,惊道,“那么这个人的存在岂不是平添了许多变数!

韩琦笑道,“这个晨大哥倒不必担心,李玄和成侯的关系极为亲密,所以储君已经派人将赵緤谋害成侯的事情通知他了,他绝对不会再支持赵緤的。”

“哦。”不知道为什么,晨星心中仍然感到有些不妥,但又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作罢,转而问道,“小琦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韩琦一见他又要问自己修真的进展,顿时连连摇手,“晨大哥你饶了我吧,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修炼也没有这么个修炼法啊。”

晨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就是要对你进行魔鬼训练。哈哈!”

然后只听一声惨叫,夹杂着晨星得意的笑声,从渊碧台旁边的庭院中响起。

一夜无眠。

直到天色发白,晨星才信步从王城中走出。韩琦被他用印诀禁锢在修炼的境界之中,没有五六天时间绝对停不下来。晨星自己都对自己这种创意非常佩服,他不禁想,如果浪天当初也这么逼迫自己修炼,估计自己此刻早已对修真深恶痛绝了。

拂晓时的邯郸街道非常冷清,晨星漫步在街头,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此刻仿佛是一个局外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漠然的观察着这个城市的一切。他突然想现在就抛开赵国和齐国的剑士挑战,抛开什么酆都城主和稷下学宫。

但他知道自己既然惹上了这些人,此刻已经不可能回避。

酆都城主、沈默、以及那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李玄,都是比自己强大得多的高手。但晨星并不畏惧,敌人的强大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

晨星其实是一个喜欢随遇而安的人,幼时跟着师傅住在贫民窟的时候,就从没有计划过今后的人生。跟着浪天修真、答应姬玄帮助赵国,也都是由这种性格决定的。

但此刻,他面对的事情离这种随遇而安越来越远了。他虽然已经打算好了要离开,却又隐隐感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个时代的天下纷争。

晨星沿着明黄大街朝前走,转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住的贫民窟中也有这样的窄巷,经常会有一些流莺雏妓在巷口和巷尾招揽生意,也会有一些年迈的乞丐躲在巷子两旁墙壁的阴影里,晨星还记得自己当时特别喜欢和小伙伴一同在巷子中追逐打闹,他经常把别人家的孩子打哭,然后被师傅揪着耳朵扯回家里狠狠的责罚。

想到这里晨星不禁露出笑容,那些日子仿佛已成了前世的记忆。

虽是夏天,但早晨的风还有些凉意。巷子很浅,晨星不多时就走到了尽头。

巷子的尽头是另一条贯穿邯郸南北的大街。正当晨星将要踏出巷口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一条黄狗从晨星的身前掠过。

黄狗的身体无声的爆裂开,惨绿色的浆液朝晨星飞溅过来。那些浆液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形成了一团淡淡的碧绿色的雾状气体。

晨星身子倒飞出去,堪堪避过那些绿色气体。

他看到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惨绿。

他知道那是一种奇毒的气体,心动之下流炫的剑雾已经环绕在体外。那些气体如影随形般朝晨星涌了过来,而且正在飞速的扩散。

晨星大惊,他自己倒没有什么,但邯郸城的居民可无法抵御这种气体的毒性。想到这里他右手结出印诀,口中叱道,“去!”流炫幻化出漫天的紫火流光,斜斜的绕出一个浑圆的紫色光幕,将正在扩散的气体笼在其中。

就在这时,一团碧绿的鬼火出现在晨星身前三尺之处,鬼火绽放出诡异的火花,变幻出重重的光影,将晨星围在中间。

晨星又惊又怒,隐藏在暗处的对手高明的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仅凭用邯郸城全体百姓的生命牵制自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对方的凶残阴狠。

小心的捕捉到最后的一丝绿色气体,晨星才长舒了一口气,流炫瞬间返回他的身前。那些鬼火依然飘飘荡荡,不时的朝他掠过来,然后又仿佛惧怕流炫的威力似的飘走。晨星搞不清这些鬼火的属性,不敢轻举妄动。

心念转动之间,他结出天击变的印诀,电光立刻闪现在四周的空气中,渐渐凝聚在一起。鬼火顿时被搅动了,纷纷飘散开来。晨星心神一振,正要趁这一点空隙离开,忽听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怪笑道,“无知的家伙!以为仅凭几道印诀就可以从我的炼魂阵中逃脱吗!”

随着对方的话音,晨星凝住身形,却没有马上转身,只是冷冷的笑道,“我以为是谁在背后鬼鬼祟祟,原来是酆都城主的奴才!”他已经看出对方袭击的手法与姜豪如出一辙,心知酆都城主的人终于现身了。

那人似乎丝毫不动气,依旧阴笑道,“不错!我就是酆都城主的二弟子陆罡。不要以为打败了姜豪他们就很了不起。实话告诉你,象姜豪、徐方和夏奇那种弟子,只不过是凭借师尊的法宝用速成的方法修炼到现在的境界!他们只是酆都城的一帮下人而已。”

晨星心中一动,原来对方也知道那种用法宝速成的法门非常有害。看来这个陆罡很不简单,酆都城主竟然将灵鬼门的正宗功法传授给了他。灵鬼门的功法也是以阴阳两仪为核心的高级功法,只是偏于极阴的路子,不如合籍双修的阴阳调和完备罢了。

这时陆罡叱道,“小子!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酆都城的手段!”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鬼火突然起了变化,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

不是单独的火光在旋转,而是所有的鬼火绕着晨星旋转往复。渐渐的,晨星发觉四周的空间竟然开始剧烈的波动,一种不似人间的气息随着这种波动越来越浓烈。他心叫不妙,炼魂阵是什么东西他没有听说过,但看样子似乎这种阵法可以造成一种空间的禁锢。

晨星怎肯任凭对方将自己禁锢在阵法中,流炫出手,幻化成无数流光,每一点流光都准确无比的射向旋转着的鬼火。

流光射过,鬼火倏得消失不见,然后从别的地方冒了出来。

陆罡嘿嘿笑道,“不要枉费心机了,炼魂阵的作用是构筑起一个类似幽明界的空间,那些火焰中只有一个才是阵法力量本源!你是逃不出去的。嘿嘿,活着到达幽明界的滋味并非每个人都能够感受的,你能够体会到那种痛苦,不知应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哈哈!”

听着对方的话,晨星恨的咬牙切齿,偏又无可奈何。

他才不相信陆罡所说的鬼话,他知道周围的鬼火都是炼魂阵塑造起的幻象。可是这些幻象竟然能够如此完美的融合在四周的景物之中,确实非常难得。

阵法中空间波动的越来越厉害,晨星的武士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傻弟弟哦,象这种纯攻击型的阵法都是由人操控的,你打不到幻象,难道还打不到人吗!”

晨星心中一凛,顾不得考虑苏樱藏在什么地方,流炫再次飞出,击向身后陆罡的声音发出的方向。

陆罡冷哼一声,出现在晨星身前的空中。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面具,此刻他的右手探出,惨白而削瘦的手指如铁钩般在虚空里刻划着种种印诀的符号。

四周的鬼火似乎被激怒了,开始激烈的振荡起来。

晨星心知对方划出的是操控炼魂阵的印诀,哪里会让对方得逞。

幻星之心中的阵法行云流水般从他的心头掠过,流炫立刻随着心神再次变化,也凭空幻化出重重流光幻影,变化成种种不同的形状,闪电般掠了过去,将陆罡环绕在其中。

当陆罡发现自己也陷入了晨星布下的禁锢之中的时候,流炫幻化的禁锢已经形成。

“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晨星笑嘻嘻的站在禁锢外说,同时运用真元力抗拒着炼魂阵的力量。

陆罡用阴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晨星,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够透过炼魂阵无声无息的布下禁锢,而且这种禁锢自己从没有见过。

他平日自觉已经得到了酆都城主的全部真传,而且认为酆都城主的见识广博到举世无双的地步,哪里会想到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国修真者,竟会使出连自己都不认得的禁锢手法。

“喂!你拿眼瞪着我干吗!”晨星嘻笑道。

陆罡哼道,“就算你禁锢住我,也依然离不开炼魂阵!”

晨星哈哈笑道,“你想一命换一命吗?那就要看我们各自的速度了!”

陆罡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晨星知道对方肯定不愿意和自己一命换一命,于是摆出一副悠然的样子道,“夏奇还在我那里,你要不要接他回去?”他口中说着,心中却在嘀咕,怎么苏樱还不现身出来为自己解围。

陆罡露出不屑的神情,“你竟然想用那个没用的小子做交换的筹码!哈哈!”

晨星皱了皱眉,他虽然猜到夏奇在酆都城的地位肯定不高,但没想到陆罡竟然根本不想救出对方,可见酆都城的人都是些寡情寡义的家伙。他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我说到底只是友情提供罢了,现在你的性命都在我的手上,又何必用那小子来要挟你呢。”

陆罡哼道,“师尊告诉过我,修炼到元婴期之后就可以长生不死,你顶多将我禁锢住罢了,等师尊法驾降临邯郸的时候,就是你小子的死期!”

“什么?哈哈哈哈!”晨星听了陆罡的话,直接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陆罡被他笑得心中发毛,厉声道,“臭小子你笑什么!”

晨星摇了摇头,修炼到元婴期就可以长生不死,纯粹就是骗人的。其实那只能算是灵魂不死,真正的肉身不死是要到渡劫之后的。象这种修真界最基本的常识陆罡都不知道,可见酆都城主虽然将真正的修真功法传授给了弟子,始终还是再利用他们为自己做事而已。

陆罡见对方只是摇头,并不说话,心中愈来愈急躁不安。他似乎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很想将晨星抓住问个清楚,却又不敢贸然催动炼魂阵。

晨星这时露出一丝怜悯的笑容,说道,“我笑什么?若是你今天能够离开,尽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师傅,看看是否修炼到元婴期就可以长生不死!”说着流炫的光芒瞬间消失,一道刺目的闪电从陆罡身后的虚空里凝结出来,击向他的背部。

晨星终于成功的使对方的心神出现了破绽。

陆罡被这道闪电击得朝天空飞了出去,晨星不等他有机会反击,流炫已经将炼魂阵中的鬼火一扫而空。他身形闪动,飞到陆罡的身旁,流炫再次出手,这次却是凌空在对方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划出四道印诀。

陆罡陡遭剧变,却依然能够保持镇静,从口中喷出一柄惨绿色的飞剑,以硬碰硬的撞上流炫幻化的印诀。

剑光相触,陆罡身形大震,一口鲜血喷出,化作满天血雨,含着巨大的真元力朝晨星疾射而去,身形却如箭矢般飞向城外。

晨星急忙将流炫撤回,挡住了血雨,但也被对方的真元力震得胸中气血翻腾。他无奈的看着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陆罡,然后落到地上。

“苏小姐你还不出来吗?”晨星一落下就大嚷大叫起来。

苏樱媚惑的笑声在一堵墙后响起,紧随着笑声,她诱人的身体出现在墙头上。

晨星嘿嘿笑道,“多谢苏小姐刚才提醒,不过苏小姐现在的样子,很象打家劫舍的女强盗呢。”

苏樱根本对他的话毫不在乎,娇笑道,“臭小子,人家救了你,你还在这里挖苦人家,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晨星大声道,“等等!先把话讲明白,苏小姐你只是提醒小弟而已,谈不上救我的!”

苏樱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笑道,“原来天下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她说着身子轻轻飘下墙头,来到晨星身边,眉尖微微挑起,幽幽的叹息道,“乖弟弟啊,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能够恰好在这里遇上你吗?”

卷02 天下七分 第11章 风波诡谲

晨星看着对方眼中狡黠的神情,嘻笑道,“苏小姐这是在引诱我犯罪呢。不过即使我不问,你也要考虑稍稍满足一下我那强烈的好奇心,不至于残忍到不告诉我吧。”

苏樱嫣然一笑,“我就知道你是个滑头,其实无所谓了,你既然已经看破了人家的心思,又对合籍双修的弊端如此了解,人家又怎么会再逼迫你呢。还不快点为我捶捶肩,人家看你们打了这么半天,有些累了呢。”

这时天色早已大亮,街上已经有了少许来往的行人。

看到一个少年和一个美女亲亲热热的站在一起,顿时有不少好事之徒围了过来。晨星俊脸刹那间变得通红,低声陪笑道,“苏小姐,我们可否换一个地方?”

苏樱促狭的眨了眨眼睛,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那就快点随我来吧!”

晨星顿时醒悟,自己又上当了。

“苏小姐,快点还给我衣服,放我出去好不好啊。”晨星发出夸张的叫声。

苏樱在屋外笑道,“我才不给你衣服呢,除非你撤掉屋子外面的禁锢,让我进去。”

“苏小姐你有没有搞错啊,我现在光着身子呢!我们孤男寡女赤身裸体的共处一室,这个……小弟我虽然无所谓,可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吧。万一被你的某个仰慕者知道了,小弟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嘛。”晨星边说边气哼哼的从浴盆里走出来,走到窗边探了探头,然后又跳了进去。

他暗自埋怨自己太笨,明知道对方会想尽办法修理自己,还会上当。苏樱说什么打完了架要洗澡,明摆着就是要窥视一下自己纯洁的处男之体嘛,这下倒好,秘密没能套出来,衣服却让苏樱给偷走了。

“我好惨啊!”晨星忍不住长叹一声。

苏樱吃吃的笑声又一次传来,“乖弟弟,姐姐是怕你天热闷到了,才拿走了你的衣服呢,对啦,我差点忘记你是修真者了,难道你的储物腰带里没有衣服吗?”

晨星心想你以为我会象你那么寒酸啊,还用什么储物腰带,我用的可是正宗的幻星权戒,储物指环!不过那里面哪儿又会有什么衣服。

咦!不对!他忽然想到幻星权戒中虽然没有衣服,可是收藏了很多战甲。那虽然不能算作衣服,但好歹也可以遮挡住身体吧。

想到这里,晨星立刻从幻星权戒中找出了一件战甲,穿在身上。

那是一件漆黑如墨的战甲,用墨云晶炼制而成,其中隐含着重重的防御阵和攻击阵,晨星看得出来,是件极品的好东西。战甲穿上之后,晨星的身体四周顿时缭绕起淡淡的云气。那些云气浓淡不一,如同水墨晕染一般。

晨星也是头一次接触到战甲,感到新鲜无比,人也立刻神气了许多。

他昂首挺胸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然后大大咧咧的坐下,解除了屋外的禁锢,笑道,“禁锢已经撤去了,苏小姐请快点进来吧!”

随着话音,苏樱的身形如风一般掠入房中。

她一眼看到身穿战甲的晨星,立刻惊讶的叫道,“这个……是战甲!”

晨星被苏樱的反应搞糊涂了,他原本以为对方应该很失望才对,他皱了皱眉道,“没错,是战甲啊。”

苏樱一下子扑到晨星的怀里,娇嗔道,“臭小子竟然有战甲!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晨星手忙脚乱的躲闪着对方的身体,心中暗暗道,这是怎么回事,苏樱不会连战甲都没有吧。

他哪里知道,苏樱确实没有战甲。

因为在地球上,战甲并不是随便什么修真者都能够拥有的。

此时地球上虽然有不少的修真者和修真门派,但是缺少修炼战甲所需要的材料。

同时各门各派出于为自身弟子的安全考虑,架设的传送阵大多数都极为简单,只能传送到几个有限的没有危险的星球。真正的大型传送阵则被设置了禁锢,除非修炼到出窍期,否则根本无法启动。所以象苏樱这样的元婴期修真者,是没有办法自行到别的星球寻找修炼战甲的材料的。

晨星听完苏樱的解释,嘻嘻笑道,“原来苏小姐虽然周游于各国的权贵之间,却还是一个穷人啊!”

苏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各国的权贵又能怎样,即使权倾一时,腰缠万贯,还不都只是世俗界的东西,谁又稀罕那个!乖弟弟,你既然有这件战甲,就不用怕鸿飞那家伙啦!”

晨星笑了笑,说道,“一件战甲又有什么稀罕的,苏小姐想要吗?”

苏樱目中闪过一种震惊的光芒,“不是吧!难道你还有!”

晨星点了点头,“而且不止一件呢。”

苏樱简直要昏倒了,她叹了口气道,“俗话说得确实不错,人比人真的是可以气死人的。”说罢她又肃容道,“不过我更想要的是修炼战甲的材料,只有经过自己的修炼才会更加适合自己。”

晨星听得暗暗点头,笑道,“苏小姐说得真好,你想要什么材料尽管告诉小弟就是了。”

听了这句话,苏樱立刻恢复了刁钻古怪的神情,一双眼睛转来转去。

晨星知道她是在想办法难为自己,呆会儿要的东西肯定非常稀少。他忍不住暗暗后悔方才将话说得太满,万一拿不出来就丢人了。

这时苏樱笑了笑,看着有些紧张的晨星道,“乖弟弟有没有赤阳之精可以送给姐姐呢?”

晨星总算放下心来,赤阳之精虽然很珍贵,幻星权戒里还是有不少的,不过那不是修炼战甲所需要的东西。

苏樱见他脸上的表情忽然轻松起来,忍不住叫道,“不会吧!难道你真的有赤阳之精!”

晨星点了点头,“不就是赤阳之精吗,有了又能怎样。”

“不就是赤阳之精吗!臭小子你口气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赤阳之精就算在整个修真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苏樱说着突然抽泣起来,“太好了,我娘终于有救了!”

晨星恍然大悟,原来苏樱要赤阳之精的目的是为了她的母亲。

赤阳之精是一种至阳属性的物质,用来放入元婴中修炼就可以代替合籍双修中的男性,弥补双修派功法的不足。而且由于它只是一种无生命的物质,所以根本不必担心在修炼的过程中会出什么差错。

苏樱擦去腮边的眼泪,柔声道,“弟弟能不能给姐姐一些?”

晨星笑道,“苏小姐要的东西小弟怎么会不给。”说着他从幻星权戒中取出一个盛满赤阳之精的小瓶子,递给苏樱。

苏樱这才发现晨星用的竟然是极品的储物指环,心中更是惊讶万分,口中叹道,“姐姐先替我娘谢谢弟弟了。我虽然不知道弟弟的来历,但也猜到弟弟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还希望弟弟不要在意我当初的行为才好。”

晨星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苏小姐不要客气哦,小弟怎会那么小器呢。对啦,现在你总该告诉小弟,为什么能够未卜先知般的找到我了吧。”

苏樱冲他抿嘴一笑,“昨夜离开王城后,人家寂寞难耐,就独自跑到城外修炼。恰好看到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家伙急匆匆的从城里飞出来。我看他修为不低,却不知是哪一方的人,怕他对弟弟不利,于是悄悄的从后面跟上了他。他飞了好久才降落在一个山谷中。那个山谷被人用一种很怪异的手法禁锢了,姐姐进不去,只好在外面等着……”

说着她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瞧着晨星,晨星暗叹,看来赤阳之精也不能改变苏樱的性子,只得陪笑道,“我知道苏小姐为了我非常辛苦,请继续往下讲吧。对了,那山谷具体在什么位置?”

苏樱露出灿烂的笑容,“在邯郸城南大约一百里的地方吧。哎呀!你不要打岔。”

晨星心想哪里是我在打岔,分明是你在吊我的胃口嘛。这时苏樱继续道,“姐姐一直等了好久,那家伙才从山谷里出来,返回了邯郸城。”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看着晨星笑道,“乖弟弟可知道那家伙进城后去了哪里?”

晨星苦恼的挠了挠头,“莫非是武士行馆?”

苏樱露出惊讶的神情,“乖弟弟好聪明啊,你是怎么猜到的?”

晨星笑道,“还记得苏小姐昨晚曾说过,武士行馆中隐藏着一个不亚于鸿飞的神秘修真者。只不过从没有露面。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人会是谁呢?”

苏樱追问道,“当时你以为那个人是谁?”

晨星心想现在轮到你着急了,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当时我想既然赵卓将那个人藏得如此神秘,可见那人是不方便与鸿飞见面的。又联想到晚宴上鸿飞听到酆都城主之后的奇怪的反应,我就想,那个神秘的修真者会不会是酆都城主手下的人呢?”

苏樱皱了皱眉,“酆都城主是谁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酆都城主就是楚国的巫王,也就是谋害赵成侯的元凶。”晨星解释道。

“什么!楚国的巫王!”苏樱讶道,“据说楚国的巫王是一个非常诡秘的人物,即使楚国的现任国君楚宣王良夫也没有见过他。可是一旦楚国朝中有人对他不敬,不出三日立刻就会遭到血光之灾。现在听弟弟这么一说,原来他是修真者,看来修为还不低呢。

“岂止不低,他的修为未必输给沈默。”

“啊!”苏樱更加吃惊了。

晨星也不管对方惊诧的神情,继续道,“苏小姐走后,韩琦告诉我,赵国武士行馆背后的支持者是大将李玄。而且据他说李玄与赵成侯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我就排除了武士行馆中的神秘修真者是酆都城主手下的可能。”他说到这里,微微叹道,“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苏樱露出疑惑的神情,螓首微点道,“赵卓、鸿飞、还有那个戴鬼脸面具的叫陆罡的家伙,他们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呢?”

晨星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为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感到极度迷惑,况且令人迷惑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公子緤这个赵国国君的长子是怎么和远在楚国的酆都城主认识的?姬玄为何一直不愿传授给玄衣卫修真的方法?韩琦幼年时究竟遭遇过怎样的变故?酆都城主为什么要收取赵成侯的魂魄?由李玄支持的武士行馆中怎么会出现酆都城的人?这些问题之间似乎有一根线能够将它们贯穿起来,可晨星暂时还找不到那根线究竟在哪里。

苏樱看他一副双眉紧锁的样子,笑着劝道,“弟弟不要想了,再想的话小心陷进去拔不出来哦。

晨星看着她,苦笑道,“可是,我现在已经陷进去了。”

告别了苏樱,晨星返回渊碧台,韩琦还在如痴如醉的进行着修炼。

晨星依然冥思苦想着方才的疑问,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赵朱走进了庭院,还没到渊碧台下就大声喊道,“太傅大人!”

晨星飞下渊碧台,“赵大哥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赵朱叹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据说稷下学宫已经派出了两名高手,要列席参观太傅大人和鸿飞的比斗。”

晨星差点吐血,心想这不是添乱嘛!

他经过与陆罡的一战,心中清楚自己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与鸿飞的比斗仍然是输多赢少的局面。虽然苏樱指出拥有战甲使得他的获胜的可能大大增加,可晨星知道,假如比斗的时候自己穿着这么一件东西上场,鸿飞肯定会提出抗议的。

他忽然想到,自己或许可以将战甲幻化成普通的衣服。

送走了赵朱,晨星盘坐在渊碧台的上空,开始了对战甲的修炼。

那件战甲的图像清晰的出现在晨星的脑海中,仿佛一张平面展开的修炼图纸。每一个阵法,每一寸材料,每一到力度都被晨星把握的淋漓尽致。晨星不禁惊讶于这件战甲的修炼者用心巧妙,战甲的外围布置了四个按照东南西北四象方位修炼的攻防一体的阵法,内层则是七个连成一串的阵法群。这个阵法群名叫天璇七星阵,是幻星之心中记载的高级阵法之一,不但能够防御,还可以转化对手的真元力为自己所用。

晨星检查完战甲的内部特性,开始着手准备为战甲重新塑体。战甲悬浮在他的身前,他元婴内幻星之心的真元力开始涌出,将战甲包围起来。晨星考虑着,将这件战甲修炼成一个什么样子比较好呢?

思考了良久,他决定还是修炼成一件武士服更加适合比斗时的场合,而且幼年时晨星的内心深处也一直对腰佩长剑,笑傲江湖的侠客充满了向往。他想,大概每个少年都曾经做过这样的梦吧。

一旦决定,晨星立刻开始行动,先用真元力将整个战甲原来的形体打散成雾气。因为从前修炼过流炫,所以这一步做起来驾轻就熟,很快战甲的本体已经变成了雾状。接下来的塑体就比较困难,晨星必须想尽办法使战甲呈现出一种自然布料的质感。

他一次次努力模仿着自然状态下的武士服的感觉,失败了又重新开始。

晨星心中不禁感叹,这种对自然的模仿实在是太难了,稍有差池就会被看出破绽。他没有想到,其实此刻自己是在进行着化形拟物的修炼。

化形拟物是一种修真者操控真元力的手法,能够通过真元力控制飞剑或法宝模仿出万事万物的形态。这种手法需要对自身的真元力有着极为纯熟的操控能力才能达到。

一般来说,能够化形拟物的修真者,至少具有分神初期的修为。

这些东西幻星之心中都有记载,只不过晨星没有往这上面想罢了。

幸亏晨星的元婴是由太极浑然之势修炼而成,功法的高妙填补了修炼境界的缺陷。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晨星终于将战甲修炼出武士服的外形。他用真元力给这件武士服添上最后的一层质感,然后将它穿在了身上。

一阵微风拂来,战甲随风轻轻飘动,晨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经过这次对战甲的修炼,晨星感到自己对体内真元力的操控又纯熟了许多。

“晨大哥!你总算修炼完了!”韩琦在下面叫道。

晨星降落到地上,“怎么了?”

韩琦丝毫没有看出来晨星身上衣服的异样,“你知道吗?你足足修炼了九天,今天就是比斗的日子呢。”

晨星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和鸿飞这场代表赵国与齐国的比斗终于即将开始。

卷02 天下七分 第12章 巫王忽至

比斗原本定在王城中举行,但因为修真者打起架来造成的破坏极大,于是临时将地点改为邯郸城南的山顶。时间是正午时分。

晨星与韩琦来到山顶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未到,只有少数几名贵族子弟站在那里闲聊,看到两人来了纷纷上前行礼。

“太傅大人此次定能挫败那名齐国剑士,扬我国威。”

“对啊,我昨天还和成兄打赌,以一桌酒席赌大人获胜呢。”

“咦,我也和别人赌太傅大人胜出呢,与黄兄英雄所见略同哦。”

“那是自然,太傅大人获胜是人心所向嘛。”

晨星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恭维之词,实在是哭笑不得。寒暄了一会儿,他便以修炼之名远远躲开,丢下韩琦去替自己应付。

站在高崖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晨星感到胸臆间一股冲天的豪气油然而生,忍不住扬天长啸起来。

“乖弟弟似乎不喜欢方才那种场面呢。”苏樱娇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晨星转过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那张笑靥含春的清丽面容,不觉微微诧异,为何此次面对苏樱,自己心中竟没有半分肉体的欲望,只是充盈着一种对美丽欣赏呢?

他不知道由于这些天来自己一直沉浸在修炼中,境界无形中得到飞速提升,隐隐有了即将超越元婴期的趋势,苏樱天生的媚惑自然对他失去了作用。

看着苏樱若如秋水的双眸,晨星轻轻笑道,“小弟只是觉得那些人太过无聊吧,身为治国者不好好考虑怎样使百姓安居乐业,却整日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实在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

苏樱大讶道,“看不出乖弟弟竟然会发出这么深刻感慨。”说罢她幽幽叹道,“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百姓的辛苦又岂是这些权贵们能够了解的。”

晨星被她赞得俊脸微红,嘿嘿笑道,“小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对啦,苏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双修派?”

苏媚露出思索的神情,良久才道,“等这次的比斗结束后吧,我已经将天樱艺苑交给了别人管理,打算趁着回家的机会为乖弟弟找些帮手呢。鸿飞虽不足为惧,沈默却是个可怕的家伙,还有你说的那个酆都城主,与这些人为敌,乖弟弟没有帮手可不行哦。”

晨星嘻嘻笑道,“苏小姐果然处处为小弟着想,小弟先谢过了。”

这时山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樱眼波流转,冲不远处痴痴望着自己的几名贵族少年嫣然一笑,才又正色对晨星道,“乖弟弟实话告诉姐姐,这次的比斗究竟有多少胜算?”

晨星不假思索的答道,“若是不穿战甲,大概只在五五之间。”

苏樱微点螓首,“所以姐姐希望乖弟弟不要意气用事,必要时该穿战甲就得穿的。”

晨星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将苏樱拉到半空中,才神秘的笑道,“苏小姐仔细看看,小弟身上的这件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苏樱凝神看了良久,摇头道,“就是很普通的武士服啊,不过不料却很光滑,不象通常的葛麻,却又不是丝帛锦缎,姐姐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织成的呢。”

晨星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低声笑道,“这就是那天苏小姐看到的战甲哦。”

苏樱微微一怔,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美目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动容道,“这时化形拟物的手法啊!我曾听我娘提起过,那是一种相当高明的操控真元力的本领!”说罢又兴奋的笑道,“乖弟弟竟然懂得这么高明的手法,不用再为对付鸿飞发愁哩!”

“化形拟物!”晨星被对方一提醒,立刻想起幻星之心中有关于这种手法的详细记载。他连忙重新体悟了一遍其中的种种变化,然后微微一笑,放出流炫。

流炫如同一条紫色的晶链,环绕在他的周围。晨星双手结出两道印诀,晶链顿时化为一团缥缈的雾气。紧接着,无数道印诀从晨星的双手间飞出,流炫的形态也在飞快的改变着,忽然是一只飞翔的小鸟,忽然是一条灵动的游鱼,忽然又变成了一棵苍劲的古松,只要晨星心中想到什么,流炫就能够在瞬间变成什么。

苏樱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良久才道,“乖弟弟很了不起啊!”

晨星目中精光闪动,一朵硕大的樱花凭空出现在苏媚如云的长发间,薄薄的花瓣在山风中微微颤动。

苏樱俏脸一红。这时,三道人影如闪电般朝山顶射来。

“鸿飞来了。”晨星悠然道。

他收回双手,樱花化为点点星光,在人影到来之前飘散得干干净净。

“苏小姐可认得那两个家伙?”晨星心光微颤,暗暗问道,一双眼睛冷冷的瞧着站在鸿飞身旁的两名白衣男子。

那两人一高一矮,自从出现之后就负手而立,眼眉低垂,从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奇怪感觉。晨星觉察出他们的修为似乎还在鸿飞之上,心知对方就是韩琦口中所说的从稷下学宫来的高手。忍不住暗暗头疼,有这两个家伙在一旁窥视,自己与鸿飞比斗时必然会受到影响。

苏樱肃容道,“那两人是沈默的弟子,高的那个叫乘翔,矮的那个叫许元,都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后期,乘翔更是快要进入出窍期了。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晨星道,“据说是来观战的,小弟担心有他们在一旁会增添变数呢。”

苏樱摇首道,“稷下学宫的人倒不会公开群殴,他们很在乎面子的。咦,怎么没有看到那个酆都城的陆罡呢?”

自从陆罡被晨星击退后,酆都城的人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似的,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晨星知道,对方这些天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窥视着邯郸发生的一切。

鸿飞依然是那副冰冷傲然的样子,他看到苏樱站在晨星身旁,目中露出几分怒意,冷冷道,“没想到太傅大人竟会和双修派的妖女混在一起,实在是……”说到这里忽然停下,唇边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晨星哈哈笑道,“上次在晚宴时忘了告诉鸿飞先生,合籍双修是高级的修炼功法,并不是先生所说的邪门异术,如果不信可以去询问沈宗主。”

鸿飞目光一颤,哂道,“太傅大人不要信口胡说!合籍双修早已被稷下学宫列为异端邪说,而且是沈宗主亲自下的命令!”

晨星知道沈默是因为骄寒的原因才这么做的,可见骄寒与苏樱母亲的结合令这位修真大宗师极为震怒。鸿飞虽然是骄寒的弟子,想来也未必知道其中的究竟。他想到这里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鸿飞见晨星默然不语,以为对方被自己辩倒了,傲然笑道,“正午马上就要到了,太傅大人此刻若要认输,还来得及!”

晨星看着天际的浮云,冷冷笑道,“何必非要等到午时呢,鸿飞先生现在就可以出手哩。”

一团光球在鸿飞的手心处炸开。碎裂的芒刺有如长了眼睛,朝悬停在半空中的晨星飞溅过去。

鸿飞身形随即飘起,沿着一种玄奥莫名的线路扶摇直上,瞬间已经掠到了和晨星同一高度的地方,右手五指飞快的轮转,结出一道眩目的印诀。

晨星双手轻扬,流炫化作紫火流光,刹那间便将身前不远处的芒刺一扫而空。流炫漂亮的在半空中划了个圆弧,正撞上鸿飞结成的印诀。

一道电光过后,空中比斗的两人已过了一招。

晨星暂时还不打算施展化形拟物的手法,只把流炫凝结成的剑雾幻化成各种形态,紫火流光在空中游动,将对方的进攻尽数封死。鸿飞轻哼一声,腰畔雪白的长剑化为一条白链,出现在他的手中。

“好剑!”晨星是识货的人,只见那白链如同有生命似的在鸿飞的掌心不停的跳跃,闪洞这虽然细微却极为纯净的光晕,就知道是经过精心设计并修炼的极品飞剑。

鸿飞依然是那副冷冷的样子,长笑道,“此剑名为斩邪,乃家师所授,太傅大人小心了!”说着飞剑化作一点星芒,闪电般射向晨星右前方的虚空。晨星双目一亮,知道对方施出了拿手的功夫。

修真的功法虽然只有五行、四象、三才、两仪、太极五种层次,但其中的变化却包罗万象,根据修真者喜好的不同形成了不同的体系。有的以炼器为主,有的尊剑道为宗,有的以音律取胜,有的以幻化见长,不一而论,不一而足。当然,能够根据自己的喜好创造出一种修炼体系的,必然都是宗师级的人物。

晨星自从听到姬玄评论沈默为天下剑术之冠,就猜到稷下学宫的修真功法必定是偏重剑道的。眼下看到斩邪剑射出的方向,更是坚定了这一想法。

鸿飞虽然看似无理的一招,其实包含了剑道以虚驭实,以无驭有的至理,斩邪剑能够从虚空一窍中诱发出强烈到极点的杀机,这使晨星不得不重新对鸿飞作出估量。

看着斩邪剑的光芒飞到近前,晨星微微一笑,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鸿飞目中露出诧异的光芒,心知对手高明的超出了他的意料。他方才一剑中布下了五道禁锢的印诀,将晨星四周的空间封住,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够从中脱身。

一阵嘻笑声在鸿飞的头顶响起,鸿飞心中一凛,身子陡然坠向地面,斩邪剑凝成一道霹雳,朝上空击去。晨星默运印诀,流炫也化作紫火流光,硬碰硬的迎上斩邪剑的光芒。

一声轰然巨响,晨星的身子如一片树叶被高高的抛了出去,而鸿飞则重重的撞向山顶坚硬的岩石。

山顶上看热闹的人们哪里想到灾难会从天而降,慌忙朝四处散开,躲避着撞过来的鸿飞的身体。

鸿飞射出两道真元力,勉强收住身形,擦着地面斜斜的掠起,才避免了当众出丑的下场,但心中已经将晨星恨之入骨。

晨星此刻也不好受,流炫和斩邪剑撞击的强大能量将他体内的真元力击得沸腾了起来,他只得顺势倒飞出很远,才化解了这股力量。

这一招硬碰使两人知道了彼此的实力不相上下,如果没有出奇制胜的方法,就算打上一年也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两人重新飞回,却都没有出手,在空中形成了相互对峙的局面。

苏樱神情紧张的看着天上的晨星和鸿飞。虽然晨星穿有战甲,可方才那一下撞击实在是太猛烈了,她暗暗祈祷晨星不要受伤才好,同时也盼着鸿飞出个差错什么的,好给晨星出手的机会。

乘翔和许元此刻也早已不再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中的两人,目光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就在这时,晨星指尖颤动,身前的流炫幻化出重重剑光。

剑光叠加在一起,幻化出幻星之心中记载的一组印诀,立刻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阵法,朝对面的鸿飞缓缓的飘去。

那阵法名叫零空阵,类似当初君碧痕制造的幻境,一旦有修真者落入其中,立刻就会被禁锢在一个自我封闭的空间里,找不到逃脱的途径。尤其奇妙的是,零空阵虽然缓缓飘出,却已经带动了四周空间的变化,鸿飞若是想躲避,就可能引来阵法的迅猛攻击。

本来以晨星现在的修为,是无法释放出零空阵的。不过他穿有战甲,战甲中的天璇七星阵成功的将方才两人撞击时的能量吸收了一部分,才使晨星能够施展出自己博学多识的优势,以元婴期的修为,结出了零空阵这样的高级阵法。

鸿飞看出了阵法的厉害,厉啸一声,斩邪剑再度出手,收缩为一根极细的剑芒,迎着零空阵射了过去。

晨星目光一动,催动了零空阵的攻势。

斩邪剑幻化出的剑芒在零空阵中以极快的速度往来穿梭,幻化出一团团细微到几乎无形的剑气,竟然凝滞住零空阵的前进。

随着两人真元力的释放,天空中渐渐雷电交加,一道道电光从零空阵与剑芒交错间不断射出,掀起一股股逼人的气浪。晨星和鸿飞此刻的面容都极为严肃,在对手的进攻下丝毫不敢大意。

晨星没有想到,鸿飞的剑诀中竟然隐含有能够克制零空阵的特性,那就是体积和速度。

斩邪剑幻化出的剑芒形体太过细小,又加上速度极快,竟连零空阵一时也无可奈何。

晨星心中不禁暗暗着急,这样纠缠下去会耗费掉很多真元力,乘翔和许元虎视眈眈的在山顶上看着自己,一旦他们出手,自己在真元力被消耗的情况下将非常危险。

晨星的优势除了幻星之心中的大量印诀外,就是化形拟物的手法。他本打算将这一手法当作一招奇兵,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使出来。但鸿飞对剑道的体悟实在太过精深入微,仅凭斩邪剑就将零空阵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假如自己不趁机攻击,时机就会稍纵即逝。

想到这里,晨星心神一凝,两手飞快的结出无数道玄妙的印诀。

化形拟物的手法终于施展。

零空阵顿时消失,一条巨大的蛟龙凭空出现,挟着瀑布般的水柱朝鸿飞卷去。

鸿飞只觉斩邪剑的压力一松,正待乘势反击,忽然看到一道巨浪冲来,面色立刻大变。他只听到乘翔惊叫了一声,“化形拟物!”紧接着眼前就变成了一片汪洋。

乘翔和许元绝没有想到晨星竟然会领悟到化形拟物的这种高明手法,当他们做出反应的时候,蛟龙化作的巨浪早已将鸿飞吞没。

两人急忙飞到天上,一前一后将晨星夹在中间。

晨星看着面前这两名稷下学宫的修真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

苏樱还说什么稷下学宫不会当众群殴。不会当众群殴?那他们飞过来做什么?难道还要恭喜自己获胜不成?

乘翔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晨星,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厉声道,“马上放了鸿飞,否则不要怪我们兄弟两个不客气!”

晨星微微皱眉,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禁锢鸿飞,但是对方这种狂妄的态度令他很不舒服,当即笑道,“放了他也可以,不过你们必须向天下宣布,这场比斗稷下学宫败了!”

乘翔冷冷的说道,“谁说这场比斗代表了稷下学宫!鸿飞只是代表他自己罢了!”

晨星面色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要脸。

只听乘翔继续冷笑道,“小子!不要以为凭着化形拟物的手法就可以这么猖狂!”

他说罢与对面的许元对视一眼,指尖凝出了一点剑光。

晨星心中叹息,手掌轻轻扬起。

正当乘翔与许元将要出手的刹那,一个阴冷无比,偏又极为好听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个人是我的,谁也不许动他!”

晨星心中一凛,转首望去。

离三人不远处的空中,一条影子如幽灵般乍隐乍现。

(第二卷终)

卷03 十洲传说 第01章 东海禁地

那道影子最初只是一些淡淡的烟雾,在凛冽的山风中凝而不散,勾勒出一个如同水墨画般的轮廓。渐渐地,仿佛越来越多的墨汁滴在虚空处,影子也变得清晰起来,露出了烟雾之后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身穿宽大的黑色长袍,与长袍连在一起的帽子将大部分面容都遮住了,只露出光滑洁白的下颌。他站在空中一动不动,长袍按照某种奇特的韵律轻轻摆动着,给人一种诡异莫名的感觉。

乘翔和许元对望一眼,均露出惊异的目光,犹豫了片刻方才沉声道:“稷下学宫与这小子有些过节,希望阁下暂时不要插手!”

黑袍男子似乎根本未曾听到对方说些什么,依旧用同样阴冷而好听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话:“这个人是我的,谁也不许动他!”

乘翔和许元哪里受到过这种冷遇,平日里只要打出稷下学宫的招牌,即使一派宗主也要礼让三分,谁知这个神秘的黑袍男子竟然视若无睹听若罔闻。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虽明知对方极不好惹,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冷冷道:“难道阁下耳朵聋了吗!是否听不到在下兄弟方才所说的话?”

“哦?”黑袍男子蓦的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笑声越来越低,最后竟成了幽幽的叹息。那叹息带动了空气的波动,一层层荡漾开去,渐渐重叠成一股股汹涌的气浪,朝乘翔和许元席卷而来。

乘翔和许元神情微变,急忙放出各自的飞剑。两道凝白的剑光化作两条白练,并不去阻挡气浪,而是一前一后射向对面的黑袍男子。擒贼先擒王,这一招显示出两人作为稷下学宫弟子的高明战术。

黑袍男子见剑光袭来,淡淡笑道:“找死!”他袍袖飞扬,两团似实还虚的黑气飘出。

黑气迎上剑光,刹那间剑光如同被吞噬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乘翔和徐元从未想过有人竟能够在举手之间毁去自己的飞剑,顿时大惊失色,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袍男子悠然道:“凭你们还不配问我!啧啧,原来沈默教出来的弟子竟如此没用,由此可知,所谓的稷下学宫一派宗师,也不过是欺世盗名而已。”

乘翔和许元被黑袍男子表现出的强大实力震慑住了,虽听到对方话中辱及师尊,却也不敢表示抗议。

晨星看在眼里,暗自叹息,对稷下学宫的评价又低了几分。他回首看了看山顶上目瞪口呆的人们,以及正在朝这边飞来的苏樱,心中一动,过去的一幕幕情景闪电般掠过心头,随即嘻嘻笑道:“小弟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酆都城主大驾光临。”

黑袍男子冷冷笑道:“你竟能猜出我的身份,果然聪明。怪不得连陆罡也栽在了你的手上。可惜,聪明人总是命不长的。”

Kao!小爷不但是聪明人,而且绝对比你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命长!晨星暗暗骂道,眼中闪现出丝丝精芒。他哈哈一笑:“如果城主肯将真本事传授给门下弟子,小弟又怎会轻而易举地打败他们呢?不过看城主此次踌躇满志的样子,想必聚灵幡已经修炼成功了吧!”

酆都城主身形微颤,似是被晨星说中了心中的秘密。

晨星眸中精芒大盛,流炫化为一道紫火流光护在体外,身形闪电般朝对方射去。

酆都城主静静的站着,长袍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忽然,他轻哼一声,袍袖再次扬起,恰好撞上飞驰过来的晨星,时间计算得分毫不差。

一道眩目的光芒闪过,晨星发出一串凄厉的惨叫,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笔直地坠向山崖,瞬间便掠过山顶的众人,消失在崖下掩映的树丛之中。

“咦!”酆都城主目中闪过两道幽芒。一团黑光从袍袖中射出,朝晨星逃逸的方向追去。那黑光名叫幽明绝灭,是他炼制的一件极厉害的法宝,拥有独立的元神,能够自动搜捕猎物,吸取对方的真元为自己所用。

其实酆都城主原本是打算施展分光凝影的印诀将晨星禁锢,却没想到这个仅仅修炼到元婴后期的少年使用的竟是超乎他想象的极品飞剑和战甲。等他发现这一点时,晨星已攻到近前,仓促之下只得催动真元力,硬接了一招。

这样一来,他虽然击伤了晨星,却也失去了禁锢对方的机会。

隐在帽子中的双目冷冷扫过其余的人,酆都城主冷哼道:“今天暂且放过你们!”说罢身形一阵波动,与来时一样,幻化为一道淡淡的影子,消失在空气中。

晨星贴着地面朝前方疾速飞行,流炫无声无息地将周围的树枝清除得干干净净。

若非仗着流炫是幻星派攻防一体的极品飞剑,战甲又吸收了酆都城主的大部分真元力,方才晨星绝不会只是喷一口鲜血那么轻松。不过,他故意发出的惨叫声倒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晨星知道,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走,等酆都城主反应过来,再想逃就难比登天了。他倒不太担心韩琦和苏樱的安全,酆都城主是冲着自己来的,按对方从前的行事方式,应该不会漫无目的地迁怒于旁人。

正在思索时,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咝咝”的声音,晨星回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光从后面追过来,所到之处树木花草全部枯萎,就连泥土山石也变为一片焦黑。他心中大骇,暗想这又是什么厉害的法宝?当下身形冲天而起,掠过巨大的树冠,重新飞上天空。

幽明绝灭呼啸着凌空疾转,依旧紧追不放。晨星气得破口大骂:“追!追!你他妈的要追魂吗!小爷让你再追!”他边骂边抓出一把玉符,冲后面阴魂不散的幽明绝灭扔了过去。

玉符是一种修真界常见的法宝,不但修真者可以用,世俗界的人也可以用。炼制玉符首先需要挑选特定的材料制作成空白的符基,然后用真元力将各种阵法布置在其中,使用时只要将玉符捏破,阵法的力量自然就会释放出来,产生攻击、防御或其他种种作用。

幻星权戒中储存了很多玉符,而且记载了各式各样的炼制方法,其中有些玉符威力极大,隐含有某些仙符的属性。晨星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到哪个就扔哪个,这下子幽明绝灭顿时吃了大亏。

一阵混合着火焰冰块的电光霹雳闪过之后,幽明绝灭被玉符炸回树丛,黑光闪了几下,就看不见了。

象幽明绝灭这种拥有独立元神的法宝其实已经通灵,能够自我修炼并且进化。幽明绝灭已修炼到宝器的阶段,再吸取几个元婴期以上的修真者的真元就可以升级为灵器。现在被玉符打得元气大伤,力量一落千丈,差点从宝器倒退为法器,没有一段时间的修炼休想恢复过来。

晨星看到那团讨厌的黑光消失了,兴高采烈地大叫一声:“Yeah!Victory!”

“哼!”随着一声冷哼,酆都城主的身形又一次在晨星左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闪现。他长袍上的帽子已经滑落到身后,一张如冰似玉的脸露了出来。

只见他面容清秀犹如女子,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薄薄的双唇也乌黑如墨。两道淡淡的眉毛斜斜掠入双鬓,眉下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晨星。

晨星惊诧不已,心想灵鬼门的人果然邪门。他知道自己和对方在境界上相差太远,只得采取胡搅蛮缠的策略,口中嘻笑道:“城主紧追不放,是否小弟欠了你的钱吗?”一边说,一边暗暗将几枚大威力的玉符捏在手中。

酆都城主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幅只有黑白两色的水墨人物画,映着碧蓝的天空,显得诡异万分。

其实酆都城主心中也是惊疑不定。眼前这个少年的种种表现都不象这个星球上的修真者。比如他知道自己来自幽明星系,比如他言辞中似乎对聚灵幡相当了解,比如他的飞剑、战甲和玉符。这一系列的迹象都使酆都城主不敢痛下杀手,以防惹来隐藏在对方背后的强大势力。

其实晨星背后哪里有什么强大势力,地球修真联合会的全体成员这时都还没出生呢,幻星派的人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来到地球,姬玄又不知躲到哪里为飞升做准备去了。他现在能够用得上的只有一个修为还不如自己的苏樱,和一个刚刚开始修真的韩琦。就算三个人加在一起,也依然打不过对方。

不过晨星自有主意,他看到酆都城主迟迟没有出手,心知自己的惑敌之计效果还不错,当下继续笑道:“城主怎么不说话呢?小弟实在没有想到,以城主灵鬼门修真高手的身份,竟然会去做楚国的巫王。”

酆都城主双眉微皱:“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晨星嘿嘿一笑:“好像小弟的身份没必要告诉城主吧。”

酆都城主淡淡道:“小子!凭你元婴期的修为竟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晨星心中一凛,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哈哈笑道:“城主若是有心杀我,又何必等到现在?有些人正在这片星域寻找城主呢,城主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酆都城主终于露出惊讶的神情。

晨星看准机会,飞快地将手中的玉符扔向对方,同时身形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玉符还没有靠近,就被酆都城主布在体外的防御气阵炸得粉碎,但酆都城主也被蕴藏在玉符中的阵法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等他平息了涌动的真元力的时候,晨星早已经踪影全无了。

酆都城主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着两次犯了同样的错误,心中暗骂这个臭小子实在奸滑,下次遇到一定不能再听他胡说八道。他袍袖一挥,将暗淡无光的幽明绝灭收了回来,检查一番后恨恨道:“臭小子!我踏遍整个修真界也要把你抓住!”

就这样,晨星飞飞停停,没日没夜,从赵国飞到了齐国境内。

这期间,哪里地形复杂他就往哪里飞。山谷、森林、丘陵、洞穴……几乎所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都被他试了一个遍。他知道酆都城主不会再给自己胡搅蛮缠的机会,所以每次被对方追上,话也不说,一把玉符扔过去,然后马上开溜。幸亏幻星权戒中的玉符数量奇多,否则哪经得起他这种近乎挥霍的用法。

又一次从酆都城主眼皮底下逃掉,晨星小心翼翼地从一座农舍前的茅草堆里钻了出来。

“呸呸呸!”他吐掉口中的茅草,伸了个懒腰,这才朝四周看去。

茅草堆紧靠着一条平坦的大路,远处,一队商队正缓慢地朝这边驶来。

晨星眼睛一亮,身形闪动间已掠到大路中央,大大咧咧地往那里一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商队。商队不多时已驶到近前,走在最前面的四名武士模样的大汉口中叱道:“小子!挡着大爷们的路干什么!”

晨星装出一副潦倒的样子,答道:“小弟本是赵国商队的武士,因为遇上强盗,与同伴失散了,请问是不是可以与各位大哥搭伙同行?”

四名大汉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那人皱眉道:“我们要到海边去运盐,你们的商队也是到海边去的吗?”

晨星立刻嘿嘿笑道:“真的很巧啊,正如大哥所说,小弟也是要到海边去呢。”

那人沉吟片刻,点首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大老板是否肯让你搭伙。”他说罢又用疑惑的眼光打量了晨星一番:“不过看你的体格,你们商队武士的力量似乎并不强呢,难怪会被强盗冲散。”

出乎晨星意料的是,商队的大老板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请求,条件是他必须在商队中担任武士,以抵偿他的旅费。

晨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他现在最头疼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钻出来的酆都城主。不过按他的想法,躲藏在世俗界的商队中,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怎么都不会料到吧。

这是一个从临淄前往海边运送海盐的商队。商队的主人名叫田和,是齐国首屈一指的大盐商。领队的大老板叫卫风,是田和的亲信手下。本来这种私人贩卖海盐的行为在齐国是被明令禁止的,但田和与齐威王的宠臣成侯驺忌关系很好,只要打出驺忌的招牌,经过的关卡一律放行。

沿途一切太平,晨星白天与其他武士一同守卫,夜里就一个人研究幻星权戒中的玉瞳。不出几日,他已与商队中的十来名武士混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