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入殓师》》 · 道门老九01 · 2026-07-25
说完,小保安再次端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手中的漫画书,乐此不疲。
作为殡仪馆的一员,尹珲知道他们馆的确有这么一个规定。
尹珲站在外面感觉有些冷,便颤抖着双手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了两根,递给小保安一根。
那小保安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尹珲的脸庞,可能觉得有些熟悉,不像是坏人吧,便接了过来。
尹珲替他点上火之后套起了近乎:“哥们,原来看门的张老爷子呢?”
“哦,他生病了,临时拉我来轮值的。”
“哦,生病了。”尹珲笑了笑,心中暗暗生气,没想到老张竟然让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看门,也不考虑一下后果。
联想起上次看到他战战兢兢烧纸钱的那副摸样,尹珲心中也开怀了,这人呐!越老越怕死,老张还不是在害怕那个捕风捉影的诅咒吗?
不过瞧这小子一脸纯洁像,应该还不知道前几天死人的事情吧!
“这样吧,我给老张打个电话,他认识我,如果他答应让我进去的话,你就让我进去如何?”尹珲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刚才他斟酌了很久,总觉得就这样离去实在有些不妥,既然已经来到殡仪馆了,说什么也得进去看看。
那小保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点头道:“那好吧,你给老张打个电话,如果他放你进去的话,我就让你进去,不过我得跟着你才成,毕竟咱们不是很熟悉。”
小保安看了一眼手上的烟蒂,将烟蒂熄灭,然后丢进了垃圾筐中。
“恩恩,好的。”尹珲忙从口袋中掏出了电话,然后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一阵嘟嘟声之后,老张终于接通了电话。
尹珲好一阵解释,那老张才答应放尹珲进去。不过最后还特别叮嘱尹珲:“尹珲,进去之后千万什么东西都不要碰,也不要留下指纹,只管报警就成,其他的什么话都不要说。”
之后老张便挂掉了电话,嘟嘟的盲音响起。
尹珲瞪大了嘴巴,这老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不要碰东西不要留下指纹的,只让报警什么的……
难道老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凶杀案?
越想越不对劲。
小保安听到老张的口气,似乎也答应让尹珲进去了,于是自己也从保安室里面钻出来。
尹珲瞄了眼小保安手中拿着的书籍,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惊魂夜》。
他不禁诧异,在殡仪馆内的夜晚看这样的书,这和保安刚刚表现出来的胆小相差也太大了吧?
一阵怪异的风吹过,将那本惊魂夜给吹得卷起了几页纸,一张luo体女人的书页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下可把尹珲给逗乐了,娘的,原来是一个色狼啊,将H小说夹在恐怖小说里,这样即使被抓住看书了也不至于被人嘲笑……
尹珲咂咂嘴。
趁着小保安在打开锁的时候,伺机观察了一下里面。
昏暗的灯光下有一张桌子,一个厨架。
一个新棉被安静的躺在床上,一个小巧的女式内裤露在了被子外面,地面安静的躺着一双红色的女式拖鞋,鞋头朝着床头,如果细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地面有白色的卫生巾和夹杂其中的一个安全套。
看来这小子是把殡仪馆当成他家了,把他女朋友都给弄来了,而且刚才还趁机发泄了一下。
忽然,那被子竟然开始蠕动起来,而后一个翻身,尹珲诧异地盯着被褥,里面的人缓缓扭动了身躯,一条雪白的女人长腿露了出来。
“怎么样,一百块一次。”那小保安发现了尹珲的小动作,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淫笑着推荐起自己的女朋友。
尹珲忙摇头表示谢意。
心中却在责骂着这家伙,为了一百块钱,竟然让自己的女朋友出来卖,真是太丢男人得脸了,对小青年忍不住鄙夷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尹珲暗自嘟哝了一句。
这时候,那床上的年轻女子一个翻身,竟然从被子里面整个的滑脱出来了,诱人的曲线仿佛有无尽的吸引力,诱.惑着尹珲消费那一百块。
尹珲脸颊一红,口中暗念了一段道家的清心咒,这才让狂跳的心弦安定了下来。
随着一阵金属碰撞声音,小青年终于是打开了铁链子,然后按开了电子门的开关。
尹珲进来之后,让小青年在前头带路。自己则趁小青年不注意在保安亭的门上写了几串怪异的符号。
他知道女孩独自留在保安亭极易招来色鬼,尤其是鞋头朝着床,这在风水规避上就首先失了一招。
给她封一个符咒,一般的孤魂野鬼就不会钻进来了。
跟在小保安身后,尹珲走进了那座死气沉沉的殡仪馆。
打开了殡仪馆的玻璃门,撒一沓子圆钞纸钱,算是孝敬里面的鬼魂,自己打扰了他们的休息,只有这样才能安慰住他们心里的愤懑,不至于找两人的麻烦。
那小青年对于尹珲的行为却是十分的不屑,在他眼里,这些只是封建迷信罢了。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前脚刚离开,那原本安静的躺在地上的纸钱竟然缓缓的漂浮起来,最后缓缓飘向了太平间。
尹珲根据那个座机号码,推断出周海庆给自己打的电话是位于顶楼,便让小保安跟着自己上了楼梯。
还真别说,在这种气氛下,即便有人陪着自己,尹珲的心里也多少有些震颤,更别说单独行动了。一时间,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保安竟然生出了些许的感激之情。
顺着那条长长的走廊朝前走,除了脚步声的亢长之外,再无其他。
三楼往上很少有人会上去,因为这个地方大部分都是仓库,偶尔生意忙的时候,会开放一两个房间作为入殓师的工作场地,还有一个火化炉。但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前这个才用过几次的火化炉便被彻底封死,从今之后再也没有动过。
尹珲也曾感到好奇,旁敲侧击的询问过老赵头关于这个被封死的火化炉的事情,但老赵头对此却颇为过敏,始终闭口不谈,要么就是用别的话题引开。
几次无果之后,尹珲也不再追问了。
现在想来,火化炉定然有什么蹊跷,而且很可能是贯穿整个事件的线索。
“我说大哥,这里没什么事,咱们还是走吧!”跟在尹珲身后的那个小保安双手终究有些颤抖了,看来他的胆子还没练到独孤求败的地步。
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在天花板上,圆圆的光环就像是一张虚弱的人脸,变幻莫测。
空荡荡的走廊,昏暗的灯光,简直和恐怖电影里面的情景一模一样。
周遭偶尔有一两只路过的灵体从身边经过,虽然尹珲能看到他们,但是却装作看不见,那些鬼魂也视若无睹的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当然,这一切小保安都不知道,否则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不是吗?
走过了几个房间之后,仍旧是安静的很,没有任何异常。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这个小通道的尽头,在尽头,尹珲四处照了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苦笑了一声,忙活了一顿原来是自己多想了,或许这本就是一桩精心策划的恶作剧。
想到这,他重重的舒了口气,拍了拍小保安的肩膀:“哥们,胆量不错,有没有考虑到殡仪馆上班?”
那小保安脸一白,慌忙摇头:“算了,我对死人一向过敏,看见躺着的就要晕过去。”
尹珲干笑了两声,便示意他往回走。
可是手刚拍他肩膀,那小保安竟然顺势滑落了下去,无声无息,看他两眼翻白,分明就是晕了过去。
第一卷奠魂曲第四十六话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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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手刚拍他肩膀,那小保安竟然顺势滑落了下去,无声无息,看他两眼翻白,分明就是晕了过去。
“咦?开什么玩笑?”尹珲不得其解的看着晕倒在地的小青年。
“这小子不是只有看到尸体的时候才会抽吗,难道……”想到这里,尹珲全身打了个冷颤,急忙转身。
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个敞开了的电梯。
尹珲苦笑一声,心想这小子肯定是纵欲过度,产生幻觉了。刚想弯下腰扶起小青年。却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好像水滴落地的声音。
他敢忙竖起了耳朵,侧耳倾听。当第二次回音想起的时候,他感觉这声音离自己很近,似乎就是在电梯里。于是他旋了旋灯头,将手电筒的聚光能力调到了最大,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进了电梯。
毛绒绒的光晕洒在狭窄的角落里,将目光所及的地方照的清清楚楚。
电梯里到处都是血,汇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湖泊,顺着电梯门流到了下面的缝隙里,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个小液滴纷纷扬扬的落下,就像是在下一场倾盆血雨。
见到此情此景,一种不妙感觉立马贯穿了尹珲的整个感官神经,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他咬了咬牙,猛的举着手电筒朝电梯的天花板上照去。
我的天呐!
这么一看,尹珲的脸刹那间就由青转紫,从黑变白。手中拿捏不住的手电筒也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到处打着转儿,最后竟然又被电梯门上的金属板给弹了回来,灯光正好照亮了上面那东西的半个身子。
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正如圣经里的耶稣般被吊在天花板上,五官错位,七窍流血,浑身都是一道道深浅入肉的抓痕,尤其是他的舌头,竟然……竟然被生生的被人从口腔里拉了出来,足足有普通人的七八倍之长,将自己的脖子紧紧的绕著而后悬挂在天花板上,黄中带青的舌苔就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巨蟒,让人浑身战栗。而那家伙的两只眼睛则流出了两条笔直的血泪,直挂到下巴。眼白上翻,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尹珲。
电梯里那长江大河般的血浪,就是这个受难者一手导演的。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傻傻的望着,过了好久尹珲也没有反应过来。
吱……不知道是忽然吹来的北风还是力道的失衡,那尸体竟缓缓的开始转动,转过了三百六十度,舌头竟然也跟着拧了三百六十度,将他的嘴角给卷起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微微上翘,看上去好像在微笑一般,配上那一只盯着自己的空洞双眼,似乎要让观者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不管你有没有崩溃,反正尹珲是崩溃了……
但见他双手哆嗦着从口袋中掏了掏手机,最后惊恐的发现,走之前过于匆忙,竟然忘记带了。
而双脚也已灌了铅般的瘫软无力,想要从这里走出去当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四周全都是弥漫着黑暗的元素,尹珲感觉到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在拉扯着自己的身子,要把自己的身体给拽入什么地方。
吱……舌头拧动的声音依旧在持续不断的传来,两边的墙壁有些发粘,好像是调和了胶水的鲜血。
周海庆的尸体就这样悬在半空中动荡不安,落寞的影子浮在了墙壁上,好像是还魂夜里的群魔乱舞,而那时不时的传来一两声血液飞溅声,更让人心胆俱裂。
尹珲尽量保持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想象着如何从现在的困境中解脱。
手机,手机。尹珲的脑海中只想着这个词。
“小保安,对了,小保安。”说完,跌跌撞撞的走出了电梯室。双手在小保安身上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搜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硬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苹果四代。
顾不上多想,尹珲直接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快……快,这里出人命了,郊区殡仪馆,要快……”尹珲声音夹杂无限恐惧,让那个接听的服务人员立马来了精神,稍微的安慰了几下尹珲,便将线转接到了附近巡警的传话机。
过了不知多久,尹珲终于是恢复了力气,从地上站起来,摸索了好久终于摸到了走廊壁灯的开关。
毕竟是一名入殓师,心理承受能力比常人要高得多,站起身来,开了壁灯,整个通道瞬间变得有些亮了。不过灯泡似乎很久没换了,昏黄的明度让这个原本狰狞扭曲的走廊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捡起手电筒,将那个抽过去的小保安从地上扶起来,尹珲已经没有力气再下楼了,更何况还要背着这个一百多斤的家伙。只能在这里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他现在后悔自己没多带个人一起过来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尹珲摆弄起手中的苹果四代手机了,转移思想。
“真没看出来啊,你这个穷保安竟然也用得起这种奢侈的玩意儿,真是服了你了。”一边无聊的试验着上面的功能,一边注意着四周。
心中猜测着这个命案的缘由,到底是人为还是自杀?
不过这两种情况可能性都不是很大,周海庆平常为人耿直,大大方方,也正因为如此,深的同行们的爱戴,而他本身也是一个乐观派的人士,怎么可能会自寻短见?而且这模样,这死法,说是自杀,谁信啊!
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鬼怪……
尹珲的思想还是忍不住的朝着超自然的方向走。
正思索间,原本正播放着影片的手机屏幕竟然瞬间变成了黑色,吓得尹珲一下子将手机丢到了地上。待他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按到了拍照功能,而左手正好挡在了摄像头上,摄像头无法接触到亮光所以才会变成一片黑色。
他深呼吸一口气,弯下腰将手机捡起来,正好趁机拍了一下照片。
朝地面‘咔嚓’一下按下了拍照键,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昏黄的地面散发着暗淡的光辉,鞋子上带的泥土沾染到地上,形成了一个个脚印。
这些脚印很快便吸引住了尹珲,望着地面的这些个精美图案,他不自觉的欣赏起来。
忽然,摄像头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红色的手印。
尹珲的脑袋立马就大了,仔细的盯着那红色的手印。
看那手印,只有三岁小孩子的手印一般大小,好像刚刚从那滩血渍走过。
他心里一惊,忙把手机从眼前挪开,看着地面。
地面只有自己的脚印,再无其他。
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还有心跳。
一大束的光亮从窗口照进了走廊,而后便是一连串的警笛声。
尹珲知道,那是警察来了。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随着殡仪馆大门的响动以及楼下的一阵骚动后,数十个衣着官帽的警察蜂拥而入,迅速的控制了现场。
带头的仍旧是殡仪馆案件的负责人欧阳雪。
“竟然又是你。”那欧阳雪看到尹珲第一句话便是这。
“先别管我了,你看那上面。”尹珲指着电梯的地方,侧过了身子。
欧阳雪狐疑的目光顺着尹珲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停滞了三秒钟之后,猛然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人民警察……”尹珲的脸抽搐了下。
话说欧阳雪怎么可能见过如此残忍的场景?虽然她名义上是督察,但从警校毕业到现在,才仅仅三个月不到啊!
毕竟是在深夜凌晨,恐怖的气氛增多了不止是一倍。
不仅仅是欧阳雪,他身后的几名警员看到,也是忍不住将脑袋歪到一边大吐特吐。
第一卷奠魂曲第四十七话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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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数十个警察终于恢复了平静,勉强壮了壮胆子,这才狼狈的拿出各自的工具,开始提取标本样品,拍摄照片。
作为目击证人,尹珲自然躲不过被请去警察局喝茶的命运。
看到欧阳雪那两双充满挑衅的女王眼神,尹珲心里那个苦啊,这刚从局子里出来,现在又得进去了……
估计这妞,这次又得想方设法的抱自己当初那一箭之仇了,不,是一摸之仇。
所幸的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欧阳雪也没有过多的为难尹珲,只是在临行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指挥工作了,毕竟从警校毕业,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简单的招呼了几下,就将尸体送入了裹尸袋。
然后将两个目击者直接带入了警局。连夜审讯。
警察局里,尹珲和小保安强灌了几大杯咖啡之后,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下神智,脸色也是好了许多,这架势,应该很快就能配合工作了。只是望着自己办公桌上几乎被掏空了得方糖和咖啡瓶,欧阳雪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两位大哥啊,我求求你们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托朋友从南非带来的原装咖啡啊,平时喝一小口都不太舍得,你们倒好,直接鲸吞!
不多时,赵得水,孙发学,钱方等几个资深老师傅也被客气的‘请’来了。
“小子,不是告诉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吗?”刚一进门就看到尹珲这臭小子,老赵头算是什么都明白了,一张脸顿时拉成个驴样,气恼万分。
“师傅,老周他在凌晨一点钟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也是听到了电话里好像有一个女人的惨叫声,而他又总是不吭声,这才感觉到有些问题,所以连夜过去了,毕竟马主任的事摆在前面……唉!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解释到这,尹珲的表情多少有些懊悔和自责,的确,假使自己当时能再快一点,哪怕是一点点,说不定周海庆就能逃脱死亡的厄运。
“一个女人的惨叫声?”赵得水和孙发学两人对视了一眼,眉宇间一丝莫名的惊悸稍纵即逝,而后便舒展开来,一句话不说,只是品着茶,在大冷天温暖着身子。
“师傅,他们怎么请你们来,馆长呢?”尹珲望了望来回忙碌的警察,心中不解。
“馆长早就外出观摩去了,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老赵头解释道。
“那为什么要请你几位来?”尹珲大惑不解。
“小周是老钱的徒弟,而我们赵钱孙李四位师傅在殡仪馆资历最大,所以他们搪塞的把我们给请来了。”老赵头的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服气,不过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在那里一边打哈欠一边干瞪眼。
等了大约有半个钟头,那欧阳雪终于是一脸疲惫的走来了。瞪了一眼尹珲,而后便径直坐到了办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用四十五度的胸器俯视着他,一字一句:“说吧,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喂,你要端正态度!我是证人,不是罪犯。”尹珲一听欧阳雪的语气便知道她又开始耍出惯用的栽赃伎俩了,当下是怒不可遏。
“还没问呢,心虚什么?”欧阳雪用一幅猫捉老鼠的神情戏谑的对着尹珲笑了笑。
“心虚?我哪门子心虚!”尹珲知道,这事没完了。人家这是挖了坑叫你往里跳,你还得乖乖的跳进去,跳进去了还得说声谢谢。
“哼哼”欧阳雪抿了抿性感的嘴唇,然后没好气的瞪了眼他旁边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保安:“我查了你的工作表,今天晚上不是你当值,那么深更半夜的,你跑去殡仪馆干嘛?好吧,作案时间有了,作案动机有待调查,或许是你和死者产生了财物纠纷,感情纠纷,家庭纠纷,第三者插足,这都是未知数。而且现场只有你们两个人,这位,难不成是你的帮凶?”
“姐姐呦,我他妈比窦娥还怨呐,这早过了六月了,不然这天铁定得飞雪啊!咱只不过是临时被雇来的打工仔,这个家伙深更半夜的要进去,而且也打电话给老张同意了,为了防止出事,我只能跟在他后面,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小保安差点急哭了,语气中仍旧带着无限的恐惧和后怕。
可欧阳雪哪里能听得进去,只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尹珲的双眼,仿佛要看到他表演里的一丝破绽。
尹珲倒是不所谓,只是拍了拍小保安的肩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我说哥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话可以乱说,辈分可不能乱排的哦,没看到面前这位警官阿姨多大了吗?怎么能叫姐姐呢?应该叫大婶!”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把‘大婶’两个字说得很重,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哼哼,小妞,那地方比别人大了不起呀?跟我抬杠,那咱们就走着瞧!
那边刚占了上风准备乘胜追击的欧阳雪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呛死,原本做着记录的双手,一下子将笔给拍到了桌子上,破口大骂道:“混蛋,你说什么?谁是你大婶!”
尹珲自知理亏,刚才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而已。万一被带到小黑屋里一顿叉叉,那可就真的‘贞洁不保’了。
当下只是不再言语,用一种不屑的表情望着天花板数星星。
“小伙子,你是新雇来的,老张怎么辞职不干了?”坐在旁边的老赵头忽的表现出一副不正常的迟疑,盯着小保安问道。
“老张说他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让我来替他几天,谁知道刚来这里第一天,就搭进去了,早知道这样,你打死我,我都不会来的。”小保安连吐苦水,叫苦不迭。
“告诉你吧哥们,你被耍了,前几天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离奇命案,估计因为那桩命案的原因,所以老张才不来这里值夜班的。”尹珲倒也不瞒着小保安了,毕竟这个小青年是无辜的。
“什么?”那小保安大吃一惊,怒发冲冠的拍案而起:“草,我早知道这个老杂毛不是什么好东西,娘的,竟然欺骗到老子的头上来了。”小保安脸上那是布满氤氲啊,似乎就要发作。
“你给我坐下,现在还不是你张狂的时候!”欧阳雪有些头疼的看了对面四个人,只能把一股子气都撒在了小保安身上。
“好,该轮到了你了,小子,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说吧,你深更半夜的去殡仪馆干嘛?”看到焉了的小保安,欧阳雪用舌尖舔了舔性感的嘴唇,冷冷的笑道。
“冤枉啊!”尹珲尽量让声音充满哀怨,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冤屈之情:“原本我正在睡觉,谁知道竟然接到了周师傅的电话,拿起电话来却没有任何声音,到最后竟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惨叫声,无奈之下害怕出什么闪失,就急忙赶到了殡仪馆,然后就看到这一幕了。”尹珲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又说了一遍。
“电话里面的女子声音?”欧阳雪迟疑了一下,而后招呼过来一个警员道:“你让电信部门帮忙查一个通话记录。对了,你家电话是多少?”欧阳雪问道。
“5211314。”尹珲一口报出。
“好了,快去查查。”欧阳雪将号码记录在一张纸上,递给了那个手下,而后饶有兴趣的盯着尹珲:“小子,早告诉你别范在我手上,嘿嘿,你要是敢撒谎,就真的死定了。”
那个警员很快的走去自己的办公室了,不过很快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留声机,神情激动的说道:“老大,我查到了,的确有五个未接电话,而且你听听。”
说完,便按下了播放键。
随着一阵电话铃响声,而后便是接通电话的声音。尹珲在里面大喊了几声,无人回答。
就在这时候,一阵女子特有的惨叫声瞬间刺入听者耳膜,仿若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的凄苦和哀怨。
沙沙声过后,那探员有些惶恐的扣下了留声机的按钮,道:“就这些了。”
第一卷奠魂曲第四十八话这么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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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好,很好。”随便在纸上记录了一下。再次抬起头问道:“你到现场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蛛丝马迹?”
尹珲想了想,忽然想起了苹果手机上面的那张照片,连连点头,然后从小青年的身上掏出了那个苹果四代手机,找到了图片递给欧阳雪道:“看看吧,有没有发现一个带血的手印?”
带血的手印?
欧阳雪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接过了苹果手机,翻来覆去在手上端详了很久,可是仍旧皱着眉头,很明显这是没有发现那血手印。
而恰在此刻,尹珲却看到老赵头和孙发学的脸上一阵青红皂白,好像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又好像是被冷风冻得。”师傅,你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尹珲知道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对劲,忙开口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两人惊慌失措的回答。
语调的怪异和遮掩让原本仔细观察手机的欧阳雪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两个老人,而后才埋头继续寻找。
“你耍姑奶奶吧!”片刻,欧阳雪一下子将手机砸到了桌子上,愤然道。
“我的苹果四代……”那小青年心疼的伸手想要抓住,却是被尹珲轻舒手臂,迅速的给拉了回来。
“老年痴呆眼神不好吧!”尹珲藐视的瞪了一眼欧阳雪,然后捡起手机,翻到了照片目录。
“咦?”这时候轮到尹珲纳闷儿了:“怎么回事?之前那个血手印很明显的啊,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难道之前的那是幻觉?
不对,绝对不可能,自己绝不可能接二连三出现幻觉的。
“但为什么消失了呢?”尹珲皱着眉头把照片翻来覆去,皆是一无所获。
“哼,我是你有妄想症吧?”欧阳雪一副不齿的神色,女警短裙下的双腿随意的搭在了桌子上,圆润的曲线,将黑色丝袜的诱.惑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尹珲愣了几下,想不出个所以然,倒也没开口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尹珲似乎想起了什么:“师傅,咱们殡仪馆,最近有没有收容过……小孩子的尸体,比方说一两岁的,或者是婴儿?”
原本正在发呆的老赵头从迷茫中抽离出来,惊愕的看了一眼尹珲,显然没听到他刚才到底在问些什么。
“师傅,我想问,咱们殡仪馆最近有没有承接过小孩子的生意?这件事,我怎么想,怎么觉的蹊跷。”尹珲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孩子,没有。”老赵头回答的很干脆:“咱们这从不接小孩子的生意。”
“不接小孩子的生意?”尹珲一愣:“为什么不接小孩子的生意?小孩子尸体的钱不是更好赚?”
“弊大于利啊!小孩子的鬼魂贪玩,不遵守阴间的规章条例,会在咱们殡仪馆捣乱,所以我们一般都不承接。“老赵头淡淡的解释道。
“哦,还有这个道理。”尹珲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那边听故事的欧阳雪则是冷冷一笑,身为一个人民警察,对怪力乱神之说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她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当下打了一个哈欠说:”兄弟们,收工吧,余下的事情明天再做也不迟,嘿嘿,看来案情已经有些眉目了,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能水落石出。”说完,欧阳雪狡黠的看了眼尹珲,转身离开。
“我勒个去。”尹珲脊梁骨一寒:“该不会是怀疑老子的头上了吧?”
“你们几个先回去啊,有事儿我随时会传唤你们。手机一定要开机,否则找不到你们只好当你们是畏罪潜逃了。”
欧阳雪声色俱厉。
“尼玛!”尹珲忍不住骂出了声:“还有这样破案的?”
不过不得不说,欧阳雪的这招倒是挺奏效,估计他们四个人准时随传随到,免得被按上畏罪潜逃的罪名。
走出警察局,东方已经出现了启明星,零零落落的早点摊位也开始出现了。尹珲觉得就算回去估计也睡不着了,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师傅,孙老,不如咱们在这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尹珲笑道。
“不了,我得回家休息了,老了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说完,两者并肩离去。
独留下尹珲一人在那望穿双眼。
无奈笑了笑,刚准备找个地理条件比较优越的位子,欧阳雪却远远地出了警察局。
为了避免和这个大胸女魔王再次碰面,尹珲鬼鬼祟祟的背过身子,坐在了早点摊上,要了三笼小笼包,两杯豆浆。没办法,店老板貌似太古朴了,还没赶上时代潮流,这里不卖营养快线。
正等着,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温柔中带着铿锵的女声。
“老板,半笼包子,一杯豆浆。”
“噗嗤!”尹珲刚喝下去的一口豆浆全喷了出来:“说曹操曹操到!尼玛,真是冤家路窄啊!”
因为离高峰期还早,所以摊位只是简单的摆放了一个桌子而已。欧阳雪见没有了位子,自然惬意的坐到了尹珲的对面,制服短裙,悠闲自得。
“你……你怎么在这?”抬起头,欧阳雪正好和尹珲来了个面对面。
“没什么,在等一个人。”尹珲干咳一声,准备硬着头皮顶下去了。
“等人,什么人?”欧阳雪先是困惑,随即眼睛一亮:“该不会是你的犯罪团伙吧!”
尹珲有些恼怒了:“什么犯罪团伙,我可是清白的。”
“开玩笑嘛!”欧阳雪撅起了性感的小嘴,将筷子在桌子上敲得咚咚直响。
“您的小笼包,豆浆来了。”这时候,小商贩将尹珲的早点搬上来了,三笼小笼包,两杯豆浆,琳琅满目,堆成小山。
看的欧阳雪眼睛是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就仿佛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看什么看,没见过早点啊!”尹珲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捞过来就塞进了嘴里。
“你猪啊!”欧阳雪咬了咬手指:“竟然吃这么多。”
听到这话,尹珲那叫一个晕。才三笼而已,你没见过咱吃五笼呢!
当下也懒得理这个女煞星,敞开膀子大吃特吃起来。
等到尹珲吃完了一笼小笼包,欧阳雪的小笼包才给端上来。
只见她纤纤细指,温文尔雅的拿起筷子,轻轻的夹住一个小笼包,神情稳重的将筷子递到嘴边,细嚼慢咽,好像在品着山珍海味一般。
尹珲愣了愣,呃,这么淑女?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反正自己和对面的女警花注定无缘,而且关系还在逐渐恶化,那叫一个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呐!干脆就把自己的形象给彻底的摧毁吧,说不定还能跟核武器一样,对他国产生威慑性呢!
想到这,尹珲咪咪一笑,直接用手抓起来一个,一口一个的塞到嘴里,豆浆也是大口大口的灌着,浑不顾什么绅士风度。
欧阳雪那叫一个吃惊啊,甚至都忘记了吃饭,好像看杂技一般的盯着尹珲看了半天。
等尹珲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完面前的早点时,这才打了个饱嗝,伸了个懒腰,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而欧阳雪,就好像看恐怖片一般的,盯着尹珲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只见尹珲走到小商贩跟前,嘀咕了几句,然后冲欧阳雪做了个鬼脸,便小跑着走远了。
欧阳雪没给他打招呼,也不理会他,反而松了口气,自顾自的吃起来。
感觉到这馅实在是太过油腻,半笼小笼包还没吃到一半,她就没有食欲了。直接起身找老板结算。
“一共三笼半小笼包,外加三杯豆浆,零头就不要了,总共二十元整。”
小商贩的脸上带着一股洋溢的春意:“哎,姑娘,都是一个屋檐下的两口子,小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必这么斤斤计较的。”
“两口子?斤斤计较?”欧阳雪听不明白了:“还有,什么三笼半小笼包,外加三杯豆浆……”
她有些木讷的盯着眼前的老板,怀疑他是不是在开黑店。
“刚才你老公说了,让你结账的啊!”
说到这,小商贩继续苦口婆心的劝慰道:“都老夫老妻的了,要学会过日子啊小姑娘,呵呵。”
“我老公?”欧阳雪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望着尹珲离去的方向,忍住了将碟子扣在店老板头上的冲动:“娘的,他这是把姑奶奶说成他老婆了!”
“姑娘,结账吧?”那小商贩看欧阳雪允自在那发呆,以为这姑娘没带够钱,话音顿时有些不善起来,吃白食的他见得多了,但这么漂亮的姑娘家吃白食,还是头一次。
“告诉你,那个人不是我老公,还是我的……我的死敌!”欧阳雪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出。
“呵呵,别开玩笑了,你俩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年轻人嘛,脾气不好,小打小闹是很正常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小商贩继续语重心长的自言自语。殊不知他这越说,欧阳雪就越生气。最后也懒得解释了,将一张五十的钞票拍在桌子上,便速速离去。
“尹珲,你这个挨千刀的杀才,别给姑奶奶我撞上,不然我……我真把你给阉了。”一路上欧阳雪心中是狂骂不已。直到侧目的行人越来越多时,这才稍稍有所收敛。
第一卷奠魂曲第四十九话血手印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0qinkan.net字数:2977
次日一早,尹珲叫醒了唐嫣和沈菲菲,告诉她们今天不用去上班了。
两人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些天一方面是因为出了命案,人人自危。一方面是因为警方的介入,整个殡仪馆的业务流量已经直线下坠,甚至比淡季里还要清冷。出于这方面考虑,给大家放假其实也是为了节约不必要的开支。
两人也懒得上班,便继续回房间睡觉,并且给尹珲下了死命令,不要离开,待会儿陪她们一起去逛街。
尹珲点头,说我下去给你们买早点。
两女点头,哈欠连天的回到房间继续沉睡。
等到尹珲惊天动地的敲门声传来,两女才极其不情愿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睡袍。睡眼惺忪的坐到椅子上吃早点。
“尹珲,你怎么不吃?”唐嫣见他只买了两个人的早点,有些纳闷的问道。
“我在下面已经经吃过了。”尹珲说完,从厨房里洗了两个碟子,递给了两人。
唐嫣点点头,沈菲菲则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叮……
这时候电话响了。尹珲站起身来,走进房间拿起了话筒。
“喂,你找谁?”
“尹珲你这个王八蛋,限你十分钟之内赶到殡仪馆,否则我带着通缉令到你家去。”对面传来了欧阳雪泼妇一般的叫骂声,说完便是嘟嘟嘟嘟的挂上了电话。
尹珲看了看那发出嘟嘟忙音的电话,气的是咬牙切齿,这还要不要人活命了,从来没见过这种警长。
不过对方有政府撑腰,自己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好忍住心头的恨意,换上了衣服,走出了卧室房门。
“刚才是谁的电话?”唐嫣一边吃着荷包一边问道。
“是警局的那个男人婆。”尹珲没好气的答道。
“还是因为……那个案子?”唐嫣有些吃不下去了,一想到马戈壁烧成灰的现场,她就有种作呕的感觉。
尹珲想幸亏没让他看到周师傅死亡的现场,否则恐怕他一个月都吃不下去饭。
“不是,昨天……周师傅死了。”尹珲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我怕你们去了害怕,所以就没多说。”
“周师傅死了?”唐嫣有些吃惊,嘴巴里面的食物也忘记了咀嚼,手中的勺子‘啪’的一声丢进了胡辣汤的碗里,溅起了一串串涟漪。
“他是怎么死的?”过了好久,唐嫣才反应过来,嘴巴缓缓的闭上,嘴里的食物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也不清楚!”尹珲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夹杂着细碎的悲痛:“不过……”
说到这,他那俊朗的眉头不自然的蹙起:“虽然二者的死法大相径庭,但我可以断定,杀他和马主任的,绝对是同一个凶手,一个扑朔迷离的凶手。”
唐嫣脸上阴晴不定,因为想忍住眼泪,脸上表情有些扭曲,不过最后还是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流出来,好似两道流星划过。
“唐嫣姐姐不要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沈菲菲从口袋中掏出餐巾纸递了过去,唐嫣拭了拭眼角,将筷子放下说:“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见两个人都这幅摸样,沈菲菲虽然还是有点饿,但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只得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跟在唐嫣身后。
尹珲知道唐嫣伤心的原因,大学毕业之后,初到殡仪馆的唐嫣,都是承蒙周海庆的照顾才混到今天的,所以唐嫣下意识的便把周海庆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至亲之人去世,多愁善感的唐嫣又岂会不悲痛?
细嫩的手指狠狠地掐进楼道的扶手里,唐嫣努力的控制着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失控。
尹珲打了一辆车,朝着殡仪馆方向走去。
来到殡仪馆,入口早已被警方控制,几个胸口挂着对讲机的特警凶巴巴的注视着四周,将好事者阻挡在外。
“你好,我叫尹珲,是这里的职工,找你们欧阳雪警官有些事儿,麻烦通知一下。”尹珲走到一个高个子警察面前,谦和的说道。
那人点点头,然后拨开了对讲机:“队长,有个叫尹珲的人要找您。”
“恩,让他进来吧!”对讲机里面的回答很干脆。好像事情非常着急。
“尹先生,请进!”那高个子警察微微一笑,指了指方位。
唐嫣和沈菲菲两人也跟在身后,却被硬生生的拦住了脚步:“两位小姐,对不起,这里暂时还处于封闭状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尹珲有些急了,抢过那高个子警察的对讲机,便开口喊道:“欧阳雪,放我同事进来。”
“恩,你们都进来吧。”
听了上司的话,那高个子警察这才皱了皱眉,让出一条道来。
刚进入殡仪馆,却看到大玻璃正门前有一个女子在焦急的等待着,见到尹珲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抓住他的胳膊便往里面拽,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发廊外饥渴的洗头妹……
“喂,男女授受不亲……”尹珲可算是被吓住了。
“擦,昨晚上还说和老娘是一家人,怎么今天白天就不认账了?”欧阳雪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场的案件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唐嫣听欧阳雪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咯噔'跳了一下。
“昨天晚上还说和她是一家人……莫非他们……”唐嫣不可理解的眼神盯着被欧阳雪‘亲密的’拽住胳膊的尹珲,心中更绝望了。
本来周海庆的死对自己而言就是五雷轰顶,现下再被尹珲一打击,更是受不了,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没昏过去。幸好沈菲菲机制灵巧,一下子捉住了唐嫣,这才让她不至于瘫倒在地。
跟在两人身后,唐嫣面无表情,心如死灰。好不容易挺到了现场,却看到走廊上血污一片,一个个小小的手印,掩映其中。墙上,水泥地上,天花板上,电梯上,到处都是。
从走廊的开端位置望过去,就好像是万花筒一般的眼花缭乱,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这些血污此刻早已干涸了,在墙上凝成了块状的结晶体,蜂窝一般,仿佛要从墙上脱落似的。
而在电梯下得一块钢板上,则写着一个醒目的‘2’字。
“昨晚你在这儿,有没有看到过类似的手印?”欧阳雪盯着尹珲问道。
尹珲粗略的想了想,随即百思不得其解的摇头:“好像没有啊,虽然我是打得手电筒,但密密麻麻这么多,也应该能看到才对,何况你们最后不也来了一趟吗?”
“那就怪了,昨天临走前我已经封锁了现场,而且还有专人守候与此,怎么可能会有人进来呢?甚至,甚至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欧阳雪四处打量着,最后目光聚焦在了电梯里那个浓墨重彩的‘2’上。
马戈壁是第一,周海庆是第二,那么第三……
欧阳雪沉思起来。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话商议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0qinkan.net字数:5096
看来你们这里还得继续发生命案。”欧阳雪若有所思的嘀咕道:“从今天开始,殡仪馆彻底封死,直到这件案件查清楚为止,在这之前,谁都不能继续运营下去。”
“老周,老周?”外面传来了一声呼叫声,而后一个中年男子从外面大跨步的走过来,看他西装革履,梳着标准的中分头,便知道是标准的生意场上的人了。
“啊,这……”原本哭丧着语气的中年人,一看到现场血手印连天,惊得一下子把装出来的表情给吓了回去,不可思议的盯着现场,半天没说一句话。
“这位是?”欧阳雪不得其解的盯着这中年人。
“哦,这是我们殡仪馆的周馆长。”尹珲连连解释。
赵得水,孙发学,钱方三人都不在场,周海庆业已去世,所以自己在现场也算是资格颇深了,也只有自己有说话的份,当下便介绍道。
“哦,原来是周馆长。”欧阳雪赞许点头道:“那位周先生是你手下的职工吧?”
“是……是啊。”周馆长擦了一下脸上的虚汗,这才点头道。现在他的心头还在砰砰狂跳,原本想表演的一出哭丧戏,现在也被卡住了。
这让他的表情有些难看。
“相信这里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案件很复杂,我们必须暂时查封这家殡仪馆,不知道馆长您是怎么看的?”欧阳雪面带戏谑神色,望了望四周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说道。
“嗯嗯,就听您的,公安机关说怎么办,我一定积极配合。”周馆长连声附和道。
本来的时候自己还想阻止他封锁殡仪馆的,但是当他看到这成千上万的血脚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改变了主意。
“小尹,下午你把赵师傅和孙师傅都请来,我们要开一个会。唐嫣,你也来吧!”说完,周馆长壮了壮胆子,好像是要拉拢人心,便跪到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响头。尹珲知道这是他在故意做作,也没傻到过去拉他。
“呵呵,各位你们都忙着,家里有点事儿,先告退了。”说完,周馆长强笑两声,逃也似的走出了大厅。
不多时,停在外面的宝马就启动了,带着一阵呼啸的引擎声,绝尘而去。
回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乱撞,就仿佛是临死前绝望的咆哮,令人心胆俱裂。
“你们……你们昨晚是怎么执勤的!不是告诉你们要加倍小心了吗?真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欧阳雪将一腔怒火全部撒在了两个特警身上,手指连点,逼的这两个倒霉蛋连连后退,差点没摔倒在地。
“督察,这不能全怪我们呀!”其中一个特警苦着脸,失声辩解道:“我们真的一夜未合眼,可等到第二天清晨再进来,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看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应该没说假话。
两个特警在那里推卸责任,尹珲则闲来无事,对唐嫣和沈菲菲打了个示意性的眼神,准备离开这里。
“喂,你们几个往哪走?给我回来。特别是你这个贼眉鼠眼的小子,这个案子和你有直接关系,在未洗脱嫌疑之前,你不能走。”欧阳雪似乎是在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又将切入点转到了尹珲的身上。
尹珲苦笑一声,双手插兜,堪堪的回了头:“我说警官大人,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我是良好市民啊,昨天还是我报警来着,你们非但不给我颁发一个奖章,还怀疑我是凶手,真是那个……狗咬什么玩意儿?”说完,他故作糊涂的看了一眼沈菲菲。
沈菲菲眼珠一转,立马知会了尹珲的意思,当下想也不想的就说道:“那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啊!”尹珲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看,我就是那个吕洞宾。”
欧阳雪被两人的双簧给气的一张脸红里发黑,黑中透紫,本来就很大的胸部一起一伏,双拳捏的咔咔作响。见到这一幕,尹珲忙把食指竖在双唇之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沈菲菲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毕竟,玩笑不能开得太过。不然他真不敢保证眼前这个神经大条的男人婆会不会直接掏出枪给他一下。
“尹珲,我们走吧,还要通知其他人呢!”唐嫣见现场气氛不对,忙打圆场道。
“嗯,走吧!”尹珲点头,而后别过脸,看了一眼欧阳雪:“欧阳警官,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如果没什么事儿,鄙人可就要先行一步了。”
欧阳雪左顾右盼,实在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这小子,不过最后还是咬咬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再理会。
尹珲如释重负,要是真被这个女人假公济私的缠上的话,自己还不知道出什么招呢!
出了殡仪馆,沈菲菲却是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老爷爷,我看那个警官,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沈菲菲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目光根本不看着尹珲,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尹珲脸色僵了下,随即拍了下沈菲菲的小脑袋:“不要瞎说,你又不是没看见,这叫对我有意思?这恨不得立刻就把我抓去坐牢呀!”
“切!”沈菲菲撅起了小嘴:“你就不要再瞒我了,凭我做女人的直觉,那个女警察好像离不开你哦。在关键时刻都需要你陪在她身边,给她出出主意,陪她斗斗气什么的。告诉你,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灵的。”沈菲菲说话的语气就仿佛是一个业内著名的心理学家,让尹珲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
唐嫣眉头微微一皱,看来是醋坛子又上来了。
沈菲菲却是依旧口若悬河:“像你这样的花心男我见多了,见一个爱一个。”
“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唐嫣姐姐,我让我爹地找人把你给废了。”
“你父亲?找人把我给废了?”尹珲疑惑的盯着沈菲菲:“你这个小屁孩,你知道把人给废了是什么意思吗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瞎说?”
“切,这还不简单,就是你下面那个呗!”沈菲菲扬了扬下巴,没有半点女孩子该有的腼腆。
“I服了U。”尹珲热泪盈眶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而醋意正浓的唐嫣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半路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老赵头所在的住宅小区。
在尹珲按了第八次门铃,所有人的耐心都被磨掉了之后,屋子里才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啊?”
“师傅,是我,尹珲。”
“哦,是你小子呀?”屋子里传来一声轻笑,再然后才是脚步声。
门开了,老赵头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呈现在众人面前。
“师傅,您这是?”尹珲看着老赵头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些担忧。
“没什么,这两天休息不好而已。外面凉,还是先进屋再寒暄吧!”老赵头拍了拍尹珲的肩膀,然后将三人迎了进来。
“是谁啊,咳咳,老赵。”孙发学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很脆,很干涩,就像要咳出血来似的。
“孙老也在这里?”尹珲有些吃惊,忙站起身来,望着孙发学步履蹒跚的从厕所中走出来。
“是啊,昨天晚上我没回家,和你师傅聊了一晚上呢。”孙发学抓起桌子上的大茶杯灌了两口水之后,说道:“都站着干什么?坐坐,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
尹珲和唐嫣对视一眼,这才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
“小子,来这里干嘛?别说是给老头子我送酒的。”老赵头翘起了二郎腿,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大口吞吐。
尹珲端详了一阵老赵头和孙法学,奇怪地发现,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两个人竟明显变得憔悴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原因。尤其是老赵头更是明显,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那边的孙法学同样也是一副睡眠不足的表情,一双手不知道搁在那里,精神高度不集中。
“孙师傅,您这是怎么了?”尹珲感到有些好奇,便问了句。
“没什么,和这个老东西睡觉,影响质量而已。”孙发学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赵头则瞪了他一眼:“昨天就跟你说我呼噜声重,不让你来凑热闹,你非得要来,这下行了,睡不好还要怪我,真是狗咬什么来着?“老赵头摸索着脑袋,半天也想不起来。
“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吧!你们师徒两个可真般配,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沈菲菲倒有些生气了,嘟哝了一声。
听到她说话了,老赵头才发现客厅原来是三个人,当下用昏花的老眼惊诧的看了看沈菲菲:“咦,这个姑娘不就是那天面试的学生吗?怎么,这么快就来报到了?”
“没有,她只是没事干了,当个跟屁虫罢了。”尹珲没好气的解释道,说完还呵斥了她一声:“丫头,给我注意点身份啊!说我没关系,但两位都是长辈,岂能如此无礼?”
那孙发学却是疑惑的瞥了下沈菲菲,眼帘上卷,最后想了想:“不对,这个小女孩我好像认识?”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客厅转了两圈,企图寻找大脑里零星的片刻,不过最后却是以失败告终。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孙发学一阵黯然:“小尹啊,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个残疾的闺女,希望以后……”说到这里,孙法学却好像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缩,盯着沈菲菲端详了好久,眼神有些诡谲。
“尹珲,你主考面试那会儿,那个内定的前台有没有来报道?”
“内定的前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尹珲想起了那时候马戈壁的一席话,不过这些天来,前台依旧是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来报道,倒是摆了一出空城计。不过,这和孙发学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来!”尹珲摇了摇头。
听了他的话,孙法学面色一阵激动,用手指着沈菲菲,音调颤抖的说道:“你,你就是那个内定的前台吧!”
“呃,是啊!”沈菲菲做了个鬼脸:“我说我想去殡仪馆体验生活,央求了父亲半天,他才同意的,说给我找了个前台招待的位置。但我来了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前台接待就和服务员差不多,根本接触不到尸体。嘿嘿,所以我就乔装打扮,瞒着父亲来面试化妆师了。”她说的很直白,看不出丝毫的娇柔做作。
“你……原来是你?”尹珲脸颊肌肉一动,看着沈菲菲,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吓你一大跳吧!”沈菲菲得意洋洋的撅起了小嘴。
尹珲找了个纸杯,倒了点开水,喝了几口之后,这才放下,像看怪物一般的盯着眼前这位小美女:“沈菲菲,你……你还真有些特别。”
沈菲菲笑了笑:“那当然了。”
尹珲责备的看了眼唐嫣:“小糖糖,不厚道呀,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害得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个嘛,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答应沈菲菲不告诉你的,而且她也想测试一下,你这个将来的同事,是不是势利眼!”唐嫣说的一本正经,有模有样。
“呦,还玩起双面间谍来了,那结果呢,我是势利眼不?”
“事实证明……你……不是”唐嫣笑了。
“但你是……大色狼!”
噗嗤……尹珲刚喝下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师傅,开门,快开门。”外面俨然是周馆长那略显焦躁的声音。
“那女人又……”周馆长的声音夹杂着无尽恐惧,用力的敲打着,仿佛后面跟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来了,来了。”老赵头眉梢一耸,迅速打断了他的话。
“那女人?”尹珲听到周馆长口中说的这三个字,顿时起了疑心。
他们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想到这,他扭头和唐嫣对视了一眼,唐嫣的眼神之中也露出了一丝疑惑。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一话神仙巷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1qinkan.net字数:5062
“吱呀……”那扇发老发旧的木门由内而外被打开了,周馆长刚进屋,就看到了尹珲和唐嫣,当下表情有些尴尬。
“馆长好。”尹珲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
周馆长的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好像是担了惊受了怕,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很是紧张:“哦,你们也来了,坐,快坐。”
几人客气了一阵,便各自坐定。
“正好我准备把你们聚集在一块开个会议,没想到聚的还挺齐,正好我也不用再挨个通知了。”周馆长笑了笑:“那个,殡仪馆暂时不能对外营业了,从明天起,我先把你们派往别的单位工作,等到这件事风波过去之后,咱们再开张。”说到这,他掏出手帕来擦了擦脸,款款道:“你们放心,单位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去报道就成,就是那个长庄殡仪馆,新开的,没几个员工。”
尹珲等人点点头,上班也好,至少有工资可拿。
“哇,太好了,从明天起就可以自食其力喽!”一想到自己能和尸体接触,这个让尹珲觉得有些变.态小女孩竟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这让尹珲心中暗想,这小妮子是不是《困惑的浪漫》这部电影的忠实粉丝?不然怎么可能如此走火入魔?
“菲菲,你怎么在这里?”馆长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沈菲菲,并且好像认识一般。
“周伯伯,我也是化妆师啊!”沈菲菲笑容满面的说道。
“化妆师?怎么可能!”周馆长大跌眼镜:“当初我不是特意通知了小马,让他务必安排负责前台的吗?”
沈菲菲却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偷着去应聘的,因为我喜欢化妆师的工作。”
听了他的话,周馆长不禁失笑:“唉,沈家丫头,你还是像以前那么调皮,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改改。”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好勉强。等你以后厌倦了这个活,就跟我说,我会给你调整工位。”
沈菲菲笑笑,拉住了周馆长的胳膊撒娇道:“谢谢周伯伯。”
周馆长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有什么谢不谢的,我当初可以看着你这小丫头长大的呀,记得一岁的时候,在喜宴上你还狠狠地踢了我一脚呢。”
“好啊!周伯伯现在还记仇!”
“哈哈哈……”周馆长和赵得水等人俱个大笑起来,房间里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馆长,殡仪馆已经被封住了,但我有点私人物品还在橱柜里。您看方不方便让我进去一趟。”半晌,尹珲冒出一句话来。
“这个简单,我和警局打声招呼就可以了,你看是什么时候过去。”馆长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就现在吧!”尹珲看了看窗外,夕阳还挣扎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去,自己来回一趟,时间完全充足。
“嗯!”周馆长点点头。在一阵寒暄之后,便告诉尹珲那边搞定了。
临出门的时候,周馆长还戏谑的看了他一眼道:“小尹,提醒你一句,那个欧阳雪可不好惹啊,他父亲大有来头,你凡事让着她点,不要把关系搞僵。”
尹珲笑了笑:“馆长放心,我是不会和这丫头发生什么的。”
周馆长点点头道:“那就好,你们赶紧去吧,晚了可就不安全了。”
“师傅,您的行头都收拾干净了吧,要不要我再给你带点什么?”尹珲回头看了眼发呆的老赵头,赵得水从惊呆中清醒过来,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尹珲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走出赵得水的小区,再次奔向火葬场。
时间过得真快,一天的功夫,都这样浪费在了两点一线之间。
晚霞染红了西面的天空,微醺地照在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一个狗洞都没有放过。在这股暖色调的映衬下,唐嫣原本俊俏的脸庞更是显得俏丽多姿,诱人万千,尤其是那双红唇,更是让尹珲垂涎,半透明状,让尹珲禁不住想一口咬下去。
这么一个令万千人着迷的女子,自己怎么能不喜欢呢?
尹珲不觉沉醉其中……
只是目光痴痴的看着唐嫣。
忽然,唐嫣的一个眼神扫过来,看到正冲自己发呆的尹珲,脸‘刷’的一下红了,低下了头不再说什么。尹珲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不再看她。
“尹珲,你觉得我如何?”唐嫣鼓足勇气,在尹珲的耳边轻轻语道。
“你是一个好女孩。”尹珲诚恳的说道,眼睛一眨不眨,来证明自己不是在说谎。
“不对,你这是在说谎。”唐嫣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是一个好女孩。”
尹珲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唐嫣:“额,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是一个入殓师,你是不是嫌弃我……很脏?”唐嫣的语气有些生硬的开口说道。
“不是,唐嫣,你是一个好女孩,是我……”尹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到了,你们两个也不要交流感情了,赶紧进去吧。”
尹珲很怀疑沈菲菲是不是太过单纯了,说话不经过大脑,直接就出口了。难道就不知道为自己制造点气氛吗?
这个电灯泡……太亮了。
下了公交车,天色灰蒙蒙的黑了下来,前面的殡仪馆也被这黄色的夕阳给逐渐的照射下去,从黄色慢慢的变成黑色,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暗淡下来。
走到传达室,却看到保安老张正别着一根警棍,在那里有模有样的站着岗,看到尹珲来了,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尹珲微微一笑,而后问道:“老张,昨天那个小青年呢?”
“那家伙?哎呀别提了。”老张啧啧叹道:“回去之后就硬说是我坑他了,结果……”说完,老张指了指自己左边红肿的脸庞。
意思很明显,自己被打了。
尹珲笑了笑,心中却在算计:“活该,谁让你做人不地道。”
殡仪馆内除了那两个先前被骂的特警之外,再无他人。欧阳雪早已离开了现场,估计会警察局费神去了。眼不见心为净,打开橱柜钥匙,拿了些自己的东西,尹珲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殡仪馆的一扇扇大门早就被黄色胶条给封的死死,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幽闭的活人禁地。
可是当尹珲走到保安亭的时候,刚才还气色良好的保安老张竟忽然变了个脸色,怒气腾腾的瞪着尹珲,眼睛都要滴出血来。
尹珲立马意识到不对劲,眉毛皱了皱:“老张,你这是怎么了?”
“你……你们……都给我滚,快点给我滚!”老张手上的警棍在墙面上敲的啪啪作响。
“老张,你这是……”尹珲看着怒不可遏的老张,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他那瘦小的四肢剧烈颤抖着,口鼻歪斜,头发蓬松,嘴里喊着一些乌七八糟的方言,就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没听见吗?啊!……滚,都给我滚,快点给我滚!”说完,老张竟将手上的警棍当做武器丢了过来,还好尹珲的身手不知道要比他高明多少,稍微改变一下姿势就轻巧的躲过去了。
不过此刻,他心里却在想,这老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神经衰弱?
尹珲决定不再管他,因为他对这位老人家的表现很是气愤。当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没有现在这么明显而已。
唉!这个老头子的神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愈,就是这么不正常。
趁着他在那里乱蹦乱跳的时候,尹珲赶忙抽身溜了出来,叫了辆出租车。
“我总觉的老张今个儿有点怪,不会是鬼上身了吧?”出租车上,尹珲回头看了眼保安亭,此刻,老张却又恢复了先前的姿态,笑眯眯的望着自己这边,刚才的那股暴戾神情也消失不见了,和先前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一旁的唐嫣摇摇头:“不可能吧,如果是鬼上身的话,他应该和先前那个老婆婆一样千方百计的加害我们呀,可刚刚,老张只是在驱赶我们而已。”
“说来也是。”尹珲揉了揉蓬松的头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摸不到头绪。
拉下车帘,尹珲透过玻璃窗朝后看了一眼,视野里一片浓雾,模模糊糊,就仿佛是中国画里氤氲的水墨丹青,只有保安亭那昏黄的灯光能勉强辨认出来。
叮,一个血红色的飞蚂蚁不知道何时已经落在了玻璃窗上,两排参差不齐的触角来回用力,笔直的爬向车顶。
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动物,尹珲的心里却忽然生出了某种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不大清楚。只知道,这种感觉,很意外,也很……奇怪。
“师傅,麻烦您掉个头,再回去一下!”一番心理挣扎之后,尹珲终于下决心喊停了司机。
那司机倒是一愣,右脚猛的踩了下离合器,出租车摇晃了几下就歪在了路中央:“喂,小子。你到底打的是哪门子主意,天都黑了,那种地方我是不会再去的。”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头顶。
整个郊区的上空,大片大片的黑肆意蔓延着,不出一会儿就如封闭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给人一种频临于窒息的感觉,要不是出租车的两个灯头开到了最大的功率,怕是连前面的路都不太好辨别。
尹珲也知道,自从连续发生了数起恶性案件之后,殡仪馆附近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何况看这司机的德行也不是个胆大之徒,这黑灯瞎火的让他玩这种探险游戏,还真有困难。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的时候。
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崭新的毛爷爷,尹珲微笑着塞进了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大哥,我的确有点急事,麻烦通融一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司机师傅眉头挑了一下,便毫不客气的将钱揣进了腰包:“看你是实诚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咱丑话说在前头,去可以,但不能让我等你们太久,如果超过十分钟,我油门一踩,立马走人。”
“多谢,多谢”尹珲连连点头,心里落下了一桩事。
看见他点头,司机也没再说什么,熟练的找了个打场子倒过车头,引擎轰轰响了两声,便朝着殡仪馆的方向驶去。
后座上,尹珲深吸一口气。坐立不安的瞄了眼车窗上的那只飞蚂蚁。
那只奇怪的虫子距离车顶的位置,似乎只有二十厘米了。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那股隐隐的危机感再次浮上心头。
就好像上次启明星被乌云吞噬,而后周海庆便性命不保一样。
他下意识里感觉,只要这只蚂蚁爬到玻璃的顶峰,老张就会出事……
心中有些慌乱起来。
手心处甚至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十九厘米,十八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
越来越近,尹珲目光盯着前方那被雾气笼罩住的保安亭,整颗心七上八下。
这条路在行家的口中被称为‘神仙巷’,之所以有如此雅号,是因为这里的左右店铺,大大小小三十余家商户,全都是吃死人饭的,定做寿衣,遗像,花圈,纸艺品等等不提。这里白天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只要一等到晚上,就会变成鬼魂们逛街聚会的地方,据说曾经就有一个路上晚上骑自行车回家,就在第三棵槐树转弯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胭脂嘴脸的纸人笑眯眯的朝他挥手,叫他去凑一桌子打麻将。当时算是吓得连车子都不要了,好不容易回到家,却是大病不起,一个月不到就撒手人间了,从此,这里又多了个名字‘小鬼巷’。
浓厚的雾气中只有这一辆出租车穿行在公路,四周的封闭的店铺透露出恐怖气氛让死者愉悦,生者胆寒。店铺一家连着一家,就像是一条白色的长龙,时不时的有纸人随风摆动,还真像是朝着自己招手呢。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二话人肉馄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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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棵槐树,转弯。
尹珲紧张的回头,当看到那只蚂蚁和车顶还有五厘米的距离时,这才算是去了心病。
“到了,你们下去吧,早去早回。”司机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左右望了望,唯恐遇到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四周浓雾游动,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就好像是一盆浑浊不清的河水,目视距离极短。
尹珲走到保安亭前,刚要端详下,却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凌,看不到里面的情景。无奈的他只能哆嗦着双手扣了扣那老旧的雕花窗户:“老张,快开门,今天我陪你。”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仿佛和这大地都一起睡着了。
“老张,快开开门。”尹珲声线上浮,语气有些焦躁起来。
“回去吧!”窗户里隐隐约约有黑影遮盖,老张的声音平坦而直白,不夹杂丝毫的感情波动,没有痛苦,更没有惊惧。
听到了老张的声音,尹珲从开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这几天遇到什么事都神经兮兮的,倒真有些草木皆兵的。想到这,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换回了一幅平日里的措辞:“呵呵,老张,你要一个人呆着我就不进来了,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啊!”
说完,转身钻入了出租车,司机估计是吓怕了,二话不说,飞也似的发动了油门,看那姿势,倒真有些F1车手的潜质。
“怎么回事?”尹珲关上车门之后,一旁的唐嫣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安,害怕老张会出什么意外。现在看这老小子安全得很,也就没必瞎操心了。”尹珲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之后,扔出了窗外。
“哦。”唐嫣理解性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自从命案发生之后,尹珲整个人就变得敏感开来,时时刻刻都像是一只紧绷的弓弦,丝毫不敢有任何懈怠,唉!但愿找点抓到那个变.态杀人狂,为这些无辜的人报仇,唐嫣心里想道。
车内,一时无话。
抬起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尹珲若有所思的看着不断退到自己身后的景象,浓雾仍旧未散去,在路灯的帮助下也只能勉强看清十米左右的距离。两边都是黑漆漆的店门,白晃晃的灯笼,偶尔有几个神色匆忙的家伙在雾色的映衬下烧着一些纸钱,随着北风纷纷扬扬的卷起,好像一个个的张牙舞爪的幽灵在车窗前飘荡,又好像是一张张陌生苍白的面孔,在左,在右,在前,在后,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馄饨,新鲜的人肉馄饨!”忽然,一个模糊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因为出租车的车窗封闭的缘故,所以声音听起来很小,仿佛来自于千里之外,不甚清晰。但仔细竖起耳朵,却发现这声音便如一只只磨的尖亮的绣花针捅进耳朵,渐渐汇聚,渐渐锐利,渐渐地,让你不得不听。
“人……人肉馄饨?”听到这四个字,尹珲的胸膛像被重重的击了一下。
唐嫣的脸色更是变了,人肉馄饨,竟然有人当街叫卖人肉馄饨?
为了听得真切一些,尹珲将车窗打开,那鬼魅般的哼唱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仿佛就在耳畔回荡。
他伸出头,想找到到底是哪个家伙在这里装神弄鬼,但映入眼帘的,却只有公路旁一垛垛烧焦了的纸钱。
就在这里,颠簸声响起,一个小小的独轮车缓缓地从墙角推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满头银丝,身上套着一件古旧的短褂子,头上还扎了一朵黑色的纸花,等靠近了,才发现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婆。
独轮车上隔着一个木桶,丝丝白色的蒸汽滚滚而出,还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人肉馄饨!”
“人肉馄饨……”老婆婆摇了摇手上的芭蕉扇,揭开了木桶的盖子,拿出了一个釉色的陶瓷小碗,碗里的馄饨晶莹剔透,白里透红,一看就是皮薄馅厚,地地道道的小吃。
但尹珲的脸却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手忙脚乱的摇下了车窗,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透过车窗,他望向那卖人肉馄饨的小摊点,却惊恐的发现,那个老婆婆竟笑眯眯的盯着自己,意味深长。尹珲有些惊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脑袋转了回来,不再去看。
“尹珲,你看到……没有。”唐嫣有些后怕的咽了口吐沫。沈菲菲也是眼神发呆的望着自己的手,不敢朝两边看。
“看到了,听我的,不要管这件事。等回家就好了。”虽然尹珲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大男子气概。
唐嫣紧紧的握住了尹珲的手,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尹珲心中一颤,女孩子的手的确不同凡响,和自己的‘爪子’有天壤之别,抓上去软软的,暖暖的,他甚至闻到了从手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体香。
“师傅,麻烦你到前面转弯。”
尹珲看前方已经到了路口,便对司机开口说道,因为尹珲看到司机完全没有转弯的意思。
“师傅,麻烦你停一下。”尹珲再次喊道。
可是司机却没有说半句话。
尹珲心中好奇。
忽然,唐嫣抓住尹珲的手猛然扯开了,指着那后视镜道:“尹珲,你看…副……副驾驶……”
尹珲诧异的抬起头,却正好和突然出现在副驾驶上的那人对上了眼,不是别人,正是刚在那位卖馄饨的老婆婆!
再一回头,刚才叫卖馄饨的地方就只剩了一辆孤零零的独轮车。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三话人肉馄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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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顺着尹珲的额头毫不夸张的留下,前一秒还在几十米外,后一秒就莫名其妙的进了封闭的出租车,这绝不是人可以办到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尹珲的右手紧紧抓住了口袋,身子前倾,挡在了沈菲菲和唐嫣之前。
“新鲜的馄饨,来一碗吧?”,老婆婆笑了,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就像是盛开的菊花瓣。皱纹里,隐藏着杀气。
“人肉馄饨!现做的。”见三个人无动于衷,老婆婆的声音再次迫近了一分,两只浑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
“你……到底想怎么样?”尹珲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变形,板起的面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怪物,浑身的肌肉保持着最佳的战斗状态,他有七成的把握,只要对方敢有异动,自己肯定可以先她一步出手。
五指探进口袋,抓住了一张最为厚实的符咒。
茅山三君子符,选上好淮南草纸为料,浇灌以辰州朱砂,上书‘汉大将军到此’字迹,辅之以本门心法,可以瞬间烧灼鬼魅,使其魂飞魄散。
这是尹珲目前的道行,所能书写出得威力最大的一张符了。当然,因为这种符的制作过程极为麻烦,所以他这些年来只做了寥寥几张而已,要不是他感觉到对方貌似来头不小,绝不会大出血。
“吃完我的馄饨,再被我做成馄饨馅,就这么简单,嘿嘿,嘿嘿嘿嘿……”伴随着几声拉锯条似的奸笑,三条半透明黑色的触手慢慢从老婆婆的头发里分了出来,长了眼睛似的前移后动,刺向了后座的三个人。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诸鬼伏藏!”车厢里,一点幽蓝色的火焰猛然从尹珲的右手中指上升起,随即一分为五,盘旋在了他的整个手掌,五点火焰,五朵光晕,仿佛绕着太阳旋转的行星,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道,瞬间绽放。
与此同时,拈在他手上的符咒狠狠的印在了第一条触角之上,就在符咒和触角接触的刹那,整个车厢就仿佛遭遇地震一般的抖动起来,公路两旁的冥币堆全部被这股强大的攻击波逼的飞离地面,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就放佛是一支送葬的队伍刚刚路过。再看那只触手,早已是满目疮痍,像是被硫酸烧过一般,发出‘咝’‘咝’的响声。
“啊!”都说十指连心,不知道这句话对鬼适不适用,不过遭到重创的老婆婆,还是哀嚎了一声,另外两只触手的动作也明显一滞。
而尹珲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急急如律令!”尹珲那被火焰包裹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抓住了老婆婆其余两只触手,让她暂时无法动弹,接着清啸一声,咬破左手中指,拈起早已准备好的符咒,重重的按在了老婆婆的印堂之上。
原本金黄色的符咒在一瞬间就被染的一片乌黑,而老婆婆的身体也慢慢缩小,片刻就化为了一滩腥臭的脓血。
“还是到地狱去下你的馄饨吧!”尹珲冷笑一声,然后下了车,打开前门,将一动不动的司机拖了下来,此时的司机仍旧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瞳孔发散,脸色灰白,嘴唇也是紧紧的闭合着,要不是看那起伏的胸口还有些起伏,真就跟死人没什么差别了。
尹珲摇了摇头,右手变作手刀在司机的后颈上敲了一下,然后在他两肩的穴道上用重手法拿捏了一阵,司机这才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
“啊!”看到眼前的人,他顿时吓了一跳:“我……我这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你刚刚被鬼控制了……”
“什么!”司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在看到自己旁边的那摊脓血,差点没激动地把方向盘给掰下来……
“好了好了,安静安静,好好开车。”车子在一阵左右晃荡之后,终于被尹珲给扶住了,他让司机稍微的歇息一下,调理一下情绪之后,这才算是勉强能开车了。
“我……我早说过……不要去那个地方……都怪我太贪心了……”司机一边委屈的摸着眼泪,一边诉苦,看那摸样,活像个被强-奸的小媳妇。
而尹珲则没想到这么一个彪悍的大老爷们竟然说哭就哭,当下有些尴尬。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刚才那鬼魂既然能控制你,就说明你这段时间运气真的很背,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免费给你逢凶化吉,再给你一张符咒,贴在车门内,就万事无忧了。”
那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尹珲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尹珲笑了笑:“遗体美容师。”
“遗体……美容师!”那司机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子踩下了刹车,因为惊恐,那张脸痛苦的有些变形。
“你们下去吧,车费我不要了……”
“哼,行啊!你要是不拉,我让刚才那个鬼一直跟着你,陪你吃饭,上班,睡觉,简称‘三陪’。还有,刚才你既然被鬼上过一次了,说不定就会落下什么后遗症,比如高位截肢啊,股骨头坏死啊,脑血栓啊……”对于鄙视自己职业的人,尹珲向来都不给好脸色。
沈菲菲这时也是童心大起,眼帘上翻,一直稚嫩的小手搭在了司机的脖子上,活像一只日本电影里的幽灵,而声调也配合着变慢变缓,时不时还冒出几个高分贝:“老大,你……喊……我……有……什……么……事啊?”
“哎呦喂,这位大哥,亲王老子,凡事好商量,凡事好商量,不就是开个车嘛,我拉,我拉还不行吗?”那司机估计开始被吓得不轻,智商直线下降,还真被沈菲菲这拙劣的演技给吓唬到了,当下连求带哭的发动了引擎。
在这种威逼利诱下,那司机总算不辱使命,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而且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正好,省下钱来还能买顿宵夜呢。不过出于回报,尹珲还是装模作样的将几张皱巴巴的黄符郑重其事的揣进了他的怀里,虽然不知道这小纸片儿到底怎么用,究竟有没有用,但司机还是感激涕零的连连称谢,差点连尹珲他八辈祖宗都给谢出来了,最后还一个劲的跟在他屁股后面问自己会不会有后遗症,害的尹珲安慰了十多分钟,才让这个倒霉的司机安心离去。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四话意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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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过得很充实,充实的,甚至连饭都没时间吃了。
现在是凌晨,再过几个小时楼下的早点铺子就开张了。
“走吧,先去睡觉,啊,困死我了,待会儿我给你们买早点。”尹珲打了一个哈欠。
“嗯,时间也不早了。”唐嫣拉上沈菲菲,跟着上了楼。
如此一夜,尹珲竟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闻了闻那只被唐嫣抓过的手,上面还带着淡淡的体香,尹珲甚至有点陶醉其中,连周海庆的死都暂时性的忘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味道……”尹珲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说,我爱上了唐嫣?额,貌似唐嫣对我也有意思,难道这就是那个二笔许仙传上唱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应该是吧,尹珲自问不是那种见到女人就一见钟情的,无论是柯南道尔还是现在的沈菲菲,论姿色都不比唐嫣差多少,但自己就是对她们没有感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非分之想。
难道真的是缘分?
想着想着竟然越来越有精神,再也无法入眠。
现在才不过凌晨一点钟,辗转反侧第N遍之后,尹珲干脆起床,走到客厅拿出来一瓶啤酒准备灌上几口。
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卧室,来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啤酒,还有白天剩下的薯片,便坐到沙发上准备打发一下,当做宵夜。
可来到沙发前,却发现那里竟然藏着一个黑影,尹珲当即吓了一跳,问道:“是谁?”
“是我。”唐嫣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尹珲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睡不着。”唐嫣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尹珲拿着啤酒罐坐到了沙发上,将薯片摆到桌子上,却闻到唐嫣身上传来一阵针浓烈的酒味。
“唐嫣,你怎么喝酒了?”尹珲皱了皱眉,这才注意到桌脚散乱了一摊打开的啤酒罐,心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连……连周师傅也去世了,我……”唐嫣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而后抓起尹珲刚打开的啤酒,仰头就要灌下去。
“唐嫣,你听我说!”尹珲右手一扣,就夺过了唐嫣手中的啤酒,他知道这姑娘向来是滴酒不沾,这么喝下去指定得出事。
“唐嫣,如果你不嫌弃,从今之后我就是你的亲人好吗,我就是你的亲哥哥。”尹珲想想,这个姑娘其实一直都很可怜,举目无亲,而且一直从事的都是这种和社会完全没有交集的职业,时不时的还要忍受周围人不明真相的白眼,自己这个大男人都觉得步履维艰,又何况是一个女孩子家?或许,她平日里摆出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一种伪装,一种掩盖自己内心的外衣。
“哥哥?只是哥哥吗?”唐嫣将自己的小脸凑到尹珲面前,两只眼睛有些发亮的,尹珲此刻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面前佳人的吐气如兰,他甚至感觉,如果自己吻下去,对方绝对不会抗拒,但他还是愧疚的将头转到了一边。
“唐嫣,……”尹珲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正是越说越乱,干脆伸出手,将唐嫣给搂在了怀里:“我发誓,从今以后会保护你一辈子,不让你受欺负。”
虽然尹珲并没有挑明,但是一个拥抱对唐嫣来说,就已经足矣了,不是吗?
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唐嫣笑了。
尹珲则没好气的刮了刮她的小琼鼻:“好了,不要难过了。”
躺在尹珲温暖的怀中,唐嫣感觉到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了。她多么希望时间不要继续前行,永久的定格在这一刻。
享受着这种恋爱的味道,浓浓的,甜甜的,躺在尹珲怀中的唐嫣很快便沉沉的睡去了。
倒是可怜了尹珲,本来白天忙活了半天,一双手早就酸痛无比了,再被她这么给枕着,一动都不能动,更是火上浇油,伤口里撒盐。可他又不敢就这么抽出,唯恐弄醒唐嫣,于是也只得咬牙坚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阵阵困意袭来,尹珲终于忘记了胳膊处不断示警的神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尹珲睁开双眼,右臂竟然没了直觉,将头扭过去,却看到唐嫣正一脸幸福的躺在自己怀中,口中流出了不少的口水,时而还用舌头舔一下,就像是一只庸懒的小白猫。
“我勒个去。”尹珲赶忙用另一只手将胳膊拽出(这只胳膊已经没知觉了),而后唤醒了沉睡中的唐嫣。
“我说唐大小姐,你搞什么鬼啊,睡就睡吧,还流了我一身的口水。”
这时候唐嫣也被尹珲给弄醒了,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抬起头来,却有一股冰凉的东西黏在了嘴巴上,忙用手捂了一下,没错,是自己的口水。
“哎呀。”唐嫣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脚步匆忙得躲进了洗手间,看着沙发上那些晶莹剔透的液体,尹珲不由苦笑一声。
“早啊,尹珲爷爷!”沈菲菲穿着一身卡哇伊小熊睡衣,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跳了出来,而后扫一眼正在找卫生纸的尹珲:“看见唐嫣姐了吗?”
对于这个小妖精的口头禅,尹珲算是彻底没辙了。当下只是无奈的耸耸肩,下巴往洗手间的方向挪了挪,那动作不言而喻。
“真奇怪,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沈菲菲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踩着拖鞋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不过这半边身子刚进去,却又缩了回来,转过脑袋,两只眼一眨一眨的盯着尹珲,那表情,倒像是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发现了偷车小毛贼。
“姑奶奶喂,您这又是怎么了?”尹珲感觉,如果再让这个小妖精在自己家里住下去,他迟早得神经崩溃。
“你……是不是又对唐嫣姐姐使坏了?”沈菲菲似笑非笑的问道。
“侠女,我哪敢啊……”尹珲真不知道这小丫头的脑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
“老实交代!”沈菲菲瞪圆了眼。
“真没……”尹珲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这卷卫生纸拿的太对了,不是用来擦口水的,是用来给自己抹眼泪的。
“哼!”沈菲菲扬了扬鼻子:“谅你也不敢!”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片刻,卫生间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客厅里,尹珲放下了手上的卷纸轴,神情黯然的叹了口气,唉!和两个大美女住在一起,恐怕不是享受,而是折磨吧?一大早的,卫生间就给占了,等轮到自己,估计着屁股都得磨出老茧了。幸好,他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在厨房里还有一套备用的洗漱工具,当下喝了口水,便去自顾自的处理个人卫生去了。
“叮……”忽然,门铃响了,尹珲嘴里含着牙刷,毛手毛脚的打开了防盗门:“谁啊,大清早的,来了,来了。”
“我,孙发学。”开口说话的竟然是孙发学,那个其貌不扬,和自己师傅资历相同,待遇却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火化工人。
“呵呵,稀客稀客!”尹珲慌忙扭开了门锁,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孙发学眼眶发黑,脸颊红中带紫,一双眼睛瞳孔紧缩,满是不安和畏惧,就好像泰山压下来似的。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五话被剥皮的脸(1)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2qinkan.net字数:3271
“额……”尹珲抽出了牙刷,去水龙头旁边漱了漱口,这才说得清话:“怎么了孙老,一大早气色不佳啊!”孙发学不是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也就是说他这人不合群,以至于几十年了依旧是原地踏地,毫无升迁之望。也正因为如此,他一般不会到同事家串门,更何况是一帮小年轻的。但现在他却来了,而且还是这幅摸样,尹珲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殡仪馆,殡仪馆……老张……老张。”孙发学十指握拳,青筋突兀,因为激动而说不出话来了,结结巴巴半天,都没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老张,老张怎么了,退休了?”尹珲有些不明所以的干瞪眼。
“死……死了”孙发学脸颊抽搐。
“你再说一遍……”尹珲瞪着的眼睛放大了一倍。
“老张死了……”喘了几口粗气,孙法学这次顺溜了。
那边,尹珲的牙刷直接掉到了地上,白色的泡沫溅了一地。
“尹珲,谁来了?”洗手间里冒出了唐嫣的声音,因为还没恢复精神,她得语气慵懒中透着一股让人酥麻的妩媚,令人难以抗拒。
但尹珲却并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的盯着孙发学:“孙老,到底是不是老张发生了什么事?”
孙发学牙齿颤动,忍住汹涌澎湃的后怕,最后点头道:“是……是的。”
“怎么可能?”虽然自己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是一听到孙发学确定,尹珲却还是有些承担不住,双膝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老张临死前那平静的回话,这一切,肯定预示着什么。
想到这,尹珲便是后悔不迭。
现在分析一下,老张昨晚的行为其实很是怪异,但自己怎么就没在意呢?真是该死,该死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张是怎么死的?”内疚了半天,尹珲几乎是抓着孙发学的肩膀,问出了这句话。
“我不是文化人,我不太懂他们说的门门道道,不过听法医讲,他是死于急性心脏病。不过看现场,却有打斗的痕迹,而且老张面目狰狞,嘴巴……嘴巴张得老大,很明显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所以才会发病。”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尹珲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刚要具体问下去,却被孙发学一下子打断。
“别急,还有。”说到这,孙发学咽了一口唾沫,看来接下来他要讲得绝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什么?”沈菲菲趴在沙发上,完全就被两个人的对话所吸引了进去,那位张姓的保安和她没亲没故的,她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惊讶,这就和在新闻上看到哪里死个人一样,全世界,每秒钟得死多少人啊!她关心的,只是孙发学的那个关子。
“还有,老张的脸,被剥了皮。”
“什么?”尹珲这些天已经惊讶的有些麻木了,两道剑眉蹙在一起,不可思议的盯着孙发学:“你说他被剥了皮?”
孙发学头点的就像小鸡啄米。
“是那个混蛋这么狠心!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会接二连三的下毒手!”尹珲十指骨节捏的脆响。老张这人虽有些胆小怕事,但好在为人善良,不搞拐弯抹角,也是能打成一片的。
还有,如此明显的凶杀案,那法医竟然判定说是心脏病复发,真是社会主义培养出来的好叫兽啊!
“走,我们现在去现场,我见见老张最后一面。”尹珲说着就去房间拿衣服。
“等等,警察在保安亭的玻璃上找到了你的指纹,你看,咱要不要先避一避……”孙老有些顾忌的看了眼尹珲,神色有些尴尬。
“走吧,昨天我的确去了趟保安亭,这有什么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走,咱们现在就去吧!”
连脸都顾不上梳洗,换上了一套西服便带着两女和孙发学朝殡仪馆走去。
神仙巷的路口,出乎寻常的热闹起来,不过不是行人,而是被一辆辆警车堵死,十几个警察拿着对讲机来来回回的巡视着,如临大敌。
“站住,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事故,封闭了,你们配合下,原路返回吧!”尹珲刚下车,便有眼尖的警察走了上来。
恰好,尹珲发现老赵头正蹲在保安亭门口抽烟,便连喊了几句。
老赵头有些惊恐的走过来,丢掉手中的烟蒂,问道:“小子,你来干什么,回去,快给我滚回去!”
“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你怎么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老赵头刚上来便像吃了鞭炮似的,一字一句,尽是责备之情,和往日的和颜悦色大相径庭。
“师傅,我想知道整件事真正的始末。”尹珲现在多多少少已经有些眉目了,他明白这殡仪馆里肯定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赵得水出于某方面考虑,并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老赵头一直把自己蒙在鼓里,但他懂得,老赵头肯定是为自己好。不过现在都死这么多人了,他不想继续坐视不管,毕竟这些都是和自己整天谈笑的朋友,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离去而不管不顾呢?
况且,说不定这次不管,下次便会轮到自己的至亲之人遭殃,唐嫣,沈菲菲,孙法学,钱方,甚至是他自己,一个都别想躲,一个都跑不了!
联想至此,整个后背便是一阵阵针刺般的凉意。
“哎……”老赵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句话不说,转过了头。
透过保安亭的玻璃望进去,自己手指碰到的地方早已被刑侦人员用标记笔给圈起来了,隐约能看到屋子里点点鲜血,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标志性图案,还是那用鲜血涂在玻璃上的大大‘3’字。
第三个,这么快,就轮到第三个了……
尹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速度,正一点点的加快。
扑通……扑通……
就在此时,尹珲却发现被红绳子圈起的地方,有一个飞蚂蚁正缓缓的在玻璃上爬行。
尹珲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个飞蚂蚁,不就是自己昨天在出租车上遇到的那只吗?
他还记得,那左边微微有些残破的扇翼,红如胭脂的小腹。
就在此刻,一阵冰彻入骨的寒风扫了起来,将那只倒霉的小家伙从玻璃上吹落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过这小生命很顽强,继续爬起来行走。
‘啪’
一只硕大的皮鞋踩了上去。
尹珲的心顿时一颤,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那个皮鞋给踩碎了。再望去,那只名牌皮鞋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一滩充满粘液和甲壳的画饼。
尹珲望去,却发现踩死蚂蚁的人是钱方,那位和自己私交不浅,喜欢摆派头的小前辈。
“师傅,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来阻止他们,好吗?难道你想要看到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尹珲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紧追不舍。
“不行,这件事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连我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何况是你这个学艺不精的臭小子,回去,回去吧!听老头子我一次话,万万不要惹祸上身!”老赵头不容分说,使劲的将他们推搡入人群,不过,他似乎晚了一步,尹珲现在早就被某个女强人给远程锁定了,想走,没门。
“哎呦,我说你小子总算是来了啊?”欧阳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屋子里幽幽传来,说罢,对门口执勤的两个警察打了个响指:“让他进来吧!”
唐嫣等人则被拦在了外面,按照欧阳雪的意思就是,屋子太小,人多了碍事。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六话被剥皮的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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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这个指纹是怎么回事?”尹珲前脚一踏进屋,欧阳雪便迫不及待的用手指了指窗户,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
“难不成我临走前还不能扣下玻璃,跟老张打个招呼吗?”尹珲对欧阳雪的胡搅蛮缠早就恨意浓浓了。
“当然可以,不过怎么会这么巧,在两个人遇害的当晚,你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而且问题恰恰在于……”
“整个现场,除了死者之外,只有你这个指纹!”欧阳雪咄咄逼人的扬起了下巴。
“昨天我来这里拿我的私人物品,临走前发现保安亭里有些古怪,所以就留了个心眼,但当时因为雾气太重,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就拍了拍这扇玻璃和老张打了声招呼,看到他没事,我也就走了,这两个女孩子,还有那个司机,都能作证。”尹珲可没时间跟欧阳雪在这里玩侦探游戏,匆匆说了几句,便进入了现场。
整间屋子就像是被泡在血水里三天三夜一样,到处都是飞溅的斑斑点点和腥臭刺鼻的气味,如果不是欧阳雪还在边上,他甚至有进错房间,穿越到了阿鼻地狱的错觉。
“法医竟然判定是心脏病复发?”尹珲仿佛听到这本世纪最为滑稽的笑话:“我的欧阳大督察,我得向你指控,举报。这家伙肯定是三天没吃的,饿的两眼冒金花了吧?这种水平还能当法医,真是……令人发指。”
“是这样的。”听到尹珲一而再而三的对自己的同僚冷嘲热讽,欧阳雪却是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这位张老先生是心脏病复发,死之后才被人给剥……剥皮的。”
欧阳雪都这么说了,尹珲也不好再理会这件事,只是问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看老张的尸体。”
听到这句话,欧阳雪的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丝惊恐的神色,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正面回答尹珲的问题,同时侧过头去瞥了眼墙角,好像担心老张突然诈尸般的跳起来一样。
尹珲观察到,当他提出这个问题时,房间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深深的恐惧,同时都尽量地靠着墙根站着,好和尸体保持着较远的距离。
尹珲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些人,房间里只有一盏老化了的灯泡发出的昏黄的光亮,这让尹珲感到非常的不习惯。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感到眼睛似乎快要爆烈一样疼痛。尽管这是白天,开不开灯都无所谓,但尹珲依然看不清周围的人的面孔,那些人的脸上一片模糊,好像全是一张张的平面图,没有眼睛、耳朵、嘴巴和鼻子,仿佛这个保安亭完全和外界隔绝似的,一个朗朗乾坤,一个黑如墨染。
这时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吊挂在房梁上的白炽灯泡被吹得摇晃起来,亮光也跟着不停地晃来晃去,就像在和严冬进行一场争夺地盘的拦锯战。每个人的影子都倒映在四周斑驳的墙面上,形成巨大的重叠的黑影。影子在墙上时高时低,时长时短不停地变幻着,就像是背着自己主人在偷偷跳着自己喜欢的舞蹈。
尹珲又问了一下,房里依然一阵沉默没有人回答他。
“算了,你自己掀天床单看一下吧!”欧阳雪终于开口了,然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看她那张微微有些发白的俏脸,好像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才说出这句话来一样。
尹珲看着房间里的这些人满脸恐惧的神色,难道一具尸体真的有这么让人感到害怕吗?尹珲心里有点想嘲笑这些胆小的警察,但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自己知道,什么事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当初自己初到殡仪馆在老赵头手下做助手的时候,就有一次碰到一个凶杀案,一对分手的情侣在房间里激烈地争吵着。吵着吵着男的竟然把女的从九楼推了下去,女人惊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摔得头碎骨烈当场死亡,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尹珲当时虽然练了点胆色了,但忍来忍去还是没扛住,当场就呕吐起来,而且以后的日子一连几天都没有食欲,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当时的场面,精神变得非常脆弱,有时连睡觉都不自觉的感到害怕。
经过近半年的锤炼,尹珲变得越来越沉稳老练,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见了尸体就吃不下饭的年轻人了。现在尸体在他眼里只是一件等待装饰的礼品,再也不是让人产生恐惧的根源。大概现在这些警察的心情和自己当年也是一样的吧?
风停了,灯泡也停止了摇晃,灯光重新稳定下来,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尹珲这时才想起,自己只是来送老张一程的,而不是来研究这里人对待尸体的态度的,于是便来到尸体旁边,刚要伸手揭开床单。这时风又吹了起来,床单的边缘不停地摆动起来,好像要自己从尸体上飘下来一样。
“把门关上。”
欧阳雪侧过头来对旁边的一个小警察吩咐了一声。
小警察马上跑到门边慢慢地把门关上。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醒什么东西。尽管这样,粗糙的铁轴还是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个寂静沉默的房间里显得那么的剌耳,让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感到惶惑不安起来。
小警察的身体一哆嗦,显然他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然而他的动作还是那样缓慢,”咯吱咯吱”声音一直在保安亭里回响着,好像在召唤着沉睡中的幽灵。
这时,旁边的那个胖警察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去重重地把门关上,由于他使的力气太大,门猛地一下撞到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好像整个房间都在不停地颤动着。屋子里的人顿时感到胸口一震,同时一种酸痛的感觉从太阳穴升起,渐渐传遍了全身,有的人禁不住伸手在头上按了起来。欧阳雪回过头时盯了那个胖警察一眼,其他警察也向他投去责怪的目光。胖警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莽撞,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低着头避开别人目光默默地回到了刚才站立的位置。
尹珲不想再拖延下去,伸出手来正要揭开尸体身上的白布,欧阳雪突然阻止了他:“等一下。”
尹珲的手停了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欧阳雪,不解地问道:“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雪脸色变了变,对房间里的其他人挥了挥手说:“你们都先出去吧。”
欧阳雪的话很有威信,那几个还在取证的警察和法医都陆陆续续地退出了房间,连赵得水等人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欧阳雪和尹珲两个人,看着那些警察出去时有点慌乱,又有些庆幸的身影,尹珲觉得他们好像一直在期待欧阳雪说出这句话一样。
“这下可以吗?”尹珲问道。
欧阳雪点了点头,尹珲示意性的笑了笑,然后抓住白布的一角,用力地把手向后一挥,就像国旗卫队的升旗手一样。盖尸布‘刷’的一下腾空而起,落在了欧阳雪的脚边。
看到木板上的尸体,尹珲一下惊得倒退了好几步。木板上是一具干焉的尸体,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具干尸。这时尹珲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第一眼看到被床单履盖着的尸体时,就觉得尸体太过于瘦小了,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成年人的尸体,但是谁能想到床单下的躺着的是一具干尸呢?
如果只是一具干尸并不能让尹珲有这么大的反映。这些年来,尹珲接触了各种各样让人呕吐的尸体,不管是被肢解得零碎不堪的尸块,还是因为意外事故而变得支离破碎的尸体,他对这些都已经没有了感觉,或者,只是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儿过敏。但是面前这具保安老张的遗骸,却让尹珲心底里已消散了的恐惧,又重新疑聚起来,就像咆哮的洪水一样翻江倒海的袭来。
尸体从颈部以上整个头部的皮肤全被人剥了下来,露出了青白色的头骨和暗红的肌肉,就像一幅由白色的红色组成的恐怖图画。从动脉里溢出的血浆虽然已经流干了,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由于眼皮也被割掉了,两只眼球完全凸露了出来。
尹珲从来没想过原来人的眼珠可以有这么大,就好像两个大大的乒乓球一样。老张的下巴也极度张开着,完全超过了人的嘴巴能张开的最大程度,好像要连自己的脸也一起撕裂一样。张开的嘴里,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了淡淡的青光。虽然被剥了皮,但是从整个扭曲的面部还是看得出来,老张的表情极度恐惧和害怕,好像死前经历了让人无比痛苦和恐惧的事。
看了眼书写在玻璃上的那个大大的‘3’字,尹珲摇了摇头,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了起来,不知道是对未知凶手的畏惧,还是为老张死得如此凄惨而难受。
“昨天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走出房间,欧阳雪将自己的警帽扶正,然后按了下别在自己胸前的录音笔,说实话,从案发到现在,她虽然处处刁难这个家伙,但打心里说却并没有怀疑尹珲什么,就这小子,哼哼,借他个胆都不敢做这么变.态的事。
“又来这套。”尹珲早就有些疲于招架了,当下没好气的答道:“离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不过究竟是几点我并不清楚。”
“至于可疑的人,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地方的底细,一到晚上,打个灯笼都找不到活人。”
“什么人都没有碰到吗?”欧阳雪仍不死心,这起连环凶杀案对她来说,是个机会,也是个门槛,如果能顺利解决,自然能给那些背地里指自己脊梁骨的人一个下马威,如果一直毫无进展,就算上头碍于面子不予追究,她欧阳雪也没脸再把这个重案组督察做下去了。
“没有。”尹珲回答的很干脆,让欧阳雪一阵气结。
“对了尹珲爷爷,咱们不是看到一个小贩在街上叫卖馄饨吗?说话的声音好恐怖哦,给她那么一吓唬,想吃都不敢吃了。”沈菲菲眼睛转了下,似乎想起了昨晚的那件怪事。
“啊,对了,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在深更半夜挑着馄饨摊的女人。”尹珲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机灵:“而且……而且她还在一直喊着‘人肉馄饨’,‘人肉馄饨’!”
“挑着馄饨摊的女人,人肉馄饨……”嘴里喃喃了两遍之后,老赵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东西,半眯着的双眼蓦然间闪过一道凌厉的电芒,孙发学则和钱方面面相窥,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可以清晰的看见,孙发学藏在背后的右手在微微的颤抖着,指关节上下运作,一张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气。
“人肉馄饨?”欧阳雪倒吸一口凉气:“你听错了吧?应该是猪肉馄饨,或者是素馅馄饨才对!”
“不,我听得很清楚,是人肉!”尹珲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变得坚毅而冰冷。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说不定就是那个乔装打扮的凶手,不过他为什么要如此招摇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欧阳雪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尹珲摊了摊手,推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老赵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沉默:“小子,馆长要咱们去新厂报道,时候不早了,走吧!别打扰警察同志办公了。”
“恩,好吧,咱们走。”反正呆在这也是毫无头绪,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情,不知道那个新厂还有多少尸体等着自己送行呢。
“喂,尹珲,上来吧。咱们一块去报道。”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尹珲回头,却是钱方这老小子,钱方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不过因为性格缘故,尹珲还是喜欢叫他声‘老小子’。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七话替死鬼(1)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3qinkan.net字数:3337
“老钱?怎么你也被派去那个新地儿了。”尹珲有些莫名其妙。
“废话,难道案子永远破不掉,咱们就得跟着在家坐吃山空吗?哼,倒是便宜了那家新开的殡仪馆。”说罢,钱方瞥了一眼尹珲,而后笑了笑:“好了,废话少说,上路吧!”
“上路?”听到这个词,尹珲身心剧震,作为一个经常跟死人打交道的职业,日常的忌讳是很多的,现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词,也太不吉利了吧?毕竟,‘上路’通常都是对将死之人说的。
想到这,他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丝不详的征兆,挑了挑眉头,尹珲发现在钱方得印堂处,竟有一块淡淡的黑斑,光线一旦透射进去,就仿佛石沉大海般销声匿迹,他心头一惊,刚要开口点明,却发现那黑斑竟然离奇的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
再看老赵头等人都在,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了,只是认为自己疑心太重,也没有再去多管。
老赵头和孙发学有点私事,先行一步了。而尹珲则招呼唐嫣和沈菲菲上了车。
这是钱方的私家车,因为他家距这里比较远,而且基础工资也很高,大约得有五位数,所以买一辆中档次的大众车,算不上什么奢侈。
尹珲和唐嫣则完全相反,公寓就在附近,买了车也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钻进这辆捷达王,里面的空调吹得脸蛋暖烘烘的。
“尹珲,你来开车吧。”坐在驾驶位上的钱方哈欠连天,最后甚至连眼泪都熬出来了。差点没一头扎进沟里,急忙踩刹车才挽回了几条人命。
“你小子昨天泡夜店了吧。”尹珲幽幽的看了一眼钱方:“招了吧,几个妞?”
“泡个屁,老子的钱包都被那个妞给偷走了,娘的,要是被我给捉住,一定要把她五花大绑,然后好好的享受,哼!”
“对了哥们,我用完了还要借给你来用,让你来一个SM,尝尝那小妞的味道。哎,你还真别说,那个小妞正点的很,又紧又滑,而且身上香味不断,软软的,滑滑的,后来才知道那是**,把我给迷过去了,害的我也没地儿发泄,要不是酒吧的服务生懂事,打电话赶紧给我叫来几个小姐,哥哥我真得活活憋死了。”
钱方的破锣嗓子毫无遮拦,尽管身后的唐嫣和沈菲菲针对性的咳嗽了半天,也依旧没有收敛的迹象,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抗议无效’。
“别听他瞎说,他就这样,贱人一个。”唐嫣和钱方的关系也还是挺融洽,所以骂两句也没什么,只当是调节气氛。
“我说你这个小妮子,这是男人之间在探讨男人的话题,你就不要插嘴了好不好?”钱方有些憋不住气了,从兜里摸出一只香烟。
尹珲嘴角微微上扬,冲唐嫣做了一个鬼脸。
“你要是敢学钱方学的话,老娘第一个不放过你”唐嫣厉声厉色冲尹珲示威。
“怪不得有人说,女人生气的时候就是魔鬼,我看喽,比魔鬼都可怕。还是你钱老哥我有见地,金牌单身达人,怎么样,小尹,哥教你几招?”那钱方见唐嫣生气了,故意挖苦他。
在这种小打小闹中,车子上了市区高速。
“我说你小子到底知道不知道这新的殡仪馆在什么地方?”
尹珲望着这条高速,一望无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才下高速。
“你放心,只是咱们邻县的,并不远,开车只需要半个钟头就可以了。看来你小子得攒钱买车了啊。哈哈。”钱方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自己的这个大头捷达,一边对尹珲讲:“你小子什么时候买车通知我一声。我给你去挑车,什么黑车走私车正规车的,都包在我身上。二手车也成,一辆开了三个月的帕萨特,四万块钱搞不定我这姓就倒过来写。”
钱方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爱吹牛,因为这个所以很多人都和他谈不来,也只有尹珲和他算是一路人,才偶尔有些交情。
“怎么还没到?”尹珲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昨晚上被枕着,似乎有些麻木了。
汽车平稳的进入了隧道,偶尔从车窗外传来一阵海潮翻滚似的声音。尹珲打了个寒噤,觉的自己好像在深黑的海面上,迎着风浪孤独地前行。巨大的呼啸声就像从心底里爆发出来的雷霆,把尹珲的心脏震得麻痹颤动。
这座隧道是本市城乡开发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从山的一头直接开到另一头,使外省的旅人少走了不少冤枉路,当然,也间接彰显了市长大人的丰功伟绩,建成之日,市长亲自屈尊过来剪彩,当然,数亿元的工程款项,也因此付之东流。
尹珲看了一下后视镜,镜面上一片黑暗,就像一潭黑色的死水,没有一丝波纹。死水里还有几道更加黑暗的阴影在不停地晃动。尹珲看到了,那是自己脸部的轮廓,镜子没有清晰的倒影,只有一条暗黑的印痕,就像一张处在镜子背后的脸,慢慢扭曲变形。
“这是我吗?”尹珲使劲地摇了摇头,镜子里的暗影迅速变化,四分五裂。
尹珲不敢再看下去,就仿佛那潭黑水会流出来,侵蚀掉自己的身体一样。
从隧道出来之后,镜子里的影像终于清楚了一些,里面是一张疲惫的男人的脸。高挺的鼻梁,宽阔的额头再加上厚实的双颊,看上去既威武又潇洒,但是一双单眼皮的眼晴里却布满了血丝,就像眼睛快迸烈而流出鲜血的细小伤口。
尹珲盯着镜子里的脸看了两分钟,好像是通过一个窄小的窗口和另一个人对视,镜子里的人也紧紧地盯着他。渐渐的镜子里的脸末始扭曲起来,一点点地变得支离破碎,好像要把自己撕扯成碎片,然后再重新组合成另一张新的脸,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
尹珲出神地看着镜子里慢慢变化的自己的脸,觉得就像面对着一块充满邪气的魔镜一样。突然“嘣”地一声镜子里的脸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尹珲也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原来车轮陷入了一个坑里,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差点就翻了。
“小子,怎么了,不是去年才考的驾照吗?”钱方看了看后座歪在一起的唐嫣和沈菲菲,故意调侃起了尹珲。
“不是……”尹珲笑了笑:“感觉胳膊有点酸,都提不起来了。”
“好了,现在换我来开吧,只要你们听我吹牛,咱就来精神了。”钱方也看出了尹珲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当下好心的又换了回去。
“尹珲,你胳膊没事儿吧?”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唐嫣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昨晚枕着某人的胳膊,睡了一夜。
“有事儿没事儿,你不知道?”尹珲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话中有话。
唐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唐嫣姐姐?你咬他了,要不然他的胳膊痛怎么怨你呀?”沈菲菲用手托起了小脑袋。
前方,一辆装满了毛竹的重型卡车正踉跄的行驶在高速上,偶尔会颤抖一下,引得那些被捆扎在一起的毛竹频频碰头。
“就这点本事,还敢开重型卡车,还敢上高速?”钱方手打方向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从这车后轮的运动轨迹我就能判断出,司机的驾龄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尹珲等人都有些疲惫了,不再答话,只是或仰或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看我超车了啊,兄弟!”钱方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激情,竟然鬼使神差的加大了油门,嗡嗡的冲了上去。捷达的引擎加速度很棒,并且占了轻便的优势,几个转向就超过了那辆明显超载的大笨牛。
“哈哈,怎么样,哥的本事不是吹出来的吧?”钱方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被甩在后面的货车,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安心开车吧!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尹珲打了个哈欠,略带鄙视的瞪了他一眼。
吱………………
就在尹珲这句话出口的后一秒,后面的卡车猛然鸣笛示警,随即便传来一阵短暂而急促的刹车声。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八话替死鬼(2)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3qinkan.net字数:5965
说实话,卡车司机本人也很郁闷,自己刚刚还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油量表的指针就倒着转起来了,而且还是那种变.态的转速,一圈,两圈,三圈,四圈……紧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钻入了他的鼻孔,很明显,那是控制电路板出问题了,还好,在驾校走了一遭的他,起码的反应能力还是有的,当下右脚狠狠地踏上了刹车片,一踩到底。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这辆车的制动能力,虽然轮胎已经停转,但卡车依旧带着几十吨货物的重量,余势不减的向前滑行,透过车窗,可以清晰的看见,轮胎下擦出的火花。”啊,不好,趴下,都给我趴下。“尹珲知道,要按现在的情形来看,很大程度上会发生追尾,而一旦追尾的话,自己这辆车的顶棚肯定遭殃,所以才让大家低下脑袋的,况且,现在跳车也来不及了。
轰……
在距离轿车不到一米的距离,卡车堪堪停住,司机一头撞到了方向盘上,所幸只是磕破点皮,看到没发生事故,司机爬起来后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车上的货物,毛竹,成片成片的毛竹,正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击力,从上自下,倾斜着滑了下来,那场面,就像是电影《英雄》里秦军引以为傲的铺天箭阵,黑压压一片,见神杀神,遇佛杀佛。
而前方,正是那辆险些和自己追尾的捷达轿车……
一口唾沫,滚入了司机的咽喉。”不好。”尹珲一把扯开了保险带,他知道这些竹子的厉害,如此数量,如此距离,如此力度,所发挥的杀伤力自然是无与伦比的,当下急中生智,对着周围的人大吼道:“趴下身子,躲到靠椅下面,越低越好,千万不要抬头。”
钱方此刻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个真切,脸都绿了,手忙脚乱的打着方向盘,企图避过竹子的方向。
砰砰砰……数百只手臂粗细的毛竹如同推土机般将前方的阻碍物一一犁去,好几辆倒霉的车子都未能幸免,一个个被砸成了透心凉。
忽然,后座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尹珲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整片玻璃都被砸出了一条条蜘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一根青竹‘轰’的一下捅穿了玻璃,沿着唐嫣和沈菲菲两个人中间的那条缝隙,笔直射了进来,那方向,正是主驾驶位子上的钱方。
“趴下!”尹珲不顾一切的怒吼起来,拉了一下钱方。
噗嗤……
一阵棉絮撕扯的声音,抬头望去,那根青竹余势不减的刺进了主驾驶车位,停在了钱方后脑勺十公分处的位置,不动了。
“好险好险。”钱方捂着胸口,吓得半天才喘息过来。
“算你命大!”尹珲笑着松了一口气。
砰……
就在所有人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轿车控制台上的指示灯蓦然一亮,紧接着,车祸时用于保护驾驶员的安全气囊猛的弹了出来,直接顶在了钱方得胸口上,强大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向着后面推去。
而在钱方得身后,正是那根一动不动的竹子……
“咔嚓……”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原本鼓胀的老大的安全气囊慢慢的瘫软了下去。
一条条血线,顺着车窗玻璃缓缓流下。
尹珲抬头一看,脸色铁青的瘫软在了座椅上。钱方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里,竟然冒出了一截锋利的竹尖,整张脸都已经扭曲成了多边形,喷射而出的血浆和脑组织在驾驶室里层层堆叠,就像是夏季流行的那种红白相间的大杯冰激凌。
唐嫣的身子缓缓的探上来,浑身发颤,想看看钱方到底是怎么死的。
尹珲却伸出宽大的双手,一下子把唐嫣的脑袋给按了回去:“不要看,不要看,先抓紧时间下车!”
可唐嫣却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一切,这一切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噩梦,双眼沁满泪水,她不相信刚才还活生生的生命,竟然瞬间就被死神给夺走了。
“不要,我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唐嫣哭的是歇斯底里。沈菲菲也吓傻了,别看她有时候胆子比男人还大,可只要是女人,这种时候总是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捂住了两人的眼睛,将她们从车子里拖出来,而后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随即给老赵头打了个电话,将这里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放下手机,尹珲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手在不停颤抖着,不过他咬咬牙,还是控制住了心头的狂潮汹涌。
“好了,咱们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尹珲感觉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数以百计的竹竿将现场给堵了个水泄不通,整条高速全都瘫痪了,地面躺着数十辆已经被撞破的车子。不过看他们车子下面都没有血渍流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只有钱方得车下,有一摊鲜血在缓缓的蠕动。
望着这滩血迹,尹珲心如刀割,一滴一滴,逐渐的汇成了一串一串,将自己的身体给埋没,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清,整个世界全都是这股阴霾的红色。
“你们……你们没事吧?”这时候,卡车司机战战兢兢的走到尹珲旁边,盯着那辆已经变成马蜂窝的轿车,一脸苦瓜相。
尹珲没有理会那司机,他知道,这一切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
钱方印堂处那个黑色的阴霾,到底是什么?
自己从后视镜里看到的诡异场景,是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如果刚才开车的是自己,那么死掉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如果不是昨晚唐嫣枕着自己的手臂,导致今天双手发麻,那么自己也不会被调换过来。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他想到了一个词:蝴蝶效应。
一次次的阴差阳错,自己安然无恙,但钱方却成了可怜的替死鬼。
而真正应该死掉的,或许就是自己。
想到这,他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燃烧一半的香烟。
见尹珲等人都不说话,那卡车司机发胖的身躯缓缓的扭转过来,望了望钱方那被卡在车子里的尸体,脸上一阵悸动。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车厢的缝隙,泊泊流下。绕着众人的脚跟,勾勒出一条四通八达的路线。似乎想将这个胖成一团的司机给彻底溺死。
“啊!”就在乌黑的血沫碰到胖子皮鞋的时候,胖子一个一蹦三尺高,身形晃动,转眼便消失不见,再看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卡车的驾驶舱里了。
嘀……
“让开,不想死的都让开!”几声尖锐的喇叭声过后,那司机竟一边咆哮,一边抓着方向盘,掉头之后,疯狂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失去理智的他,顿时将搁在马路中间的防护网以及障碍物等等,撞的满天飞。
是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车也毁了,人也死了,就算是把自己全家给卖了,恐怕都凑不起赔偿吧?于是被抓进去坐牢,倒不如一走了之。
当漫天的尾烟消散之后,再也看不到卡车的影子了。只剩下唐嫣和沈菲菲,以及一众受了惊吓的车主,在那里连声喝骂。
尹珲没有参与其中,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胖子司机的亡命逃亡,万一把他逼到了绝路,说不定还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此刻的他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捷达轿车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痕,口中默默念着肇事车辆的牌号。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救护车迟迟而来,跟在后面的,便是警笛那死了爹般的长鸣。
老赵头也匆匆忙忙的赶来了,一脸惋惜的看着车祸现场。
“怎么了尹珲,怎么了?”孙老脚步蹒跚的走上来,急忙问道。
“你……。”尹珲声音颤抖,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刚才惊吓过度,他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唐嫣,你没事吧,沈菲菲,你还好吧。”周馆长也亲切的慰问着。可是刚才透过车窗已经能够看到惨死在里面的孙海峰了,一个个吓得是脸色铁青。
警察很快掌控了局面,将他们再次带回局子,没办法,口供还是要录的。
临走的时候,尹珲惊奇的发现,那地面上原本杂乱无章流动的鲜血,竟自发的围成了一个类似于阿拉伯数字的图案,‘4’!
尹珲的心颤动了一下。
他悄悄伏在老赵头儿耳边,淡淡的笑意带着浓厚的讽刺:“哼,师傅,您看,这是第四个了,是不是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老赵头怔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叹口气,双目紧闭,一汪热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徒弟的意思,这是说他见死不救,明明是可以补救的事情,却迟迟不见表态。
回到警察局,连欧阳雪也是整日愁眉苦脸,脑袋上漂浮着一层愁云。
这些死亡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原本毫不相干的死亡,竟然被一组神秘的数字给连在一起,看似意外的死亡,其中确实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这几天因为这件事她可是伤痛了脑袋,查阅了不知道多少资料,可是事件依旧毫无紧张。
说实话,她也懒得和尹珲较劲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事故现场的监控记录。
这时,那名特派的法医宋典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问道:“欧阳督察,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这样这个案子和先前的几个案子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或者说这几个案子会不会就是同一个凶手做的呢?而且从第一个遇害者推算,这两起案子相隔的时间也非常的短。”他是当初给马戈壁验尸的医官之一,对时间自然是了如执掌。
欧阳雪皱了皱眉头:“的确有这个可能,这个凶手很不一般。”
“或许我们碰到的是一个案中套案的字母案。”宋典斩钉截铁的说道。
“子母案?”欧阳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案型,觉得有些不明白。
“是的,当年我就曾遇到过这样一件案子,所谓的子母案,就是拥有极高智商的一类犯罪分子精心设计的一类像迷宫一样的连环案。犯罪份子为了分散警方的注意力,故意设计出许多不相干的案子,然后利用这些案子组成一个像迷一样的网,让人永远也挣脱不出来,而组成着张网的那些案子虽然看上去都是独立的毫无关联的,实际上却都是由同一个犯罪份子实施的。这就好比同时面对许多虚无飘渺的幻影一样,让人难以捉摸,也分不清真假,整个案子也就无从查起。”
欧阳雪虽然听的有些迷糊,但是还是明白了其中的大概:“您的意思是凶手在故意给我们摆迷魂阵?”
宋典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凶手之所以要费尽心力地设计这个子母案,最终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让我们面对众多豪无头绪的案子无从查起,而且即使我们查出了其中的部分案子,也永远查不出凶手是谁。”
“因为这些案子和一般普通的案子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类型的,他们是凶手为了掩护自己而给警方设置的障碍,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动机,按我们一惯的逻辑根本就是不合理的。因为他们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理由,而是随心所欲的干的,这种类型的案子最难的地方就是这儿,就像你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扔了一块石头一样,虽然你知道扔石头的人肯定就在你周围的人群里,但是周围有太多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这样面对着人群你根本就不敢肯定到底是谁扔的石头。而如果只有一个人,你一就绝对可以断定扔石头的就是他了。”
“这样的话,子母案不就根本没有办法破了吗?”
“不,只要是案子就一定能够破解,子母案也一样。虽然看起来非常的复杂让人无法分辨,但是子母案也并不是不可攻破的,因为子母案也有一个弱点。”
欧阳雪来了精神:“什么弱点?”
宋典道:“子母案虽然案子重叠繁多,但是有两个很明显的特定现象,就是一种是有意识的一种是无意识的。通常我们把有意识的叫真案,无意识的叫假案。只要区分出了真案和假案,就算是拨开了笼罩在案子表面的层层迷雾了,这样案子也不难破了。”
欧阳雪有些不明白了:“真案和假案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案子也分真假吗?”
宋典笑了:“你没有理解正确,我所说的真案是指凶手真正想要实施的案子,也就是凶手是为了真正要达到的作案目的而作的案子。而假案就是凶手为了掩护真案而故意实施的一些而后他主观目的不相干的案子。讲明白一点,就像一个精明的小偷到别人家里去偷东西,他明明是从大门进来的,但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于是他故意把窗子的玻璃砸烂,让别人以为他是从窗户里翻进来的。”
这下欧阳雪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就相当与布置假的作案现场或者是留下假的线索来迷惑我们吧!”
宋典道:“对,就是这样,只要区分出了真案和假案,就相当于找到了迷宫的正确路线了,只要我们顺着走下去就一定能捉住凶手,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将真相大白了。”
欧阳雪双手托着下巴:“那这几件案子中,哪件会是真案哪个又是假案呢?”
宋典摇了摇头:“这几个案子的独立性很强,但又有许多类似和雷同的地方,我也不敢肯定哪件是真案那件是假案。还有,子母案必须案子越多,它的真案和假案就越好分辨,案子少了反而让人不能作出判断,一但判断错误了真案和假案,一切努力都将白费,就像是赌棋,赌胜则生,败则死。”
“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先不要急着想破案,心浮气躁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先仔细的观察案子的走向。我相信凶手一定还会继续做案,只要案子发展到一定程度,真案和假案的特征就会明显地显露出来,到时候只要找准了真案,这个案子就一定能破解了。”
听到这,欧阳雪的心里终于有了底,她觉得离破案的日子不会太遥远了。
“哈哈,宋法医果真是一语道破,为了表示感谢,今天我请客!”说完,欧阳雪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宋典的肩膀,也不管正痛的直抽凉气的宋典。
第一卷奠魂曲第五十九话命案第五宗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4qinkan.net字数:4425
回到了住处,尹珲全身瘫软,一下子倒在沙发上。
从早到晚,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也毫无胃口,恐怕从今之后连豆浆都要戒掉了,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找了个靠垫放在背后,点了一根烟,同事一个接一个的离自己而去,他心中也不好受。
唐嫣和沈菲菲默默无语坐在尹珲旁边。为了打破这个沉闷的气氛,沈菲菲打开了电视,一边漫无目的的换着台,一边打量着尹珲,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概是想给大家压压惊,老赵头今晚破天荒的提出要请尹珲去喝酒,临时还找了孙发学这个老人做了陪酒,看来真是想借酒消愁,不醉不归了。尹珲不是经常喝酒的人,没几个也就醉得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了,只留下老赵头和孙发学彼此敬酒,桌子上,早已杯盘狼藉。
喝了片刻,老赵头越想越感到不平,于是抓起桌子上的酒杯就猛喝了一口,却被呛的不停的咳嗽起来。
“你看你!”孙发学给老赵头倒了一杯热水,说,“老赵啊,不是我说你,这些事又没有发生在我们身上,你干嘛这么叫劲了,而且我们谁也得罪不起那个人,还是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吧!”
老赵头有些惊诧的看着孙发学,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看了看旁边的尹珲,也没有再说什么。于是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都闷着头喝酒,很快一瓶二锅头就见底了。
夜色真暗,整个湘江市仿若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十点多钟的时候,尹珲,赵得水和孙发学这才相互搀扶着歪歪倒倒地从土家菜餐馆出来。紧崩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三个人一下子变得放纵起来,都喝了个烂醉如泥,直到都要快站不起来了才从餐馆里出来。
尹珲醉熏熏地钻进了老赵头的二手车里,喷着酒气对孙发学说:“孙老,你……你就坐我的车回……回家吧,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我……我亲自开车,送你和师傅回家。”
孙发学虽然醉得厉害,但大脑还保持着清醒,他可不敢坐一辆由一个醉的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的人开的车回家。便委婉的说说:“你自己先走吧,我拦一辆车回去。”
“怎么,孙老,难道你还怕……怕我的技术不过关吗?放心绝……绝对把……把你安全的送回家。”
“你不用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坐你的车的,我可不想变得和老钱一样。”说到这,孙发学突然觉得浑身肌肉一阵僵硬,就仿佛钱方此刻就悄悄的站在自己背后。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当……当心点。”说完尹珲就开着老赵头的车走了。
听了尹珲的话,孙发学却感到心里一阵不舒服。
自己又不会出事,当什么心?
虽然他知道尹珲是出于好心,但是孙发学还是感到心里升出了一种本能的抵触,好象因为他的这句话自己反而会出事一样。
这样想着,孙发学突然感到心里一阵烦闷起来。他看到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的,好像都是在诅咒自己一样。
“你会死,你会死的,他就在你后面。”孙发学仿佛听到所有人都在对着自己的狞笑,这些人全都站在他身前,而眼睛却注视着自己的身后,仿佛有一个恐怖的鬼魂正跟着自己。
“不……不会的。”孙发学突然向前狂奔起来。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好像有人正在拼命地追赶着自己一样。孙发学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向前奔跑着,直到筋疲力尽地瘫坐在路边。
今天晚上的夜色虽然暗,但是却不是很深,天空中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黑纱一样,透过黑纱可以看到头顶几颗闪烁的星星,就像黑暗中的巨眼正在窥视着亮光中的一切。
孙发学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一阵带着浓重腥味的北风吹来,孙发学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绞痛起来,好像有一只手在里面使劲地抓扯一样,忍不住“哇!”的一下呕吐起来,直吐得身下的路面一片狼籍。
吐了好一会儿,孙发学才觉得舒服了一点,地上一大滩酱黄色的呕吐物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酸臭味,路上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开了他。还有几个人小声地骂了几句,孙发学听到了,抬起头来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吓得那几个人赶紧加块步子走远了。
由于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孙发学的酒也清醒了不少,但是还是感到有些头痛。
他站起身,想拦一辆出租车回家躺着清清静静地休息一下。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孙发学在路边站了大半个小时,都没有拦到一辆车,甚至连一辆出租车也没有见到。
“这些鬼司机都死到哪儿去了?平时多得塞车,今天却一辆都没有,难道这么早就不载客了吗?这年头的出租车司机真是混蛋!”
孙发学骂骂咧咧的顺着公路慢慢走了起来,希望走到前面的街口能够拦到一辆车,结果一直走了几里路都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等得脚痛的时候,突然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从前面冲了过来,孙发学赶紧招了招手,出租车放慢速度朝孙发学开了过来,两个明亮的前光灯直射得他睁不开眼睛。孙发学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不得不用一只手把眼睛遮住。
出租车在孙发学面前停了下来,拉开门,孙发学‘嗖’的一下钻了进去:“到曙光小区22栋。”说完这句话,孙发学便闭上了眼睛,任由出租车载着自己高速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孙发学一觉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出租车还在路上飞驰着:“怎么还没到?”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车子竟然跑了快一个小时,这路程,恐怕绕着城市转一圈都够了。想到这,孙发学的心里顿是升起一股怒火,这个出租车司机的心也太黑了,趁着自己睡着了,竟然拉着自己不停地兜圈子。
孙发学使劲地拍了拍司机的椅背说:“小伙子,你把我逗来玩吧,明明才十几分钟的车程,你竟然拉着我转了一个多小时,就是再黑心的司机,也没到你这种程度吧!我看你是想挣钱想疯了!”
“告诉你,马上把我拉回去,多出来的钱你自己掏吧,我可不是那种肥羊,不然我打电话到警察局去,还得让你赔我的损失。”
孙发学磨磨唧唧的说了一大通,前面的司机却一直默不作声,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地开着车。
见司机根本没有理自己,孙发学正想发火,却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这司机……这司机竟然是一个没有脸的人,他的面部完全是一马平川,眼睛、鼻子、嘴巴这些什么也没有,整个面部就像一张白纸。
这时,司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突然朝后视镜转动了一下,好象发现了孙发学正在注视着自己。
孙发学吓得全身肌肉紧紧地绷着,看到司机好象发现了自己的窥视,孙发学赶紧把目光从后视镜移了下来,同时僵硬地侧了侧头。
但还是晚了,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一点点地把头转了过来,而他的身子和脖子却一点也没有移动方位,竟然就把头向后转了过来。司机的脑袋完全转了过来,头颅就像是反长在脖子上的一样。没错,他果然没有脸,该长有五官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整块惨白的脸皮。
“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没-有-脸?”一阵阴森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孙发学差点被吓得昏了过去,这声音明明就是眼前这个无脸司机发出来的,但是他根本就没有长嘴巴,怎么会说话呢?
这时车内又响起了一阵“咕咕”的声音,孙发学仔细一听,发现声音竟然是从司机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你是不是发现我没有脸?”这时司机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孙发学全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紧紧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惊恐’两个字。
司机没再理他,而是又把车子发动起来,然后慢慢地把身子也转了过来。
奇怪的是,虽然没有人的控制,出租车还是像长了眼睛一样自己在公路上行驶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的可怕?”司机的肚子又响起一阵声音。
“不,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不要再问了!”孙发学感到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他猜想自己或许快要被吓死了。这时孙发学突然觉得身下的座位变得湿润起来,并且一股浓烈的恶臭开始在车厢里弥漫起来。孙发学发现周围的东西突然都变成了一块块的腐肉。车厢壁上还钉着许多溃烂的人头,那些人头全都烂得面目全非,一滴滴黄色的尸油不停地从头颅上滴下来,还有一些肥大的蛆虫不停地在人头腐烂的眼眶和嘴巴里爬进爬出。
这时司机的上身开始直立起来,然后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孙发学一看更加惊恐不已,司机的五官竟然全都长在肚子上面,胸口上的两只眼睛又大又红,里面还有许多像血线一样的细丝在游动,根本就不像人的眼睛,而且嘴里也没有牙齿,只有一条猩红的舌头在一伸一缩的不停的蠕动。
片刻,那张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起话来:“你觉得很害怕是不是?不过你马上就不会有害怕的感觉了,因为任何坐上这辆出租车的人都必须得死,让我马上来解脱你吧。”
说完,司机嘴里那条猩红色的舌头突然一下子变长起来,一直垂到了椅子上,然后又像蛇一样慢慢地朝孙发学身上游了过来。
舌头游到了孙发学的脖子上,一下子把孙发学的脖子死死地缠住,然后慢慢地收紧。孙发学的脸痛苦地扭曲着,脖子上的青筋也一根一根的暴涨起来,就像一条条粗大的线条一样。
他一边惨叫着一边拼命地挣扎起来,刚挣扎了两下,突然头撞到了车门上,眼前的恐怖景象马上就消失了,孙发学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竟然都是自己的幻觉。但是这种感觉却如此真实,孙发学摸了摸胸口,心脏正像发动机一样快速的跳动着,每跳一下都觉得胸膛像被重重的捶打了一下。
没想到在车里也会做梦,而且这个梦竟如此地真实。
孙发学觉得脑袋又涨又痛,分不清楚刚才的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他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下,感到脖子上有一些粘粘的东西,孙发学抹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顿时感到一阵袭心的恶臭,难道说刚才的事是真的?
他完全被弄糊涂了,不知道知道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孙发学摸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手上有一阵真切的触感,说明自己的确是在现实中,一定是被接二连三的死亡案件吓得太厉害了,以至于都快变得精神分裂了。
第一卷奠魂曲第六十话咒怨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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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发学定了定神,问司机:“小区还没到吗?”
“马上就到了。”司机头也不回的回答。
“我上车多长时间了?”
“十分钟呀!”司机奇怪地回答,感到今天这个客人的脑子有些毛病。
“十分钟?难道我一上车就睡着了?”孙发学努力地回想着刚才上车的情景,可是却又实在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孙发学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眼神有意无意地从司机头上的后视镜上扫过,脑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头发也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不过和刚才不一样的是,这次后视镜里有一张脸,但却是一张极其恐怖的鬼脸。脸上的肉全部都烂了,眼睛一只大一只小,鼻子也只剩下了两个黑洞,而那张豁开的嘴巴却特别的大,就像一口就能吞下一个人的脑袋一样。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参差不齐地在嘴里排列着,不时轻轻地碰在一起,发出“嚓嚓”的声音。
孙发学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于是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谁知道却痛得差点叫了起来,不对,这不是梦,完全是在现实中。
这时司机好像也注意到了孙发学正在通过后视镜观察自己。脸上显出一阵紧张,马上从仪表台下面摸出一个口罩戴上,不好意思的对他说道:“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孙发学结结巴巴的黑着脸:“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这样吓人是吧?”司机接过孙发学的话说:“这是被火烧伤的,去年我开出租车的时候,液化气罐突然起火爆炸,我困在车里差点被烧死,后来虽然被救了出来,脸却被烧成了这样。本来我一直都是戴着口罩的,刚才看你在座位上睡着了,才把口罩取下来透透气的,没有吓到你吧。”
原来是这样,孙发学松了一口气,这才感到自己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见到司机的脸的时候,孙发学真的被吓坏了,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噩梦当中,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十有八九已经被活活吓死了。
把车窗摇了下来,一股冰冷的空气涌进车厢里,夜风不停地吹打着自己的身体,他这才感到心里平静了一些。
没过多久就到小区门口了,孙发学付了钱从车上下来,没想到刚一下地,双腿一软差点顿坐在地上。
刚才实在是被吓得太厉害了,到现在孙发学的身上都还在发软。好不容易抖着手用钥匙开了门,孙发学便一下子瘫软在了沙发上,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想刚才出租车里的恐怖情景。他觉得刚才在出租车里发生的事情太诡异吓人了,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做那种奇怪的梦呢?而且又正好碰到一个和噩梦里的人一样恐怖的司机。梦里和现实的情景都是令人恐怖的出租车司机。孙发学决定以后再也不坐出租车了,哪怕是去挤公交车也比打车强,至少不会再遇到这样恐怖的事情了。
软软地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觉得身体慢慢地恢复了过来。看到身上湿粘粘的一股汗臭,孙发学找出衣服决定先好好洗个澡再睡觉。
想到这,他便埋进衣橱里,翻腾出了一件浴衣,然后抱着衣服走进了厕所。
孙发学把浴衣挂在了墙上的挂衣钩上,然后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脱掉衣服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浴缸。
一躺进浴缸,孙发学顿时感到全身一阵说不出的舒坦,好像刚才的恐惧和疲劳都被融解在了这港温暖的水中。
泡着泡着,孙发学就不由自主地想闭上眼睛躺一会儿。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刚才在出租车里做的那个噩梦的情景又不停地在眼前浮现,于是,他只好强迫自己睁着眼睛,然后又抬起头来呆呆地盯着卫生间的天花板出神。
孙发学突然想起了马戈壁,周海庆和钱方,他们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而且一个被烧成了粉末,一个被活活勒死,一个被刺成了筛子。
想着想着,孙发学突然又恐惧起来,当年的那件事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每次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孙发学就觉得浑身冰凉,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趾间瞬间流遍了全身。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还不肯善罢甘休?接下来会不会还有人出事呢?如果有的话又会是谁呢?会不会是自己呢?孙发学感到有一只鬼正飘在自己身边,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要再想了。”孙发学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他怕再这样想下去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的,而且他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边游荡,摸了摸自己油油的头发,这才发现今天泡澡竟然忘记洗头了,于是伸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过一瓶飘柔洗发水,把头发打湿了水,然后倒了一些揉起头皮来。
孙发学喜欢这样一边泡澡,一边把头揉上洗发水按摩头部,这样澡也洗了,头也洗了,既不耽误时间,头部也得到了长时间的按摩,一举数得。到时候泡完了澡只要把头一冲就行了,这样一边泡澡一边按摩头部,等洗完澡后人也特别清爽有神。
孙发学鄙弃了一切杂念,专心致志地坐在浴缸里按摩起头来。为了能让自己更加专业,动作更加规范,孙发学还专门买了一些关于头部穴位和头部按摩保健的书籍了学习。因为害怕自己年纪大了得老年痴呆症连累自己,所以他学起来特别认真。一边照着书学,一边在自己头上做着实践,日子久了孙发学的按摩手法也日渐成熟起来,甚至完全不比专业的按摩师出色。
此时的厕所里静悄悄的,只有孙发学的双手在头部皮肤不停地划过发出轻微的响声。随着孙发学不停地揉.搓,头上的泡沫也越来越丰富起来。泡沫一点点地从头上流下来,糊在了孙发学的头上、脸上还有耳朵上,还有一些则掉进了浴缸里,把浴缸里弄得白花花的一片。
孙发学回头照了一下镜子,看到头上的泡沫高高的蓬了起来,就像一顶奇怪的帽子。泡沫越来越多地流进了孙发学的眼睛里。孙发学不得不一边揉,一边拿浴巾擦掉一些泡沫。心里也升起一丝疑惑,今天头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泡沫,是不是洗发水抹多了,还是怎么回事?
管他的,还是先不要去管这些了,或许本来就有这么多泡沫,只是自己平时没有注意到而已。
当下他擦掉一些泡沫,重新按摩起来,随着双手在脑部不停地揉.搓着,孙发学感到头部皮肤渐渐地温热起来,这种感觉随着血液慢慢的流遍了全身,整个身体都完全放松了下来,孙发学感到自己都快要融化了一样。
就在孙发学开始进入到忘我的状态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巨响,厕所的门重重地关了是上来。跟着屋顶的吊灯也开始不停的闪烁。
“谁?”孙发学一个激灵,一下子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抓起浴巾围在腰上就冲出了厕所。
屋子里一片黑暗,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浴室对面开着一个窗子,风不停地从窗口冲进屋里。
原来刚才是风把门吹关了上来,孙发学松了一口气,走到窗子边准备把窗子关上。走到窗子边,孙发学才感到外面的风吹的非常大,直“呜呜”地响,楼下公路两边的树,也被风吹得不挺地左摇右晃,就像有人在黑暗中扭动腰肢跳肚皮舞一般。
孙发学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乌云,看来一场暴雨又即将来临。
把窗子关好后,他又回到了卫生间,刚泡进浴缸里,孙发学突然想起了尹珲和老赵头,不知道喝成那样开车回去会不会出事,或许自己该阻止他开车回去,至少让他再多坐一会儿,等酒醒了一点后再回去。
唉!不想了,等泡完了澡后给他打个电话吧。孙发学没有再考虑尹珲的事,在浴缸里尽情地享受着泡澡的乐趣,却并没有发现身后正有一个黑影在向自己慢慢地靠近……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听到声音,孙发学莫名其妙的回过了头,一张嘴顿时张的老大,声线仿佛在这一瞬间卡住了,想叫都叫不出来。
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四肢匍匐在地,整个身躯就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袍子,死鱼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黑长发缠绕披散在背上,一张碎陶瓷样的脸,鲜红的嘴唇夸张的延伸到了耳根,半张开的嘴巴满溢出黏稠的鲜血,而喉咙则断断续续发出:“……嘎……嘎……嘎……嘎……噶”的冷笑,她缓缓的、一步一步的爬上了浴缸。
“啊!别过来,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孙发学拼命地挣扎着,五指将浴缸扑打出一片片高高的水花,但随即,他就发觉自己再也动不了了,因为自己的脖颈此时正传来一阵冰彻入骨的凉意。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
“轰隆”一声巨雷,暴风雨终于在沉闷的夜色中爆发了,窗外“哗哗”的大雨完全掩盖了厕所里传来滴血声。
暴雨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尹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刚从床上起来感到口干得不得了,赶紧抓起旁边的一杯冷开水喝了下去,然后到卫生间里洗漱。
站在镜子前面,看着眼睛密布的血丝,突然感到脸上一点点的起了变化。
五官在不停的移动着位子,脸也在慢慢的变扁变平,最后竟然变成了死去的钱方。
那张脸的眼睛破裂,鼻子也被压成了肉泥,白色的脑浆还在不停地从脑门上破裂的地方流淌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尹珲被吓的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才从惊恐中反应过来,赶紧拧开水龙头,把脑袋伸下去一阵猛冲。冲完后尹珲再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又变回了自己的脸。他不觉摸了一下额头,心想大概是昨天晚上一夜没有睡好,对当时的情景又回想得太多,所以才会出现这么恐怖的幻觉吧?
尹珲不敢再面对镜子,草草的洗漱了一下,手机便响了,一看号码,是周馆长的,原来他准备今天在殡仪馆给钱方办一个告别仪式,希望尹珲能到场,尹珲强笑着和他说了几句,就挂了。钱方得死,多多少少和自己是脱不开关系的,与公与私,自己都不可能不去。不过他并没有通知卧室里的唐嫣和沈菲菲,这两个丫头胆子再大也还是丫头,昨天受了刺激,今天还是让她们窝在家里休养生息吧!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反而得不偿失,不是吗?
当下尹珲饭也没吃,就匆匆下了楼,出门前尹珲特意给孙发学挂了个电话,看看他醒了没有,可不要耽误了今天参加葬礼。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尹珲猜想这老头子可能还没有醒,于是也没有管这么多,出门拦了一辆车就往殡仪馆赶去。
第一卷奠魂曲第六十一话赵得水的叹息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5qinkan.net字数:3061
郊区火葬厂,当尹珲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辆了。全是钱方家的亲戚特地赶来参加钱方葬礼的。
走进迎宾厅,尹珲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在大厅里布置一个灵堂。原来警方已经把钱方的死讯通知了殡仪馆,并把钱方的尸体归还了回来。在获得家属同意之后,周馆长决定在大厅布置一个灵堂,为钱方开一场隆重的追悼会,毕竟是一位资深的前辈死了,葬礼还是要按照程序规定来操作。
此时周馆长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人布置着灵堂。灵堂的大体结构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平时挂在大厅两边墙上的标语都被撤了下来,换上了肃穆的挽联。为了增加庄严肃穆的气氛,墙上还加挂了一层黑布,黑布挡住了一部分光线,使的整个灵堂里都是一片昏暗,让人从心底里升起一种阴森的感觉。招待前台的桌子上被搭了一个不大的摆设,上面铺了一层白色的丝布,然后用代表死亡的白色花朵围了一个圆圈。距台子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奠”字,大概有两米多高,字的每一笔都比人的大腿还粗,看上去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好像在那个巨大的黑色的字后面就是通向阴间的入口。
整个灵堂从大体上看布置的非常的不错,大气隆重而又不失朴素和庄严,一定是费了一番力气才设计出来的。
老赵头此刻正在忙着挂挽联,尹珲见他一只手提着挽联,一只手提着锤子,正艰难地把挽联举起来往墙上的钉子上挂,尹珲连忙过去帮忙。
“师傅,让我来帮你挂吧,你这样多不方便。”
“好吧,你来吧,我帮你往上递。”
两个人很快就把挽联挂完了,然后就坐在凳子上休息。看着已经快要布置停当的灵堂,老赵头心里有一种怅惘的感觉,不管钱方生前是多么的风光,现在死了和别人也就一个样,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要悲惨的多。
想到这儿,老赵头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尹珲问:“师傅,你又想起了什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
“哦,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你说身边好好的人突然就死了,不管他是好是坏,你永远也见不到了,他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不见了,每当想起这样的事,我心里都会升起一种特别的感觉,不知道是伤心还是迷茫,觉得自己好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又不存在,那种感觉真的很让人难受。”
“真的吗?”尹珲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从来没有体会过你说的那种感觉?”
“那是你心里没有存在强烈的爱和对死去亲人的思念,你当然体会不到了,你可以试试夜晚一个人到空地上去仰望夜空,那时你会看到天上显现出一张张巨大明亮的脸,那都是死去的人的魂灵,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天上看着我们,那里有你每一位亲人,他们也都在看着你。”
“你怎么越说越恐怖了?”尹珲被老赵头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算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那些死人的事了,对了,今天早上你看到孙老了吗?我怎么没见他来参加葬礼,打电话也没人接。”
“孙发学没有来吗?今天早上我一来就帮着布置灵堂,一直没有看到过他。”
“这就奇怪了,他一向都勤勤恳恳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会不会是昨天喝得太多了,今天早上没有醒来?”
“也许是吧,我再给他打个电话,看他醒了没有。”
尹珲拨通了孙发学的手机,没过多久就响起了信息提示音,提示此时无人接听,尹珲只好又挂了电话。
“还是没有接?”老赵头放下了烟袋锅。
尹珲点了点头:”也许昨天真的喝得太多了吧,但愿他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就在他和老赵头休息这当口,灵堂也布置停当了,周馆长看了看时间说:“好了,可以把尸体抬进来了。”
周馆长叫了几个人去把钱方的尸体抬进来,一会儿钱方的尸体就从外面抬了进来,然后几个人又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放到了已经布置好了的停尸台上。
钱方的尸体虽然经过了美容处理,看了以后还是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由于血液的大量流失,尸体的脸皮显得特别的白,一种阴惨惨的白,就像电影里涂了白粉的僵尸的脸一样。而且尸体的一只眼珠也不见了,只好用一个假的眼珠来代替,两只眼睛看上去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的眼睛长到了一起一样。尸体脸上和头上被撕裂的地方用线缝了起来,由于钱方的头部差不多完全被撞碎了,整个头颅几乎都用线逢到一起的,所以尸体的脸上纵横交错着许多像蜈蚣一样的缝合口,整个头就像一个用线逢成的参白的木偶一样狰狞可怖。
几个小时之后,钱方的追悼会正式开始了,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悼念的人,基本上都是殡仪馆的职工,还有一些是他的亲友。民政局也派了一名代表前来,就把整个屋子挤的满满的了。来的人都带了花圈和挽联,大大小小的花圈堆满了停尸台的四周,最后实在堆放不下了,只好先撤掉了一些出去,好让后面的人有位子放。
雨还在下,合着灵堂里低沉的哀乐,给追悼会营造了一个很好的悲伤的氛围。
前来吊唁的人都先向尸体鞠躬行礼,然后献上花圈和挽联,完毕后再从停尸台旁边缓缓的走过,瞻仰死者的遗容。
虽然前来吊唁的人都知道钱方是出了车祸以外死亡的,在来之前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钱方狰狞恐怖的面容吓了一大跳,全都从停尸台匆匆而过,别说瞻仰了,连看都没人敢细看,还有的只是向尸体扫了一眼就走了,大家都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安。
这个时候,欧阳雪竟然也带着一个中年警官来了,先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死者为大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行礼过后,周馆长赶忙迎了上去,将二人给钱方的父母作了介绍。
钱方的老母亲泪流满面地拉着欧阳雪的手想说些什么,可是由于太过于伤心了,张了几次嘴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颤抖,最后竟然“扑通”一下跪在了欧阳雪面前,然后才抽搭着说出话来,希望欧阳雪无论如何也要把凶手查出来,不要让自己儿子死的不明不白的。
不知道是灵堂里面悲伤的气氛,还是受钱方父母哭声的感染,欧阳雪突然也感到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赶忙把钱方的母亲扶起来,有些哽咽地说:“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把案子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钱方的母亲感激地点了点头,向欧阳雪道了谢,然后又去接待其他前来吊唁的人。老赵头和尹珲他们就像默哀一样,静静地站在停尸台旁边,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追悼会渐渐接近了尾声,前来吊唁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回去了,灵堂里就只剩下了殡仪馆的职工。
周馆长带着一种悲哀的腔调说:“好了,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剩下的就由我们本馆的职工送钱师傅一程吧,希望钱师傅能早日在天国安息。”
说着周馆长缓慢地走到停尸台前,放下手中的花圈,然后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其他人都捧着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花圈按照顺序一一上前鞠躬行礼。
追悼会结束后,周馆长一边让火化工赶紧把钱方的尸体拉走,一边让人撤掉灵堂重新布置大厅。
第一卷奠魂曲第六十二话流血的水龙头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5qinkan.net字数:4560
说着周馆长缓慢地走到停尸台前,放下手中的花圈,然后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其他人都捧着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花圈按照顺序一一上前鞠躬行礼。
追悼会结束后,周馆长一边让火化工赶紧把钱方的尸体拉走,一边让人撤掉灵堂重新布置大厅。
尹珲不想被叫上去干那些粗重无聊的活,再加上家中还有唐嫣,沈菲菲两人,于是在追悼会结束之后,便早早的离开了殡仪馆。
等老赵头从殡仪馆出来后,潇潇细雨已经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追悼会刚结束,雨就停了下来,看来这场雨还真是特地为老钱下的啊,想到这,赵得水淡淡一笑,从耳根上掏下一根红塔山,擦了擦火柴点上。
不过抽着抽着,他却还是有些担心起来,毕竟,大半天都没见到孙发学这老家伙了,电话也打不通。
老赵头的心里终于有些惶惶不安起来,咬了咬牙,他决定亲自到孙发学家里去一趟,看看这老家伙到底在家里干什么。
去孙发学家的途中,赵得水一直都觉得心神不宁的,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觉,还是被钱方的恐怖尸体给吓着了,反正觉得心里很慌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好不容易到了孙发学家,老赵头刚要敲门,却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于是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到房间里,赵得水马上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尹珲的心里马上就紧张起来,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孙,你在哪儿?”赵得水大声的叫着孙发学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这时,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起来,赵得水发现血腥味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于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厕所跑去。赵得水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感到一阵心颤,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一下子跌坐在了地板上。
尹珲回到家里,看到两女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也就安了,正犹豫中午是不是拌个蔬菜沙拉,刚打开冰箱,手机就叫了起来,拿出手机,里面是老赵头惊恐至极的声音,尹珲仿佛看到了老赵头浑身大汗,正拿着手机在那儿不停的颤抖。
老赵头只说了两个字就不再说话,尹珲听到的只是从手机里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师傅,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尹珲着急的对着手机大喊。
“老孙,老孙他死了。”过了一会儿,老赵头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但是那不是真正的哭声,而是由于心里太过于激动,说话时嘴唇不停的哆嗦而造成的声音颤动。
“什么?孙师傅死了?”尹珲大吃一惊,手机差点从手上掉了下来。
“是的,就死在厕所的浴缸里。”老赵头的声音依然抖的厉害。
“怎么死的,也……也是意外?”
“不是意外,好……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全身都被咬烂了,我正在他家里,你赶快过来吧!”
“您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千万不要把现场破坏了,我把欧阳雪一起叫过来。”
尹珲马上给欧阳雪打了一个电话,这还是前几天这个男人婆为了方便随时传唤,给他的名片,看到是尹珲,欧阳雪的表情很是丰富,不过在听说孙发学死了之后,欧阳雪也吃了一惊:“好的,我马上就赶过来。”
“好的,你赶快过来,我先去了。”尹珲把孙发学家的地址告诉了欧阳雪,然后和两女说了几句,便急速地下了楼。
此刻,老赵头正坐在客厅里心惊肉跳地等待着,虽然还是白天,但他还是把客厅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客厅里一片灯火通明,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丝暖意。
老赵头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从厕所里跑出来的,是屁滚尿流,还是连滚带爬?或许两种都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跑出来就行了。他揉了揉还在微微发抖的双腿,就是刚才从厕所里跑出来那么几步他就觉得双腿酸痛无比,可能是瞬间爆发的力量太大了,拉伤了大腿的韧带。
揉了一会儿,腿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然后老赵头来到窗前,不停的向下张望,希望能搜索到警察的身影。
他一个人真的不敢再继续呆下去了,身为茅山传人的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整间屋子里充满了哀怨的鬼气,这鬼气到底有多怕,老赵头的心里也没谱,不过唯一能判断的是,这种力量,是自己所不能抗衡的,甚至于连自己烟盒上镶嵌的那枚三清祖师的铭牌,也因此变得暗淡无光。
想到这,老赵头重重的做了个深呼吸,说不定咬死孙发学的那个东西还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的窥视着自己。随时都准备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爬出来,慢慢向自己靠近,然后猛地朝自己扑过来,把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这样想着老赵头不禁越发感到害怕起来,仿佛觉得房间里的某个角落,真的有一只恐怖的怪物正睁大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回过身去,用目光在客厅的每个角落一点点地搜索起来,整整观察了几分钟,确定房间里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后,老赵头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就在老赵头放松了些的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老赵头吓了一跳,原来是尹珲开门进来了。
尹珲一进门就问:“孙老的尸体呢?在哪儿?”
老赵头唉声叹气:“还在厕所里,现场都没有被动过。”
尹珲点点头:“我来之前已经给欧阳雪打了电话了,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正说着欧阳雪就带着一胖一瘦两个警察赶来了,看她那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没顾上喝一口水,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
“怎么样,尸体在哪儿?”
“在厕所里,现场的东西都没有动过,还保持着原样。”
欧阳雪横了他一眼:“这样最好,我们到厕所去看一下吧!”
老赵头带着欧阳雪等人来到厕所,厕所的门半开着,站在门边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欧阳雪一把推开厕所的门,看到里面的情景,她和尹珲两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瓷砖上淌满了鲜血,孙发学的尸体一半泡在浴缸里,一半趴在浴缸的边沿上。尸体浑身上下一片血肉模糊,肌肉和皮肤都被活生生地撕了下来,肚子也被咬破了,肠子全部流了出来。特别是头部和脸上的皮肉全被啃食光了,只剩下少量的肉渣还残留在上面,整个头部完全变成了一个血骷髅。
欧阳雪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恐怖的场面,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差一点就吐了出来。她环视了一下厕所,厕所不大,大概只有五个平方,从门进来是一个组合的洗手池,洗手池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是抽水马桶,马桶的盖子还没有关上。对着马桶和洗手池的就是浴缸了,孙发学住在四楼,而且厕所又处在房子的最里面,房间的门窗有都完好无损,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咬死的呢?它又是怎么进到浴室里的呢?
欧阳雪忍住恶心,戴上了塑胶手套,把孙发学的尸体从浴缸里拖了出来放在了地上,然后仔细地检查尸体上的伤口。发现尸体上的肉都是被活活的撕下来的,而且从伤口腐烂的程度来看,孙发学应该是昨天晚上被杀死的,泡在水里的下半身已经有些微微的发胀,尸体也只有一些轻微的腐烂,并出现了淡淡的尸斑。
最后欧阳雪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件典型的室内谋杀案,但凶手到底是什么还不大清楚,也许是人,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时她闻到尸体上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酒味,问:“死者昨天喝了酒?”
尹珲点了点头说:“是的,昨天晚上我和我师傅,还有孙老出去喝了一点酒。”尹珲把昨天和孙发学出去喝酒的事说了一便。
“原来是这样,尸体也是你先发现的?”
“是我师傅发现的,昨天晚上我们都喝高了,今天早上我不见孙老来参加葬礼,还以为他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了,于是就和师傅说了下。追悼会结束后我师傅就赶过来看他,没想到却发现他死在了厕所里。”
这样的话,孙发学应该一直是一个人在家里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他的呢?理了理杂乱的头绪,欧阳雪将塑胶手套丢进了垃圾桶,准备打开水龙头清洗一下手,却惊讶的发现,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竟然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浆!
“啊!”毫无防备的她被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不偏不倚的摔进了尹珲的怀里,而那一边的老赵头则皱紧了眉头。
“血……血……”欧阳雪的声音明显带着出离的颤抖。
“呵呵,警官你看错了吧?这分明就是自来水嘛!”说完,老赵头身子一闪,就遮住了欧阳雪的视线,右手拇中指二指虚空连划,然后便慢腾腾的关掉了水龙头,等他再打开时,流出的血浆,又变回了清澈的水滴。
“这,怎么。可我刚才明明看见……”欧阳雪愣了,先前她明明看见水龙头流出的是红黑色血液,可现在却又恢复原样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尹珲的怀里,而对方也是同样一脸意外的看着自己,当下脸一红,急急忙忙的挣脱开来。
“大概是警官您劳累过度,产生幻觉了吧?”老赵头背着手,优哉游哉的踱了回来:“唉!这几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您的精神还是值得我们这些对社会毫无贡献的人敬佩的,不过,老头子劝你一句,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养精蓄锐,才能将凶手尽早抓获。”
“是啊,老大,你就别一惊一乍的了,这水龙头好好地怎么会流出血,你这话自来水公司情何以堪呀!”旁边的两个警察帮腔道。
“看来我多心了。”听到别人都这么说,欧阳雪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何况为了让她相信,老赵头还亲自在水管子下洗了一把手,事实胜于雄辩,不是吗?可惜谁也没看见,尹珲那原本笑眯眯的脸,已经变得一片铁青,只有他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谁才是真,谁才是假。但老赵头为什么要玩出一招偷天换日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闭了闭眼睛,欧阳雪摆摆手:“先出去吧,我们到客厅里去坐一会儿。”
五个人到客厅,欧阳雪向老赵头打听了一下孙发学近期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出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
老赵头说:“孙发学为人很好,在殡仪馆和同事们的关系都处的不错,而且这段时间自己都和他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所以不可能有人会想到杀害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家,要财没财,要色没色的。”
“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人吗?或者说以前会不会有人和他有什么过节。”欧阳雪允自追问。
“我说欧阳警官,你有智商不?即使同事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很快就会过去了,也不可能想到杀人呀!要像你这么说,几个礼拜地球上人就死一半了。”尹珲差点被这个胸大无脑的家伙给问喷了,唉!人民警察,他心里不觉摇了摇头。除了有没有得罪过人,就是有没有过节,您能问点新鲜的不?
第一卷奠魂曲第六十三话惊弓之鸟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5qinkan.net字数:3106
“好!”“好!”“好!”欧阳雪咬牙切齿,连连说了三个‘好’字,重重的将自己的警帽砸在了桌子上,看来气的不轻。
“打电话叫法医过来收拾,我们会警局!”她站起身来,对两个暗地里吐舌头的警察说道,然后狠狠地瞪了尹珲一眼:“别笑,还有你,一块跟我回去!”
“我该说的不都说了,怎么还得去警察局?”尹珲面颊抽搐,这些天来自己光临警察局的次数,恐怕十个指头都数不清了。
“哼哼,不枪毙你就菩萨保佑了!”欧阳雪丢下这句话,昂着头就走了,剩下的两个警察用同情的眼光看了尹珲一眼,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
尹珲:“……”
老赵头:“……”
警察局,尹珲,赵得水并排坐在欧阳雪面前的椅子上,看到两人面前喝的干干的杯子,还有那一沓子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就可以猜到,两个人被欧阳雪折磨得不轻,录口供,也是体力活啊。另一边,周馆长正面色惨白的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刚被请来的时候,他还是春光满面的,可一听到孙发学也死了,当场就变了脸。
“就这么点东西?”欧阳雪暴力的将手上的记录本抖得啪啪作响:“能再回忆点关键性线索吗!”
尹珲连连摇头,嗓子都冒烟了,还要怎么说。俗话讲: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其实一个女人,也是可以演三台戏的。
这时周馆长突然惊恐的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杀死孙发学的了。”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别着急,慢慢说!”听了他的话,欧阳雪差点激动得不能自已。
“那个女人,那个恶鬼!”周馆长不无惊恐的说,“哈哈,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一个接一个的死掉。周海庆死了,钱方死了,现在孙发学也死了,下一个一定就轮到我了,一定是这样的,嘿嘿,还有你,还有你,我们都被魔鬼缠上了,谁也逃不掉的。”周馆长的身体不停的颤抖起来,好像看到死神拿着一把滴血的镰刀正狞笑着朝自己走过来,随时都会挥动镰刀割下自己的头颅。
“这件事,是什么事?”欧阳雪慌乱的打开了录音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周馆长疯了。
欧阳雪问了半天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心里满是疑惑,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事呢?
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如果单从推论上来言,暂且抛开这件事的本身不提。既然那件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那么凶手就一定在他们之间,除了已经死掉的五个人外,还剩下赵德水,周馆长和尹珲。凶手一定就在他们三个人当中,这样的话这个赵德水也就有了很大的嫌疑了,昨天只有他,尹珲和死者单独在一起喝酒,死者的尸体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当然,不排除协同作案。但周馆长口中的那个女人,又在这场扑朔迷离的凶杀案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戏份呢?
一切只是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是个谜团。
想到这,她看了一眼周馆长,此刻的周馆长正趴在办公桌上,面如死灰,浑身不停地抖动着。欧阳雪想了一下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慢慢的调查清楚的。”
周馆长见欧阳雪要赶自己走,一下子着急起来:“不行,我不能走,那东西一定也会找上我的。”
周馆长现在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想到下一个死掉的有可能就是自己,害怕的不行。
欧阳雪见周馆长的恐惧不像是装的,这样看来凶手也许并不是他,但是表象是会迷惑人的,现在下这种结论还太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下绝对的结论。
想到这,出于敷衍,她拿出一张名片:“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情况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周馆长并没有伸手接名片,站在那儿有些发呆地说:“我要你的电话号码有什么用呢,到真有情况的时候,或许我还来不及给你打电话,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欧阳雪有些为难,如果周馆长真的不是凶手,自己有义务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但是即使这样,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地跟着他,现在还有那么多的案子急等着调查,自己是人民警察不是私人保镖,不可能专门为周馆长一个人服务,虽然他挂在民政局的官职,不算太小。
这时尹珲上来解了围,他拍了拍周馆长的肩膀:“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安全,就在警察局住下吧!最好就在咱们欧阳督察的办公室,我就不相信那个凶手敢闯进警察局!”
周馆长眼睛一亮,随后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点头:“对,对!我住在警察局,我住在办公室。”
此刻欧阳雪的心里,已经不知道捅了尹珲多少刀,尼玛,本小姐是刨了你家祖坟了,还是烧了你家祠堂了,有这么害人的吗?让一个神经质的家伙一天二十四小时住在警察局,还TM住在我办公室!真是天打雷劈,天打雷劈啊!不过口头上,她还得笑眯眯的,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会专门安排同志照顾周先生的。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也不要一个人单独外出,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警。”
尹珲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谢谢。”
“好了,那就这样吧!公务在身,恕不远送!”欧阳雪下了逐客令。
老赵头站起身来,忽然插了一句:“老孙的尸体怎么办?是不是还要叫法医看看?”
欧阳雪摆摆手:“没有这个必要了,你们通知他的家属赶快把尸体处理了吧!”
看着师徒俩的身影渐行渐远,欧阳雪用签字笔在一张白纸上沙沙的写下了赵得水和尹珲的名字,沉吟良久之后,才在赵得水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
“凶手,到底会是谁吗?”就在欧阳雪苦思冥想之际,一张脸猛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欧阳雪一阵娇喘,仔细一看,却是周馆长这个活宝。
“钱方他们的死亡一定不是巧合,嘿嘿,他们每个人都死得那么恐怖凄惨,保安被撕掉了面皮,马戈壁被烧成了灰烬,周海庆被活活吊死,钱方被插成了肉串,孙发学被咬的血肉模糊。不知道轮到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死法,它会不会用更残忍的手段来对付我?啊!我受不了了。”周馆长用手扯着自己的领带,满脸憔悴。
欧阳雪皱了皱眉,心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这般模样:“这些都是你自己胡乱猜想的,真实的情况并不一定会是这样,你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不,我有一种预感,我一定会死!”说着,周馆长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起来。
放下咖啡杯,欧阳雪害怕周馆长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的精神压垮,再说自己还要从他的嘴里撬出点东西呢,当下劝慰道:“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这样你会被自己活活吓死的,我们现在需要的做的,就是安心的等待案子调查清楚,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想。”
但精神失控的周馆长显然不会听进去她这一套,因为他只要稍微松懈下,就觉得有东西正在悄悄地向自己靠近。准备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扑过来。如此反复,倒是弄得本来就睡眠不足的欧阳雪,跟着他一惊一乍的。
无奈之下,欧阳雪只好找了一些安眠药给他吃,等周馆长吃了安眠药睡着了后,欧阳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心的批示起今天的其他案情。
第一卷奠魂曲第六十四话第六个,唐嫣!(1)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6qinkan.net字数:2628
欧阳雪这边算是暂时消停了,但尹珲那边的困扰却才刚刚开始,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沈菲菲这个‘第三者插足’。自从沈菲菲到了这个公寓之后,尹珲就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了,自己的内衣裤不能乱放,必须勤洗衣服,洗澡的时候也很麻烦,得趁她睡觉或者还没有回到家的时候赶紧冲完。
“尹珲,电视坏了!”刚开开门锁,沈菲菲的叫声就从客厅里传来。
尹珲叹了口气,热泪盈眶。才来了三天,她就把家用设施全搞坏一遍了,第一天是把水龙头拧坏了,第二天是把热水器烧坏了,现在又把电视调坏了。尹珲摆弄了一会,说道:“好像是里面的二极管坏了。”
“你这是什么水货,这么容易就坏了。”沈菲菲完全没有愧疚的感觉。
尹珲没有气地说道:“像你这样一秒钟换五个台,质量再好也经不起。我住了半年都没有问题,你来了三天就坏了。”
沈菲菲听出了弦外之音,气嘟嘟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搞坏的?”
“明明是电视的质量问题嘛!”她不停地找着借口,“什么牌子都看不清楚,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
“那水龙头呢?还有热水器呢?”尹珲反问道。
沈菲菲还是在找着借口:“水龙头早就坏了,只不过被我碰巧赶上了。还有那个破电热水器,那天电压不稳定,就烧坏了。”
尹珲叉着手:“这么说都不关你的事情了?”
“当然了。”沈菲菲理直气壮。
“不知所谓。”尹珲转身回房,和小女孩斗嘴不是自己的专长,即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那电视怎么办?”沈菲菲在他身后叫道。
“自己想办法。”尹珲关上了房门。
事实上沈菲菲的确很有办法,午夜就又响起了电视的声音。尹珲试图拿枕头掩住耳朵,但是电视声还是太大,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他还是睡不着,只好起来到客厅里去和她谈谈。
“怎么。还没睡着?”沈菲菲蹲在椅子上,吃着从尹珲零食袋里淘出来的薯片。
尹珲沉声说道:“电视这么大声音,我怎么能睡得着。”
沈菲菲充满同情地说道:“那你真该买对耳塞。”
尹珲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糊涂,只好挑明:“你就不能把声音调小点吗?”
沈菲菲点点头:“好吧。”说着调小了一格声音,但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尹珲是真的生气了:“你不能把声音调到正常人能容忍的范围吗?”
沈菲菲摇摇头:“我看我的电视你睡你的觉,有什么关系?”
“可是电视声音太大了吵得我睡不着。”尹珲的音量徒增。
沈菲菲自然道:“那只能说明你适应力太低了。难道你以后吃饭还不许人家在你隔壁上厕所?”
尹珲牙咬的直响,沈菲菲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难道你要对一个娇小的女生辣手摧花?”
尹珲冷哼一声,回到房里去了。要是一个男孩子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对一个女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和她一般计较。
沈菲菲打过电话来:“没睡?”
“没有,有事吗?”尹珲很奇怪这丫头半夜一点打电话过来干嘛。
沈菲菲在电话那头严肃道:“想提醒你睡姿不对,起来重睡。”
“***!”尹珲气愤得挂了电话,纯属午夜游魂,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遇到了这个活爹,不,是活妈。
第二天一大早,尹珲就挂着两个黑眼圈,愁容满面的看着电视。他完全不知道电视上到底播放着什么内容,就是那么发呆发傻的看着。
“尹珲……”这时候,唐嫣从房间走出来,手上的手机传出来一阵沙沙声,好像是正在和某个人通话。
“怎么了唐嫣?”尹珲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难受,便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刚才殡仪馆来电话,说周师傅和孙师傅都已经火化完毕了,就葬在了二号公墓。”唐嫣语气平淡的回答,接二连三的噩耗,已经让她习惯了打击
“哦。”尹珲拆开一袋薯片,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那么简单,绝对没那么简单,所有人临死前的表情,以及那些带有特殊意义的标记,绝对不止是巧合,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
唐嫣见尹珲没有太多的动作和话语,便转身准备离去。
望着她那娇小的身材,尹珲忽然有种想抱一抱的冲动。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而且每天还要和那些冰冷的尸体打交道。
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爱面子?
但这些,却都是生活所逼。
如果不是那个人,尹珲相信,自己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唐嫣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要分开,想着想着,他的嘴角,竟挂出了一丝迷醉的笑容。
但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僵住了,整个身体急速的颤抖了一下,呼吸也越来越浓重。就在唐嫣准备关门的瞬间,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疯了一般的冲到唐嫣跟前,用手阻挡住了正准备关闭的房门。
“唐嫣,你……你背上。”
唐嫣有些不知所以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尹珲重重的咽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再次睁开,一切都消失了。
“阴阳眼,一定是我的阴阳眼再次挣脱封印了。”尹珲心潮翻滚,难以平静。他并没有想到,被自己刻意封闭的阴阳眼这次竟然提前解开了,而且刚好让他看到了唐嫣背后的东西,一个歪歪扭扭的血字‘6’!
如果说马戈壁是第一,周海庆是第二,接着是第三,第四,第五……
那么?
尹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这些却实实在在的摆在了那里,唐嫣后背上的‘6’,如同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第一卷奠魂曲第六十五话第六个,唐嫣!(2)
[奇`书`网]时间:2012-2-1711:31:36qinkan.net字数:2986
这不是真的吧,这只是一场梦对吧?尹珲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唐嫣发现尹珲的表情就跟霜打得茄子似的,她也很奇怪,便摸了下他的额头:“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发烧了吗?”
果然,凑近一看,此刻唐嫣的印堂之上,已经出现了黑气。虽然没有当天的钱方那么浓,但是的的确确出现了。而她双肩和顶门的本命灯,业已开始慢慢的变弱了。
看到这一切,尹珲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抽空了,颓然的倒在了墙根,面无表情,只言不语。
“唐嫣,帮我拿……”沈菲菲从洗澡间出来了,没有看到尹珲还在卧室门口,刚从洗澡间走出来就看到了尹珲,吓得尖叫着倒退了回去:“尹珲你这个大色狼,谁让你在这里的。”
尹珲哪有心情理会沈菲菲啊,而是一把抓过唐嫣,将她拽出了房间,扔到了沙发上问道:“唐嫣,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太对劲?”
听了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唐嫣倒是有些莫名其妙:“开什么玩笑,什么不对劲?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啊?”
盯着她看了良久,尹珲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头的电话。
“师傅,麻烦您来我这里一下。”
电话那头的赵得水身体状态貌似不太好,在连续咳嗽了四五声之后,这才稳住了音调:“怎么了小子,有事吗?”
“有!”
“哦,什么事?”老赵头倒是来了点精神,他知道自己徒弟的脾气,无事不登三宝殿,登了三宝殿,就一定是大事。
尹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了。”
“什么?!”老赵头几乎是用喊来说出了这两字,也正因为一时太过于激动,以至于接下来就是连续不断的咳嗽。
不光是他,连唐嫣也一下子跳了起来,目光逼视着尹珲问道:“尹珲,告诉我,到底谁是下一个?”
她不是笨蛋,从先前尹珲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就已经看出了端倪。而他现在的这句话,更是让唐嫣心中的不安,有所加剧。
尹珲没回答,只是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唐嫣只得坐下,她知道对方的脾气,如果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算拔牙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电话那头很平静,连一根针落下来的微小悸动都没有,就像已经挂断,但却也没有嘟嘟的盲音,尹珲明白,这是赵得水在思考,大约过了五分钟,电话那头才沉重的嗯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挂掉。
关掉手机,尹珲看了不看的就丢在了玻璃茶几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颓废的倒下身子,躺在沙发上,尹珲将头发朝后面翻卷着,露出了洁白光华的额头。
抬头望去,天花板到处都笼罩着一层阴霾的气息,令人惊恐的是,这股冷色调始终停留在整座公寓。虽然唐嫣她们看不到,但自己却能清晰地发现,冥冥中,每个人的周围,似乎都带有这种能量波动。
有位心理学家曾经得到过这样一个结论: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人类毁灭。而是整个地球,就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孤单,还有,心灵的折磨。
而对尹珲来说,最可怕的,却是自己能看见的东西,别人都看不见。它们就在树梢,大楼的顶端,向你招手,亦或者和你同乘一辆公交车,你坐在左边,他坐在右边。它们有男有女,有老又少,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
思绪如倒带般在脑海里穿梭,在回忆定格在最后一个焦点时,尹珲发现,当年在殡仪馆看到第一个鬼魂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那么真切,那么有质感,又是那么的……久违。
现在的他,就仿佛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恐惧地畏缩在角落里,迎面是无尽的黑暗。
尹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紧跟着的,是手腕,整条手臂,肩膀……周围的一切都在抽离变形,幻化为自己心灵最深处的那层恐惧。就连平时看来很温暖的东西,现在也变成了邪魔,恶鬼,狞笑着,肆无忌惮着。
而那股灰色的气息,就好像是站着自己身边的一位死神,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就好像自己也在俯视着它。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渺小。
“尹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咱们去报案,真的,殡仪馆不能再死人了。”唐嫣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不过她仍旧是尽量用自己的淡定遮掩住这股恐慌问道
“不要害怕,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儿的。”尹珲缓过神来,温言道。
唐嫣也不再多问,她知道尹珲是不会回答自己的,不过听到尹珲的托辞,却还是触动了内心的某一个地方,很是感动。
“哟,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度蜜月还是拍拖?”沈菲菲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当下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而已。”尹珲收敛住过分的表情,淡定的笑了笑。他自然不会口无遮拦。
“额,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那好,我躲。你们尽情‘聊!’”沈菲菲将最后一个‘聊’字拖得老长,接着又意外深长的看了唐嫣一眼,便要闪进房间,执意成全两个人的甜蜜空间。
这时,屋子外竟然传来了清脆的叩门声。正准备钻进房间的沈菲菲停下了脚步,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唉!本来不想当这个电灯泡的,结果,又来了个电灯泡。这样吧!你们两个聊,我和这个人聊,不会打扰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