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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异界最强战斗法师》》 · 木木狂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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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您这是?”肯特猜到了什么,声音都开始哆嗦了,激动中带着不可置信。

杜兰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整齐牙齿,淡淡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再过一会儿,蓝灵堡外应该会有不少‘客人’,我允许你暂时恢复八级的实力,并为我而战。”

肯特深深吸了口气,脱下身上的黑袍,然后敞开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胸腔缓缓打开,露出身体内部的构造,在心脏的部位正有一颗巫妖之心在一下下地有力搏动着,在这颗巫妖之心两侧,明显有两块空出来的空间,那就是杜兰德手上这两颗心脏应该在的位置。

缺少了这两颗心脏,肯特只是七级猎人。

而拥有这两颗心脏后,他将恢复成强大的八级巫妖!

“如您所愿。”肯特从杜兰德手中接过巫妖之心,然后放回到自己的胸腔中,心脏周围的条条管道似能量脉络立刻自行舞动起来,插入到两颗巫妖之心中,并将大量能力灌注其中。

很快,回归原位的两颗巫妖之心开始搏动,由缓至快,最后恢复到和第三颗巫妖之心同步的节奏。

杜兰德挥了挥手,说:“好了,去吧。”

“是。”

事实证明,杜兰德的预料非常准确,高阶猎人的怒火在消息曝出的当天就到达了最高点,这当然包含了对事件本身的愤怒,还有自身利益被侵犯的愤怒,同时也有红鹰暗中的推波助澜的成分。

下午时分,在一名七星巅峰猎人和数量众多的七星猎人的带领下,城中大批高阶猎人集结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汇聚到上城区,然后一路来到了蓝灵堡。

巴特洛角斗场的三位车已经公开道歉,显示出十足的歉意和诚意,牧城之车的身份本身就可以堵住大部分的嘴,更何况是三位!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罪魁祸首鲁格已经被捕,即将被审判,不出意外的话,鲁格必死无疑,而且八成不得好死。这样一来,众人的愤怒全都被引导向了还没有给出任何说法的杜兰德身上,于是一众高阶猎人自然而然地在几名牵头者的率领下,将蓝灵堡大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足有五百多人拥挤在一起,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法杖、防具,气势汹汹。

也许是仗着人多势众,大部分人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和杜兰德巨大的实力差距,大声叫骂着,声浪汇聚到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句简单的怒吼:“杜兰德出来,老老实实给大伙一个交代!”

蓝灵堡静悄悄的,在声浪的冲击下岿然不动。

可以看到堡体各处已然遍布防御力量,大批隶属于蓝灵堡各司其职,严密把持着城堡的防御。在城堡外围一百米处,围着整整一圈全副武装的战士。这些战士们的武器jīng良,自身实力也相当不俗,然而他们面对的可是五百多名至少五级的职业者,不少经验较少的战士已然脸sè发白,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在五百多名高阶猎人组成的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名仪态从容且威严的老者。

老者身着暗金sè的长袍,脸sè淡然地望着不远处的蓝灵堡,负手而立。他只是四平八稳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释放任何强者气息,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如山如岳的沉凝气势。

在老者身后,还有一排实力强悍的七星猎人一字排开。这些七星猎人什么职业的都有,形态各异,看着蓝灵堡的目光一片冷漠,还带着不怀好意。

这时老者举起手,头也不回地做了一个手势,猎人们的呼声立刻平复下来。这种掌控的感觉令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站在他的位置,除了正对蓝灵堡大门之外,还能望到远处的巴特洛角斗场。老者不动声sè地扫了一眼角斗场,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蓝灵堡和城堡紧闭的大门,以一种缓慢而沉肃的腔调开口了:“我是巴格肖.缪克洛德,不知道杜兰德阁下现在是否在堡中,如果在的话,希望阁下可以出来,就cāo纵巴特洛角斗场的角斗表演和博弈一事,给大伙儿做一个解释。”

顿了顿,老者口吻微微一冷:“如果杜兰德阁下不愿意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们恐怕就要采取一些激烈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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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八十三对峙

巴格肖所说的“激烈手段”,自然是以暴力的方式硬闯蓝灵堡,强迫杜兰德给一个“交代”。巴格肖的神态安然而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强势不留余地,还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此刻巴格肖所展现出来的强硬,不仅令蓝灵堡周围的战士们脸sè发白,也令巴格肖身后的高阶猎人们暗自心惊。

杜兰德这次虽然惹了众怒,几乎触犯了所有高阶猎人的利益,但他的强大却是众人而且令人敬畏的。

要知道,杜兰德曾经一招击败三名七星猎人,实力恐怕无比接近八级——这是公认的看法,毋庸置疑。而巴格肖居然一上来就把话说的这么死,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令他身后的一排七星猎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这恐怕就是七星巅峰的底气吧?”看着负手而立,静等杜兰德答复的巴格肖的背影,一众高阶猎人不由想到。

巴格肖在牧者之城中的名气很大,他是为数不多的毫不掩饰自己七级巅峰实力的人,行事高调,却又不失周密谨慎,而且拥有相当广泛且深厚的人脉关系。其余的七星巅峰猎人,比如肯特、艾弗里、还有夏佐,都没有像巴格肖这样高调,因此艾弗里和夏佐在大多数眼里只是普通的七星猎人,至于肯特,牧者之城中真正认识他的高阶猎人恐怕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巴格肖注视着不远处的蓝灵堡,嘴角挂着淡定的微笑。

其实,他虽然表面看上去十分的镇定自若,但暗中却已经完全调动起体内的力量,防范着可能遭遇的攻击。

内心里,巴格肖其实是非常忌惮杜兰德的,这次如果不是红鹰向他许下重诺,说可以想办法帮助他突破到八级,他也不会冒险出来做这个带领高阶猎人的牵头人。

巴格肖是一名灵武士,比起同样是灵武士的艾弗里,巴格肖的实力只强不弱。此刻他体内滚荡着淡金sè的灵魂斗气,泛着淡淡金sè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蓝灵堡。然而片刻之后,他等到的却不是杜兰德的回答,而是两柄长刀。

长刀一红一蓝,似乎是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然后急速插落地面。

巴格肖心中一惊,他甚至都没看出这两柄造型奇异的长刀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的。

这两柄刀应该分别是火焰和冰霜之力凝聚而成的,想来必定是杜兰德的手笔了。虽然是能量所聚,两柄刀却都凝实的不可思议,以至于乍一眼看上去,巴格肖差点以为这是两柄真刀。

噗噗两声,长刀自上而下,笔直插落在地面上,落点恰好在距离蓝灵堡大门前的一百米处,就此凝立不动。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巴格肖依然能感受到炙热和冰寒这两种迥异之力缠绕在一起,以双刀为中心逸散开来,占据了周围十多米的每一寸空间。如此强大的冰火力量,却丝毫没有破坏和刀锋插入的地面。这其中反映出来的杜兰德对力量的jīng妙控制能力,令巴格肖心中猛地一凛。

巴格肖苍老而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yīn沉,他背后的众多高阶猎人则纷纷流露出愤怒的神sè。

杜兰德此举的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以双刀划清界线,凡是进入蓝灵堡百米范围之内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杜兰德阁下,你这么做,是拒绝出面给我们大家做一个解释喽?”巴格肖微眯起双眼,冷然提声说道。

——没有回应。

巴格肖脸sè不动,再次开口说:“我再说最后一次,希望阁下立刻出来给出解释和交代,这是全城所有猎人们的意思!”

“……哦,是吗?”

一个经过魔法扩音效果的声音从城堡中飘了出来,居然不是杜兰德,而是安德丽雅的声音。

安德丽雅的口吻说不出的不屑:“你说,这是全城所有猎人的意思?简直笑话!先不说你巴格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就算全城的猎人都是你所说的意思,你们也没资格来蓝灵堡讨要什么说法。”

巴格肖眉头一皱,就听安德丽雅淡淡说道:“杜兰德是一名猎人,无论他做了什么,只有猎手大厅有资格来向他‘讨要说法’。猎手大厅有猎手大厅的规矩,牧者之城更是有牧者之城的规矩!如果猎手大厅没有对这件事给出任何正式说法的话,那么很抱歉,众位还是请回吧。当然,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一个说法的话,大可以跨界试试看,我可以保证所有跨界之人都会死得很难看。”

安德丽雅的口吻始终淡淡的,但表现出的态度甚至比巴格肖还要强硬几分,甚至有些狂妄了。

要知道此时可是有五百多名高阶猎人堵在蓝灵堡门前啊,安德丽雅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又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狂妄!”

“这也太嚣张了!明明做了错事,居然还有脸这么理直气壮?”

“杜兰德,有种就出来,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高阶猎人们群情激奋,不少人已经开始爆粗口了,大声叫骂着要让杜兰德出面给交代。

巴格肖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他张开嘴,正想说什么,却忽然看到蓝灵堡的大门,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了!

嘎——

蓝铁打造的两扇大门就在众人眼前缓缓打开,这一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高阶猎人们渐渐安静下去,纷纷睁大了眼睛看向大门,于是片刻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当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不少人下意识地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甚至有一部分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猎人惊呼出声,显然被眼前的场景震得不轻。

这也难怪,任谁第一次看到老巫妖肯特的尊容,恐怕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只见老巫妖大摇大摆地从大门中走出,他身上的黑袍已经不见,由各个种族拼接而成的诡异的巫妖之躯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半边血肉半边骷髅的脸更是令不少人毛骨悚然。

肯特咧着嘴,无声地笑着,眼神中似乎有些残忍的意味。

他的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会生出一种极度恐惧的感受,似乎有某些难以想象的灾难即将降临。这种恐惧感几乎无法抵抗,就连那些七星猎人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脸sè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对劲。

邪恶恐惧,这是死灵法师的能力,能够勾动敌人内心深处的恐惧,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强大的能力,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xìng的伤害,但肯特居然同时对五百多人施展出邪恶恐惧,这让不少认出这一招的人心中都震惊到了极点。

只有巴格肖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然而他却脸sè猛地变了一下,随后低呼一声:“肯特!”

老巫妖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大铁锤舞了几个圈,说:“巴格肖……你这小鬼,我们有好久没见过了吧?”

巴格肖脸sè变得有些难看,不再像之前那般处变不惊。

他当然认得肯特是谁,毕竟他们都是牧者之城中极少数站在猎人最顶点的七星巅峰猎人。不过巴格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肯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现身,而且是从蓝灵堡里出来的,他不是一直把自己关在鬼街深处打铁的吗?

巴格肖脸sè凝重,身体表面开始蒸腾起淡金sè雾霭般的灵魂斗气。

印象中,眼前这头老巫妖的实力非常强悍,而且相当神秘,绝对是巴格肖最不想面对的那一类对手。

戒备地紧盯着肯特,巴格肖沉声说:“你这头老巫妖,怎么会在这里?你居然和杜兰德是一伙的?”

“这你就管不着了!”肯特一步步走到杜兰德之前插下的两柄长刀旁,将手中铁锤重重一记砸在地面上,然后双手扶着锤柄,咧嘴笑道:“你刚才应该听得很清楚了,过此线者,杀无赦。如果你想和我练练手的话,那么欢迎之至,你后面那些杂鱼想一起上的话也行。杜兰德大人已经吩咐过了,让我不用留手,哈哈,来吧来吧!”

话音落下,巴格肖却是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肯特,嘴唇抽动了几下,有些艰难地说:“你刚才说什么?杜兰德……大人??你居然叫他大人!”

“怎么,不行吗?”肯特微微昂起下巴:“废话少说,要打就打,没胆子打架就老老实实滚蛋!牧者之城什么时候变成耍嘴皮子的地方了?”

直到这时,猎人们受到的邪恶恐惧的负面影响才失去效力,几乎所有人的脸sè都变得很难堪,一些实力较差的五星猎人甚至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出了一身大汗,剧烈地喘息着,脸上仍写着恐惧和惊骇。

而巴格肖身后的七星猎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们很快就从邪恶恐惧的影响中摆脱出来,但此时听到巴格肖和肯特的对话,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来对方绝对是足以令七级巅峰的巴格肖都忌惮无比的敌手!

虽然在场的七星猎人几乎都不认识肯特,但从对方的气势、手段、还有巴格肖的反应来看,不难猜出肯特绝对是七级巅峰的人物。

至于更高的八级,他们压根没去想。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卷一章八十四无法拒绝的诱惑

蓝灵堡前,两柄奇形长刀倒插在地面上,肯特手扶大铁锤,昂然立于双刀一侧。

肯特眼前,是超过五百名高阶猎人。

身后则是一条大道径直通向蓝灵堡的大门。

表面看上去,只要突破了肯特这一道防线,蓝灵堡的大门几乎就是对众人敞开了,然而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猎人们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不得不说,刚才肯特的那一手邪恶恐惧起到了相当的作用,一出手就震慑住了这些暴徒。

尽管面对着超过五百名至少五级的高阶猎人,肯特脸上却全无畏惧,也无凝重,有的只有张狂无忌,还有不加掩饰的挑衅。

他斜睨着脸sè变换不定的巴格肖,那神气分明是在说:有种就上来一战,没种就给老子滚蛋!

如果肯特还是七级巅峰的实力,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底气,但如今杜兰德将两颗巫妖之心还给了他,令他的实力完全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八级水准。这般实力,已经堪比牧城之车了,的确没有任何退避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老巫妖身旁还插着代表杜兰德的两柄奇形长刀,双刀一橘红,一冰蓝,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迫人,到最后甚至将肯特的气势都压了下去!炙热与冰寒之力彼此剧烈地摩擦碰撞着,令双刀周围的空气不断扭曲、蒸发、再冷却。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冰火双刀就好像位于一片模糊的空间中,看不真切,存在感却强得不可思议。

单单这一手,就完全超出了不少人的理解范畴。

要知道双刀都是能量所聚,一旦脱离杜兰德,想要维持形态的话就需要有能量的持续补充。但在场众人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补充进双刀,他们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气势不断飙升的冰火双刀。也不知道这些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于是,杜兰德虽然没有露面,甚至到现在话都没说一句,对众人的威慑却比肯特更甚!

巴格肖不愧是久经场面的人,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看着肯特,认真地说:“肯特,你我也算朋友一场,我奉劝你不要在关键时刻站错了队。杜兰德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为牧者之城所容,你如果执意要和他同流合污的话,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肯特摇头一笑:“我说了,这里不是耍嘴皮的地方,要打就打,哪有那么多废话?巴格肖,你就是胆子太小,才会这么多年来都卡在八级大门之前!八级算是一个重要的槛,没有一往无前的气魄,注定你永远不可能跨过这道槛。”

巴格肖脸sè微微一变,一时语塞。

肯特恶劣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谁他nǎinǎi的跟你这种软蛋是朋友?少跟我来这套!你一个三百岁都不到的小家伙,居然也敢跟我老人家攀交情?简直恬不知耻!!”

蓝灵堡中,杜兰德不由咧了咧嘴,肯特这家伙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还真敢说啊……

肯特的声音很大,也传到了安德丽雅和水晶耳中,两女看着杜兰德,脸sè也都有些古怪。

巴格肖脸sè有点发黑,对于肯特的巫妖身份他也知道不少,双方甚至小小地交过几次手,因此巴格肖虽然心中狂怒,却根本无法反驳。他眼sè冰冷地看着肯特,慢慢地说:“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

肯特懒得继续和对方废话了,将大铁锤拎了起来,单手握柄,横于胸前,意思不言而喻。

巴格肖眼中闪过一丝yīn沉,他想了想,平复下波动的情绪,然后说:“我们今天不为其他,只为杜兰德cāo纵角斗场运营一事而来。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杜兰德愿意出面解释并道歉,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一定会攻破蓝灵堡,还大家一个公道!”

巴格肖的头脑很清醒,并没有因为肯特的挑衅就头脑发热地冲出去,而是死死咬住杜兰德cāo纵角斗场运营的事,试图逼杜兰德露面。到时候群情激奋,只要稍加煽动,大家一拥而上,杜兰德就算再怎么强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

说到底,巴格肖是不愿和肯特单打独斗的,围攻群战才是王道!

听到巴格肖这番话,他身后的猎人们又叫嚣起来。之前他们被杜兰德的双刀和肯特的邪恶恐惧所摄,气势不由一弱。毕竟对方可是有两名七级巅峰的强者,这己方只有巴格肖一位。不过想到己方人多势众,猎人们又定下心来,刚刚平复下些许的叫骂声又响了起来。

眼看着局势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一直沉默至今的杜兰德终于发话了,他的声音似乎不像是从蓝灵堡中传出的,反而像是从天而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响起:“巴格肖.缪克洛德?我听说过你,七级颠峰的灵武士,对吧?”

巴格肖脸sè微凛,就听杜兰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艾弗里吧,他也是灵武士,实力应该和你差不多吧,嗯,也许要稍差一点,不过差距也不会太大,而且他在灵魂斗气方面的cāo纵能力恐怕还要在你之上……”

杜兰德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犹若雷鸣,震得不少人耳鼓剧痛。

巴格肖腰杆挺得笔直,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似乎笑了笑,杜兰德淡笑着说:“艾弗里前一阵子刚死,虽然不是我杀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在我手下连三招都没撑过。”

巴格肖眉头一皱,随即重新舒展,平静道:“大话谁都会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鬼话吗?艾弗里可是颠峰七星猎人,你要是三招就能击败他,岂不是堪比牧城之车?简直笑话!”

杜兰德也不在意,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知道巴格肖绝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内心必定有所动摇。

话锋一转,杜兰德继续道:“众位今天来的目的,我已经很清楚了,就在刚才,我已经通知了猎手大厅,相信猎手大厅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想必各位不会不清楚——擅闯上城区的公众娱乐场所,这种行为的xìng质如何,相信不用我浪费口舌解释了吧……”

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却令不少人脸sè连番变化。

无论杜兰德的话是真是假,既然他搬出了猎手大厅,那就让许多人心中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虽说法不责众,这也是大多数人的胆气所在。但万一猎手大厅真的追究起来,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那个被推出来以儆效尤的代罪羔羊?

“不过,”这时,杜兰德又开口了,口气一片冷漠,却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我还是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在猎手大厅的人到来之前,你们有一次机会可以挑战我的部下肯特。只要有人能胜过他一招半式,我可以以身为职业者的尊严起誓,一定出面‘解释’到你们满意为止。”

谁都没有想到,杜兰德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就连杜兰德身旁的安德丽雅和水晶都愣了一下。水晶一脸疑惑,安德丽雅则是若有所思,随后渐渐露出了然之sè。

杜兰德先搬出猎手大厅,这是震慑,也是威胁。

随后话锋一转,又抛出“战胜肯特就能‘为所yù为’”这样的诱饵,这样一来,一众猎人就很难拒绝了。说到底,这批高阶猎人们对杜兰德还是心存敬畏的,他们既想趁着这次的事件捞些好处,却又不愿意承担太大的风险。而杜兰德抛出的方案恰恰充满诱惑,而且对众人几乎是零风险,当然,这得排除掉一个人,那就是出面对战肯特的人。

于是,杜兰德的话音落下,巴格肖的脸sè就变得无比难看。

果然,巴格肖身后的猎人们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声,人们目光闪动着,不再像之前那般气势汹汹,群情激奋,而是各自打起了算盘。就连那些七星猎人们也都一脸若有所思,目光不断瞟向巴格肖。

巴格肖心中狂骂,他知道杜兰德这一手的真正目的其实是逼自己和肯特独战,这样一来就能极大降低蓝灵堡被围攻的可能。

如此一来,所有风险和危险都将由巴格肖一人承担,好处和利益却是所有人拿,这样好的事除了他巴格肖,谁会拒绝?

“杜兰德,你……”巴格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杜兰德直接打断。

杜兰德语气漠然,抛出了最后一击:“巴格肖你如果实在需要帮手的话,也行,我可以接受至多三名七星猎人来协助你,你好好考虑一下。肯特,你对此有意见吗?”

肯特立刻深深地躬下身去,毫不犹豫地说:“一切如您所愿,大人。”

这样一来,巴格肖就彻底无法拒绝了。

说到底,巴格肖对身后的高阶猎人们不具备任何实际的约束力,只是众人推出的一个代表人兼领头人而已。

人群中开始响起让巴格肖出面对战肯特的声音,这样的呼声越来越高,仿佛一根根针,狠狠地刺激着巴格肖的神经。

“这群贪婪短浅的王八蛋!简直愚蠢到了极点!”巴格肖心中已然怒极,却又不能发作出来。

他背对众人,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脸sè重新转为坚定,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辞了……”虽然这样的风险更大,但巴格肖也不是真的怕了肯特,更何况他还能带上三个帮手呢。他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这次事成之后,一定要向红鹰讨要更多的好处以做补偿,还有猎人中那些起哄的混蛋,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一排七星猎人,问:“你们,谁愿意协助我一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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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八十五一刀毙敌

“你们,谁愿意协助我战斗?”巴格肖说完,安静地看着一众七星猎人。七星猎人虽然和七星巅峰的战力差距不小,但三人联手的话,还是大有用处的。巴格肖和本特的实力相差无几,有三名七星猎人做帮手,对战局的影响几乎是决定xìng的。

七星猎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sè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有三名七星猎人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参战。倒不是因为他们和巴格肖的交情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们和巴格肖一样都拿了红鹰的好处。这一战虽然风险不小,却也是事后拿更多好处的筹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受到红鹰的提拔,直接进入到牧者内部担任些重要职务呢。

“很好!”巴格肖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肯特,威严脸上的神sè逐渐变得凛然。

他终于完全释放出七级灵武士的强大气势,淡金sè的灵魂斗气仿佛一条条怒龙般缠绕在他周身各处。和艾弗里比起来,巴格肖的灵魂斗气没有那么细腻,却胜在浑厚无匹。他一抖长袖,立刻有一根黝黑细长的物事从他袖中飞出,落入掌中,被他一把握住。

众人凝神看去,发现那竟是一根拇指粗细、小臂长短的黝黑短棍,这就是巴格肖的兵器了。

在他身后,三名七星猎人呈扇形排开,他们清一sè的都是战职者,分别是刺客、元素武士和力武士。三人各自取出兵器,全神以对,不敢有丝毫轻视。对手可是肯特这样的七星巅锋猎人,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如今的肯特已是八级强者,如果知道的话,恐怕打死他们也不愿出来一战。

肯特半边血肉半边骷髅的脸上一点点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眼中透着浓浓的兴奋,用力挥舞了一下大铁锤,轰然狂笑起来:“来吧!”

话音落下,丝丝缕缕的灰气从他体内渗透出来,这些灰气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化为火焰一样的纱衣罩在肯特身上,又分出一缕顺着铁锤锤柄而上,然后在锤头处汇聚,如灰sè雾霭般在锤头上盘绕不定。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高阶猎人们小心地向后退去,蓝灵堡的护卫们也悄然改变着阵型。谁都不想被这种级别的战斗卷进去,实力弱一点的恐怕根本承受不住战斗的余波。

“肯特,说起来我们也有十多年没打过了吧。”巴格肖一手持着短棍,棍尖斜指肯特,微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些年来你究竟进步了多少。”

肯特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予理会,那姿态分明是不把巴格肖当场同一级别的对手。

蓝灵堡中,杜兰德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脸sè说不出的从容。从巴格肖同意对战肯特的那一刻起,杜兰德就知道大势已定,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接下来只要料理了巴格肖,那些高阶猎人们就是无头的苍蝇,绝不敢对蓝灵堡做出些什么。

接下来,杜兰德就可以全力为鲁格的审判大会做准备了,那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安德丽雅,水晶,你们过来。”杜兰德起身,招呼两女来到房间一侧的落地窗前,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堡前的情形。也不见杜兰德有任何动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冰墙就在面前升腾而起,有了这面冰墙,杜兰德和两女能看到窗外的情景,外面的人却绝对看不到他们三个。

水晶似乎有些担忧,安德丽雅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即将打响的战斗,又偏头看看杜兰德,想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说:“这场战斗,恐怕很快就会结束了,对吗?”

杜兰德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蓝灵堡前的战斗终于打响,肯特大步向前,根本没有理会那三名七星猎人,而是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冲着巴格肖而去。双方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肯特一脚重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带动手中铁锤在空中划过一个饱满的圆弧,然后重重地当头砸落!

这一锤的威势和力道简直大得不可思议,锤头还未砸到,一股沛然大力就狠狠压落下来,巴格肖只觉全身猛地一沉,缠绕在身体周围的灵魂斗气都是一阵紊乱。他身后的三名七星猎人也全都露出骇然的神sè。

“喝!!”巴格肖须发皆张,脊梁一瞬间挺立如枪,手中短棍微微一转,瞬间化为一道黑sè冷电,笔直点向大铁锤的锤头,竟是丝毫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金铁交击,一记仿佛能刺穿众人耳膜的尖锐碰响瞬间席卷全场。

巴格肖挺立不动,脚下的地面却无声沉落下去,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浅坑。

一重重气浪向四面八方推挤,声势之大,令众人不住地向后退避,根本不敢沾上分毫。

一击过后,肯特并没有继续进击,而是借着对方的劲道凌空一个翻身,又落回到原本站立的地方,他咧嘴一笑,甩了甩手,啧啧说道:“不错不错,力道还挺强的……”

巴格肖盯着肯特没说话,心中却是大定。

从刚才那一击来看,对方和自己实力相仿,无论最终战果如何,自己的安全至少是不用担心了。而且自己有三个帮手从旁牵制对方,此战获胜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他冷笑一声,手中短棍一振,然后主动迎了上去。三名七星猎人互望一眼,也手持兵器紧紧跟上。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以为会目睹一场龙争虎斗,一方是形状诡异、实力强劲的巫妖,一方是成名已久的灵武士和三名七星猎人的联手之势,这一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分出胜负的。

而巴格肖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就在他冲到近前的时候,却忽然捕捉到肯特脸上的一缕怪异的笑容,在看着这古怪笑容的刹那,巴格肖忽然感到一丝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梁涌上头皮,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糟糕!”多年的谨慎习惯让巴格肖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脚步飞快地一点地面,以比前进时更快几分的速度向后飞退。

在他身后,三名七星猎人不明所以,还在向前狂冲。

在一双双莫名所以的目光注视下,肯特抡起大铁锤,然后居然狠狠一锤砸在面前的地面上!

庞大的力量灌入地面,然后猛烈爆开,就好像大量烈xìng炸药在地下炸开,地面上突然凸起一个硕大的鼓包,在膨胀到极限后轰然炸开。大片大片的土石被炸上半空,向四面八方飞shè四溅着。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巴格肖、三名七星猎人、还有肯特本人立刻被大片飞扬的土石所淹没,一时间没有人能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巴格肖隐约看到肯特一锤砸落地面之后,就凶狠地扑了上来。然而肯特扑击的方向却根本不是巴格肖,而是那三名七星猎人!

“这是……什么情况?”巴格肖心中掠过一丝浓浓的疑惑,他还来不及多想,就突然感到心口一痛。

蓝灵堡中,杜兰德飞快地伸手一记虚握,橘红sè的烈焰瞬间在他掌间凝聚成型。

“结束了。”

杜兰德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然后持刀对准前方轻描淡写地一刺。

安德丽雅和水晶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火焰刀锋就在眼前没入了虚空。

同一时刻,巴格肖心口剧痛,全身僵硬得就像一条冻毙的鱼。他艰难地低头,就看到一截短短的火焰刀锋从自己胸口破出,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又收了回去,只留下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伤口。

伤口虽小,这一记橘焰鬼斩的杀伤力却大得不可思议,在一瞬间就摧毁了巴格肖体内的全部生机。

“这……这是九……级……”巴格肖双眼死死瞪着,张了张嘴,吐出的却是一道混杂着炙热火焰的血块。然后他全身上下的力气飞快地消失,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了。

早在肯特露面之前,杜兰德就明确向肯特交代过:绝不能在此战中展露他真实的实力。

鲁格的审判大会才是和对方真正分出胜负的场合和时机,在那之前,杜兰德不想暴露肯特的真实实力。

于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肯特并没有施展出八级的实力,而是只使用了七级颠峰的力量。而打从一开始,杜兰德其实就打着亲自出手做掉巴格肖的打算,刚才那一记橘焰鬼斩完全是解封到九级的杀伤力,巴格肖区区一个七级颠峰的灵武士,被一刀击中心脏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蓝灵堡前,一双双急切的目光焦急地看着场中四溢的土石,都想要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直到土石渐渐落下,场中的情景才终于落入猎人们的眼中。

在一道道震惊无比的目光注视下,巴格肖仰天倒在地上,双眼圆睁,口鼻尽是鲜血,居然已经气绝身亡!肯特手持大铁锤踩在巴格肖的脸上,一脸冷漠。至于那三名七星猎人,他们被肯特一人一锤当场打得爆碎开来,就连武器也被暴力摧毁,于是在肯特周围的地面上,落满了破碎的血肉和残破的兵器碎片。

如此人间炼狱般的恐怖景象,令不少人震惊之余,又涌起浓浓的恐惧和疑惑。

刚才在那烟尘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卷一章八十六乌合之众

从巴格肖和肯特对碰一记不分上下,到此时巴格肖被当场击杀,前后还不到三分钟,却发生了这般巨大的转变,令人们多少有些适应不过来。场中的肯特浑身上下都是鲜血,面无表情地践踏在巴格肖的脸上,将他的另外半边脸都踩进了地里。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一个五星猎人缩了缩脖子,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不知道啊,巴格肖大人刚冲上去,怎么就败了?”

“而且看那样子,似乎已经死得透了……”

高阶猎人们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尤其是那些没有出战的七星猎人们,他们眼中透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飞快向后退去。刚才在那四溢的土石中显然发生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却没有人看清楚。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肯特活着,巴格肖死了。

杜兰德这一手相当狠辣,根本没给巴格肖留任何活路,以他对力量的控制能力,以及橘焰鬼斩的强大隐蔽xìng和杀伤力,根本不会有人能察觉到刚才其实是他出手杀了巴格肖。而肯特依然保留了相当一部分实力,这样一来,在三天后鲁格的审判大会上,杜兰德就又多了一张隐藏的底牌。

蓝灵堡中,杜兰德缓缓从虚空中抽回火焰长刀。

长刀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散作大片碎焰,然后渐渐消散在空中。

安德丽雅和水晶已经看得有些呆了,水晶捂着小嘴,看看窗外城堡前的情景,又扭头看向杜兰德,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两女还是第一次见到杜兰德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杜兰德,”安德丽雅的声音微哑:“那个巴格肖……是你杀的?”

“不然呢?”杜兰德嘿嘿一笑。

“可是……”安德丽雅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虽然自身不是职业者,但眼光还在,之前也见过不少高阶职业者动手的情景,可是杜兰德出手的方式却有些超出她可以理解的范畴了。橘焰鬼斩作为杜兰德最得意的一项攻击手段,放在森德洛都是非常高端的法术技巧,这个位面中恐怕没什么人可以理解。就连肯特当初第一次面对橘焰鬼斩的时候,也被逼得手忙脚乱。

“好了,都结束了。”杜兰德不再理会城堡外的局势,转身坐回到沙发上。

既然巴格肖已死,剩下的高阶猎人们不过是无头的苍蝇,给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一点,杜兰德很清楚,肯特也同样看得很明白。

肯特的目光很冷,缓缓从扫过眼前的一众猎人,几乎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与他对视,老巫妖看到哪里,哪里的阵型就会向后退缩。冷冷扫视过两轮之后,肯特也不说话,俯身拎起巴格肖软绵绵的尸体,随手掷了过去。

砰的一声,巴格肖的身体重重摔落在猎人们眼前,那沉闷的落地声狠狠砸在了每一个猎人的心里。

肯特轻轻一个弹指,一缕蓝汪汪的火焰立刻从他指尖生出,轻飘飘地落在巴格肖的身体上,然后剧烈燃烧起来。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曾经的七星颠峰猎人,巴格肖.缪克洛德,就在所有人的眼前死得连一点灰都不剩。

肯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慢慢悠悠地走回蓝灵堡中。

“……我们,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谁小声地问。

“………………”没有回应。

拥有七级颠峰实力的巴格肖是在场每一个人的胆气所在,而现在他死了,而且还是以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被击毙,这就让在场的高阶猎人们没了主意。

猎人们眼睁睁看着肯特一点点挪回蓝灵堡,眼睁睁看着肯特的背影渐渐消逝在城堡之中,眼睁睁看着城堡大门在眼前缓缓合拢,直到完全紧闭,却没有哪个人敢在这时站出来说一句:“等等!”

按照杜兰德的吩咐,肯特离开时没有说任何话。

因为不需要。

巴特洛角斗场中,一直关注着蓝灵堡这边局势的红鹰豁然起身。只听砰的一声,他手中的高脚杯被一下捏爆。里面的红酒立刻流了出来,沾湿了红鹰的手掌,顺着手臂滴答落下。而红鹰却似乎毫无所觉,他死死咬着牙齿,鼻息粗重,显然事情的急剧变化也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是怎么回事?”红鹰血sè的眸中满是震惊和不解:“刚才巴格肖是怎么死的,我居然都没有捕捉到!是肯特杀的?不,不可能,肯特和巴格肖是同级,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击败巴格肖,而且还是当场击杀?!”

红鹰是一名传教士,不过和大部分传教士不同,他的属xìng偏向黑暗,因此更准确的说,他是一名黑暗传教士。

传教士的灵魂之力一般都很强大,能够施展出“魇眸之种”这样高难度的灵魂秘术的红鹰显然在灵魂方面的造诣极深。他刚才一直以jīng神探知的手段暗中观察着蓝灵堡前的全部过程,肯特一锤狠砸地面,造成大量土石飞扬的时候,红鹰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jīng神力立刻展开,仿佛细密的网,渗透到遮蔽了众人视线的尘土之中。

然而等到他的jīng神力探向巴格肖的时候,巴格肖已经死得透了!

“这……这怎么可能?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红鹰焦躁地来回走动着。相比于巴格肖的死因,肯特为什么会投入杜兰德的麾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当时红鹰的反应不可谓不慢,然而,和神出鬼没杀人无形的橘焰鬼斩相比,却还是晚了一步。

“来人。”红鹰忽然站定脚步。

话音落下,一点浓稠的黑暗就在红鹰身后不远处无声凝聚,然后散开,化为一道黑绸般的幕布。

年轻的侍者从黑暗幕布中走了出来,然后恭敬地跪伏下来,说:“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给我查!在三天后的审判大会之前,一定要把巴格肖到底怎么死的给我查个清清楚楚!”

“可是……”年轻侍者有些为难,他刚才也一直在关注着蓝灵堡那边的动态,如今巴格肖的尸体都化成灰了,这还怎么查?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深深低下头颅,应了一声,然后再次化作大片黑暗消散。

红鹰重重坐回到软椅中,脸sèyīn晴不定。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杀死巴格肖的不是肯特就是杜兰德。

如果是出手的是杜兰德的话,那他下手也太快了!红鹰自问没有这样的实力,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一击毙掉一个七星颠峰猎人而不留任何痕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杜兰德恐怕也是八级强者,不然是绝无可能的。联想到肯特对杜兰德的称呼,似乎更加坐实了这一猜想。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杀掉巴格肖的是肯特。那就说明肯特必定是八级强者,而八级的肯特又称呼杜兰德为“大人”,那杜兰德的真实实力……

红鹰忽然狠狠一摇头,把这个念头打消出脑海。

但他的心,其实已经乱了。

……

蓝灵堡前,肯特早已不在,三名被打爆的七星猎人的血肉也被城堡护卫清理干净。

猎人们依然堵在城堡前,却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不再像最开始那般气势汹汹。

和他们正对着的,是倒插在地上的两柄冰火双刀。

双刀依然无声散发着骇人的气息,给猎人们的感觉却不再仅仅是实力上的震慑,还是一种羞辱。像两记无声的耳光扇在所有人脸上,却没有人敢上前挑战双刀所划定的界限,甚至连接近都不敢。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人群中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

“是啊,巴格肖大人一死,我们也没什么人领头了。万一那杜兰德突然发疯出来一通乱杀,我们岂不是倒霉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该不会是还想讨要什么说法吧,以巴格肖大人的实力都落到这样的下场,你要是站出去,还不马上就被切了?”

“呃,也是……”

“啊!你们看,那些七星猎人开始走了!”

“连七星猎人都不准备继续呆了啊,那我们也趁早走吧!快点快点,走的慢了万一被抓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错,不能落后!”

于是,蓝灵堡前就出现了非常古怪的局面,猎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离开现场。一旦有人起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尤其是刚才杜兰德还说过,他已经通知了猎手大厅的人,这种时候万一走得慢了点,结果被赶来的猎手大厅的人给抓住的话,那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只不过,直到所有高阶猎人都走得干干净净,杜兰德口中“很快就要赶到”的猎手大厅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哼!”蓝灵堡中,杜兰德讽刺道:“垃圾!一群乌合之众!!”

就这样,一场一开始声势浩大的冲突,就以这样一种有些可笑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件事却远远没有结束,反而在牧者之城中造成了更大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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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八十七审判前夜一

除了像安德丽雅这样大有背景的人,或水晶这样的侍者之外,只有五级或五级以上的强者才有资格进入上城区,因此只有高阶猎人目睹了蓝灵堡前发生的一切。

尽管如此,这件事还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牧者之城,并引发了更大一轮的轰动!

一夜之间,人们议论的话题不再只是“杜兰德和鲁格联手cāo纵巴特洛角斗场运营”的事,又加上了“巴格肖率众逼上蓝灵堡结果却被当场击杀”的事。

算上前一阵子死去的艾弗里和夏佐的话,还有和巴格肖一同被击杀的那三名七星猎人的话,这段时间内,牧者之城居然一共死了六名七星猎人,这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事!

平rì里,七星猎人高高在上,除了传说中的牧城之车外,七星猎人就是站在牧者之城最顶峰的人,至少在大部分普通猎人眼中是如此。

然而短短的时间内,一连六名七星猎人身死,这对人们的冲击非常大。

更重要的是,这六名七星猎人的死都和杜兰德有关。艾弗里和夏佐头一天刚在蓝灵堡中闹事,第二天,猎手大厅就贴出了两人身死的消息。而这一次,以巴格肖七级颠峰的实力,和三名七星猎人联手的情况下,居然都落得个当场被杀的下场,这实在太骇人了!

一时间,有关杜兰德真实身份和实力的说法层出不穷。

有人怀疑他也是牧城之车中的一员,而这次的事件,其实就是巴特洛角斗场那三位车和杜兰德之间的一次较力,是“牧者”内部成员的一次碰撞!

还有一种更大胆的说法,认为杜兰德其实是永辉骑士之域派来的一员强将,目的是从内部挑动牧者的内部矛盾,从而达到消弱牧者之城整体力量的目的……

当然,还有不少人在议论着杜兰德cāo纵角斗场运营的事,骂的人依然不少,却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上蓝灵堡讨说法。巴格肖的前车之鉴已经摆在那儿了,这时候去招惹杜兰德,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至此,一些明眼人开始重新审视整件事情的经过,并从中把握到了一定的脉络。

从杜兰德身具异族血统的传闻开始,到之后的cāo纵角斗场事件,再到巴格肖等高阶猎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在一起,并大张旗鼓地逼上蓝灵堡——这一系列事件串联起来,不难看出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杜兰德。

再联想到巴特洛角斗场的三位车在第一时间就公开露面并道歉的举动,针对杜兰德的人是谁,似乎也不难猜出。

事件中,猎手大厅的态度也相当耐人寻味。

要知道,猎手大厅可是牧者之城的中枢所在,是权力核心!然而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猎手大厅却没有发表任何声明,也没有派人进行管理和干涉。而且鲁格的审判大会被安排在猎手大厅正前方的广场上,这种安排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于是,城中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三天后鲁格的审判大会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一方是传说中强大无比的牧城之车,而且一次就是三位!另一方,则是看似被动,却出奇强硬且神秘的杜兰德。双方最终的较力和胜负,恐怕都会在审判大会当天有一个结果。

人们愤怒着、议论着、猜测着、喝骂着,不忿着……同时也在内心里期待着。

这天夜里,蓝灵堡中。

水晶一边帮安德丽雅揉按着肩膀,一边轻声问着:“姐姐大人,你说,杜兰德会去审判大会吗?”

安德丽雅双眼微阖,轻笑道:“你可以去问他呀,我怎么知道?”

“我也想啊,”水晶撇撇嘴:“可杜兰德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演武场里,根本没出来过。还有那个叫‘肯特’的奇形怪状的老家伙,他一直守在演武场外,根本不让任何人进去……他长得也太恐怖了,我根本不敢上去说话。”

回想起肯特那诡异可怖的模样,安德丽雅也有些不舒服。

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其实杜兰德也没有选择,虽说是鲁格的审判大会,但谁都看得出来,对方真正针对的,是杜兰德。如果他不去的话,那杜兰德他cāo纵巴特洛角斗场运营的罪名可就坐实了,根本洗刷不掉!所以,他不得不去。而且以杜兰德的xìng子,他恐怕也在期待着吧,审判大会虽然看上去对杜兰德不利,却同时也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水晶“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杜兰德和那个鲁格,联合起来干预角斗场运营并谋取暴利的事,应该不是真的吧……哎呦!”

水晶还没说完,就被安德丽雅反手掐了一把,不由吃痛跳了起来。

只听安德丽雅没好气地骂道:“这怎么可能?你这小丫头,居然也会相信这种鬼话?你觉得杜兰德会是贪那点小钱的人吗?”

水晶一边揉着小腰,一边撅嘴嘟囔道:“不缺不缺,他当然不缺钱——连姐姐大人你都被他给睡了,蓝灵堡还不就是他的了?怎么会缺钱呢,他怎么会缺钱呢……”

安德丽雅脸蛋一红,轻啐了一口:“小妮子,满脑子都想什么呢……”

“……嘻嘻。”

“好啦,”安德丽雅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别小看了大后天的审判大会,我总感觉,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赶紧洗洗睡吧,少在这儿东想西想了。”

“遵命,姐姐大人!”

看着没心没肺地跑出房间的水晶,安德丽雅叹了口气,眉宇间隐约有点担忧。她喃喃自语道:“唉,那可是三名牧城之车啊……”

……

……

时间转眼就又过去了两天,杜兰德在这两天中再没有露过面,而是一直呆在演武场中,闭关不出。

对于鲁格的审判大会,杜兰德其实一点也不紧张,他只是有条不紊地认真修炼,并仔细揣摩半神境界的种种战斗技艺。

尤其是之前体会过一次的无我之境。

无我之境,其实就是潜藏在战斗法师身体每一个角落的战斗本能,在短时间的一次全部释放。在无我之境的状态下,杜兰德甚至能够以七级的力量正面击败打八级强者!

两天以来,杜兰德一直试图重新进入到无我之境的状态,却连一次都没能成功。这让他不由感叹无我之境的可遇而不可求。上一次自然而然地就进入了状态,而一旦刻意之后,却迟迟找不到那种感觉。

不过杜兰德也不急,反正时间多得是,以他不到三十岁就突破成为半神的资质来说,彻底领悟无我之境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一旦真正领悟无我之境,杜兰德就可以随时进入状态,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至于肯特,他则遵从杜兰德的命令,不分昼夜地镇守着蓝灵堡,以防宵小。

事实上,有了巴格肖的前车之鉴,牧者之城中也没什么人敢在这种时候上门找茬,除了第二天的晚上,肯特在蓝灵堡外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一开始,肯特还以为那人是一名刺客,因为对方的隐匿和潜行能力出奇的高明,要不是肯特的jīng神探知能力同样jīng妙的话,恐怕还有可能看走眼。

然而真正交手之后,肯特才惊异地发现,对方居然是一名罕见的黑暗系魔法师。

那是一个侍者模样的魔法师,容貌年轻得有些过分。而且肯特能感觉得出,对方是真的年纪不大,而不是像蝎那样貌似年轻,其实已经人过中年。

这名潜伏在蓝灵堡外,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查探着什么的年轻人被肯特发现之后,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相称的镇静、稳健、以及异常强大的战斗力!当时肯特二话没说,冲上去,抡圆了大铁锤就是一轮猛敲,然而对方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竟然临危不乱,硬生生地接了肯特十三锤,然后身形一缩,整个人就立刻融入了浓浓的夜幕之中。

肯特追之不及,情急之下只能全力释放了一记湛蓝火焰。

湛蓝火焰是一种相当yīn损的灵魂攻击手段,是专属于死灵法师的一项能力。夜sè中,蓝汪汪的火焰纯净得犹如海洋,年轻侍者哪怕隐入了黑暗,却依然被湛蓝火焰瞬间锁定,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

“唔——!!”黑暗中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就再无声息。

肯特叹了口气,他知道那人已经逃走了。尽管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但那人的确成功地逃走了。

“牧者之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强的家伙,而且简直年轻得过分!”肯特手持大铁锤,目光望向黑暗深处,脸sèyīn晴不定。

从刚才短暂的交手来看,对方应该是七级颠峰强者,然而肯特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管了,先去向杜兰德汇报一下吧……”肯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没多久,夜幕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模糊的人影软绵绵地掉了出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那人浑身血污,气息紊乱不堪,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努力抬起头,居然是之前看似已经遁走的年轻侍者。

“呼——呼——!”年轻侍着剧烈喘息着,他的视线都已经模糊了,却死死咬紧牙关,奋力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里,很快就隐没在夜sè之中。刚才他其实已经被肯特逼到了绝境,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冒险施展出一种jīng妙的障眼法,造成一种自己已经潜逃的假象,其实真身就躲在离肯特不远的黑暗之中。

卷一章八十八审判前夜二

年轻侍者是挣扎着回到巴特洛角斗场的,刚刚回到红鹰房间的门口,他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事实上,他以七级颠峰的实力,一连接了肯特十三记重锤,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湛蓝火焰,能强撑一口气回到这里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了。湛蓝火焰看似美丽,却蕴藏着凶狠毒辣的灵魂攻击。年轻侍者趴伏在地,脸sè阵阵发黑,他的灵魂个其实已经遭到了重创。

年轻侍者栽倒在地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房间中小睡的红鹰。

红鹰打开房门,入眼的就是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年轻侍者,他不由大惊失sè,立刻俯身检查了一番,随后脸sè变得有些yīn晴不定。

“看这样子,应该灵魂遭受重创的表现啊……”红鹰喃喃自语道:“不过我怎么嗅到了一股死灵法师的臭味?”

红鹰想了想,先将年轻侍者挪进了房间。他看着年轻侍者越来越晦暗的脸s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施展手段把侍者救回来再说。不然的话,侍者就算能侥幸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智商为零的白痴,抑或彻底癫狂。

对红鹰来说,年轻侍者的xìng命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他到底是被什么人打伤的,以及带回来了什么情报。

想到这儿,红鹰眼神一凝,身上突然闪过一丝黑光,血sè的双眸深处也开始流转一种令人心悸的黑sè光晕。无声无息的,一道黑sè的光华从他头顶冲出,然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本厚实的黑sè教典。

和同为传教士的菲克斯相比,红鹰的力量属xìng偏黑暗,因此凝聚的教典也是黑sè的。这本教典并不如想象中巨大,只比正常典籍大了一点而已。唯一有些与众不同的是教典封面上,有一只深紫sè的眸子。

传教士兼备魔法师和牧师的特xìng,因此红鹰在治疗手段上也相当jīng通。他轻轻虚点了几下,头顶的教典立刻缓缓翻开,从中飘飞出大片纯黑sè的符文。这些符文落在年轻侍者身上,似乎有自己的生命般自行爬动,然后从身体各处融入进去。

随着黑sè符文入体,年轻侍者的脸sè渐渐好看了些,不过他身上的气息依旧紊乱不堪,只比刚才好转了一点,就连半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红鹰眉头微锁,片刻后重新舒展。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年轻侍者,嘴唇微动,默默念诵了几句咒语,然后轻轻一挥手。

——哗啦啦啦!

随着红鹰的动作,黑sè教典突然发了疯似的翻动起来,发出大声的翻页之声,令人几乎要错以为这是一本真的教典,而不是能量凝聚而成。

当教典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一张书页居然自行脱落下来,然后凌空炸开,化作大片细碎的黑sè光雨,无比急骤地落下,然后通通融入到年轻侍者的眉心中去。

红鹰喘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他又一挥手,头顶上的教典缓缓合拢,然后降落下来,化为一道黑光重新从他头顶处没了进去。做完这一切,红鹰就不再动作了,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如果这样都救不回来侍者的话,那也只好放弃了。

红鹰可不想为了区区一点情报而消耗本源之力,那样的话,恐怕会影响到审判大会时他的状态和实力。

好在年轻侍者没有让红鹰失望。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侍者脸sè终于基本恢复了正常,呼吸和气息也逐渐稳定。他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当看到眼前站着红鹰的时候,先是一惊,随后回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行了,爬不起来就别勉强。”红鹰淡淡地说:“直接汇报情况吧。”

“是,大人。”年轻侍者低声应了一句,虽然没有起身,语气却更加恭敬了:“我在蓝灵堡外被发现了,发现我的是肯特.米奈希尔。”

“果然是他。”红鹰心中暗道。

在年轻侍者的灵魂中发现死灵法师的力量残留时,他就猜到可能是肯特。对于肯特的来历以及曾经的死灵法师身份,红鹰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多少知道一点。不过他却不知道肯特曾经达到过圣者境界。

“接着说。”红鹰一挥手:“他发现你之后呢,你们交手了?”

“是的,不过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年轻侍者如实答道:“要不是我最后冒险施展出‘深黯傀儡’骗过了他的话,我应该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即使这样,我还是被一记灵魂攻击打中了深黯傀儡,那道灵魂攻击太强了,而且非常诡异,明明击中的是我凝聚出来的傀儡之身,却硬是循着我和傀儡之间的联系攻击到了我的本体。”

“你是说,隔着‘深黯傀儡’,你居然都被一击重创了?”红鹰的脸sèyīn沉下去。

“……是的,大人。”

红鹰深深吸了口气,问:“肯特他,是八级强者?”

“恐怕是的。”

“他的实力和我相比如何?”红鹰又问,双眼紧紧盯着年轻侍者。

在红鹰的逼视之下,年轻侍者略一犹豫,还是如实点头,说:“相差无几。”

“……”

红鹰不说话了,整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幽暗的房间中,可以听到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显然心绪震荡之极。

年轻侍者一句话也不敢说,熟悉红鹰脾气的他知道,这种时候一个不慎就会招致杀身大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鹰突然狂笑一声,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杜兰德,好一个杜兰德!居然连八级强者都能收复?难怪……难怪上面反复交代绝对不要招惹他!”

喘了口气,红鹰盯着年轻侍者,咬牙狠笑道:“杜兰德的一个手下居然都有和我不相上下的实力……那杜兰德本人呢?他总不至于是九级强者吧,那岂不是和那三位平起平坐了?这怎么可能!如果他真有九级的实力,我他妈的还能活到现在!你说,这可能吗?!!”

年轻侍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新闭上嘴巴。

红鹰站直身体,重重哼了一声,说:“行了,你先下去吧,情况我都知道了。”

“是,大人。”年轻侍者说着勉强爬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红鹰一声不吭,脸sè却急剧地连番变化着。

如果肯特真如侍者所说,拥有八级的实力的话,那杜兰德的实力就真的不好说了。能收复八级强者的人至少也是八级强者吧。不然的话,只能说明杜兰德有某些强硬到不可思议的后台,才能以七级颠峰的实力收复肯特。

红鹰突然回想起杜兰德活捉艾弗里和夏佐的事,从这点来看,杜兰德的确很有可能是八级强者。

纠结许久,红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再次渐渐恢复了坚定。

因为事已至此,红鹰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照原本的计划坚决执行下去。反正双反的仇怨已经结下,除非一方失败,否则没有半点化解的可能。

红鹰很清楚自己已经无法收手了,而且以他的xìng格,也绝不会在是这种最后的时刻畏缩后退。

红鹰突然想到门背后那三位曾经默认了自己对付杜兰德的计划,这么看来,杜兰德应该还在自己应付的范围之内,否则没办法解释那三位对此事的态度。想到这儿,红鹰心中又是一定,属于牧城之车的强大自信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杜兰德,杜兰德……”他默默念着杜兰德的名字:“哼,一切都在审判大会上见个分晓吧!”

审判大会将由红鹰亲自主持,巴特洛角斗场的另外两名车——银狐和山猫也会到场压阵。另外,据红鹰所知,其他四位车到时也会到场,虽然不一定会公开亮相,但显然会暗中躲在某处关注事态的发展。这样一来,牧者之城七位车算是齐聚了,还怕他区区一个杜兰德?

……

同一时间,蓝灵堡的演武场中。

肯特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看着杜兰德,说:“大人,这个……实在是非常抱歉,我没能当场杀掉那人。这样一来,我是八级强者的事恐怕就要暴露了……”

李维想了一下,却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审判大会马上就要到了,对方就算想做什么调整也没时间了,不用管他。不过是三名车罢了,我难道就怕了他们?到时侯大不了闹个天翻地覆,反正我是没所谓的,哼!”

肯特心中松了口气,然后就听杜兰德接着说:“正好,肯特你进来一下。”

“啊,干嘛?”肯特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呵呵,没什么……”杜兰德笑得非常愉快,说:“我正好修炼到紧要的地方,正缺一个陪练,就你吧。”

“等、等等!什么意思?”肯特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不由大叫起来。然而杜兰德却没有给他任何时间,直接发动了复制能力,踩着黑jīng灵一族的步法就冲了上来,双臂一挥,手臂的皮肤立刻变成了坚韧的巫妖之皮,同时大片大片的红蓝电蛇从他体内弹shè出来,集中缠绕在双臂之上,就像套上了两个臂环一样。

杜兰德的速度极快,肯特刚刚抬起大铁锤,杜兰德的双拳已然砸到……

一夜的时间很快流过。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耀黑sè的牧者之城时,猎手大厅前的广场上已然人满为患,因为鲁格的审判大会,即将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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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八十九万众瞩目

这一场审判大会绝对算得上是万众期待,虽然名义上是对鲁格的审判,但谁都知道鲁格不过是个由头罢了,真正针对的人,是杜兰德。

审判大会被安排的猎手大厅前方的广场上。这个广场已经很有些年份了,铺设地面所用的石板呈现出淡淡的褐sè,许多石板接缝处都能看到程度不一的磨损。广场面积不算小,但要容纳整个牧者之城的人还是太勉强了。距离审判大会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广场上已然人满为患,而且还有人群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想要凑个热闹。毕竟这样的事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广场周围除了猎手大厅之外,就没有楼房了,只有一条条通往城中各处的街道。这里就是整座牧者之城的核心,不只是权利中枢,也是所有道路的汇聚之地。

在广场的东边有一条异常宽阔的林荫大道,笔直向城东延伸,一路直通往上城区的方向。

如果杜兰德来的话,那他走的,应该就是这条路。

因此人们的目光都不由在路口处不断扫视着。

当然,吸引了更多眼光的则是广场zhōngyāng处搭起的一个并不奢华、反而有些简易的审判台。半石质半木质的审判台只有两人高下,面积也不大,却没有人敢轻易靠近到五米之内。如果从高空看下来的话,整个广场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只有高台周围留下了一圈空白。

到场的大多数是猎人,其中有强大的六星七星猎人,也有刚刚踏足猎人圈子的低阶猎人。

牧者之城是一座黑暗之城,这里聚集的大多是黑暗世界的强者们,他们中有不少道貌岸然的,却也有相当一部分一眼看上去就“不太正常”,或凶神恶煞、或面目可憎、或奇形怪状……

人们彼此小声交谈着,纷纷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发表着猜测和看法。

一个容貌英俊却还有些青涩的年轻猎人碰了碰身边的一人,凑近了些,低声笑道:“嘿,老兄,我是杰克斯,你怎么称呼?呵呵,初次见面,认识一下哈,你觉得等会有没有可能发展成为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一方是杜兰德,一方是三位牧城之车……哇呀呀,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年轻猎人一看就是刚来牧者之城没多久,不然的话,他不会做出随便碰其他人这种冒昧且容易引起敌意的事。然而被碰的那人却似乎很好说话,微笑着转过身来,温和地说:“小兄弟,恕我冒昧,依你的实力,如果等会儿真的爆发大战的话,一点点战斗余波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如果实在想看审判大会的话,还是离得远一点为好。”

这人有一头灰sè的长发,看似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一路垂落到臀部以下。发梢被修剪得很整齐。他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容貌偏中xìng,虽然看不太出来男女,却出奇地非常好看,也非常耐看。

年轻猎人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放心放心,我杰克斯一向运气很好的,这里这么多人,怎么会偏偏打中我?咦,这两位也是老兄你的朋友吗?”

只见灰发人身旁还站着两人,一个双眸灿紫、小脸上总挂着盈盈笑意的豆蔻少女,还有一个身形挺拔面无表情的黑袍青年。

年轻人显然是个自来熟,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有些好奇地问:“三位都是猎人吗?我来牧者之城也有一段时rì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呀?”

灰发人微笑不语。黑袍青年脸sè不动,就像什么也没听到。紫眸少女则展颜一笑,不答反问:“你所谓的‘一段时rì’,又是多久呢?”

年轻猎人脸sè一红,挠了挠头,说:“嘿嘿,这个……其实才两个多月。”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都两个多月啦,你这xìng子,居然能活这么久,也算是个奇迹了。听姐姐的话,还是乖乖回家去吧,否则你在我们牧者之城中恐怕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灰蛇,帮他一把。”

“啥?姐姐?”年轻猎人听得云里雾里,就听一旁的灰发人嗯了一声,然后他的全部视线就被一蓬灰蒙蒙的光华所占据。他的双眸很快变成了浅灰sè,然后居然点点头,有些木然地说:“好的,我这就回家去,不在这里凑热闹了。”随后转身挤出了人群。

紫眸少女依然笑着,她容貌稚嫩,却有一种从容而不失灵动的气质。黑袍青年则丝毫不为周围的一切所动,微昂的视线始终落在广场zhōngyāng的审判台上。

灰发人突然闭目感应了片刻,然后重新睁开,静静地说:“白虎似乎没来。”

“以她的xìng子,来这种场合的可能xìng本就不大。”紫眸少女轻轻一笑:“而且,也有可能白虎她其实已经来了,而你却没能察觉。我倒是觉得,这种可能xìng更大一点。”

灰发人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说:“的确很有可能。”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袍青年突然开口道:“红鹰他们来了。”

紫眸少女和灰发人立刻抬眼看去,只见审判台上忽然亮起一道黑得令人心悸的幽光,随后飞快地凝聚成一道门户的形状。黑sè光门连续波动了几下,红鹰、银狐、山猫先后从中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换上了一身法师长袍的年轻侍者,年轻侍者手上则拎着动弹不得的鲁格。

没有任何奢华隆重的入场,也没有任何刻意营造的噱头,红鹰三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出现在了审判台之上。

除了红鹰之外,银狐和山猫都没有带任何随从。

三人并排站在审判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现场立刻静了下去,一时间,挤满了人的广场上居然静得针落可闻!

再没有比三位传说中的牧城之车当面更令猎人们震撼的事了!

红鹰三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排场。

他们站在那里,就是排场。

这时,黑sè光门才慢慢在三人背后消散下去。人群中的紫眸少女咂了咂嘴,点头赞道:“这是红鹰的秘术吧,啧啧,我们七人之中,各种乱七八糟的杂活儿学的最多的,大概就是他了……”

红鹰三人出场之后,没有说任何话。此时离审判大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多分钟,三人双眼微阖,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脸sè还有些病态的苍白的年轻侍者则一言不发地将鲁格押到高台一旁,然后肃立在台角,凛冽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到了这个时候,全场几乎没有什么人再开口说话了。

人们目光闪动着,看看台上的三位车,又扭头看看直通上城区的那条林荫大道,心跳都有些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离开始只有五分钟不到了,杜兰德还没有出现。

人群中许多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探头探脑,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凑到同伴耳边说:“那个杜兰德,该不会被吓到了吧,怎么还不出现,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啊!”

“你小声点!”同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嘴型说:“再等等吧,这场审判大会就是针对杜兰德的,他应该不得不来才对。耐心一点!不是还有五分钟呢吗?”

三分钟了,杜兰德依然没有出现。

人群中不由自主地响起一些低声的议论,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莫名所以。审判台上的鲁格跪在地上,全身都在魔法禁锢的作用下无法动弹。他的胖脸瘦了好几圈,脸sè灰白,有气无力地看着那通向上城区的路口处,眼神中的绝望之sè越来越浓。

反倒是到场的六位牧城之车全都气定神闲,无论是审判台上的红鹰、银狐、山猫,还是台下的紫鼠、灰蛇、黑豹,都耐xìng十足地站在原地,半点异样都没有。

只剩两分钟了,鲁格已经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一分钟……

一直双目微阖的红鹰突然抬起眼皮,血红sè的眸子里瞬间爆shè出冷电般的jīng光,如剑似电的冷冽目光笔直投向林荫大道的街口。

几乎同一时间,其他几位车也都脸sè微动,抬眼看了过去。

车的反应立刻落入台下众人的眼中,也不知道是谁低呼了一声:“杜兰德来了!”瞬间,无数道目光刷的一下,看向广场东方。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街口。

一人身披黑sè宽袍,背负铁锤,脖颈一下全都笼罩在袍服之中,脖颈以上,却大刺刺的顶着一个半骷髅半血肉的可怖脑袋。正是肯特。他亦步亦趋地走着,恰到好处地保持着态度的谦卑。

走在肯特身前的,自然就是杜兰德了。

一袭大陆常见的贵族常服,随意披散着齐肩长发,杜兰德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无数道视线所聚焦的街口处,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出门游玩的贵族少爷。然而任何人看到他肩上扛着的巨大得过分的那支矮人火枪,都会明白杜兰德脸上的淡然和轻松都只是一个假象。

缓步走进广场,杜兰德站定、抬眼,视线直接掠过了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落在审判台上的三位车脸上。

目光一一从山猫和银狐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居中的红鹰脸上,随后,杜兰德平静清朗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杜兰德.森德罗特。”

卷一章九十一语惊雷!

“杜兰德.森德罗特。”

平平淡淡的声音似乎带着奇异的魔力,回荡在偌大的广场之上。

许多人听到之后都不由得脸sè一凛——这似乎,是杜兰德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出自己的姓氏。说起来,杜兰德已经在牧者之城中呆了五年多了,城中的人们却只知道他的名字是“杜兰德”,而不知道他究竟姓什么。

杜兰德给人的印象大多是强大而神秘,不止一人猜测过,认为他很可能出身某强势而古老的豪门家族。

于是,在听到“森德罗特”之后,一些熟悉大陆上各个豪门姓氏的人立刻在脑海中搜索起来,却没能找到任何姓“森德罗特”的家族。熟知各个异族的人甚至把历史上的一些强大异族家族都回忆了一遍,依然没找到任何线索。

他们当然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因为,森德罗特,其实并不是杜兰德的家族姓氏,而是所有战斗法师在异位面中征战时所用的共同姓氏。

这是森德洛的一项传统,起源于何时已经无从考据,原因也不甚明确。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每一位战斗法师在异位面中大声说出“森德罗特”这个姓氏时,都会油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豪之感。森德罗特,就是战斗法师的一大标志。在许多被森德洛征服的次级位面中,这个姓氏就是强大、侵略、还有征服的代名词。

只可惜,在这个闭塞已久的位面中,根本没有人听说过森德罗特的偌大名头,更别说背后代表的真正意义了。

于是,杜兰德的话音落下,收获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唉,没文化真可怕……”杜兰德心中撇了撇嘴,脸上却展颜一笑。他先看了看审判台上的鲁格,投去一个宽慰的笑容,然后才看向台上的三位牧城之车,轻笑着说:“我都已经自报姓名啦,怎么,你们三个难道没有任何表示吗?”

“山猫。”山猫的口吻很漠然。

“我是银狐,你应该听说过我。”银狐微笑。

红鹰沉默了一下,目光微微闪动着,片刻后冷冷地开口道:“红鹰,牧城之车。”

顿了顿,他的语气微微一沉:“杜兰德……说实话,你今天有胆子来审判大会,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杜兰德淡淡一笑,也不接话,静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很清楚这场审判大会其实是针对自己的,但对于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杜兰德心中也没底。他静静站着,就听红鹰朗声说道:“杜兰德,既然你今天敢来,我也就不废话了。我只问你一句话,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你,是否曾和鲁格.罗伊勾结,对巴特洛角斗场的运营进行了违规cāo纵?”

红鹰的口吻很平静,一点也不咄咄逼人,却自然而然地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那感觉,似乎真的在“审判”杜兰德。

而且红鹰一上来就咬住杜兰德有没有cāo纵角斗场运营这一点说事,完全没有提其他事情,显然还是想从这一点下手,进一步逼迫杜兰德。

杜兰德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红鹰的直接了当有些意外,然后他居然没有任何犹豫,从容点头道:“是。”

话音落下——哗的一声!整个广场上的人们都彻底不淡定了!

“我没听错吧,杜兰德刚才承认了?”

“这、这——这也承认得太轻易了吧,这么说,之前爆出来的消息都是真的?”

“嘘,给我轻点,杜兰德应该还有话要说……”

一双双目光落在杜兰德身上,然而杜兰德却在说了一个“是”之后就闭上了嘴巴,根本没有再开口解释的意思。

山猫微微一愣,银狐脸上则闪过若有所思的神sè。

审判台下,紫鼠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对一旁的灰蛇和黑豹笑道:“有趣,这个杜兰德,似乎相当有个xìng啊……”

而红鹰,他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安静地看着杜兰德,说:“哦,是吗?这样的话,你就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喽?很好,那就上台来吧,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希望你给所有人做一个交代。”

“如果我不愿意呢?”杜兰德反问。

红鹰盯着杜兰德看了一会儿,然后沉声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用强了——这也是我们三名牧城之车今天亲自到场的原因。”

对于这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的话,杜兰德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站在原地,默然不语。

事实上,话到现在,杜兰德已经基本确定红鹰就是那个一直针对自己的幕后黑手了。

似乎是从自己和安德丽雅的关系暴露之后吧,陆续发生了艾弗里和夏佐在蓝灵堡捣乱的事、传闻杜兰德血脉不纯的事、以及这次cāo纵角斗场运营的事。显而易见,这一系列事件都是针对杜兰德的,而且风格很像。在今天来审判大会之前,杜兰德已经把怀疑范围缩小到了红鹰和银狐这两个人身上,然而现在看来,似乎真正对自己心怀强烈敌意的,只有眼前的红鹰。

红鹰虽然看似淡定,并稳稳站在了牧者之城的规则与秩序那一边,但杜兰德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恶意和杀意。这并非直觉,而是杜兰德全力开启洞察之力后,通过红鹰的一系列极其细微的小动作看出来的。

至于银狐……杜兰德瞥了他一眼,见对方正谨慎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和红鹰完全不同,包含了jǐng惕、忌惮、还有好奇,却唯独没有强烈的敌意。

目光重新落回红鹰身上,杜兰德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略有些失望。

如果今天红鹰采用的是更加直接粗暴的手段,那杜兰德或许还会对他刮目相看。然而对方依旧采取了这种依仗“大义”和“大势”的卑劣手法,和前几次藏头露尾的行径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这样的人,杜兰德打从心里是不想多说废话的。

杜兰德眼皮微阖,然后重新抬起,目光已变得一片漠然,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红鹰,从艾弗里和夏佐开始,到有关我血统的问题,再到这次的事,说实话,你的这些yīn损伎俩我早就已经厌烦了,你自己不觉得无聊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红鹰脸sè不动,掷地有声地朗声说道:“而且,你最好不要打着岔开话题的主意,愿意交代的话,就上来,不愿意的话,我们三个可就要动手了!”

红鹰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声附和之声:“红鹰大人说得对,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错,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当?”

“出来做个解释!”

“老实交代!”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一开始只是零星地从人群的各个地方发出,渐渐地,人们的胆气也壮了,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没过多久,要求杜兰德“给个交代”的声音居然汇聚到了一齐,形成一股气势非凡的声浪,在广场上空不断回荡!

红鹰嘴角勾起一道微不可察的笑容,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最先发出声音的人,也都是他早就暗中安排好的。一旦形成了这股“大势”,也就意味着杜兰德陷入了最为被动的境地。

事到如今,红鹰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因为在场众人已经代替了他的嘴巴,说出了他想说的话。而且比他这个牧城之车说出来甚至更有力量!

人群中,紫鼠却微微皱起了秀气的小眉毛,片刻后轻叹了口气,喃喃低语道:“唉,不就是为了那个安德丽雅吗,至于吗……”

而此时的杜兰德,他面对着一声声整齐划一的“交代!”“交代!”“交代!!”,居然神奇地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或其他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杜兰德拢在袖中的左手正在轻轻弹动着,一缕缕细小的冰火力量不断在五指间闪动,每一次闪现,都似乎将空间割裂了。仔细看的话,每一道力量,都是一柄微型奇形长刀的模样……

在杜兰德身后,肯特已经悄然抬手,摸上了背后的大铁锤。看眼前这架势,分明就是一场大战的节奏啊,老巫妖兴奋之余,又有一点紧张。对手毕竟是牧城之车,而且明面上的就有三名车,谁知道有没有其他车隐藏在人群里?

在场所有人中,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广场一旁的猎手大厅地下,魔龙石门后的那三位也在彼此交流着:

“我想……应该差不多了吧。”其中一人说。

“嗯,是时候让红鹰收收手了”另一个声音接口道:“再继续下去的话,事态就有些失控了。”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第三个声音也表示同意。

站在这三位的立场上,他们从未想过真把杜兰德怎么样,当初他们的本意是借红鹰之手压一压向来嚣张不羁的杜兰德,另一方面,他们三个其实也对杜兰德颇感兴趣,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了解杜兰德。毕竟以往杜兰德的所有任务都是深入牧场进行的,这三位也没有什么机会观察了解。

而现在,这三位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再下去的话,万一杜兰德真的和红鹰爆发战斗,那事情恐怕会变得有些麻烦。

不过也仅仅是有些麻烦罢了。

对于这三位牧者之城的主宰级人物来说,只要他们想,任何时候都可以动用手段,强行把事件压制下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传音给红鹰,让红鹰准备收手的时候,现场一直没有说话的杜兰德忽然开口了。

他只说了很简单的一句话,口吻很平和,音量也不大,却清晰地在广场上的每一个人耳边响起。这句话像是有着神奇的魔力,仅仅一瞬间,就让所有叫嚣着要杜兰德“给个交代”的猎人们的声音卡死在嗓子眼里,也让红鹰和其他几位车的脸sè骤然凝滞,更让暗中关注的门背后的三位尽皆愕然。

这句话是:“我不需要给任何人所谓‘交代’,因为……我杜兰德,也是车。”

PS:高/cháo,是需要铺垫的……

卷一章九十一一刀!

“什么……你、你也是牧城之车?”

红鹰呆呆看着一脸认真的杜兰德,片刻后,他忽然狂笑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杜兰德喝道:“开什么玩笑!就凭你,也好意思当着我们三名车的面说自己是牧城之车?简直鬼扯!”

牧者之城的七位车彼此都知根知底,除了红鹰本人,还有银狐、山猫、白虎、紫鼠、黑豹、和灰蛇,什么时候有杜兰德的份了?平rì里,牧城之车们分别掌管着巴特洛角斗场、碧菲赌场、和风月岛,非常时期则负责镇守城池,抵御外敌入侵。要知道牧者之城虽然强大,却并非无敌,永辉骑士之域就是一个无比强劲的对手。

对于七位牧城之车来说,杜兰德的确神秘,而且杜兰德的恐怕身份不一般,不然门背后那三位从前也不会特地交代别招惹杜兰德。但要说杜兰德也是一位车,那也太扯了吧!

别说红鹰不信,在场的其他几位车也是断然不信的。哪怕是杜兰德身后的老巫妖,眼中也闪过一丝掩饰得很好的愕然,不过他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他依然笔挺笔挺地站在杜兰德身后,不露半分破绽。

杜兰德平静地看着审判台上的红鹰,也不说话。

红鹰笑着笑着,渐渐地有些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刚才广场上震天的呼声已然完全消失。

广场之中,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作声不得。虽然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意外、疑惑、不解、还有怀疑,但却没有人再敢大喊着让杜兰德“给个交代”之类的话语了。

杜兰德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牧者之城,没有人敢对一位车不敬,哪怕只是一位自称是车的“疑似车”。

既然杜兰德已经放出话来说自己是车,而且之前也有人提出过这样的猜测,人们的心态自然而然也就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无论杜兰德是或不是,这种时候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况且如果杜兰德真是车的话,那整件事就是车之间的内斗,他们就更加不敢随意介入了。

能在牧者之城活下来的人大多懂得进退,于是几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还有零星的几嗓子叫嚣之声响了几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应和,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直到彻底淹没在人群之中。

这些人几乎都是红鹰提前安排好的人。

红鹰的脸sè连番变化着,他知道自己辛苦建立起的最大优势在杜兰德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一句话之下,就快要土崩瓦解了。

脸上厉sè一闪,红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步踏前,凛然喝道:“杜兰德,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是牧城之车?城中一共只有七位车,这一点,我,还有我身旁的这两位都可以证实,而你杜兰德根本不在其中!”

面对红鹰声sè俱厉的质疑,杜兰德却只是嘿然一笑,说:“呵,恼羞成怒了吗?反正话我已经摆在这儿了,至于信还是不信,随便你。”

话音一顿,杜兰德目光一转,不再理会红鹰,反而扫向广场上的人群,语气微冷:“我知道,你们中有不少人拿了红鹰的好处,专门负责煽风点火。不过,你们这些鼠辈真的以为躲在人群里就没事了吗?!”

话音落下,杜兰德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微笑。

看到杜兰德的笑容,红鹰骤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随后就看到杜兰德身上骤然亮起一道红蓝双sè的光环。紧接着,广场各处也接连亮起一道道同样sè泽的光华,似是在和杜兰德呼应一般。

“怎么回事?”

“啊!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顿时就是一阵sāo乱,人们彼此推挤着,一时间莫名所以。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人们就看到一个个人影从广场各处缓缓升空,每一个人身上都缠绕着大片大片的冰火力量,并在冰火力量的托举下悬浮在二十多米的高空之中。这样的人,足有三十多个!

“那不是血刀汤姆吗?他可是六星猎人啊!”

“罗伯特!还有罗伯特!那家伙据说已经是七星猎人了,怎么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制住了?”

“你看这些人身上缠绕着的火焰和寒冰,应该是杜兰德的独有力量吧,杜兰德他刚才做了什么?”

人们很快意识到是杜兰德在一瞬间出手禁锢了眼前这三十多人,并将他们托举到空中。

听刚才杜兰德话里的意思,这些人都是受红鹰指派,专门在广场各处进行煽/动的人?

其中一人就离紫鼠他们不远,三位隐藏在人群中的牧城之车脸sè凝重,黑豹天生冷酷的脸sè也变化了几分,仰头皱眉道:“事情闹得有点大了,我们要不要出手?”

紫鼠却是摇头:“先什么都别做,这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大祸!”

审判台上,红鹰脸sè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杜兰德的手段居然如此神奇!

此刻红鹰看向杜兰德的眼光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混蛋……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旁的银狐眼尖,敏锐地看到空中每一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奇异的印记——那是一柄冰蓝sè长刀和一柄橘红sè长刀交叉而成的图形,似乎是某种标记。

银狐眼中闪过震惊之sè,杜兰德恐怕之前就已经把所有被红鹰买通的人都标上了印记,直到这时才爆发力量,将他们狠狠地揪了出来!

银狐和山猫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红鹰的计划两人都是知道的,眼前这些人的确都是红鹰事先安排好的人,本来安插在人群之中,杜兰德就算猜到是红鹰做的手脚,也无能为力。两人却没想到杜兰德居然能如此jīng确地进行辨别、定位、还悄无声息地在每一个人身上做了手脚。

这时,杜兰德发话了。

他冷漠地看着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的三十多人,说:“你们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要对你们出手,怎么样,有人想要说些什么的吗?”

这些人原本被冰火力量所禁锢,虽然拼命挣扎叫喊着,却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此时杜兰德的话音落下,缠绕在他们周身的冰火力量立刻露出一丝空隙,于是一道道凄厉的求饶声马上传递出来:

“不要!不要杀我!”

“我只是奉命行事啊,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是红鹰大人!都是红鹰大人让我们这么做的!都是他让我们这……呃啊啊啊啊——!!!”

说出红鹰名字的那人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之声。

那是一个面容市侩的瘦小男人,也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恐惧,那惨叫声惊悚之极,他脸上浮现出极度惊骇的神情,然后整个人居然砰的一声——凌空炸成了漫天血雾!

无数血雨飘落而下,广场上又是一阵sāo乱。杜兰德眉头一挑,不由看向审判台上的红鹰。

只见红鹰的脸皮正隐隐抽动着,眼中渐渐透出一丝丝的疯狂之sè。

“红鹰,你这是不打自招了吗?这么急着就杀人灭口……”杜兰德脸sè嘲弄:“……之前的艾弗里和夏佐,也是死在刚才这种秘术之下,没错吧?”

红鹰闻言却只是咬牙狠笑,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银狐压低了声音,低喝一声:“红鹰,你这家伙疯了吗!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再出手杀人?!!”

红鹰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只是低沉地笑了笑,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森然说道:“你们这些低贱之徒,居然公然污蔑牧城之车,这是重罪!无可赦免!你们,通通都要死!!”

话音落下,空中的三十多人全都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嘶叫声,全部爆体而亡。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杜兰德看着红鹰扭曲狰狞的脸,眼中流露出一丝浓浓的嘲讽。

他知道,对方的阵脚已经完全乱了。

“肯特,”杜兰德吸了口气,淡淡开口道:“动手吧,我不希望动手的时候被人干扰。”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肯特却立刻点头应道:“是,大人!”

他忽然蹲下身体,双手重重一拍地面。一道道深灰sè的力量顺着肯特的双臂,疯狂地涌入地面,下一刻,审判台周围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一圈灰sè的光华。

“给我起!!”老巫妖一声狂吼。

光圈猛然暴涨,竟然从地面中拔起一道柱形的晶壁,冲天而起!

这道灰sè晶壁将审判台圈了起来,与外界完全阻隔开来。广场上众人的视线受阻,完全看不到台上的情况。台上的红鹰等人也一下被困在其中。

“……都结束了。”

杜兰德低笑一声,然后一步踏前,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模模糊糊的残影。

几乎同一时刻,他像是直接破开空间一般,凭空出现在了红鹰的面前。身后的灰sè晶壁在肯特的刻意控制下完全没有阻挡他。

眼前,是红鹰狰狞扭曲的脸。

杜兰德冷笑一声,单手虚抓,一柄火焰长刀直接出现在他掌间。

时间仿佛凝停了短短的一瞬。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杜兰德手中的长刀在动。刀锋平平刺击出去,看上去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一种轻松写意的味道,然而红鹰却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长刀的速度。

以红鹰八级的实力,居然生出这样的感觉,只能说明杜兰德此时的动作其实已经快到了极点!

红鹰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惊骇。

在他血红sè的眼瞳之中,长刀正一寸寸地接近着。刀上附着的力量似乎并不如何强大,大概介于七级和八级之间,最多不过堪堪超过八级的水准。然而这一刀的速度、刀势、和轨迹,却令红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抵挡。

杜兰德这一刀是橘焰鬼斩,却又不完全是。

其中融合了太多太多这段时间以来他所感悟的各个种族、各种职业的繁复能力,最终全部化为这堪称惊艳的一记平刺。刀锋所指,正是对方的心口要害。

在真实不虚的死亡压迫下,红鹰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悍实力。

他奋力运转起体内的全部力量,提指一点。无数漆黑sè的光华在他周身疯狂涌动着、咆哮着,全部汇聚到他的指尖一点,迎向了杜兰德的刀。

这是红鹰透支了自己全部潜力的一击。

是几乎超越八级水准的一击!

然而就在刀尖和指尖即将碰撞,不,其实是在两者已经碰上的瞬间,红鹰愕然发现,火焰长刀的最前端居然凭空消失了?

哪怕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红鹰依然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消失,而是最前方的一截刀锋直接没入了虚空!以至于自己的全力一指瞬间点了个空。

“这是……什么能力?”

脑海中划过这个疑惑,红鹰忽然感到心口猛地一阵剧痛。

他长了大嘴,有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才发现那截在眼前消失的刀锋竟然调转了方向,从自己身后的空间中弹了出来,然后狠狠从背心破入,最后从心口处破了出来。

这一幕,简直诡异得无法形容。

从侧面看,杜兰德依然是向前扑击的动作,手中持着的,乍一看似是一柄断刀。而消失的那一截刀锋无情地将红鹰前后洞穿,平平穿挂在他的身上。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瞬息之间。

杜兰德的攻击实在太突然,也太迅疾,红鹰身旁的银狐和山猫完全来不及出手干涉,杜兰德和红鹰已经在一击中就分出了胜负,也决出了生死。

两人似乎都定格了一下,随后,凝停的时光才重新开始流转。

穿挂在红鹰身上的火焰长刀一寸寸缩了回去,与此同时,杜兰德手中的断刀像是一寸寸地“长”了出来,直到重新变得完整。

红鹰全身的力量忽然如cháo水般褪去,指尖的一点黑芒骤然失去了控制,砰的一声爆碎来开,化作紊乱的能量气流向周围逸散开去。

“呃——”红鹰嘴中无声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瞪圆了双眼,死死瞪着杜兰德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费力地动着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吐出了大片殷红的鲜血。

他的心脏已经被刚才那一刀彻底撕碎。

杜兰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随手丢开手中长刀,轻轻扶住红鹰几yù软倒的身子,然后凑近了红鹰的耳畔,轻笑着道:“我其实没有骗你哟……”

“我的确是一名车。”

“只不过,你是明车,而我……是暗车!”

PS:书评区的某位童鞋将红鹰称作小鸟,我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现在这只挑衅了整整一卷的小鸟终于领饭盒了,我的心情,很复杂。^_^

卷一章九十二乱战

就在杜兰德和红鹰生死搏杀的时候,灰sè晶壁之外,广场上的猎人们已经乱成了一团。

眼前的一切,对众人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从杜兰德忽然发难,将三十多人从人群中揪出并禁锢升空,再到红鹰杀人,肯特出手升起灰sè晶壁,一系列的变化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此刻,灰sè晶壁内的杜兰德和红鹰已然分出了胜负,在场大部分人才骤然惊觉杜兰德早已经不在原来所站的地方了。

人们眼中纷纷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sè,虽然没什么人看清整个过程,而且由于灰sè晶壁的阻挡,审判台上的情形也分辨不清,但稍微猜测一下,就能猜到杜兰德一定是冲进了灰sè晶壁中,估计和三位牧城之车打起来了!

事态发展到这一地步,大部分人都已萌生退意。

本以为是三位牧城之车对杜兰德的一次审判和制裁,却没想到杜兰德会做出如此强劲的反击。现在更是近乎公然地和牧城之车大打出手,没有一点底气的人,谁敢做出这种在大部分人看来完全是找死的事?

也许……也许杜兰德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也是一位车?!

“快点撤吧!如果是几位车之间的争斗,那我们这些人继续呆在这里就是找死了!”一个年老的五星猎人对身边的同伴大喊。

同伴却是苦笑:“现在走,似乎有点难啊……”

两人举目四顾,就看到广场中的猎人大多都打着立刻跑路的想法,正彼此拥挤着、推搡着、叫骂着。要知道广场面积就这么大,周围的道路虽多,但要让所有人离开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此时人人都想要尽快离开,顿时引发了更为严重的混乱。一些实力强大而且肆无忌惮的猎人甚至开始动手杀人,将挡在面前的弱小之人通通扫开。

人群中,紫鼠面沉似水。她扫了一眼周围越发不可收拾的状况,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思考权衡了一下,然后凝重地说:“灰蛇,尽力维持秩序,不要让事情闹太大了。黑豹,我们一起打破那晶壁!”

“没问题。”灰蛇应了一声。

他闭上双眼,一头灰sè长发无风自动,平平地飘飞起来。一圈看不见的隐晦波动立刻以灰蛇为中心逸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广场,一些正在放手杀人的强大猎人只觉脑中一阵剧痛,全身上下的力量瞬间就消失了大半。他们惊骇地低头,就看到一圈圈若有若无的灰sè光华正缠绕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于此同时,灰蛇那语调温和却隐约透着冷漠的声音在这些人的脑海中凭空响起:“再乱杀一人者,死。”

每一位死灵法师都是灵魂方面的大师,灰蛇也是如此。

紫鼠知道有灰蛇在,场面应该不会太过失控,心中稍定。牧者之城中的这些黑暗强者们可不是容易掌控的人,想要让场面完全恢复秩序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要阻止进一步失控却完全可以做到。

“该我们了。”紫鼠和黑豹对视一眼,微一点头,然后向着审判台的方向急速掠去。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了牧城之车的与众不同。现场虽然挤满了人,对紫鼠和黑豹而言却完全不成阻碍。

紫鼠娇小的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就仿佛化作了一道淡紫sè的轻风,飘飘荡荡地从人群中穿梭而过,直接向审判台急掠过去。

黑豹的手段则更加干脆,他身上亮起灵武士特有的淡金sè灵魂斗气,双腿发力,直接腾空跃起,一跃就是五米多高。他人在空中,双臂尽力展开,灵魂斗气悄然涌动间化作羽翼模样,竟托浮着黑豹的身躯向审判台滑翔过去。

不过职业者不达到九级是无法飞行的,黑豹在斗气羽翼的托付下也仅仅能够滑翔而已,离真正的御空飞行还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即使如此,他的速度也一点不输紫鼠这个风系魔法师。

然而就在这时,黑豹的眼角忽然撇到:一道身影炮弹般地从地面上弹shè而起,然后朝着自己飞速激shè过来。

肯特瞅准了半空中的黑豹,先是助跑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双腿狠狠重踏地面,巫妖之躯的强大力量瞬间爆发,推动他的身体飞跃而起,从侧面撞向黑豹。

老巫妖张狂大笑一声:“给我下来!”连人带锤,笔直朝黑豹撞了过去。

以他巫妖之躯的强悍程度,这一记撞击绝对不好对付。而且老巫妖这一下其实是带有偷袭xìng质的,而他和黑豹的实力相差无几,黑豹人在空中又不好发力,肯特可谓占尽优势。

“黑豹,小心点。”紫鼠凝重的声音传来。

“哼。”黑豹脸sè一冷,腰部拧转,居然在空中硬是调整了姿势。然后他单手一抓,一柄灵魂斗气凝聚而成的淡金sè巨剑飞快地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巨剑刚刚出现在黑豹手中,肯特已然撞到。

半空中,两人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灵魂斗气所代表的金sè光华和死灵之力的灰sè猛烈炸开,它们彼此交缠在一起,激烈地相互碰撞着。大部分人莫名所以,只看到广场上空骤然绽放出一团金灰相间的耀眼光芒,令人双眼yù盲。然后才听到一声轰然炸响,强烈的力量波动四溢,整个广场似乎都抖了几下。

黑豹的身影率先从光团中飞出,他看上去没有大碍,只是身上的灵魂斗气略显紊乱,手中巨剑也只剩下了半截。在双方撞击之力的作用下,他的身子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缓缓向地面落去。

而肯特居然一头撞向地面,似乎吃了大亏。至少在身姿方面,他远不及黑豹看起来潇洒自如,反而有些狼狈。

黑豹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然而他的笑意很快就凝固了,因为就在快要撞上地面的时候,肯特忽然身子一挺,稳稳落地,同时双脚再次重踏地面,居然又朝紫鼠撞了过去!从老巫妖敏捷的动作和反应来看,他根本没有在刚才的撞击中吃亏,而是打着把黑豹和紫鼠都拦截下来的主意,才故作颓势,麻痹对手。

紫鼠也是果决之人,眼看老巫妖不要命死地撞过来,她也知道避无可避,反而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肯特,同时提声说道:“黑豹,我拦住这头老巫妖,你去审判台上!”

此时审判台还在灰sè晶壁的封闭之中,完全看不清其中的情况。虽然紫鼠不认为杜兰德能在三位车面前讨到什么便宜,但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尤其是刚才杜兰德一步就从广场边缘踏上审判台时的身法和姿态,还有脸上那种有些邪异的笑容,都让紫鼠心中大感不妙。

紫鼠的实力在七位车中排名第二,仅次于白虎。她自信对付一个肯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这一次,她有些低估肯特了。

只见老巫妖脚下忽然划了一个半圈,身子随之旋转,并带动手中的大铁锤抡了大半圈,然后狠狠地甩了出去。这柄大铁锤有多重,除了肯特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唯一确定的是它非常、非常之沉重!

铁锤带起一阵骇人的呼啸,直奔还未落地的黑豹而去!

这一锤似乎透支了肯特的力量,威力之强,居然超过了普通八级的水准!这是肯特燃烧自己本源之力的结果,他毕竟曾是一名圣者境界的强者,重新以巫妖之躯晋升到八级之后,很多拿手的秘术也渐渐地重新掌握了,透支本源并在瞬间爆发出极强战力的手段正是其中之一。

轰的一声,威力大涨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措手不及的黑豹身上,将他直接砸得向后飞去。

还未落地,黑豹就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伤不轻。不过肯特也好不到哪去,这一锤后,他的巫妖之皮都变得有些干瘪了。

肯特看也不看黑豹那边一眼,也不顾自己已然消耗了绝大部分力量,反而狞笑着,大步冲向了紫鼠,张开手臂就合身扑了过去。

紫鼠一对小眉毛登时就竖了起来,周身骤然卷起淡紫sè的狂风,不闪不避,也笔直迎了上去。

就这样,肯特和紫鼠激烈地缠斗在一起,肯特仗着巫妖之躯的强大,还有曾经是圣者境界的死灵法师的灵魂,虽然处处被动挨打,却硬是保持着不败。两人越打越凶,也越打越狠。不过肯特毕竟消耗了大半力量,又没了趁手的兵器,渐渐被死死压制住了。而紫鼠也被他牢牢地拖在了广场上无暇他顾。

肯特只有一个概念,那就是坚决执行杜兰德的命令:不要让人打扰他出手。所以肯特想方设法,就是要把紫鼠和黑豹拖住,不让他们去审判台上帮忙。

至于杜兰德在台上面对三位车的战况如何,肯特完全不担心。他深深知道自己的这位主人是如何强大而且深藏不露。

所以,虽然被紫鼠打得很是凄惨,肯特依然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缠着紫鼠,不让她脱身。

“见鬼的,这头老巫妖发疯了吗?”紫鼠心中郁闷之极,瞥了一眼审判台的方向。从杜兰德上台到现在,其实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灰sè晶壁中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传出来。但不知为何,紫鼠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了。

她稍一分心,便立刻被肯特抓住机会狠狠几拳反击过来,差点就吃了亏。

紫鼠心头火气渐盛,暗暗咬紧了牙齿。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消耗些本源力量打退这头缠人的老巫妖,却忽然心有所感,余光中捕捉到了一缕黯淡的影子,从人群中跃出,直扑向审判台。

这道身影快若闪电,论速度,明显比紫鼠和黑豹都强了一大截,简直快得不像八级强者!

肯特也不由看了过去,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紫鼠先是一惊,随后大喜——那是白虎!

PS1:非常抱歉,昨天搬家而且新家暂时没有网络,再加上搬家很累,所以没有更新,也没办法请假,希望大家见谅。

PS2:目前我比较能Hold住的节奏是这本战法每天三千,盗命每天一千,所以喜欢盗命的朋友,估计明天才能看到更新。

PS3:九月份之前,我恐怕无力加速更新。等到九月或十月,应该能加速,大家海涵。谁让我当初决定要双开呢?唉,伤不起。不过同时创作两本书的确大大刺激了我的创作灵感,其他作者朋友可以试试。

PS4:麻烦大家帮忙给盗命增加些点击吧,不然连DB网站都没更新了,大家就只能花钱看新章节了……^_^盗命的更新明天中午之前会上传。鞠躬感谢啦!

卷四章九十三意志降临

白虎连续闪动了几次,然后凌空向审判台电shè过去。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步法,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居然如鱼得水,没有受到半分阻滞,肯特刚刚发出惊怒的吼叫,白虎已经到了灰sè晶壁之外。

她一言不发,抡起拳头就朝灰sè晶壁打去,小小的拳头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大得不可思议。一拳,仅仅一拳,肯特消耗大量力量凝聚而成的灰sè晶壁就在咔咔声中布满了裂纹。

不过这道灰sè晶壁的xìng质非常特殊,白虎的拳劲被瞬间分散到了晶壁各处,等若是被晶壁的每一个部分平均地承受下来。白虎眉头微皱,她原本的打算是一拳破开一个洞口,现在看来,不把整个晶壁打碎的话,恐怕是进不去了。

她微微冷笑一声,提起拳头,又是两拳轰了上去。肯特本来想要出手加固灰sè晶壁,却被紫鼠一轮猛攻死死压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虎的重重拳头落在晶壁之上。

灰sè晶壁如瓷器般片片碎裂开来。

审判台上的情况终于显露出来,落入在场众人眼中。

在看到台上情景的刹那,本来作势yù扑的白虎瞬间愣住了。

不止是她,激烈缠斗的紫鼠和肯特也不由渐渐收了手。

脸sè苍白的黑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却完全忘了擦嘴角的血迹。

原本紧闭双目的灰蛇骤然睁开了眼,闪烁着灰sè光辉的眸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sè。

就连广场上的大批猎人们,也逐渐停下了拥挤、推搡、和叫骂。一道道视线投向并不高的审判台,目光中似乎有着震惊,但更多却是呆滞。

审判台zhōngyāng,杜兰德昂然站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众人从未见过的张狂霸气。他的身材并不如何壮硕高大,脚下的审判台也不是什么高耸入云的高台,然而所有人都忽然生出一种仰视的感觉,似乎杜兰德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巨人,岿然不动。

在杜兰德脚下,躺着一动不动的红鹰。

红鹰身上的衣袍完好,身下也没有任何血迹,然而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死了,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就连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离得最近的白虎眼尖,敏锐地发现红鹰背心处的衣服上有一道半指长短的开口,那是被橘焰鬼斩洞穿的。

红鹰……死了?

不要说在场的众多猎人,就连紫鼠这些牧城之车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ww。ienG。com>

红鹰,大陆最顶尖黑暗势力牧者之城的七位车之一,坐镇上城区最顶端的巴特洛角斗场的八级强者,大陆上极为罕见的黑暗传教士……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

从杜兰德之前冲进晶壁,到刚才白虎打破晶壁,中间其实只有很短的时间而已。

谁也不知道这期间晶壁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战斗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无声传递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的信息:

一位牧城之车,陨落了。

死在了杜兰德手上。

紫鼠张了张嘴,娇俏的小脸上是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怪异表情。那令她不安的预感终究还是成真了,杜兰德在独自一人面对三名牧城之车的情况下,杀了红鹰。

杜兰德似乎没想到灰sè晶壁这么快就被人打破了,他目光一扫,立刻就锁定了不远处的白虎,眉头微挑,说:“原来是你。”

七位牧城之车杜兰德虽然不熟悉,但也都认识,知道样貌长相。七位车对杜兰德也是一样。

被杜兰德盯住的瞬间,白虎脸sè微微一凛,不但没有进击,反而退了一步。

她没有接杜兰德的话,而是看向台上的银狐和山猫。

此时,银狐和山猫分别站在审判台两侧,脸sè都难看到了极点。银狐身上燃烧着一种质地十分稠密的银sè火焰。山猫则手持两柄黝黑无光的匕首,匕首一长一短,在山猫异常修长的手指间灵活游走着。

两人看起来都没有受伤,却也没能奈何得了杜兰德。

这对牧城之车来说,是耻辱。

然而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银狐,还是山猫,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之前杜兰德一步踏上审判台,没有任何蓄势便是一刀直取红鹰。

没有热身,没有试探,上来就是决定胜负和生死的一击!

那一刀实在太过惊艳,而且杀伤力惊人,毫无阻滞地贯穿了红鹰的心脏。橘焰鬼斩本就以神出鬼没的攻击形式和巨大的瞬间杀伤力著称,红鹰在中刀的刹那,其实就已经被斩灭了全部生机。

而后杜兰德贴耳的那句低语,则彻底击溃了红鹰的灵魂。

——你是明车,而我,是暗车。

真正躲在暗处伺机发出致命一击的人,是我!

没有人知道红鹰临死前是怎样的心情,只是直至现在,他的双眼犹自圆睁,死前扭曲的表情好像刻印在了脸上。

杜兰德和红鹰在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直到红鹰倒地,银狐和山猫才惊怒交加地作出反应,全力向杜兰德出手。银狐是一名火系法师,山猫则是刺客,两人和红鹰交情很深,又在盛怒之下,于是根本没有半分留手,上来就是自己的最强杀招!

反观杜兰德的应对,却是简单到了极点。

他左手丢开火焰长刀,一把拎起红鹰的身体,瞬间挡在自己和山猫中间。这等若是拿红鹰的身体往山猫的匕首上送!逼得山猫不得不止住冲势。

逼退山猫的同时,杜兰德终于取下一直扛在肩上的巨型矮人火枪。他冷笑着看向浑身浴火的银狐,手腕轻震,骤然一抖火枪枪身,低喝了一声:“开!”

火枪枪管上的三重缓冲器应声落下了两个,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牢牢套在枪管上,限制着火枪的最大威力和后座力。随后杜兰德单手握着涂满红漆的枪把,手腕转动间,枪口轻轻一抬,微调了短短的一刹那后对准银狐就是一枪!

抖落两个缓冲器后的火枪就像一头出闸的猛虎,枪口猛烈爆发出一声粗野狂放的巨大咆哮!

银狐只看一大片耀眼之极的火光在眼前绽放开来。他刚刚挥手布下三重魔法护盾,无数蕴含着巨大动能的炙热铁砂已经迎面撞了上来。第一重魔法护盾只坚持了短短的一瞬,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第二重护盾也只多坚持了一小会儿,紧接着是第三重。当三道魔法护盾都被攻破的时候,居然还有一小部分铁砂没有失速,继续轰向银狐。

这意味着杜兰德这一枪足足有了八级的威力!

在三重缓冲器的限制之下,这支不知道杜兰德从哪里弄来的火枪只有接近七级的威力,凭借连shè,杜兰德可以以之对付普通的七级职业者。而脱下三重缓冲器中的两重之后,火枪的威力居然一下跃升到了八级,这是银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事。

他并不知道一枪过后,杜兰德持枪的右手手指、手腕、小臂、手肘、再到上臂和肩膀,全都猛烈震动了一下。杜兰德脸上掠过一丝苍白——开枪的时候他并没有解开体内的封印,因此他等若是以七级巅峰的力量强行使用了八级威力的矮人火枪,仅仅一枪,就被那堪称恐怖的后座力伤到了些许。

“铁拳那家伙还真不是盖的,这么恐怖的火枪都能弄出来……”杜兰德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哝了一句,然后重新抬头,枪口方向微调,又是两声粗暴的枪声响起!

这一次,杜兰德解开了一丝封印,恢复到了八级的实力,于是火枪的后座力仅仅让他身子向后微仰了一下。杜兰德浑若无事地将左手上红鹰的尸体换了个位置,再次逼退了第二次冲上来的山猫。

银狐面沉似水,山猫眼中杀气毕露,然而无论他们选择怎样的攻击方式和攻击角度,杜兰德的应对始终如一:左手抓着红鹰一挡,同时右手不断扣动扳机,一枪接着一枪,将山猫和银狐生生逼退。

当白虎打破灰sè晶壁的时候,已经是杜兰德第四次逼退两位车的联手了,期间他甚至抽空一枪,将想要偷袭的那名年轻侍者轰成了渣,顺便释放了一个冰火护罩,将动弹不得的鲁格护在其中。

白虎打破晶壁之后,银狐和山猫暂时后撤,杜兰德也终于将红鹰还有温度的身体丢下。

此时此刻,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昂然而立的杜兰德身上。

杜兰德的目光从在场剩余的六位车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微笑着开口道:“怎么样,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你们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就没机会了。”

“狂妄!”紫鼠冷笑一声:“你真以为自己能敌得过我们所有车的联手吗?”

杜兰德却是摇头,淡淡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要杀的人已经杀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如果不是红鹰步步紧逼的话,我本来也是不愿意和你们有什么交集的。”

顿了顿,杜兰德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接着说:“反正我是不想打下去了,至于你们,恐怕想出手也没办法再出手了……呵!”

紫鼠眉头一皱:“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而是骤然睁大了双眼,惊呼一声:“这、这是——!”

在广场zhōngyāng审判台的上空,三道恢弘之极的强大意志,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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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章九十四三王

这一刻,审判台上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到一种莫大的威压正在缓缓降临。

这股威压的xìng质粘稠而深重,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却真实不虚地存在着,正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飚升着。

广场上的大批低阶猎人们在威压降临的第一刻就哼也不哼地栽倒在地,三星四星的猎人稍稍坚持了一小下,也晕了过去。而那些五星以上的高阶猎人也没能比其他人做得更好,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最强大的一个七星猎人也只不过坚持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转眼之间,整个广场上只有寥寥十多人还保持着站立。

其中有一脸淡然的杜兰德、有六位牧城之车、有老巫妖肯特、还有几名七星颠峰级别的强大猎人……哦对了,还有被杜兰德的冰火护罩牢牢护在其中的胖子鲁格。

此时鲁格简直快要泪流满面了。

从他当初被抓的那一刻起,鲁格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不过他依然在心底保留了那么一丝小小的希望,希望杜兰德能想办法救自己。不过鲁格一直觉得这个希望异常渺茫,因为杜兰德再怎么神秘、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跟三位牧城之车叫板吧?

在被带上审判台的一刻,看着广场上人山人海的模样,鲁格终于彻底绝望了。哪怕后来杜兰德的到来,也没能抹去胖子心中浓浓的绝望。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

然而,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什么?

原本在胖子眼中高不可攀的红鹰正趴在杜兰德脚下,已经死得透了。银狐和山猫在杜兰德面前根本没讨到任何便宜,杜兰德手中那支巨大且神秘的矮人火枪用最粗暴的咆哮和最狂野的威力,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一件用来唬人的摆设。那个把胖子拎上来的年轻侍者居然哼都没哼一声,就成了枪口下的一滩碎肉。

胖子看着广场上扑通扑通接连倒下的猎人,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着,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忽然看到杜兰德转过头来,对着自己咧嘴一笑,一脸从容地说:“稍安勿躁。”

虽然隔着冰火护罩,鲁格听不太清楚杜兰德的话,却还是从对方的嘴型中看出了其中的意思。

可是……

可是——

稍安勿躁你妹啊,我TMD能稍安吗?能勿躁吗?一个牧城之车就死在我面前,满场猎人就像下饺子一样栽倒,我能稍安勿躁就怪了!!

鲁格的实力太弱,又有杜兰德的护罩加身,因此他没有感受到自己头顶上正在急速凝聚的意志威压。

如果这时他抬头看的话,就会发现审判台高空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漆黑sè的巨型门户,这是一扇完全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门户,却凝实的可怕。门户周围缠绕着一道道黑气,翻卷转动之间,居然隐约显出一头魔龙的形态。魔龙背生双翼,似乎有四只眼睛,正是猎手大厅地下那扇石门上的魔龙雕像的样子!

在场除了已经死去的红鹰之外,其他所有的牧城之车都无法再保持平静了。

强大如白虎,从容如紫鼠,淡定如灰蛇,冷漠如黑豹……全都脸sè狂变,然后不约而同地闪身冲上了审判台,至于本就在台上的银狐和山猫——两人在第一时间就跪伏下来。

转眼之间,六名牧城之车就在审判台上排成了一排,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下,深深埋下了平rì里始终高昂着的头颅,齐声道:“王!”

广场上又传来噗通噗通的几声,那几名七星颠峰猎人终于支撑不住,翻着白眼晕倒在地。

至于老巫妖肯特,他在魔龙石门出现的刹那就想到了什么,脸sè急剧变化了数次,最后一言不发地来到杜兰德身后,缓缓跪伏下来,也不知道是在跪杜兰德,还是在跪天空中被一众车们称为“王”的存在。

于是,审判台上唯一还站着的人,整个广场上唯一还站着的人,就只剩下杜兰德了。

“哼……终于出来了吗,这三个老家伙!”杜兰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单手拎着矮人火枪,脊梁挺得笔直,犹如一杆钉在审判台上的战枪,在如渊如海的威压之下岿然不动。

这三道意志威压虽然堪称恐怖,完全超越了八级职业者的水准,但对已经凝聚了半神火种的杜兰德而言,却起不了什么作用。

威压毕竟只是威压,并没有实质xìng的力量。况且杜兰德连位面意志的压迫都不惧,又怎么会怕眼前这三位!

半空中的门户打开了,其中没有透出任何光亮,反而是一片深邃不见底的浓稠黑暗。无法言说的气息从其中透发出来。这一刻,哪怕是实力已经接近九级的白虎,也是额头见汗。

三道身影,并肩从门户中走了出来,凌空而立。

杜兰德的双眼立刻微眯起来。

这还是杜兰德第一次真正看到门背后那三位,虽然只是三道意志化身,却也不容小觑。仅从三人隔空投下意志化身,以及那凌空站立的身姿就可以知道:这三位至少都是九级强者!

这就是牧者之城中,论实力和地位还要在七位牧城之车之上的主宰级人物——三王。

在城中绝大部分猎人眼中,牧城之车已经算是传说中的人物,平rì里根本不会轻易亮相。这次若不是因为杜兰德的事,红鹰三人也不会公开出面。至于三王,就连七星颠峰猎人也不会知道。只有像肯特这种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而且当年曾经是圣者的人物,才会知道“牧城三王”的名头在大陆真正的高层中有多么可怕!

杜兰德仰头看着空中的三道身影,每一道身影给杜兰德的感觉都非常相近,再加上三王身上始终笼罩着浓浓的黑气,以至于杜兰德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样貌究竟如何。

杜兰德心念一动,瞳孔深处急速闪过一缕七sè的光华,微不可察。他已经瞬间启动了洞察之力,然而以洞察之力在三王身上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完全没有尽头。

“唔……!”杜兰德只觉两眼微微一痛,差点流下泪来,心中不由凛然。

看起来,在没有解封的状态下试图洞察三王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只有本体力量的一小部分的意志化身也不行。

既然看不透,杜兰德也不勉强。

相比其六位车的毕恭毕敬,杜兰德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他只是安静地抬头看着,脸上除了微笑就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表情。

这时,三王中正中间的那一位开口了,声音居然犹若雷霆般隆隆而鸣:“杜兰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需要你给出一个解释!!”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声音透出的滔天怒火。

声音是有力量的。杜兰德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审判台震动了几下。而不远处鲁格身上笼罩着的冰火护罩急速闪了几闪,然后轰然破裂,其中的鲁格闷哼一声,仰头就倒。

杜兰德眉头微皱,随即舒展,挥手又在鲁格身上释放了三重护罩,然后迎着三王的目光,缓缓地说:“我想,事情已经很明白地摆在三位眼前了,我不需要做任何解释。”

左侧那人冷声道:“杜兰德,你这次可是杀了一名牧城之车,居然还敢大言不惭?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右侧那人漠然接口道:“而且你的手下还打伤了牧城之车,杜兰德,你同样要负上责任。”

三王的声音凝聚成了如有实质的巨大音波,当头压落下来,杜兰德全身一沉,脸sè微白。体内元素水晶中的半神火种立刻喷出一道气息,和冰火力量结合后流转全身,杜兰德的脸sè也随之恢复如常。

看得出,三王的怒火已经涨到了极点。

他们的本意是借红鹰之手敲打敲打杜兰德,然后在关键时刻传音给红鹰,让红鹰适时地收手。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想,尤其是杜兰德的突然发难,还有那一瞬间所展现出来的堪称惊才绝艳的战斗艺术,都让三王大为震惊。

也正是因为杜兰德出手太快太狠,那一刻展现出的战斗风格又是一上手即分出生死,导致三王根本来不及阻止。

牧者之城旁边坐落着广袤的牧场,而牧场又被一个超大型魔法阵笼罩着,以防其中的异族逃脱。这个魔法阵的核心和枢纽,就在猎手大厅地下的魔龙石门背后。三王常年坐镇在那里,几乎所有力量都和魔法阵融为一体,想要分出力量给红鹰传音并不难,但想要分出足够的力量出手阻止,却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等到他们从魔法阵中抽调出足够的力量,凝聚出三具意志投影,红鹰早就死在了杜兰德手下。

“哦?你们要我负责?”杜兰德的脸sè也冷了下去,笑容一点点地从脸上消失,他毫不退让地看着三王,凛然说道:“那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三位,红鹰处心积虑想要对付我的事,你们三位,知不知道?”

三王默然。

杜兰德冷笑起来:“红鹰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这一次更是把审判大会定在了猎手大厅门前,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们三位会不知道。红鹰唆使高阶猎人逼到蓝灵堡大门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出面?那一次,就连半个猎手大厅的人都没有出现!”

杜兰德越说越大声,他忽然咬牙狠笑,然后一脚踩在了红鹰的头颅之上,眼中杀气毕露:“我杜兰德在牧者之城也呆了五年多了,我的作风,三位想必也都知道!任何胆敢招惹到我头上的人,都会付出代价!无论是谁!”

“杜兰德,红鹰再怎么不对,你也不应该对他下死手。”三王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是吗?”杜兰德忽然灿烂一笑,脚下用力,居然当着三王的面将红鹰的脑袋踏成了粉碎!

卷一章九十五皇后

红鹰的头颅就像一个脆弱的西瓜,在杜兰德脚下发出噗的一声,便彻底碎裂开来。

随后冰火力量如风般掠过红鹰的身体,将其彻底抹除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招惹了杜兰德,而且完全逾越了杜兰德可以忍受的底线的话,红鹰本可以拥有大好的前途。他虽然不是七车之中最强的,却是三王都认定的潜力最大的一个,作为罕见的黑暗传教士,他是牧城之车之中唯一一个被传授了“魇眸之种”的人。以他的天赋,假以时rì,取代紫鼠成为七车第二是早晚的事,至于排名第一的白虎,她只是修炼时间比红鹰长了三倍多,才拥有如今的实力。论潜力,红鹰并不逊于她。

然而这个生前排在牧城之车第三位,实力、权势、心机、手段……样样不缺的男人,就这么死得连半点渣都不剩。

“杜兰德!!你干什么!”

“混账,你敢?”

本来跪伏在地的银狐和山猫愤然起身,爆喝出声,然而杜兰德下脚非常突然,两人的话音落下,红鹰早已灰飞烟灭。

杜兰德的这一举动终于触动了六位牧城之车最后的忍耐极限。

六位车纷纷起身,身形微晃之间,无比默契地站在了杜兰德周围的六个方位上,将杜兰德围在了中间。每一位车脸上都写满怒意和杀气,身上则散发着形态各异却同样狂暴迫人的力量波动。

六位牧城之车,就是六位资深的八级强者!

杜兰德被六道迥异的强大气势狠狠压迫着,他身旁的肯特已是脸sè狂变,而杜兰德本人却好像没看到六位车,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所有的气势和力量波动在进入杜兰德周身一步的范围时,便凭空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剧烈风暴的风眼,一片风轻云淡。

六位车相互交换了一下眼sè,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浓浓惊骇。

之前只有银狐和山猫亲眼见识了杜兰德可怖实力,还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其他人却没有看到杜兰德一击击杀红鹰的过程。而现在,亲眼见到杜兰德在六人联手的气势压迫下,居然连眉头都没有多动一下,杜兰德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直到这时,这些平rì里高傲惯了的牧城之车,才真正了解以前三王对他们的吩咐:不要招惹杜兰德。

只可惜这一次,三王也没能谨守这一条规矩。

在杜兰德一脚踏碎了红鹰的头颅后,三王反而显得平静下来。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杜兰德,居然同时开口,发出威严的隆隆之声:“杜兰德,你,想要找死吗?”

杜兰德晒然一笑,淡淡回道:“区区三具意志投影而成的化身,居然也敢大言不惭?如果是你们的本体降临,说这话还有些分量。”

“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王说。

“我们虽然常年坐镇魔法阵眼,却并非没有脱身之法,只是代价较大而已。”另一位接着道。

“况且就算只是我们的意志投影,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杜兰德的回答很干脆:“你们可以试试。”

三王的力量的确强大,应该都有着九级的水准,但对于已经达到了半神境界的杜兰德而言,却并非不可战胜。唯一的问题是杜兰德恐怕要解开封印,顶着位面压迫战斗,到时候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位面对杜兰德的压迫的确很大,却并非无法承受。只要不解封到圣者或半神,只动用九级的力量的话,位面压制还是大致可以承受的。

如果只是眼前的三具化身,杜兰德根本不放在心上。就算三王的本体真身亲临,也无非是放手大干一场罢了。况且实在打不过的话,杜兰德还是有信心可以带着安德丽雅、水晶、还有肯特从容离开的。

对于一头迷失在异界他乡的狼来说,呆不呆在牧者之城,根本无关紧要。

三王默然不语,投影化身所散发的气息却越来越恐怖。一道道力量不断从他们身后的门户中涌出,然后融入到三具化身之中。按照这样的趋势,再过不久,三王就算不以本体降临,这三具化身的力量也会攀升到九级的水准!

肯特心中暗暗叫苦,六位牧城之车则像是和三王呼应一样,气势渐盛。

事已至此,大战已经一触即发!

当三王的力量终于跨过九级的门槛时,他们发出了最后通牒:“杜兰德,我们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道歉,并接受惩罚,我们可以饶你一死。”

杜兰德笑了:“……呵,你们还不明白吗?”他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整个牧者之城中有资格决定我生死去留的,只有我自己。如果非要再加上一人的话,也不会是你们三位王,更不会是牧城之车,而是……皇后。”

蓝灵堡中,安德丽雅安静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城区连绵的建筑物,一路从半山腰延伸到山脚下,然后是那条将上城区和下城区分割开来的围山河。目光一路向西,越过重重房屋、条条道路……在安德丽雅的视线尽头处,是广场zhōngyāng的审判台。

安德丽雅并不是职业者,视力还不足以看清审判台上的情景,但她却能看到审判台上空的三王化身。

她也感受不到三王身上越发可怕的气息。不过,从刚才开始,眼前的落地窗玻璃就开始阵阵嗡鸣。

一声咔嚓轻响忽然传入安德丽雅耳中,她有些茫然地转头,就看到窗户的一角,出现了一缕微不可察的裂纹。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没过多久,这扇经过特殊强化的落地窗已然布满裂纹,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无数裂纹阻隔了安德丽雅的视线,不过她似乎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了,微垂着头,缓缓从软椅上站起身。

事情,好像已经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了吧……

安德丽雅默默想着。

唉,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要逼着杜兰德公开和自己的关系,继续那种秘而不宣的地下恋情,其实也挺不错的。

安德丽雅轻轻叹了口气,眼睑微微垂下,旋即重新抬起,眼中的忧虑却在这短短的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坚定和无奈的奇异眼神。

“没办法,只好这么办了……”

安德丽雅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骤然一凝。房间中没有风,但她的一头微卷长发却无风自动,缓缓飘飞起来,如一道柔顺的绸缎般在空中优雅地起伏着。两点紫sè的光华无声无息地在她的两侧脸颊上亮起,旋即,两道紫sè纹路从这两点中延伸出来,一路向上,越过双眼、黛眉,攀上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骤然一个转折,向中间汇聚过去。最终,两道纹路在安德丽雅的额头正中一阵缠绕,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神秘的印记。

随着这个印记的逐渐成形,安德丽雅身上逐渐透发出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她身上的袍服膨胀起来,然后在无形的力量下寸寸碎裂,最后消散无形,露出安德丽雅起伏动人的身体。

在额头上的印记彻底成型的瞬间,印记zhōngyāng突然爆发出浓烈的紫sè光华。这一刻,整个房间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迷蒙的紫sè,房中的陈设都变得有些虚幻,只有安德丽雅的身子依旧凝实。在她眼前,一条条紫sè的线条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位模模糊糊、隐约是一个女人的光质形象。

女人睁开了眼睛。

虽然完全是由光线凝聚而成,她的一双眸子却如有实质,目光轻柔地落在安德丽雅脸上,似乎有些惊讶,然后这个女人居然开口了,声音说不出的温柔:“我的小安德丽雅,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叫醒我?”

看着这个浑身透发这璀璨紫光的女人,安德丽雅眼睛忽然变得湿润起来,低声叫道:“……妈妈。”

卷一章九十六止战

眼前这个女人明显不是实体,只是一道能量化身,那迷蒙的紫光从身体的每一个角度透发出来,水波一般轻柔地起伏着,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安德丽雅本来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然而在真正看到母亲的时候,她的嗓子却忽然哽住了,叫了一声妈妈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柔和的紫sè光晕将安德丽雅的身体包裹起来,令她生出久违的亲切感觉,那是一种血脉层次上的共鸣。

安德丽雅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

而且在过去,她能够和母亲见面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

女人走上前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回荡漾出一圈圈的紫sè波纹。她来到安德丽雅面前,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说道:“怎么了,我的宝贝,想妈妈了?还是有什么人欺负你了?”

平rì里,安德丽雅在众人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女神,然而在母亲面前,她却完全一副乖巧的小女孩模样。

她努力平复下情绪,说:“对不起,妈妈……还没到今年见面的时间,就把你叫醒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只有妈妈你能帮我了。”

女人却摇摇头,微笑着说:“没事的,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安德丽雅知道母亲每一次醒来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于是很快收拾了心情,简洁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从自己让杜兰德公布两人的恋人关系,一直到如今的情况。

女人安详而耐心地听着。直到女儿全部说完,她认真想了一下,然后闭上双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重新睁开双眼,叹了口气喃喃道:“唉,居然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杜兰德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消停……”

这番话说得很轻,安德丽雅没能听清楚,不由奇怪道:“妈妈你说什么?”

“呵,没什么。”女人抬眼,脸上多少有些无奈,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在我恢复力量之前,不要试图探究杜兰德的身份,也不要强迫他做任何事。”

安德丽雅知道母亲说的是自己硬逼着杜兰德公布两人恋人身份的事,之后的所有问题都是由此而来,不由垂下脑袋,期期艾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杜兰德,那个小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呢……嗯,先不多说了,等到我真正苏醒的那一天,自然会把事情告诉你。你也乖乖的别多想,其实妈妈也有不少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呢。”

“哦。”安德丽雅闷闷地应了一声:“妈妈还有多久才能彻底醒过来?”

“应该不会很久了,具体的我也说不太准。”女人优雅地笑着,伸手捏了捏安德丽雅的脸蛋,眨了眨眼,说:“好了,放心吧,你的小情人不会有事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唔,我恐怕得先走了,广场那边已经快要打起来了……那么,年底再见喽,我的小安德丽雅。”

安德丽雅懂事地点点头,用力拥抱了一下母亲,然后看着母亲在眼前缓缓消散。笼罩了整个房间的紫sè光华随之消失,安德丽雅脸上的奇异纹路也慢慢隐没下去。

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安德丽雅知道无论如何杜兰德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在皇后的面前,整个牧者之城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再对杜兰德做些什么。

广场之上,大批猎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临时搭建的审判台已经崩塌大半,尽管真正的战斗还未爆发,但双方气势和力量上的对撞所逸散出的余波,破坏力已足够惊人。

在杜兰德吐出“皇后”这个字眼之后,六位牧城之车都暗自心惊。就像他们在大部分猎人眼中高不可攀一样,皇后在这些牧城之车的心目中,同样神秘莫测。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也不知道和三王比起来如何。而杜兰德,他居然能够知道皇后的存在,这让车们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紫鼠浑身上下都覆盖着淡紫sè的罡风,她悄悄瞥了一眼空中,发现三王在听到皇后之名后,也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索权衡着什么。不过最后,他们依然没有让步:“无论如何,弑杀牧城之车的罪名太重,不可轻饶。杜兰德,哪怕你把皇后搬出来也没用,道歉,并接受惩罚,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杜兰德晒然一笑,直接以行动作为回应。

他卓立不动,瞳孔深处亮起七sè的光辉,洞察之力已经全力开启。体内的半神火种正高速旋转着,元素水晶中的冰火力量和半神火种透发出的气息结合,有条不紊地流转全身。和圣者境界时相比,此刻的冰火力量虽然在xìng质上没有变化,却已处在了更高的力量层次上。杜兰德脸上完全看不到任何情绪,和红鹰这样的对手战斗时,他还抱有一丝随意。然而面对真正的强敌时,战斗法师冷酷而漠然的战斗本能则压倒了一切。他脸上无悲无喜,右手手腕轻震,将矮人火枪上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缓冲器抖落。左手手腕上则悄无声息地冒出两道冰火之力,相互交缠着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凝聚成一个红蓝双sè的战斗手套。大片橘sè火焰从杜兰德掌心喷吐出来,凝成长刀。然而这次的橘焰鬼斩却和之前有些不同,在刀尖一点上,多出了一缕跳动的湛蓝火焰。

丝丝红蓝双sè的电蛇浮现,在杜兰德周身上下形成一件雷霆纱衣,六车都敏锐地注意到此时杜兰德的身形似乎拔升了少许,而且强壮了不少,皮肤则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种苍白坚韧的质地,不似人类,反倒和杜兰德身后的老巫妖有些相似。

于是,当三王六车的气势节节攀升的时候,杜兰德的气息反而逐渐变得深邃、隐晦、不可捉摸。

在双方气势的相互牵引下,此刻就算有人想收手也做不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悦耳的女声忽然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你们,是想拆了我的牧者之城吗?”

在安德丽雅面前,皇后就是一个温柔中带着浓浓宠溺的母亲,然而此时她的声音和口吻,却透着威严和冷漠。

如cháo的紫光从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中狂涌而出,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广场!紫光如水如波,温柔地掠过六车,将他们身上所有的力量波动抹得干干净净,就好像阳光融化冰雪那般轻而易举。

至于三王,他们在紫光出现的瞬间就收敛了力量,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就看到一个浑身灿紫、看不清长相的光质女人正一步步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怎么……怎么会?”三王发出了震惊的声音,他们都没有想到皇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然后在白虎、紫鼠等人震惊的目光中,朝皇后微微欠了欠身,说:“没想到居然惊动了您,非常抱歉。”

皇后在三王面前站定,随意瞥了一眼下方的六车,每一个与她目光碰触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心中一颤,然后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去。皇后的眼神中似乎有着奇异的魔力,六车本来有一肚子疑惑,此刻却老老实实地垂手而立,一声不吭。

皇后目光微转,扫过肯特时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在杜兰德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杜兰德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有些遗憾。他本来是想大干一架的,不过皇后既然现身,这架,显然是打不起来了。

皇后仅仅和杜兰德对视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盯住了三王中最中间的一位:“罗德,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其实刚才皇后已经从安德丽雅口中基本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却不知为何做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呃,这个……”被称为罗德的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将事情说了一遍。

比起安德丽雅,王知道的事情要多得多,红鹰可是把用来对付杜兰德的全套计划都告诉了三王,没有三王的默认,他也不会执行那个在银狐和山猫眼中无比疯狂的计划。

皇后和三王交谈的时候,周围笼罩着一重薄纱般的紫sè光晕,屏蔽了一切感知。

被皇后看过一眼后,六车根本生不出偷听的心思。肯特则是一脸怪异地默默站在杜兰德身后,事实上,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后了,当年他还是圣者的时候,就曾经有幸见到过一次。是的,有幸,哪怕以圣者的骄傲,肯特也不得不承认能见到皇后绝对是莫大的荣幸。这源于实力上的差距。

圣者级别的死灵法师寿命极长,肯特在寿命将尽时又将自己转化成了拥有更漫长寿命的巫妖。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永辉骑士之域的神圣骑士都更迭了数次,皇后,仍是皇后。

老巫妖偷偷看了杜兰德一眼,他可是清楚地记着,杜兰德曾说过自己算是皇后的属下。只不过……从刚才皇后出现时杜兰德的表现来看,似乎没见到他对皇后行任何下属之礼吧,不过他倒是很快就收敛了力量,这又是什么情况?

肯特心中不由转起了各式各样的心思。

杜兰德正盯着皇后身上的紫sè光华,有些出神地看着。作为皇后直属的唯一一位暗车,杜兰德和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关系其实有些古怪。当初来到牧者之城后没多久,皇后就和杜兰德接触了一次,不仅成功地让了杜兰德留在牧者之城,更是说服了杜兰德成为她的属下,并授予他随意出入牧场的特殊权限。

没有人知道当初皇后说了些什么,杜兰德却对当时的情景印象深刻。

皇后其实没费什么口舌,只是和杜兰德切磋了一番,并让杜兰德尝试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败。

于是,杜兰德便从此留在了牧者之城。

时至今rì,在杜兰德眼中,自己所处的这个位面中的绝大多数人和事,依然是落后和弱小的代名词,然而却有两个例外。一个是永辉骑士之域,另一个,就是皇后。对于这两者,杜兰德并无敬畏,却在心中保留了相当的谨慎。前者是传说中拥有神器的大陆第一势力,无论真假,杜兰德都不愿在没有成为半神之前轻易招惹。而后者,却是一个让杜兰德都有些看不透的人物。

此时在杜兰德眼中,那种屏蔽了感知的紫sè光华依然充满神秘。

杜兰德并不是没有探究皇后秘密的yù望,只是在解决位面压制的问题之前,他不会做任何这方面的尝试。

“不过,怎么就把她给惊动了呢?”杜兰德心中还在为没能放手大战一场惋惜着。

他并不知道皇后和三王在说着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皇后会站在自己这边。所以杜兰德一点也不担心。

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无需申辩、无需理论、更无需和皇后行礼——因为他和皇后的关系,也是秘密。

在成为牧者之城唯一的暗车之后,知道杜兰德身份的除了他本人和皇后之外,只有三王。这也是之前的五年中,三王反复告诫麾下的牧城之车不要招惹杜兰德的原因。

皇后和三王没有交流太久,就撤去了屏蔽感知的紫sè光华。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皇后凌空而立,发出悦耳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你们六个作为牧城之车,全权负责善后工作。至于这次的事,就当杜兰德和红鹰之间的私人恩怨,就此打住,双方谁都不能继续寻仇报复。红鹰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逾界,罪有应得。另外,由于红鹰身死,七名牧城之车缺失了一位,等这次的事情平息之后,将选出一名新的牧城之车。好了,你们去吧。”

“是。”牧城之车们不敢有丝毫违抗,在皇后这样连三王都要谦恭以对的人面前,他们根本生不出半点质询的心思。

杜兰德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心中微微一动,就有些把握住了皇后的心思。皇后应该不想公布杜兰德暗车的身份,所以表面上,她没有表现出对杜兰德的偏袒,也没有当着三王六车的面和杜兰德有任何交流。

可以预见的是,这次事件之后,杜兰德的身份在绝大部分人眼中仍会是一个谜。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化作漫天紫雨,消散无形。

卷一,迷途之狼,终章。

卷二章一凛冬之季

转眼已是冬季,牧者之城位于大陆西北方,每年入冬之后,这里的气候就会急剧转为酷寒,整整四个多月的时间,风雪几乎不会有任何止歇。于是在冬季,这座充满血腥杀戮的黑sè雄城就会被白雪裹罩,似乎暂时漂白了城中的种种肮脏与罪恶。

此时正值黎明,天边理应已经亮起了第一缕曙光,却被重重风帘和雪幕所遮挡,根本无法洒落到牧者之城中来。

在城池最zhōngyāng的猎手大厅前,宽大的广场向四面八方延伸,广场四周看不到任何高大的建筑物,只有一排排高耸的魔法灯盏,散发出并不如何明亮的光华。广场上没有多少人,有零星的猎人踏过厚雪,走进猎手大厅,片刻后再走出来,然后行sè匆匆地走进雪幕。

一个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sè斗篷中的人影从风雪中渐渐走来。

和其他猎人不同,这人走得一点也不快,刀子似的凛冽寒风和钢砂般的细密雪点似乎没能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他就那么慢条斯理地走着,笼罩在头上的连身帽子左右转动着,想必藏在帽中的他正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颇有些走马观花的意味。

黑sè斗篷在风中摇摆不定,令这人看上像一根挑着斗篷的衣架。不过这根衣架并不算高,而且略显消瘦,令人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狂风给刮走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左一右,同样身披斗篷,却高大挺拔。他们没有戴上帽子,哪怕有风雪阻挡视线,依然可以看到这是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年龄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肃冷的脸庞如刀削斧剁般刚硬,充满了阳刚的美感。

他们目不斜视地跟在前面那人身后,步伐稳健得好像两尊钢铁傀儡。

一行三人似乎是从东边来的,步入广场后,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辨认方位和地标,然后才微一转折,向广场一侧的猎手大厅走去。

“请问,这里是猎手大厅吧?”领头那人来到猎手大厅门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蛋,微笑着看向守门之人。

“是。”守门人木然应道。

“哦,谢谢。”年轻人彬彬有礼地道了声谢。一旁恰好有一个中年猎人走出猎手大厅,闻言不由奇怪地看了这边一眼。不可否认,年轻人的礼仪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但在牧者之城这种地方,他道谢的举动就有些多余了。<ww。ienG。com>

年轻人却无比自然地向守门人欠了欠身,又朝中年猎人点头致意,然后一丝不苟地将身上的积雪抖落,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大厅。

“……奇怪的家伙。”中年猎人嘟哝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年轻人已经来到大厅中的柜台前,柜台后坐着一个圆脸少女,应该是接待人员。少女正有些百无聊赖地板着手指发着呆,这种时候来大厅的猎人很少,的确有些无聊了。这时她忽然发现眼前站了一个人,抬眼一看,呆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挂上职业xìng的微笑,说:“您好,请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年轻人抿嘴一笑,似乎有点紧张,又有些羞涩,笑着说:“您好,我是第一次来牧者之城,这里是办理猎人证的猎手大厅吗?我听说,没有猎人证就不能进入牧场,是吗?”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笑容颇具杀伤力,圆脸少女脸蛋红了一下,不过经历过良好训练的她很快调整好状态,有条不紊地说道:“是的,猎人证是进入牧场唯一有效的凭证。若想办理的话,请走三号通道,那里会有专业人员检验您是否有资格成为猎人。一旦通过检验,达到要求,您可以拿着检验证明回我这里,我再给您办理猎人证。”

“检验?”年轻人有些惊讶:“需要达到些什么要求呢?”

“检验并不复杂。”少女解释道:“我们会确认您的职业和等级,我们只接受一到七级的职业者。另外,我们需要抽取您的一丝灵魂气息,才好炼制灵魂骨牌。至于其他信息,我们是不会过问的,哪怕您想隐瞒真实姓名也完全没有问题。”

“唔,原来如此……”年轻人若有所思。

两个高大男人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木然无语。

少女瞥了一眼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心中有些惊讶。不过这一丝惊讶一闪即逝,毕竟在牧者之城中,什么样的怪人都有,少女早已见的多了。年轻人微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着什么,挣扎了好一阵后,才有些抱歉地说:“很可惜,我不想参加这个检验,能不能请您直接帮我办理一张猎人证,哦对了,还有我身后这两位,他们也需要两张。”

“这……”少女一脸为难,心想这人长得倒是好看,可惜怎么是个愣头青?居然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抱歉,这不符合流程,我……”少女礼貌地说,然而这时年轻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不想参加检验,但需要三张猎人证。我想,这一点对您来说微不足道小事,您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年轻人轻轻说着,安静注视着少女的眼睛。

在他的凝视之下,少女呆了一下,然后居然点了点头说:“好的,如您所愿。”

“很好。”年轻人立刻喜形于sè,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仅仅片刻之后,三张崭新的猎人证摆放在年轻人面前。他笑着将猎人证收起,向少女道了声谢,然后施施然走出了猎手大厅。两个铁塔般的男人默不作声地跟上。少女微笑着目送三人走出大厅正门,然后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不远处的三号通道中走出一个矮胖的男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大厅,然后看向圆脸少女,奇怪地问:“刚才有人来过吗?”

“没有啊。”少女莫名其妙地转过头来:“怎么了,里昂大师您听到什么了吗?”

“呃,好吧,大概是我听错了。”矮胖男人嘟哝了一句,就缩了回去。

少女也是一脸疑惑,心想里昂大师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刚才哪里有人来过?她又坐回到椅子上,然后板起手指,继续发呆。

……

……

正午时分,已经肆虐了不知道多久的风雪短暂地止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阳光洒入牧者之城,虽然没有温度,那明亮的感觉却多少给人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蓝灵堡中,安德丽雅和水晶正等在演武场的门前。

“姐姐大人,杜兰德今天真的会出来吗?”

“嗯,他说这次闭关修炼三个月,今天应该出来了。”安德丽雅慢条斯理地说:“而且,刚才他才传音通知我。”

距离杜兰德和三王七车之间的冲突,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在剩余的六位牧城之车的刻意引导下,如今城中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再提起这件事,毕竟当时在场的猎人们从三王降临开始就失去了意识,他们只看到杜兰德杀死红鹰,然后和牧城之车针锋相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对于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那次事件之后,作为牧者权力核心的猎手大厅发表了两道声明:一是以“行事越矩”为由剥夺了红鹰牧城之车的身份。二是证实鲁格cāo纵角斗场运营之罪,免除他在城中的一切职务,并双倍罚款。

至于杜兰德,则完全没有被提及。

事实上在事件之后,杜兰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他回到蓝灵堡后草草和安德丽雅交代了几句,就一头扎进了演武场,说自己三个月后会出来。

三个月后的今天,舆论已被时间冲淡,而今天,正是杜兰德修炼结束的rì子。

“姐姐大人,你说,杜兰德该不会在三个月前的战斗中受伤了吧,也许他这次是养伤,不是修炼?”水晶闷闷地哼道。以前杜兰德似乎很少有这样一次修炼这么久的习惯,水晶会做出这样的猜测,也不奇怪。

安德丽雅却是一脸笃定:“别胡思乱想了,喏,你看,他这不是出来了吗?”

演武场的大门缓缓打开,三个月没有露面的杜兰德一脸愉快笑容地走了出来。在看到杜兰德的第一刹那,无论是安德丽雅,还是水晶,都微微愣了一下。眼前,杜兰德还是那个杜兰德,给两女的感觉却有些不同。

水晶歪着脑袋想了想,却找不出究竟区别在哪里,最后还是安德丽雅心思细腻,啊了一声,惊讶地说:“杜兰德,你、你的头发怎么……?”

被安德丽雅这么一说,水晶也一下注意到:杜兰德的头发似乎变黑了些,更重要的是,他的头发怎么从微卷变成近乎直发了?

杜兰德闻言,脸上似乎笑得更愉快了,快步走上前来,咧嘴笑道:“先别管什么头发不头发的,来来来,亲一个先!”

说罢也不理会安德丽雅的抗议,一把搂进怀里,然后不容置疑地俯身堵住了她的嘴巴。好一番唇舌交缠之后,杜兰德才放过对方,他脸上满是那种安德丽雅和水晶最熟悉的惫懒可恶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两女一番,嘿嘿笑道:“怎么样,三个月不见,想我了没?”

安德丽雅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完全不买账,旋即她奇怪地看着杜兰德问:“你怎么心情这么好?修炼大有进展吗?”PS:卷一终结,卷二开启,各位童鞋还满意不?求票求摸求包养~~鞠躬感谢惑蔷薇童鞋的慷慨打赏!

卷二章二两个好消息?

以安德丽雅对杜兰德的了解,似乎也只有在突破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种几乎无法掩饰的浓浓愉悦。

杜兰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点头说道:“是,算是大有进展吧。”不过他也没具体多说,毕竟有关修炼的事情安德丽雅并不太懂。而且杜兰德如今可是半神,每一次进步都和规则有关,不到圣者,根本无法理解。

安德丽雅浅浅一笑,并不追问。

虽然到目前都不知道杜兰德究竟是什么职业,不过既然他能杀死一位牧城之车,实力显然不是安德丽雅这个非职业者所能揣度的。而有红鹰的事情作为前车之鉴,安德丽雅对有关杜兰德的事情一概不多问,除非杜兰德愿意自己说。

反正等到母亲彻底苏醒,总是能知道的。

“走,喝一杯去吧。”杜兰德笑着拉起安德丽雅的小手,又招呼了水晶,向一楼大厅走去。三个月没露面,他有点想念灰sè罗兰了。

这三个月的时间对于杜兰德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因为他基本已经掌握了无我境界。就连杜兰德自己也有些意外,无我境界可不是那么好领悟的,对于大部分半神境界的战斗法师来说,这种状态根本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够完全掌控,让自己随时都可以入境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无一不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揣摩和领悟。反观杜兰德,他突破半神后没多久就第一次进入无我境界,如今更是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基本掌握,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细想下来,杜兰德觉得这并不只是一个巧合。

无我境界的本质,是战斗本能的彻底释放,从而省去了对敌时大脑的判断过程,纯以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进行战斗。也就是说,战斗本能越强大、越深入骨髓的人,就越是容易进入无我境界。

而杜兰德恰恰是这样的人。

流落异位面八年,忍受了长达八年的位面压制,每一时每一刻,杜兰德其实都在和位面之力做着斗争。哪怕他将力量深深封印在元素水晶中,也无法完全消除位面压制,只是将压制之力降到自身能够长期承受的程度而已。也就是说,这八年中,杜兰德每时每刻都处于战斗状态,无论吃饭、睡觉、走路、战斗、发呆、做\/爱……他始终在战斗着。

这固然是痛苦的,却也将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深深烙印到杜兰德身体中的每一寸角落。

要知道位面之力并非只作用于体表,而是从内到外全面渗透的,杜兰德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长时间地处在一种临战的紧绷状态,如此熬炼了八年,他的战斗本能怎么可能不强大?!

杜兰德拉着安德丽雅轻软的小手,一边走,一边回想起进入无我境界的那种奇妙感觉。

在无我境界的状态下,杜兰德依然能保持清醒的意识和记忆,然而他的意志却仿佛从身体中被抽离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战斗。在自我意识的“旁观”下,自己的身体做出了种种正常状态下绝对做不出来、也不会想到的动作。复制之力全面启动,各种职业和种族的能力层出不穷,湛蓝火焰、巫妖之皮、灵魂鬼火、夜jīng灵武士的刀法步法、刺客潜行、雷霆纱衣……彼此间转换如意,没有半点滞涩之感。就连战斗法师本身具备的体术和法术也凭空生出种种变化,简直不可思议!

杜兰德默默估算了一下,一旦进入无我境界,自己完全能够以七级颠峰的实力正面面对八级强者,甚至可以战而胜之,根本不需要解开自我封印。

毫无疑问,这是在半神道路上迈进的一大步!杜兰德的头发进一步变黑变直就是最有力的佐证。

尤其令杜兰德欣喜的是位面压制之力并没有因此而进一步变大。但他没有放松jǐng惕,半神道路相当漫长,凝聚半神火种只是第一步而已,这一阶段又被称为“火种境”,之后还有血脉境、归一境、能体境、和虚神境。然后,才算是真正具备了成神的可能,至于能否走上神坛,那还要看机遇和运气。

当初从圣者境界突破到火种境的时候,杜兰德就差点在三轮位面压制下丧命,之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恐怕都是九死一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反正避也避不过,杜兰德也就不去多想,暂时放任不管。

此时杜兰德一手拉着安德丽雅,另一手拢在袖子里,却在不动声sè地轻轻弹动着手指。五根手指的弹动速度极快,偏偏动作优雅而舒张,令手指的种种细微变化全都清晰异常。每一根手指都在做着自己的动作,彼此完全不干扰。随着五指的动作,冰火力量不断在指间游走流窜着,并不断变换着形态,比如雷霆、鬼火、斗气、各类武器……等等等等。

这是杜兰德这三个月来养成的一个习惯,那就是随时随地都在体悟着各种职业和种族的能力,借此修炼复制之力,并不断强化战斗本能。

若要以境界来划分衡量的话,他现在应该稳稳地站在了火种境的上游。当然,距离火种境的巅峰还有一定距离。

“城中情况如何?”杜兰德随意地问。

安德丽雅想了一下,简洁明了地说:“三个月前的事已经基本上平复下来了,牧城之车几乎没有再露面,红鹰则被剥夺了车的身份。”

杜兰德点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那天皇后出面,已经给红鹰的所作所为定了xìng,不管三王六车心中怎么想,明面上是不可能违背皇后的意思的。

一旁的水晶忽然捂嘴偷笑起来,说:“还有那个鲁格,他虽然逃过一劫,却被猎手大厅勒令罚款,而且是双倍!哈哈,想起那天他的表情,我就想笑!”

杜兰德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他现在难道在蓝灵堡吗?”

“那倒不是。”安德丽雅捋了一下鬓角的长发,温婉地说:“猎手大厅在他上缴双倍罚金之后就把他放了,结果他居然跑到蓝灵堡来,死皮赖脸地不肯走……”说着安德丽雅瞥了杜兰德一眼,忍着笑继续道:“……他非说是你最忠诚、最可靠的追随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最后还是你的那个手下肯特把他一锤子敲晕了,然后就把他带走了,唔,似乎是带到鬼街去了。”

杜兰德:“……”

鲁格被老巫妖带去了鬼街?

嗯,那胖子虽然实力弱了点,却好歹是个火系魔法师,该不会被肯特炼制成骷髅法师之类的吧……

杜兰德有些恶意地咧嘴笑起来。

三人在蓝灵堡一楼大厅中坐了下来,两杯灰sè罗兰很快摆放在杜兰德和安德丽雅面前,至于水晶,她一直不敢尝试这种能令人陷入幻境的奇异酒水,端了一小杯果酒,乖巧地站在安德丽雅身后,迷蒙的眼波不断向杜兰德送过来。

这小妮子从未放弃过爬到杜兰德床上的“企图”,只可惜杜兰德始终半开玩笑地将她推拒开来,这让水晶幽怨郁闷之余,又常常纳闷儿。

要知道安德丽雅对此都没有意见,杜兰德怎么忍得住?

“哦,对了……”杜兰德忽然想到了什么,脸sè认真了些,问:“新的牧城之车选出来了吗?”

“哈?”安德丽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新的车?没听说过……水晶,猎手大厅那边,今天有什么新的布告吗?”

水晶立刻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

“唔……”杜兰德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那天皇后分明说过,要尽快选出新的牧城之车顶替红鹰的位置。要知道牧城之车的数量一直是七位,从未超过这个数量,也从未降低。这其中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一个惯例罢了。就好像永辉骑士之域的“镇骑士”数量始终保持在八个一样。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新的车居然连半点消息都没有,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啊……

“先不管了。”杜兰德摇摇头,将心中的各种猜测暂时放下,反正自己作为暗车,只对牧场中的情况负责,至于城中的各项事宜,那是白虎紫鼠他们的事,谁知道那些家伙又在做什么打算……反正有皇后的命令放在那儿,谅他们也不敢违抗。

转眼三杯灰sè罗兰下肚,杜兰德和安德丽雅随意闲聊着,水晶也时不时插上几句。正聊得开心时,肯特惊喜的声音在杜兰德脑海中直接响起:“哈哈,杜兰德大人,您居然已经修炼结束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怎么了,你怎么也这么高兴?”杜兰德有些奇怪。

“大人,有空的话,您来一趟鬼街吧。”肯特的声音说不出的愉悦:“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杜兰德哼了一声:“有什么不能直接说吗?还要让我跑一趟鬼街?”

“因为其中一个好消息正是有关鬼街的。”

“另一个呢?”

“您来了就知道了。”

“好吧,你先自己呆着,我下午去一趟吧。”杜兰德有些无奈,除了那次帮肯特重新炼制巫妖之躯,他还从来没见过这头老巫妖这么亢奋,以至于都有点得意忘形的感觉了。

PS1:又是新的一周,希望喜欢本书的朋友能多投几张票票,感激不尽!新的一卷叫罪恶王冠,我不知道写出来效果如何,但自我感觉应该比第一卷更jīng彩。初期的节奏会比较舒缓(就像第一卷),不过会渐入佳境的!

PS2:老书盗命钟表的更新放在明天。现在同时写两本书,自己也说不清楚喜欢哪一本,不知道你们觉得如何呢……?

卷二章三无我无敌

老巫妖出奇愉悦的心情让杜兰德惊讶之余,又有些好奇。在杜兰德的印象中,肯特是那种无比醉心于力量的人,能让他这么高兴,想必和修炼脱不了关系吧。

杜兰德和肯特的对话完全是jīng神层面上的,仅仅几个闪念的时间,就完成了交流,而安德丽雅和水晶却全无所觉。

说实话,当年杜兰德还在家乡森德洛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找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女人作为伴侣,当时杜兰德近乎偏执地认为只有实力不比自己差太多的女人,才能进入他的考虑范围。然而流落到这个异位面之后,他发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力、身份、背景、地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为你带来家的感觉。

在杜兰德眼中,安德丽雅就是这样的女人。

虽然有些时候她可以很闹人……

三人说说笑笑,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地溜走。透过大厅四周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一片冰天雪地,厅内却是暖意融融。

转眼到了下午,杜兰德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离开蓝灵堡,一路向鬼街而去。

他没有扛上那支标志xìng的矮人火枪,考虑到在审判大会之后,杜兰德强横的实力已经显露于人前,虽然还不是全部,但城中的猎人们至少知道他有实力杀掉一名牧城之车,这就够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天天扛着火枪,就真有些吓人了。

杜兰德走在城中的道路上,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尽是狂风裹带的冰雪。脚下是又软又厚的积雪,杜兰德一步步踩上去,居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鞋底落在雪面上,却没有丝毫陷落,仿佛失去了重量。

冰雪和酷寒对其他大部分猎人来说,都是煎熬,然而对杜兰德却完全不是问题。他身具寒冰之力,在这样的天气中如鱼得水,踏雪无痕。

冬季的牧者之城远比其他时候冷清,偶有一两名猎人和杜兰德相遇,也会由于风雪阻隔视线而看不清楚,于是杜兰德一路悠哉游哉地走到鬼街街口,沿途居然没有一人认出他来。杜兰德也乐得如此,距离审判大会才过去三个月,虽说事情已经基本平复,但这时候在人前露面的话,恐怕少不了一番sāo动。

此时杜兰德安静地站在鬼街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肯特早已恭候多时了,一看到杜兰德,他立刻大踏步迎了上来,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哈哈,大人,您终于来了。”

杜兰德微笑道:“我来听你的好消息。”

老巫妖立刻兴奋起来,反手一指身后的鬼街,说:“大人,您看,我用了整整两个半月的时间,将整条鬼街重新炼制了一遍!和原先比起来,现在的鬼街才算配得上我八级的实力。”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杜兰德还是略感惊讶地挑了挑眉。鬼街不仅是肯特的老巢,更是他的领域。当初肯特帮三人组出头找上杜兰德的时候,就曾以领域之力和杜兰德大战了一场。那时的鬼街,还是七级的水准。

杜兰德饶有兴趣地问:“这么说,你这鬼街现在能和八级强者拆上几招了?”

“并不是单纯提升了威力,还有几个非常重要的改变……”肯特故作神秘道:“大人,您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好,那我就试试。”

杜兰德很干脆地答应下来,他刚刚修炼结束,也是手痒得很。彻底领悟了无我境界后还没跟人动过手呢,正好拿肯特练练手。

杜兰德也不废话,大踏步向鬼街走去,双眸在一刹那变得漆黑如墨,瞳孔深处则转动起淡淡的虹光。在洞察之力下,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的鬼街一下就显现出不同,别的不说,单论强度和防御就上升了一个大档次。除此之外,杜兰德还发现鬼街各处的能量分布和流动方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究竟带来了怎样的实际效果。

答案在杜兰德跨入鬼街的瞬间就有了答案,在他耳边,突然响起一种忽高忽低的奇异歌声,好似从天外传来,飘渺悠远,听不太真切。

杜兰德下意识地想要去捕捉声源,意志和jīng神却一下被歌声拉扯得有些飘忽起来。他眼睛一花,眼前的景象大变,居然变成一副chūn暖花开的山野景象。

“这是……幻境?”

这回杜兰德真的惊讶了,没想到新的鬼街居然具备了幻术类的jīng神攻击手段。普通七级强者一旦被卷入幻境,基本上是出不来的。七级颠峰估计也要被困上很久。至于八级强者,虽然肯定能够脱离幻境,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些时间足够肯特发动鬼街的其他力量,并占据先手和主动了。

不过这对杜兰德没用。不等眼前的幻境产生后续变化,杜兰德心神一凝,就轻轻松松地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战斗法师在灵魂攻击和jīng神cāo纵方面的手段不算突出,但在灵魂防御上,却是极强。因为战斗法师的本源灵魂其实是深藏在元素水晶最深处的,只要元素水晶不破,自身灵魂几乎不死不灭。只有少量灵魂方面登峰造极的上位职业,才有可能越过元素水晶的防护,直接对战斗法师的灵魂进行攻击。

从肯特的角度看去,杜兰德只是在踏入鬼街的瞬间顿了一小下,然后就浑若无事地重新举步,继续前行。

和以前一样,鬼街中,大片灰白sè的雾气弥漫。

街道两侧竖立着破破烂烂的木制小楼,一排排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成群从小楼中走出,眼窝中晃动着幽蓝的火焰。

看到这些骷髅,杜兰德眉头微皱,旋即舒展。

从数量上来看,骷髅总数似乎下降了一些,每一具骷髅散发出的气息则比以前强了不少。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对鬼街威力的提升还是很有限的。

好在肯特没有让杜兰德失望,只听鬼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铿锵之声,似乎是兵器出鞘和甲片碰撞的声音,随之传来的,还有沉重且整齐的马蹄声!

“似乎有些意思啊……”杜兰德微微眯起双眼,就看到整整两排、一共十个全身披挂黑sè狰狞铠甲的骑士,跨坐高大的骷髅战马,破开雾气,从鬼街深处走了出来。

这些黑骑士散发着浓浓的煞气,从体型来看,似乎有点像野蛮人的身体炼制的。而前排居中的一骑,则比其他黑骑士更加高大壮硕,胯下并非普通的骷髅马,而是一头犀牛的骨架。

杜兰德笑了起来:“肯特,这就是重新炼制之后的鬼街的杀手锏吧?没想到,你炼制出的黑骑士居然实力这么强!”

“嘿嘿……”肯特的笑声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杜兰德又仔细看了看,那九个野蛮人躯体炼制而成的黑骑士应该有七级上下的战斗力,而为首的最为雄壮的黑骑士,恐怕是以泰坦一族的躯体炼制的,论实力已稳稳站在了七级颠峰,而且绝对比七级颠峰的职业者抗打!

这样一支黑骑士小队一旦发起冲锋,配合上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的干扰,绝对有直面八级强者的能力。而且鬼街街道就这么宽,叫人根本避无可避,这样一来,黑骑士结队冲锋的优势就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这时黑骑士们动了,他们整齐地策动坐骑,笔直向着杜兰德发起了冲锋。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犀牛踏地声震得整个鬼街都在颤抖!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骷髅战士不约而同地向杜兰德投掷出手中的骨矛,骷髅法师则将漫天鬼火砸了过来。

一时间,整条鬼街都沸腾了!如此恐怖的声势,足以令七星颠峰猎人胆寒,令八级强者暂避锋芒!

只可惜,杜兰德可不是什么普通强者,而是一名完全领悟了无我境界的半神战斗法师。

在肯特眼中,杜兰德身上似乎忽然发生了某些奇异的转变。

倒不是说力量波动和气息威势上有什么变化,而是他的眼神突然变为凝定,犹如无波的海洋,明明蕴藏着无穷无量的力量,却诡异地陷入到了一种无波无澜的静默状态之中。

那种于无声处的浩瀚压迫感,居然令肯特一时难以呼吸!

然后,杜兰德动了,他就像化成了一道长风,优雅地卷过无数骨矛和鬼火,这期间杜兰德似乎做出了无数的动作,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做……肯特只看到杜兰德的身形模糊了一下,然后就从鬼街入口处消失,几乎同一时间,便直接出现在了刚刚开始提速的黑骑士面前。

而在杜兰德身后,所有的骨矛和鬼火都还保持着原有的飞行轨迹,向着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飞去。

下一刻,这些骨矛和鬼火居然同时爆炸开来,无数骨头残渣和破碎火焰胡乱混杂在一起,一片混乱。

“这……这是……”肯特骤然长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弹了出来。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肯特还是勉强捕捉到了杜兰德刚才的部分动作——杜兰德只是在行进的同时,看似随意地向每一根骨矛、每一团鬼火虚拍了一记。每一拍出一掌,掌心中都会飞出一道并不如何强大、却无比细腻的力道,或火焰、或冰霜、或雷弧、或是一些肯特都完全看不清楚的能量形态。

每一道力量都jīng准无比地落在目标之上,以很小的能量消耗,就引爆了所有的骨矛和鬼火,没有任何一个遗漏!

如此繁复的动作和变化,杜兰德居然在那么短的一瞬间就完成了,这怎么可能?!

尤其令肯特惊骇莫名的是:每一道从杜兰德掌心喷涂而出的力量,都是对目标骨矛或目标鬼火所做出的针对xìng拦截。每一道力量都是不同的,它们都是针对拦截目标的特点,所得出的最省力的方案。

肯特大概可以想象得出,这其中要包含多少庞大而复杂的计算。而杜兰德,他居然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这些计算?

肯特不知道的是,杜兰德根本没有做任何计算,他刚才的所有动作,只是在战斗本能支配下的自然反应。

顾不上自己的震惊,肯特目光一转,急忙去捕捉杜兰德的身影。

只见杜兰德眼中仍是一片古井无波,脸上无悲无喜,和以前战斗时或漫不经心、或张狂肆意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他面对已经近在眼前的黑骑士,轻轻提起了一只拳头。

卷二章四新车一

两排黑骑士组成的队伍才刚刚开始提速,他们本来应该有整条鬼街这么长的冲锋距离,足够他们提至最高速度。这对普通人类骑兵来说不可能,但对这些拥有骷髅马坐骑的强悍黑骑士来说却并不困难。然而杜兰德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骤然出现在黑骑士面前,逼得他们不得不立刻发动攻击。

有两种骑兵是无法发挥出全部战斗力的,第一种是队形散乱的,第二种则是还没跑起来的。黑骑士在肯特的cāo纵之下,自然不可能出现队形散乱的情况,但“没跑起来”这一条却是坐实了的。

失去了冲锋速度这一最大的优势,杜兰德所要面对的不过是一个七级巅峰和黑骑士,外加九个七级上下的黑骑士,而不是形成一个整体的黑骑士小队。面对这样的力量,杜兰德的战斗本能选择了最为直接有效的攻击方式——正面硬撼,而且是在对方做出有效打击之前,给予最快最强的致胜打击。

黑骑士们刚刚抬起手中的骑士枪,杜兰德已经一拳打出,正正轰在那头骷髅犀牛头上的尖角上!

沛然大力顺着杜兰德的手臂滚滚涌出,压得骷髅犀牛四蹄一软,哼也不哼地一头撞在地上。这一记拳击势大力沉,鬼街的地面是经过重新加固的,骷髅犀牛却一头撞进了地面中,顿时溅起大片大片的破碎石块。犀牛背上的高大黑骑士猝不及防下,一头栽了下来,刺向杜兰德的骑士枪顿时失去了准头。

杜兰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在无我境界的状态中,所有情绪都已经不存在,战斗的已经不再是杜兰德的意志,而是他的身体。但无我境界并非失去自我,依然保留了判断能力和全部记忆。

他身子微侧,伸手在失准的枪头上随意一拨,将骑士枪拍得横摆向一侧,一枪抽在右侧两匹骷髅马的马蹄上,又将两名黑骑士绊倒。前排一共五个黑骑士,瞬间就倒下了三个,后排的黑骑士来不及减速,一头撞上了前排的马屁股,又是一轮人仰马翻。杜兰德仅仅一拳加上一拨,就放倒了八骑!剩下的两名黑骑士沉默地舞动骑士长枪,刺向杜兰德,却被他随手两掌就拍得脱手飞出,直撞进街道两侧的小楼中去,不见了踪影。以杜兰德七星巅峰的力量,普通七级的水准根本不堪一击,巨大的力量不仅拍飞了骑士枪,还把两名黑骑士也带得摔下马背,虽然他们立刻就爬了起来,但这点时间已经够杜兰德杀他们十次了。

这样一来,也没什么好打的了,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杜兰德后退了半步,缓缓从无我境界中退了出来,眼中的深沉凝定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惊喜。

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无我境界,效果比杜兰德预想中还要好得多,眼前是摔成一团的黑骑士,身后是愣愣不知所措的骷髅法师和骷髅战士,而杜兰德从头到尾只花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解决了战斗,这种感觉,简直不可思议!

“肯特,出来吧,战斗已经结束了。”杜兰德哈哈大笑着说。

“……是,大人。”肯特满脸郁闷地从旁走了过来,看着杜兰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他知道自己这位主人的实力超群,而且充满谜团,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战斗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刚才他可是夸口说新的鬼街足以对付普通八级强者,然而杜兰德只用了七级巅峰的力量就放倒了新鬼街最大的依仗——十名黑骑士。这让肯特一口气郁积在胸口,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受无比。

老巫妖一声不吭地来到杜兰德面前,叹了口气,闷闷地说:“大人,这个……好吧,我算是服了。”

虽然心中郁闷,但肯特不得不承认,刚才杜兰德所展现出的战斗技巧已近乎艺术,有些超出自己的理解能力了。

杜兰德哈哈一笑,也不解释,拍拍肯特的肩膀安慰道:“你这鬼街领域的确已经到了八级的水准,如果换作三个月前的我,单用七级巅峰的力量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这十名黑骑士相当不错,不过我建议你把那些骷髅战士都换成骷髅法师,这样的话,远距离干扰牵制的能力会进一步提升,也好为黑骑士提速争取时间。”

肯特认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杜兰德微微一笑,又问:“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吗?是什么?”

虽然被杜兰德打消了小半兴奋度,肯特依然双眼一亮,挺起胸膛说:“第二好消息是有关我自身实力的,和领域无关。大人,您看。”

肯特说着退后了一步,脱去上衣,露出巫妖之躯的上半身。他的胸腔悄然裂开一条缝隙,然后向两旁分开,露出胸腔内部的结构。杜兰德眼神一凝,立刻看出了其中的变化,只见三颗心脏正在胸腔中缓缓跳动着,以前这三颗心脏大小完全一样,彼此间不分主次,而现在却有一颗心脏尤其巨大,搏动得也特别有力。

“这是?”杜兰德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以洞察之力看个不停,却一时间没能看出什么玄虚。

肯特嘿嘿一笑,指着最大的心脏说:“这是巫妖之心,却又不是巫妖之心。”

“什么意思?”

“因为……我将圣者境界的灵魂与之融合。和其他两颗心脏比起来,这一颗巫妖之心已经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什么!”哪怕以杜兰德的镇定,也忍不住大吃一惊:“肯特,你……你居然将灵魂与原本的巫妖之心彻底融合了?也就是说,这颗巫妖之心才是你现在真正的能量核心?”

“是的。”肯特显得很兴奋,他伸手取下背负着的大铁锤,微一运力,锤头上立刻浮现出一团灰sè雾霭般的能量,“有了全新的能量核心,现在的我每一锤下去,都会同时带有物质攻击和灵魂攻击的特xìng,如果以实际战斗力来衡量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比那个紫鼠要强上一线了,不过恐怕和白虎还有差距。至于牧城之车中的其他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咦,大人,您怎么了?”

杜兰德的脸sè非常奇异,眼中透着浓浓的震惊,似乎还有一丝佩服的情绪。

自身灵魂与原本的能量核心合一,这不就是战斗法师的元素水晶吗?

这样一来,原本两个能量核心合成一个,不仅大幅度提升了灵魂防御能力,还会有相当大的攻击加成。

虽然眼前这颗巫妖之心和杜兰德的元素水晶还有巨大的差距,但肯特毫无疑问又向前跨出了巨大的一步。他本人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步有多么重要。

不过这颗巫妖之心依然不能和元素水晶相比,比如在能量的搬运方式上,巫妖之心依然停留在通过能量脉络进行运输传递的阶段,而杜兰德的元素水晶,却是直接向周围辐shè,根本不会对肉身造成任何负担,而且没有输出速度上的限制。也就是说,只要杜兰德想,他可以在一瞬间将自身所有的能量全部倾泻出去,而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瞬间的爆发力异常强大,哪怕面对整体力量强于自己的对手,也能够战而胜之,这正是战斗法师的一大优势。

杜兰德轻轻吐出一口气,拍着肯特的肩膀,说:“很不错,真要说的话,你现在已经稳稳地站在上位职业的层次上了。你这家伙,的确是个天才。”

肯特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杜兰德居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旋即他又高兴起来:“上位职业?大人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啊!死灵法师只是中位职业,我居然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上位职业,这么看来,我的确是个天才,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看着狂笑不止的老巫妖,杜兰德一阵默然,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夸肯特为好……

等肯特笑够了,杜兰德淡淡笑道:“好消息已经听过了,你继续努力把,哦对了,鲁格那胖子在你这对吧,把他交给我吧,接下来你专心修炼就好。对了,我怎么没看到鲁格,他人呢?该不会被你炼制成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吧……”

“这个……嘿,我的确‘帮’了那小胖子一把,大人您一会儿就知道了。”肯特神秘道,随即他话锋一转,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很小很小的那种,不知道大人您能不能听我说说?”

杜兰德眉头一皱,这就是没有完全奴役的后果了,肯特虽然不会生出背叛之心,但依然保留着自己的思考判断能力和xìng格特征。比如,贪婪。此时杜兰德就能从肯特眼中看出浓浓的贪婪。

“说,速度点。”杜兰德干脆道。

肯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废话,于是干净利落地大声说道:“是这样的,审判大会上,皇后大人不是说了吗,要选出新的牧城之车代替红鹰……”说着肯特反手指着自己,嘿嘿一笑:“大人,您觉得,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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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章五新车二

杜兰德眉头微挑,盯着肯特看了许久,直到看得肯特心中发毛,才嘿然一笑,说:“你想当牧城之车?”

肯特很肯定地点头道:“是的!”

“理由呢?”

“理由……这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老巫妖咧嘴笑笑,坦然道:“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嘛。红鹰死了,七车缺一,整个牧者之城中,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坐上新车的位置了吧?而且,大人您想啊,如果我成了牧城之车,也算是壮大了您的势力啊!何乐而不为呢?”

杜兰德闻言没什么表示,这让老巫妖心中有些犯嘀咕,不过对于这个牧城之车的空位他确实非常垂涎,于是他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和杜兰德对视着。

沉默了好半天,杜兰德微微点头,很认真地对肯特说:“原来如此,看来你不止是个醉心力量的家伙,还很喜欢世俗权力。这点我原来倒是没看出来。”

肯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杜兰德挥手堵了回去,然后只听杜兰德微笑道:“如果你真的想当牧城之车,我没意见。不过,你知道牧城之车的选拔机制吗?”

肯特闻言不由得喜形于sè,他知道杜兰德既然这么说,那就代表着有戏,连忙躬身道:“大概知道一些,不过不是很清楚细节。希望大人您能告诉我。”

“听好了,”杜兰德笑容一敛,淡淡地说:“牧城之车一共七位,产生方式可以分成两种。第一种比较简单——由牧城三王直接指定,被指定者将直接成为牧城之车,除了拥有否决权的皇后之外,没有人能对三王指定的车提出任何质疑。”

微微一顿,杜兰德瞥了一眼肯特,继续说道:“不过,这种方式和你没什么关系。能被三王指定的无一不是天资超卓的强者,而且必须保证对三王的忠诚。也就是说,以这种方式产生出来的车,等若成为了三王的左右手。”

肯特听得很仔细,并没有因为这种方式和自己无关就松懈,反而若有所思地问:“现任的六车中,有哪位是三王直接指定的吗?”

杜兰德呵呵一笑,吐出一个名字:“白虎。”

肯特立刻闭上了嘴巴,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但很清楚自己还不是白虎的对手。审判大会那天,白虎连环三拳,轻轻松松地破开了肯特布下的灰sè晶壁。如今肯特虽然再次突破,但离八级巅峰还有一段距离,而白虎在三十年前就已经以八级巅峰的实力稳稳占据了七车之首的位置。她是历任车中最强的一个,也是担任时间最长的一个。

“还有一种成为车的方式呢?”肯特又问。

“第二种方式,并非三王指定,而是由现有的牧城之车来决定。”杜兰德一副了若指掌的样子,解释说:“当然,牧城之车是没有最后决定权的,他们会讨论出备选的几名人选,然后递交给三王,最终由三王决定。所有八级强者、七级巅峰强者、甚至潜力极佳的七级强者,都是可能的人选。范围不限于牧者之城……”

“不限于牧者之城?”肯特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杜兰德耸了耸肩,随意地说:“城中的七星猎人,还有大陆各处的黑暗强者,全都在候选范围内。”

他说得十分随意,本来没别的意思,然而说完之后,杜兰德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丝闪念,隐约想到了什么,却又一时把握不住。

“哦……”肯特一脸思索的表情。

杜兰德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将那一丝奇怪的感觉甩出脑海,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不是永辉骑士之域的人就行。”

然后他看着老巫妖,总结道:“第一种方式你别想了,三王没可能指定你为牧城之车的。而且我也不会允许。至于第二种方式,倒是有些可能,不过现在似乎还没有开始选拔,等开始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参加,我不会阻挠。”

“有大人您这句话就好了!”肯特大喜道:“放心吧,以我的实力,放在现任的六位车之中也能稳稳排入前三,这事绝对不成问题。”

杜兰德轻轻耸肩,懒洋洋的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