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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仙魔战记》》 · 碧落黄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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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老兄这个门口,历来都是这样。不知道的人敲了,肯定就……恩?北方来的炼铁朋友,你怎么了?”

练云生右手放在背后左足前踏借力,虽然僵硬在原地仿佛要丢出什么东西的样子,不过正是因为保持了静止的状态,显得有些滑稽。

“怎么了,这个门历来都是这样开的。“老人看到练云生奇怪的模样,不禁解释起来:“所以说我那个朋友脾气古怪就是这样了,弄个店铺都这么奇怪。”

练云生将差点就甩出去的道符收回手镯里面,强行停止体内真元的运转让他几乎窒息得难以动弹。好一会,他才慢慢的活动一下僵硬的右手,让逆行的血气略微顺畅一点。因为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来袭的迹象,练云生自然没有先出手的道理。不过那个“门”开之后,里面天地元气的波动更为明显,想来还是相当危险的。所以收起道符之后,练云生还是随时准备让背后的飞剑做好暴起伤敌的准备。

“来来来,进来吧。”老人招呼了练云生便转身对着那门里叫道:“老哥,生意上门了!”

“……”

练云生看着那老人带头走进了门里,顿时犹豫了一下。预料中的袭击没有到来,可是那天地元气的波动却明显诡异。不过有黑剑护身,量来也不该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咬了咬牙,还是跟在老人的后面走进屋子。

从那倒在地上的门板踩了过去,练云生小心的注意着门后的动静。虽然屋子因为没有烛火之类的东西照明,加上又是在这样阴森小巷的深处,自然是昏昏暗暗。可是有真元强化的目力,练云生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门后竟然是条走廊,地板居然也是木质的,老人在前面走动时踏得木板“咔哒咔哒”响。练云生警惕的目光左右打量着,走廊的墙壁木板呈暗灰色,仿佛年头已经不少了。走廊约莫有二十多步,最末端是一转角。低矮的屋顶加上这条走廊,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天地元气的波动虽然没有进一步增强,但是进屋之后却从四面八方都能感觉到这股非自然的波动。至于是什么人或者东西散发出来的,练云生始终没有能感应到。

到了转角,又是一条走廊。仿佛为了让练云生安心,老人再次发话说道:“我这个老哥啊,弄个屋子都这么古怪。等下看到他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说这个屋子怎么不好怎么古怪,他会不高兴的。”

“我已经不高兴了……”

第二条走廊的尽头飘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冷得仿佛空气中的温度也随之下降。老人和练云生冷不防都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练云生心中一紧,觉得这个声音仿佛是在哪里听过的。冷,冰冷!不是剑邪老大那样的没有感情,而是那种非人声音的冷。虽然一字一句都是可以理解的内容,可是……练云生无法形容自己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又不像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声音,简直就是通过什么器物再现了使用者的话一样,没带着一点生气。

老人没有说话,低头带着练云生往前走。每多一步,练云生心里那难以形容的诡异感觉就更为强烈。屋子、天地元气的波动、走廊、声音……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像真实的存在。练云生脑海里混乱而急速的思考着: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周围这种诡异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来的?

看着脚底的走廊,回头看看那转角,练云生猛然停步——从外面看起来和帐篷差不多大的屋子能有这么长的走廊!?也就是说,这个屋子里面的空间比他外部看起来大上了几十倍!?练云生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诡异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东西,而是完全超出了一般的常识!

老人,阴暗的屋子,冰冷得没有生气的声音,这一切都已经不是普通的危险了。练云生心里恐惧感不断增加,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问题,反手从背上解出了黑剑。真元稍微运灌,剑身顿时“嗡嗡”声响大振,以剑身为中心传递开的天地元气微流与外界那天地元气波动互相冲击着。本来是无法视觉化的现象,却在空中若有若无的显示出那种能量交互影响的镜像扭曲,练云生周围的空间中这样的扭曲尤其明显。

老人显然是察觉了背后练云生的动作,转头看了一下手持黑剑处于戒备状态的练云生,竟然没有说一句话。

“外面那个家伙,不要鼓动魔力的变化。这里的空间,我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相信你也不希望看到这里空间坍塌,大家一起消失在虚无中的景象吧?菲烈德,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出去吧。”

冷冷的声音从走廊浸透的暗红木门里透了出来,寒意仿佛冲破了一切障碍般的钻入脑海。不管是练云生或是那个被叫做“菲烈德”的老人,都不禁皱起眉头。听这样的声音说话,可真是算得听觉虐待了。

老人对着木门方向弯腰、鞠躬,然后匆匆的从练云生的身边走过,沿着走廊开速的离开,好像已经忘记了这里还有练云生这个人,而且这人还是他引路带来的。

练云生现在完全明白了,那个发话的家伙肯定是一个黑暗魔法师。至于这个屋子这样诡异的内部存在,竟然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空间。对于这个,练云生倒还比较容易理解。右手手腕上那师尊所送的储物手镯,不正是同类的东西吗?同样是用天地元气能量,凭空制造出一个空间,并且压缩在相对微小很多的物件内。

“原来魔法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啊……”练云生看了下手腕上的储物手镯,心里仿佛觉得隐隐的捕捉到一些什么事情,但是此时情况又不容细想,难以捕捉到头绪。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引来这里?还有……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行踪?不然怎么我一到尼克斯小镇你的人就能找到我?”练云生紧张的握紧了黑剑,对着木门方向吼道。此时剑邪他们都在镇子外的小岗后等着,是否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危险还未为可知,焦急之下,练云生自然没有什么好的心情慢慢说话。

木门后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缓缓说道:“有一种生物,叫做白夜蝶。因为体形相当微小,所以它们看起来几乎都透明的。这样的蝶,有着一些特殊的习性。它们雄蝶和雌蝶一生都只有一个伴侣,而且不管白天黑夜都要挨在一起。但奇怪的是,如果雌蝶被人放到什么地方,雄蝶总能把雌蝶给找出来……当然,如果有人能够感应到雄蝶的思维,也就能明白那消失的白蝶在什么地方。呵呵……”

不像带着什么愉快心情发出的笑声,让练云生觉得浑身都要冒疙瘩。虽然不知道这个什么白夜蝶的事情和自己的问题有什么联系,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是雌蝶已经死了呢?”

“雌蝶死了,雄蝶就绝对不会多活上半天。”

练云生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难道说,这个白夜蝶……”

“是的。”木门后的声音依然冰冷:“你从来都没有注意到,一只白得接近透明的小蝴蝶,一直在离你有少许距离的地方飞舞吧?”

练云生手握着黑剑的手过于用力,指关节都微微的发白。剑尖正对着木门,他才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来跟踪我?如果你是杀手工会的人,那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出来痛痛快快的较量一下吧!”

“年轻的家伙,连对方的来历都没弄清楚就这样充满敌意吗?如果我真的要收拾你,你到失去生命的那一刻,都不会发觉我的存在。想要知道我是谁,就进来看看吧。推开木门,你就会明白我是谁了。”

那种语调,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也感觉不到一丝友善。练云生犹豫了一下,看着木门考虑了一会才下了决断:要是这个家伙想对付自己,用不着花费这么多的心机和安排。反正有黑剑在手,对方也好像只有一个人的样子,自己还怕了他不成?

剑尖下指,练云生单手拿着黑剑慢慢靠向木门。自从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并非现实的空间,练云生心里就一直不敢放松警惕。魔法的东西,他了解实在太少了,任何形式的攻击,都可能造成难以弥补的恶果。每往木门靠近一步,练云生都没有放过周围任何可能发生的变化。不过里面那声音冰冷的人好像真的没有动手的打算,一直走到木门前,练云生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不过没有任何异常情况,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难道这个家伙用了什么白夜蝶之类的东西来追踪自己,仅仅是为了在这里和自己聊天?显然,练云生在刹那的时间后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左手搭在暗红木门上,触感相当真实。木板的接缝和木纹的轮廓,通过手掌能明显的感觉到。甚至是那种物体的质感,都让练云生无法将这里的东西和人为创造做出任何的联系。不过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波动,却又让练云生不得不相信门后那人所说的都是真话。

左手稍微用力,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少许。已经打开的门缝里,晃动的光线说明里面有火光照明。不过那个人不出声,里面就没有任何声响。整个屋子此时都处于死寂般的沉静中,凝重而压抑的气氛,让练云生不得不强运真元来抵消猜疑和恐惧等负面情绪。木门打开不过是极短的时间,练云生在这刹那,真元已经运转到最为活跃的顶端,不光是要黑剑随时可以出手,连肉身都暂时强化到一个从未达到的极限。只要情况不对,练云生可是马上就要动手的。

让练云生大吃一惊的是,门后并非一个屋子,而是山洞!火把照耀之下,突出的岩石影子不断摇摆,上方的钟乳岩稳稳的倒立在将近六七人高的洞顶。练云生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昏眩——这里可是镇子小巷的中央啊,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一个山洞出来?看来那个老人对于一个事实并没有说谎……这里的主人却是是脾气古怪的人。即使是能利用魔法创造出一个空间,弄出这样的地方来也却是是有着相当恶劣趣味的人才能做出来啊。

山洞正中,摆着一张镶嵌珠玉宝石的金属座椅。椅子的扶手上,放置着一根暗红色的魔杖。在几乎能够容纳两人两人的宽大座椅上,一个带着银色面具,身披黑色长袍的人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座椅两边,各蹲着一只高大的奇形怪兽。两只怪兽额头上,都端端正正的有一个红色的圆形图案。黑衣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练云生的身上,只是凝视着右手手指上停着的一只小小白色蝴蝶。

“什么!是你!”练云生几乎是惊叫着说道。

黑衣人的目光从蝴蝶身上转到了练云生右手的黑剑剑身,仔细的看了好一阵,才仿佛叹息般的说道:“光辉神的后裔……典籍记载的确实没有错,里面确实就是那把发狂的剑啊。光明王用了之后,也都感到恐惧不已而急急封印的东西,你却能使用……真是没想到的事情呢。”

山洞中,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两只怪兽眼中没有什么神采,只是死死的盯着练云生。火把呼呼的燃烧,照亮了在这样奇怪情况下面对的两人。

第六章

手中的黑剑不断的轻轻抖动,不过这次并非是因为对于练云生的真元之力有了感应,而是他握剑的右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任练云生之前如何猜测都不会想到,竟在这个小镇里会遇到这个人——屠龙任务时遇到的那个召唤魔法师!

两只召唤兽固然威风十足,可是令练云生头皮发麻的并非这些怪兽,而是那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绿龙!要知道上次这个召唤魔法师横插一手,让所有的人都灰头土面的看着他带着绿龙招摇而去。所以自从那次之后,这个召唤魔法师的强横就在练云生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不过现在猛然看到这个家伙出现在面前,实在是敌友难分,让练云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召唤魔法师的目光仿佛带着强大的穿透力一般,紧紧的盯着练云生。练云生见这人没有说话,也鼓起勇气来,不甘示弱的观察着这个魔法师。在火光之下,魔法师脸上那银色的面具最为显眼。银色的光芒让练云生觉得无比熟悉,此时想起了琪娜曾经说过的话,当下明白了过来。这个魔法师同样带着一个“异者的假面”这样奇怪的魔法道具,通过这个面具传出来的声音,已经和原本正常的声音大相径庭了。练云生暗想:难怪前面听到这个家伙的声音让人浑身都不自在,看来这个面具的变音功能比自己那个战神王所用过的那个要更加奇怪——没事干嘛把自己的声音变得那么奇怪啊?

“你为什么要找我来这里?按说你应该是黑暗魔法师联盟的人,我们还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啊。”看到黑衣魔法师并没有动手的样子,练云生手上的黑剑也不再斜指前方。试着打破这样沉默的气氛,便当先问道:“我的伙伴还在镇子外面,你没有对他们动手吧。要是敢动他们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召唤魔法师仿佛听到什么相当可笑的事情一样,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山洞之中。有若实质般的声音冲击着练云生的耳朵,这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忍耐了好一阵,那个召唤魔法师总算开了口。

“黑暗魔法师联盟……希望你以后在我们这样的人面前叫它禁忌魔法师联盟。黑暗?那不过是帝国那里的说法。不过被这样称呼了上千年,所有的魔法师们都习惯了。我们和你并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所以暂时还没有必要把关系弄得那么紧张。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找到你……只能说你实在有点不幸了,尼克斯小镇因为帝国两大势力都不愿意插手管理,正好成为了我们禁忌魔法师联盟在帝国内部的一个隐秘集散地。既然你们从荒山那里进入西部行省,这里肯定就是你们的头站了。不过,有白夜蝶的指引,即使你们中途换道了,我也能知道的。至于你的伙伴,放心,没事我去动他们做什么?”

“那你叫人把我引来这里是做什么?难道是看看我们还能有什么合作的可能没有?”练云生稍微放下心来,手中的黑剑也不再保持敌意的握紧。不过想起这个召唤魔法师在对付绿龙之役时的表现,练云生想不出来这个家伙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和别人合作的。所以“合作”一说,也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

“没错,我们是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什么!?”

练云生难以置信的看着召唤魔法师,双眼瞪大。

“我不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叫人引你来,是有事情希望能够互相合作一下,大家各取所需。”

“召唤魔法师先生,我不相信在光明大陆上还有什么麻烦是你解决不了,而需要和我合作的。你连绿龙都可以解决,我则是在绿龙一击之下几乎就不能爬起来的小人物,这样距离的差距还能合作?”

“很多事情,不是光靠个人力量就能解决的。”召唤魔法师目光再次转到手上的那只白色蝴蝶上,然后轻轻一摆手指,让那只白色的蝴蝶飞离。练云生看着那只蝴蝶在召唤魔法师周围翻飞了一阵,就向着门口的方向飞去。想到那雄蝶和雌蝶所拥有的奇异感应,练云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转头再看着召唤魔法师。

“力量无法解决?你能使用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召唤兽……恩,最近可能多上了一只绿龙,不是更加无敌了吗?你还说合作了我们可以各取所需?我不知道我能从你这里取到什么呢。”看到召唤魔法师一直都没有表示出什么敌意,练云生的口气也大为缓和下来。

“这个事情说来就麻烦了,详细来讲需要不少时间。大致的告诉你吧,就是黑雾他们因为杀手工会里面叛徒的出卖,已经被圣教廷的人抓获了。虽然是他们分散上路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但是很不幸的,黑雾就是那被抓的十多人里的其中一个。”

“黑雾被抓了!”练云生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下,顿时一片空白。圣教廷对待黑暗魔法师的手段,在和剑邪他们一起的时候,很早就有所听闻。最为印象深刻的,就是拉到帝都的什么广场那里,当着很多人的面用火刑烧死。虽然和黑雾等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练云生却相当的欣赏他们的实力和胸襟。练云生和他们最早的接触,还是在黄金大道上那次交手。后来际遇巧合,暂时成为伙伴进行屠龙任务的时候,已经把他们当作了可以深交的朋友。一起经历了那样生死关头的危机,心里自然已经把他们当作了最好的朋友与伙伴。现在听得黑雾落到了圣教廷那些人的手上,自然是凶多吉少的事情了。

好一会后,练云生才缓过劲来。脑子里有一些疑问,便问道:“这么说来,你和黑雾应该都是来自黑……禁忌魔都那里吧。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当初还要派出什么召唤兽来袭击我们?还有,消灭了一队的佣兵工会的人,这个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没错,这些都是我干的。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不过因为你的实力实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不少事情就没有掌握好。本来以为需要利用上光辉神的后裔才能解决的绿龙,却因为你们的关系让我很轻松的就达到了目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黑雾他们因为被圣教廷的人抓获,时间长了就可能有生命危险。虽然我不大爱管闲事,可是将近十多名年轻的魔法师被捕,联盟经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杀手工会那些人,现在已经不能完全信任了。本来在绿龙的事情之后,我就没打算再和你见面。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即使想要强行突入帝都那里,把人给救出来,也需要一些强力的帮手。”

“禁忌魔法师联盟人总不会少吧,你怎么没去叫你们的人一起来呢?”

“看来你还不明白,魔法师并没有很好的体质,即使成功的救了黑雾他们出来,一路上的逃亡也不是轻松的事情。多带几个魔法师,也许对于营救来说会有少许帮助,可是在逃回南方的时候,肯定就是相当麻烦的累赘。我就算可以役使不少召唤兽,可是召唤的时候使用空间魔法是相当麻烦的事情,而我也不可能在潜入帝都的时候还带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家伙们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在对付绿龙一役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的身手相当不错,而且似乎还掌握了什么奇怪的类似魔法的技巧。有你辅助,我在使用魔法的时候安全性就可以大大的提高。”

“空间魔法?那么你救出黑雾他们后使用空间魔法,让大家一起逃到安全的地方不就可以了吗?”

“你不明白空间魔法这样的东西,空间转换的时候所产生的对肉体强力冲击,不是人这样的生物可以经受下来的。要不就是体形相当微小,例如白夜蝶、要么就得体质相当强悍,例如我身边的这些家伙,才基本可以无视这些影响。但即使是体质最好的人,要是通过空间魔法来进行传送,就算不死也要残废的。就如同我从雾隐山脉来到西部行省这里,就是通过有飞行能力的召唤兽而不是用空间魔法。你考虑一下,救助了黑雾他们,我就不会去难为你那些一起上路的伙伴。”

“什么!?这就是你所说的各取所需?这不是明摆着威胁吗?再说剑邪老大他们和黑雾也算是兄弟一样,你还想对他们不利!?”练云生听得召唤魔法师所说,顿时心头无名火起。剑邪他们虽然有着一定的实力,但是面对黑暗魔法师的蓄意偷袭,那实在是胜算不高。

召唤魔法师又笑了,笑声依旧令人难以忍受,练云生甚至有冲上去把他面具狠狠的掀下来然后丢在地上使劲踩上几脚的冲动。

“小朋友,你看来有很多道理还不明白。减少甚至没有坏处,其实也就是一个很大的好处了。剑邪他们和黑雾是什么关系我管不着,但是他们不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人,我就不会把他们当作自己人看待。我劝你最好还是赶快决定是否和我合作,黑雾他们在帝都那里要经过圣教廷光明魔法本部里的人审讯,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每多上一刻,他们就要多受一分罪……”召唤魔法师停下话头,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座椅扶手上那杆暗红的魔杖。即使是沉默,也同样在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势。召唤魔法师,不愧是处于魔法师最为顶端的职业之一。

练云生对于自己所能选择的余地感到相当恼火,但事实就是这样,除了和这个召唤魔法师合作之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一时间,练云生对于自己的立场感到哭笑不得。原先和憨大所说的,去南方前线和他会合,然后一起对付那些蛮族和黑暗魔法师。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要帮着魔法师联盟去帝都营救被捕的黑暗魔法师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好吧,我答应和你合作。但是剑邪大哥他们是不是……”

召唤魔法师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剑邪的身份我知道。加上他和另外一个家伙已经上了异端通缉榜,现在和我们一起潜入帝都不过是找死。你也有一只‘异者的假面’吧?好在同样是上了通缉榜的你,并没有暴露真正的面目。这次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观光,所以只有我们两人是最为方便的。待会你回去,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就好,不要提起黑雾的事情。至于剑邪他们后面去南方的事情,我会找人安排。你解决了事情后,再回来这里找我。我们用凤翔兽飞到距离帝都比较近的布利福尼领,就要开始准备如何潜入帝都和营救黑雾他们的计划了。记住,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你要快点解决问题。”

练云生见那个召唤魔法师已经没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点了点头后转身就走向门口。再次看看这个“房间中的山洞”,不得不为这个召唤魔法师的手段和审美情趣所叹服……

穿过走廊,从木屋的门口离开之后便是满眼的阳光。因为已经是中午的时间,太阳升到中天之后小巷还是比较明亮的。不过练云生虽然离开了木屋里那阴暗的环境,心情却并未见得愉快。本来以为没有什么波折的旅途,现在看来是没有办法躲过这一波又一波的动荡漩涡。

“回去找个什么借口应付剑邪老大他们啊?这趟去帝都的事情危险性实在够高,加上黑雾的关系,直接说了他们绝对不会让我和那个召唤魔法师一起上路的。恩,得好好想个借口……”

练云生打定主意,沿着石板路离开巷子。按照来时的记忆,慢慢的向镇外方向走去。

第七章

看到练云生回来,大家一起都围上前去。小白还是伏在地上,似乎看到练云生没有带回什么食物,有些失望的样子。琪娜快活的跑在最前,当先问道:“异端哥,有什么收获没有?哈哈,没有被当作异端追捕吧……恩,你后面要是跟来一队圣教廷的人马,大家可就有得哭了!”

练云生笑了一下,并且尽力使笑容看起来显得自然。

“圣教廷的人?这个破镇子有人都已经不错了。实在没有想到,一个镇子居然能够破败成这样。”

剑邪问道:“尼克斯镇真的荒废得那么厉害吗?看来补给品是没有指望了。那么我们继续吧。”

铁刃走过去在小白的脑袋上拍了拍,示意准备出发了。没想到练云生却在这个时候发话说道:“大家……我有事情和大家说下……”

剑邪和琪娜几人听见练云生的话,都愣了一下。

“我……哎,我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去南方那里了。”虽然在路上练云生心里已经将要说的话排演了好几次,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不能说得流畅。

“异端哥,怎么了?”琪娜脸上的神情相当震惊。

“事情是这样,上次我弄那个水晶拳套的时候,本身的修习功法出了点问题。所以现在要觅地潜修一下。所以……确实是不好意思啊,我弄完了会去南方再找你们的!”

“不要拉,异端哥你不在了就不好玩了啊!再说了,没有你在,要是那些圣教廷的坏人来了该怎么办哦!”琪娜焦急的说着,激动得眼角都闪着泪光。

铁刃也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剑邪的眼神所制止。

“阿生,我相信你。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做好了。我们先上路,你能赶来的话再说吧。”剑邪拍了拍练云生的肩膀,话语里满是坚定和信任。练云生低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剑邪的眼神,练云生明白他显然是知道自己有些什么内情不能一起上路。不过自己从镇子里一出来就这样说,剑邪老大也不追问,练云生觉得心头一热,差点就把黑雾的事情给说出来。不过想到召唤魔法师的一番话,还是硬生生把这事情给吞了回去。

“小白,就暂时交给你们照顾了。我弄完事情,会再去找你们的。大不了,在南方那里再见拉!”练云生说完,从储物手镯里面把剩余的金币全都取了出来,交给剑邪。琪娜还要再闹一下,被剑邪扯着耳朵拉到一边。任由琪娜怎么哭闹,剑邪脸上表情就是没有一丝变化。

练云生走到小白面前,用脸在小白低着的脑袋上蹭了几下。

“小白,我会不在一段时间。你要乖乖的跟着老大,还要小心被别人发现。要是你哪天被抓去当幻兽卖了,我可是没有钱把你再买回来的。一路上走的偏僻,自己多去抓点猎物来,不要饿着自己了。”转头看看可怜兮兮的琪娜,练云生又摸着小白的脑袋说道:“小白,那个小姑娘喜欢胡闹。有什么危险,你就帮着照顾下啊!你们一定要给我安安稳稳的去到南方哦,半路等不到我,在那里肯定就会碰头拉!”也不管小白是不是明白,练云生一口气说完后,顿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我们出发了,阿生你多保重。”剑邪也不多说,拉着琪娜,带着铁刃和小白就继续按着原先计划的路线上路。练云生在原地没动,使劲的挥着手和他们告别。虽然小白可能不明白什么回事,但是依然老老实实的跟在剑邪他们后面。不时回过大大的脑袋,看练云生几眼,仿佛相当不舍的样子。练云生逼着自己转过身去,以免剑邪他们一转身就看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的样子。

待得剑邪等人走远,练云生赶紧跑回镇子里。虽然再次看到了那副破败的景象,不过知道这里是魔法师联盟的一个秘密据点之后,练云生也相信这个镇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找到那条巷子,练云生也加快了脚步。没有多久时间,就再次回到了那奇怪的屋子里。

召唤魔法师还是坐在那个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小的沙漏。看到练云生回来,只是淡淡的说道:“不错,速度还挺快的。剑邪那些人都已经上路了吧?那我们也该动身了。对了,说说你的名字。”

练云生心中一动,想到:知道剑邪老大的名字却不知道我的?看来这个家伙在我遇到黑雾他们之前就开始留意他们了。一时还不知道这个情报有什么作用,练云生便放下心思,说道:“我叫练云生,大家叫我阿生的比较多点。召唤魔法师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你不用管,后面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叫我银先生。到了目的地,我们还需要装扮成一般的商人才好混进帝都去。首先要和你说清楚的,就是我不保证在极其危险的时候还能顾忌到你的安全。圣教廷、贵族骑士团和皇家幻兽骑士团,都在帝都附近有着强大的实力。一旦我们暴露了,可能连自己逃脱的机会都不多。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小心,以隐藏自己的身份最为首要。”

“……明白了,可是你总不会带着这个面具走进帝国的核心地区吧?”看到银先生一直都戴着那个异者的假面,练云生不禁有些好奇。难道这个银先生长得相当丑怪?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真正的面目和声音?

“你知道这种面具为什么叫异者的假面吗?”

银先生那种答非所问的谈话方式,练云生已经觉得有些习惯了,当下便回答道:“知道啊,因为戴上之后声音会发生一些奇怪的变化吧。”

“呵呵,那不过是外行人所明白的东西。你看,这种面具之所以叫‘异者的假面’,是因为这个原因。”

练云生看着银先生用手在面具的边缘弄了一下,然后发现那银色的面具竟然通身开始变得半透明的模样,并且发出了柔和的光亮。揉了揉眼睛,练云生发现这不是幻觉,那种柔和的光亮更为清晰之后,面具的表面仿佛软化下来一般。接着,练云生目瞪口呆的发现,那面具软化下来紧紧的依附在银先生脸部后,逐渐的幻化成一副正常面孔的样子!

“这……这……”练云生没想到这种面具还有变成正常人面孔的功能,而这个变化出来的模样,肯定不会是面具之下那真实的样子。

银先生“露出”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饶有趣味的看着练云生吃惊的样子。接着右手一甩,一个亮晶晶的物体划着一道弯弯弧线被抛了过来。练云生探手接住,拿到面前一看,是一块白色的小小晶石。

“拿你的面具出来,看到在面具右边的边缘处有个小小的凹坑没有?把面具戴在脸上,然后把这块墨晶石嵌入凹坑里面,面具就能变化成一张脸。还有,面具变化之后,声音是否也跟着变化就可以随你的心意了。只要在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控制的技巧,你说话就可以轻易的在两种声音之间变化。”

果然,银先生此时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非人的冰寒。而他脸上由面具所幻化出来的脸,也没有给人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在嘴唇上那一撇潇洒的胡子,让银先生显得略微有些精神。

“小家伙,你现在还没有必要用这个东西,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吧。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发,你都准备好了吧?”

看到练云生点了点头,银先生从座椅的旁边拿起了那杆暗红的魔杖。修长的杖身轻轻在空中划了一个圆,银先生竟然开始吟唱起禁咒来。虽然练云生知道银先生此时的举动不可能是要动手,但是一股带着强烈扭曲之力的天地元气在激烈的汇合与碰撞。仔细感应之下,发现这些天地元气可以细分为无数小股,看似杂乱的汇集碰撞其实都在暗循着某些无法理解的规律。如此精细程度的操控,让同样能理解的练云生大为感叹。虽然不知道银先生此时所要施放的是什么魔法,但是能将天地元气的操控精化到这个程度,练云生觉得自己是远远做不到的了。

银先生身边两只召唤兽脚下红光咋现,向上挥发的光线将两只怪兽都完全包裹住,不消一刻,两只怪兽都随着光线消失在了空气中。

银先生手中魔杖转了一下,竟然也凭空消失之后,便从座椅之上走了下来。经过练云生面前的时候,示意他跟着自己。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个山洞,走到屋子外面去了。

巷子里,银先生让练云生先去镇子外等他。练云生叹了口气,抱怨真是劳碌之后又迈步走出了巷子。忽然,身后掀起了滔天的天地元气狂澜。心里突然醒悟,这是银先生在召唤什么,让自己刻意回避。加快了脚步,练云生再次穿过镇子,来到了镇子外的一块空地上。向着镇子方向张望了一阵,没有发现银先生的身影。

狂风,霍然由上刮至。练云生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怪鸟凌空而来。展开的双翼直有数丈的长度,掀起了无数尘土之后,稳稳的落在了练云生的面前。在这只怪鸟上面坐着的,自然便是银先生。此时他已经换掉了那件黑色的长袍,换上了帝国里比较常见的服饰。不过在这样不算寒冷的天气里,银先生穿的也实在太过厚实了一点。有过别人带着在空中御剑飞行这样体验的练云生却是知道,在空中高速的飞行,迎面的狂风和低温不是一般人所能经受的。

“上来吧,我们乘坐风翔赶去,可以节约不少的时间。”

名叫风翔的怪鸟背部也是相当宽阔,练云生脚下稍微运上真元之力,猛然一跳,越过了数丈的距离后稳稳的落在了怪鸟背上。银先生眼神闪出异样神采,看了练云生一会之后才用手按在风翔的脖子上。风翔似乎通过这样的接触,就能明白银先生的意思。当下双翼疾扇数下,巨大的身躯立即飞离地面。练云生学着银先生的样子,用手抓紧了风翔背上的硬羽,看着地面逐渐的远离。

“呱~~~~呱~~~~”

风翔几下怪叫,稍微盘旋了一阵之后,就辩明了方向,载着两人向东南方向飞去。虽然风翔所处的高度不高,但是同样快速的破空飞行,还是让练云生想起了当初横越云起山脉时的情景。当时自己如何会想到,风大哥带着自己离开中康城,却让自己的命运发生了这样奇怪的变化。原先那种在茶馆里早起晚睡,帮老妈忙活打理的平凡日子,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另一世界般虚无飘渺。回想到这些,练云生心头暗自感叹,命运之奇,实在是无法预料啊。

银先生坐在练云生的前面,并没有说话。呼呼的风声狂啸着,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练云生暗中比较了一下,风翔飞行的速度和高度,都无法与以前风大哥还有韦必印带着自己御剑飞行相比。手中的黑剑用布料慢慢裹紧,想到以后利用黑剑御剑飞行时的威风,练云生想到:呵呵,等我达到御剑飞行的水准时,一定要给这个银先生看看。我们修真的本事,可绝对不在魔法师之下呢……

一路无话,途中从风翔落到地面上休息的时候,练云生自告奋勇的去抓来一些小的走兽烧烤给银先生尝尝。自从第一次试过练云生所弄的烤肉之后,银先生也就没在吃自己所带的干粮了。不过对于练云生那不吃不喝加上不休息的体质,银先生的眼中明显流露出了强烈的疑惑。可是不管如何,他都没有询问练云生任何事情。

这样停停歇歇,风翔赶路时飞行的高度开始逐渐的提高。练云生运足了目力,可以从风翔背上看到地面。一些房屋和行人,已经时不时能够看到了。大块的绿色土地,点缀其间的闪光河流,越来越密集的民居……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两人进入了帝国中部行省的范围。

第八章

布利福尼领,是处在一片错落丘陵中的领地。而这片丘陵,有一个有趣的名字——最后的山丘。

从北方过来,经过了那些多山的地形之后,布利福尼领这里的山丘已经低矮了许多。并且从这块不大的领地继续往前,就进入了帝国心脏,以光明帝都为中心的繁华地区。当初光明帝国还没有统一大陆之前,这里也就是他们旧国的所在。当最后完成了北方的统一后,士兵们日夜思归。越过了重重的平原和山道,来到布利福尼领附近的红色山丘之时,士兵们几乎都感动得落泪。因为这里已经是旧国的边缘,是回家的门口,是远离了战争的地方……是通向幸福的最后的山丘。

练云生和银先生乘着风翔降落在最后的山丘上之时,已经是黑幕四布的深夜。矮岭之上稀疏的错落着一些松树,树干为赤红色。练云生摸了一下这些树木,同时活动了一下身子。

“这里已经算是帝国的核心地带,一言一行都要非常小心。我们现在这里待到天亮,然后再扮作旅客进到城里。这个是你的名户证明,从别的行省进入中部行省时需要用的东西。你看看,记住上面的名字。”

练云生从银先生手中拿过了一个装订成本子模样的东西,硬皮封面上是一只烫金印的怪鸟。

“这个……是什么鸟啊?怪里怪气的。”

“这个是光明帝国的徽章,上面这个是皇家狮鹫。你别管这些,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名字等资料记牢。我不希望你被那些守卫盘问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上来,那样我们就有得好看了。”

练云生打开册子,第一面最头前上写着“勿落•克格索斯”这个名字。

“……银先生,没有好听点的吗?这么拗口的名字,我不是很喜欢咧。”

“你没必要喜欢,这个是秘密投靠南方的一个没落贵族所弄出来的。我们为了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些名户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当我们出现,名户上的人就要消失一段时间来配合。记住,现在我还是叫银先生。你是我的随从——一个没落贵族家的随从。以后我会叫你勿落,明白了没有?”

“随从……”练云生有点苦闷的看着册子,暗自把不满吞到肚子里。这次来是为了想办法营救黑雾的,所以现在不是计较自己这个暂时身份的时候。

“银先生,你有什么营救的计划没有?”

“我是扮作准备来帝都发展一些小生意的贵族,主要是一些供应贵族的高档还有装饰性防具。毕竟在西部行省的某个矿产和冶金小镇,有我们的一些拥有帝国内部合法身份的人。这些东西都不难弄到,加上我们禁忌魔法师联盟对于制作器具的经验,所以生产的武器和防具都绝对是高级货色。有这个身份作为掩护,接触到一些上层贵族后再想办法打听情况。记住,千万不要在有人的地方问及魔法师之类的问题,被圣教廷知道了即使你是无心的也很可能被当作异端错抓……不过你现在确实已经是顶级危险异端了。对了,你那把剑很成问题,拿来给我弄下。”

练云生一边从背上解下黑剑一边问道:“很成问题?怎么了啊?”

“你的模样虽然在通缉榜上是戴着面具的模样,可是那把黑剑可真是帝国里独一无二的东西。尤其是在圣教廷的人面前暴过光,就算你用东西裹着,但是总不那么保险。”

“独一无二?为什么这样说呢?”

“虽然帝都这里不少剑士都喜欢使用仿制的屠龙剑,可是都是仿制得很到家的金色屠龙剑。从来都没有谁会故意把剑弄成黑色的,因为通身黝黑的金属很难找到,也相当的难看。呵呵,还真有点讽刺。谁会知道真正的屠龙剑,居然是黑色的呢。”

“什么!你是说……我这个真的就是光明王使用过的那把屠龙剑!?”虽然之前练云生也有过这样的猜测,不过从银先生这里直接得到确定的答案,还是相当震惊的。

“这其中牵扯到很多的东西,我也是从联盟里秘藏的典籍中知道一些。”

银先生接过练云生的黑剑,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上下看了一会之后,便用手指轻轻的抚摸剑身。同时,指尖居然闪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毫无实质的金色光芒从指尖扩及到剑身,逐渐的连黑剑的剑身也变得透满金光。银先生手指一放,金光竟然从发散的状态变为沉淀在剑身之上。当所有的光芒都散去之后,黑剑剑身俨然变成了通体金黄的模样。

“吓,这样都可以!?”练云生接回原先那把黑剑的时候,已经是金光闪耀的模样,哪里还有原先那种黝黑的感觉。

“恩,我已经用魔法将这把屠龙剑的光泽暂时变幻为金色,那就和普通的仿制品没有多大区别了。记住,我这个魔法只是作用在剑的表面,是有时间限制的。三天之后,这个魔法就失效了。到时候我会再给你补上。”

“为什么只作用在剑的表面啊?”

“……难道你使用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把剑能吞噬魔力吗?根据我翻阅的典籍记载,当初的屠龙剑是有这个功能的。而且吸入了魔力之类的能量后,剑就会散发出有如龙威的恐怖气息,并且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哦,原来你以前想借助这把剑去对付绿龙。没想到,最后没有用上你也还是成功了。”

说道绿龙,练云生发现银先生眼中明显流露出了一种自豪的神气。看看天色还是黑糊糊的,离天亮也还有不少时候,银先生便靠着一棵赤松坐下。练云生也坐在一边,希望能从银先生那里多了解一些关于这把屠龙剑和魔法师的相关情况。不过银先生看起来并没有乐意为练云生讲解的样子,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练云生并不需要休息,盘腿打坐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修习的功课了。虽然在屠龙之役后,自己身体发生了奇怪的改变,能够缓慢但是不间断的进行着吸纳天地元气的活动,不过终究没有刻意修习进展得快。当下依照玄灵派玉简中的内容,开始进行了中级道术之后的修行。

完全能够顺利使用中级道术之后,道系修真此时就面临着一个门槛。没有强大的真元,就无法调动和控制高级道术的基础——九天玄气。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真元来驾驭,那么高级道术的施展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因为九天玄气是在远离地面的高空中才大量存在,地面上基本都是纯度较次的天地元气的范围。从高空引下九天玄气来使用,这股巨大的能量立即就会发生一些不稳定的变化。此时施术者要么以纯粹强大的真元力来进行控制,要么就利用一些“器”所布置的“阵”来进行控制。而所使用的“器”,就是日后炼制法宝的基础了。

练云生从玉简中搜索着关于“器”和“阵”这两个陌生东西的资料。现在进到了帝国核心的部位,一个不小心,可就是各大势力追杀的首要目标。虽然对于自己的立场还存在着迷茫,可是练云生觉得为了救出黑雾,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经历了绿龙之役后,那种紧张的感觉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上。

“恩,要是能够使用高级道术,那么情况可能就会稍微好那么一点吧。实在不行,就算是用强的也要救出黑雾哥来!”

练云生下定决心,对于玉简的研究就更为投入了。而本来闭目休息的银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已经睁开,沉默的看着练云生。至于那只巨大的怪鸟——风翔,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同样沉默的夜,就在这样的寂静中慢慢流失,直到完全消失在晨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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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利福尼领是这块领地的全称,其中最大的城市当属有“中部门户”之称的奥维姆城。作为当初光明帝国旧国的关卡城市,已经有千年历史的奥维姆城从城墙就可以看出那种历史的沉淀之感。将近十丈高的城墙上,依稀可见那些分布着的守城器械。练云生跟在银先生后面,身处在准备进城的人流之中。周围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由车队组成的长长队列,一些商人守在自己的货运马车旁,和附近的人闲聊着,等待着进城的队伍慢慢的移动。

练云生看到银先生沉默的样子,自然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起来,只得看着四周的情况来打发时间。每当看到那些四匹马或者六匹马拉着的华丽马车经过,练云生都好奇的张望着。

“银先生,那些马车为什么可以这么嚣张的直接冲过去啊?好像都不用排队的呢。”

“四匹马的是本地管事级别官员乘坐的马车,六匹的就是贵族级别的,那些人怎么可能和平民一样在这样的日头下慢慢排队?”

“那银先生……你不是也是个贵族吗?”想起了银先生此时的身份,练云生不禁为还在缓慢挪动的队伍着急起来。

银先生的笑容有点类似嘲弄的模样,然后才说道:“我们这样地方上的,尤其是没落贵族,在帝都附近的地区——也就是中部行省这里,地位上根本就和平民差不多。不少地区上的没落贵族,为了维持生计,都有派人到帝都附近的繁华地带看看有没有什么发展的机会。毕竟他们的土地,按帝国法律来说都是世袭的,不允许出售。”

“原来是这样啊。”练云生失望的看着队伍前方,城门还在千步以外的距离。并非是在这样的日头下让他觉得不耐烦,而是因为这里不过是帝都外围城市而已,而黑雾他们在帝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看着银先生那没有一丝焦急的样子,练云生实在怀疑是不是真实的表情被那“异者的假面”所变化的脸所掩盖了。

两人从早上开始排队,接近中午的时候,总算顺利的通过了城门守卫对于名户册子的检查。银先生似乎有点饿的样子,带着练云生直接就去找城里酒馆之类的进食场所。

“勿落,对于这里我也不熟悉,你去打听一下哪里有好的酒馆。一般的就算了,即使是没落的贵族,也要有贵族的体面。”

练云生好一阵才想起“勿落”是在叫自己,不过同时想起了自己“随从”的身份,更觉得泄气。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向那些看起来像本地居住者的路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了所要了解的东西之后,立即跑回来向银先生报告。

“银月酒馆?恩,听名字我就有点喜欢了。我们走,午饭就去那里解决了。”

银先生带着练云生来到银月酒馆之前,发现光是卖像这个酒馆就颇耐寻味。三层楼结构的建筑,外表装潢得并不是过分的华丽,但是却多了一分自然的气息。屋顶上的藤类植物蔓延下来,让酒馆显得清爽幽静。门前的池子里,有着悠然摆尾的游鱼。练云生跟着银先生经过那个池子的时候随意看了一眼,不禁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看到练云生停下来看着池子,银先生不禁问道。

“这个……这个黑色的东西,在我家乡那里可是能做成很好的菜来吃的呢!我老妈以前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经常弄这个菜……”练云生看着池子,有些出神的说道。

“胡说!壳居怎么可以做成菜!”一个声音大声的反驳道。

练云生和银先生同时望向说话之人,只见一个白衣的大个子站在两人身边。大个子的两边还站着几个带着巴结神气的人,白色的衣服和那个大个子所穿的式样非常接近。

“我是这个酒馆的主厨,这个池子里的壳居都不过是观赏用的。虽然也人尝试过将它做成菜,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入口!带泥而且腥臭的东西,我就不相信你家乡那里可以做成菜来吃!”

大个子不依不饶的说着,仿佛这个是属于他认定的常识之一一样。那些脸带巴结笑容的人,自然是满口赞同。

练云生笑着说道:“壳居?好像还是比较贴切的名字啊。我们那里,这个叫螺呢。它确实是可以做成美味的,而且还有多样吃法。”

“那你做来看看!要是真能做成,我就做你的学徒!”

旁边的一些进出的食客,都停下来看着这里的情况。银先生虽然急得头上冒汗,可是却不敢发话说什么。

练云生转身再看了看池子,似乎回忆着什么的样子。过了一会之后,练云生毅然说道:“好,我就来试试看!”

第七卷

第六卷帝都潜入

第一章

银先生本来想上前拉住练云生,以免他过于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当看到那个主厨一脸嚣张的模样时,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一亮,立时就停住了脚步,变成了负手观望的样子。

练云生此时才想起银先生还被晒在一边,心里顿时一惊。看向银先生那里时,发现他竟然没有什么反对的表情,还轻轻的点了点头,仿佛示意练云生可以随意行动一般。

看到练云生有点瞻前顾后的模样,白色衣服的大个子说道:“看吧,我都说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小小年纪不要来这里胡说,我们可是奥维姆最好的酒馆!不但有一流的美酒,各种菜点可是连贵族们都称赞的!壳居可以做菜?哈哈哈哈……”

“既然你不相信,我们就来试试吧。”练云生看着那些白色衣服的人,淡淡的说道。

“来来来,你做来看看。这个池子里的壳居都是鲜活的,随便你挑。要是不合适,你可以去观赏鱼市那里去挑选。只要能用壳居做出可以入口的菜式,所有的费用我们都会负责!并且,在同业工会里面会给你纪录上这个菜式的首创者呢!”

“观赏鱼市?为什么去那里才能找到螺……恩,找到这种壳居呢?”

“哈哈哈哈~~~~”

白衣人们一阵大笑,有些甚至笑得弯下腰来。大个子没有回答,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忍住强笑说道:“壳居……哎哟,这个都是拿来在鱼池里面做为清洁水源和鱼粪用的!这么贱的材料,怎么可能用来做菜啊?哈哈,不行了,肚子好痛,太好笑了!”

练云生走前几步,来到银先生身边说道:“那个……”

“想做你就去做吧,不过记住你随从的身份,不要让我这个主人面上无光就是了。”银先生语气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

“……明白了,这些人也是有些嚣张,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老妈传下来的绝学!”看到银先生没有反对,练云生脸上展开了笑容。

“那个主厨先生,这个池子里的壳居已经够了。借你们这里的厨房用一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这么贱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作出美味来。”

“好!大家去准备一下!看你的衣服,到底是个冒险者还是佣兵工会的成员?”大个子显然注意到了练云生那斜背在背后的金色屠龙剑,所以有这样一问。

“他是我的随从,他的一切行为,我会以贵族身份负责。”银先生不冷不热的回答了那个大个子。

大个子没想到这穿得不起眼的家伙竟然还拥有贵族身份,虽然怎么看都明显是个外地来的没落贵族,不过他一介平民身份,还是不敢过于造次。

“恩,这位贵族先生。您的随从在我们这家拥有奥维姆城历史一半之悠久的酒馆前,说一种低贱的食材可以制作成美味的菜肴。作为这里的主厨,我觉得是对本酒馆的一种侮辱。如果贵随从真能作出这样的菜肴,那么我就甘心拜服。如果不行,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银先生没想到这大个子原来是为了这个为难练云生,当下答道:“我已经说了,我会为我随从的行为负责。不过,这个算是赌约的话,你输了能代表你们酒馆负责吗?”

“荆特大厨的话就算是我们酒馆的话。”

所有人的眼光立即被说话的人所吸引,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酒馆大门处。一个金色衣服,矮矮胖胖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哦,银月酒馆的老板!”

一些围观的食客显然认出了来人,小声的讨论了起来。银先生看到老板,似乎隐约的笑了一下。不过这个笑容如此之淡,估计只有离他一步远的练云生才能发觉到。

“如果这位先生的随从真能用壳居弄出美味菜肴来,我们银月酒馆就请先生免费吃上几天,并且连住宿都包下来,如何?”酒馆老板带着笑脸,和气的对着银先生说道。

“好,这个条件不错。如果我输了,就留下这个随从为你们免费做上一个月的活!”银先生回答得到也爽快。

练云生:“……”

食客们不少都是来酒馆打发时间的,至于那些去高级厢房享受美食的当地贵族,更是乐得有这样的热闹事情可以看,当下都在一旁推波助澜的说着什么,无非就是希望这个有趣的赌约能早点开始。

银先生拍了拍练云生的肩膀,轻声说道:“勿落啊,你尽力就是了。你跟我那么久,我可是很相信你的。看,这么大的赌注我都压在你身上了都一点不担心!”

“……但是你的赌注是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练云生觉得一阵无力,不知道为什么银先生会这么来弄。要是自己输了,难道还真的被丢在这个酒馆里面干上一个月?黑雾那里的事情,银先生就不担心会耽误时间?不过看到银先生那种镇定的模样,练云生相信他肯定有他的打算,自己只要做好眼前的事情就好了。

走到池子前,练云生弯腰下来仔细的看了看。池子里的螺虽然比自己家乡那里的大上一些,但是模样都还是差不多的。探手从池子里捞出几个,放在眼前再确认一下,只见这些螺壳大尾短,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泥味,想来味道不会坏的。

“这些都没问题,帮我捞上五十个去厨房吧。”

练云生跟着那个荆特主厨从旁门走进了银月酒馆的厨房,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张大大的金属台案,上面放着不少白色的团状物。台案靠边点的地方,各种大大小小的玻璃盒子里面装着色彩各异的细碎东西。靠墙的地方则是大排的炉灶,同样是不少白色衣服的人在炉灶前忙碌着。有些是在照顾不断冒出白色蒸汽的箱笼,有在锅前煎炒菜肴。一些明显比较轻松的白衣人则在一旁走来走去,不时指挥那些忙碌的人干这干那。什么时候注意火候,什么时候该放配料,而什么时候又该起锅等等。这些人看到荆特进来,全都略微欠身行礼。练云生见到这个样子,暗自推想着,这个主厨看来是有点本事的,不然这些人不会对他那么恭敬。

“这里是主厨房,厨具和配料相当齐全了。需要什么你就直接说,会有人给你送来的。我倒是在旁边看看,这样匪夷所思的菜肴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恩,那麻烦帮我把那些螺……恩,那些壳居给装在一只大盆里面,用清水泡着。注意,如果是死掉的,一定要清出来。不然味道肯定会留下一些难以忍受的地方,同时会破坏对其他美味壳居的好感。然后是找个大一点的炉灶来烧上大半锅水,备用。”

荆特满带兴趣的注意着练云生的准备工作,同时吩咐了两个学徒来弄练云生所要求的东西。练云生见这些都准备就绪了之后,走到了一个没有生火的炉灶前面,抓起了一把草灰。用手捏了几下,点了点头之后回到台案边,将草灰撒到了装着螺的盆子里。

“这个……这个是要做什么啊?”看到的荆特和两个学徒都是一愣,完全不明白。

“草灰可以让壳居把肚子里的泥给吐出来,虽然在池子里壳居相较在池塘里的泥腥味没有那么重,但是多吐点泥总是好的。”

练云生回忆着以前在家里厨房中看自己老妈煮螺的步骤,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荆特如何知道用草灰可以让壳居吐泥出来,当下心中隐约的觉得,拿这个东西来弄菜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练云生看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便说道:“把调味料都拿来……恩!?”练云生话没说完,突然心头一跳,暗道坏事了。这里不是炎黄大陆的那边,调味料肯定不一样啊!那些香料和所需的沙姜八角还有辣椒……天咧!万一没有相应的替代品,自己可是要完蛋了啊!该死的银先生,不会真的要我在这里做上一个月的工吧?

当那些学徒把所有的调味料都一一罗列在案台上,等着练云生选用的时候,练云生不得不放弃了让银先生放出绿龙踏平银月酒馆,然后两人从容跑路的想法。看着面前各种瓶瓶罐罐里的调料,练云生心里又恢复了少许的信心。那么多东西,总该能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吧?

用手指在每个罐子里都粘上一点粉末碎块之类的东西,然后放到嘴里尝一下。于是荆特和那两个学徒甚至一些厨师们开始奇怪的看着,不知道不时咋嘴皱眉还有脸部扭曲的练云生是在做什么。

“呸,呸……我说荆特主厨……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恩,加上那个都给我拿出来,其他的都没有用……呸,呸。”练云生一边指着那些罐子,一边吐着口水。因为那些味道各异的调味料里,辛香苦辣什么味道都有。虽然练云生算是成功的找到了代替品,不过嘴里的味道让他不得不难受上好一阵。荆特等人哪里有见过厨师在厨房里吐口水的,当下全都皱起眉头,有些恼火的样子。

等盆子里的螺都吐不少泥后,练云生把所有选用的调味料一股脑都丢进了烧水的锅子里面。

“接着把这些壳居都丢进锅子里面吗?这些壳怎么办啊?做出来没法吃啊!”

“当然不能直接丢进去煮啊,这样里面的肉就很难弄出来吃了,你看,需要这样……”

练云生从盆子里拿出了一只螺,然后用左手捏住螺身,右手捏住了螺尾,稍微一用力,就把螺的尾部给捏碎下来。

“看,这样把螺的尾部给弄通,吃的时候把前面的软盖掀开,一吸就可以吃到肉了。”练云生一边捏着剩下的螺,一边给荆特等人讲解着。这个时候,只要是手上没有活的厨子都开始围在旁边看着练云生。虽然能想出这样的吃法令人相当惊叹,不过那种空手就弄碎壳居那硬壳的指力却让众人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等练云生把五十多个螺的尾部都捏碎打通之后,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拍了拍手,练云生就将处理好的螺全都丢进了锅里,然后对大家笑了笑,说道:“剩下的,就是等了。不过这个东西很快就能煮好的,多等一下的话味道就会更好。”

于是,一群人都呆呆的站在那个锅的旁边,等着这个在光明大陆上从未听闻的菜肴做好。练云生心里则是暗暗求神,希望那些替代品的调味料所发挥的效果不要太差。

当大家等待好一阵之后,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充斥在厨房之中。所有的人几乎都使劲的嗅着,然后发现了香味的来源是练云生面前冒着气泡的锅子。暗褐色的汤看不到底,没有融化的调味料随着滚水翻腾着。不少人暗中咽了一下口水,为这股从来没有嗅到过的奇异香味而食指大动。

“我看差不多拉,是不是叫贵酒馆老板一起来试一试味道?”练云生闻到这股香味,心里的紧张总算缓解少许。

“恩,把这些……壳居都起锅,拿去大厅那里给老板尝尝。”荆特虽然有些紧张和兴奋,不过还是指挥着那些学徒。练云生示意用较大的汤碗,连汤带螺分成几碗盛好。然后叫荆特准备一些细细的硬铁丝,说是吃的时候会用得上。荆特虽然不能理解,但是还是吩咐人照办。都弄妥当了,带着这些碗,荆特和练云生走出了厨房,来到大厅那里。

刚进门,两人顿时楞了一下。只见大厅里面已经座无虚席,最前排的正是银月酒馆的老板和银先生两人共坐一桌。旁边的则是一些衣饰华丽,估计是本地贵族之类的人。

“勿落,拿到这里来吧。一些本地的贵族,也想见识一下这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菜肴。大家一起试试味道,这样就比较公正了。”银先生看到了走过来的练云生,马上笑着说道。

“那么多人……”练云生心头跳了几下,把盛有煮螺的碗放在了那几人的面前。大家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碗,有些性急的已经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准备开动了。

“这个……不会是连壳一起吃吧?”银月酒馆的老板显然是满头雾水的样子,虽然被香味所吸引,却找不到下手或者下嘴的地方。

“恩,自然不是的。看,这些金属丝可以把里面的肉给挑出来,然后才能吃的。”

练云生还没有说完,一个性急的贵族已经开始照着做。用铁丝挑出了螺里面的嫩肉,马上就往嘴里送。毕竟,浓浓的香味早就让大家受不了了。

“呸!什么味道啊!实在又腥又多泥啊!”那个贵族肉方入嘴,马上又吐了出来。银先生脸上的笑容,马上快速的僵硬下来!

第二章

银月酒馆的老板等人正要动手,看到那个倒霉的贵族仿佛直接吃到泥土的表情,都脸色难看的停下手来。练云生看到那个还在大声抱怨的家伙,不禁心中一乐,走上前去说道:“这个东西……哈哈,应该是这样吃的。你看,把肉挑出来以后,只要吃前面这截就好了,后面那是泥尾,吃下去可就倒霉了。”

“是这个样子吗?”

那个倒霉的贵族虽然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但是看到练云生的示范之后还是忍不住再次从碗里拿出了一颗壳居来。用金属丝小心的挑出了了里面的肉,放到嘴里之后按照练云生那样把前端的肉咬断,后面那些带着泥沙的尾部留在壳里,在慢慢的品尝味道。

“如何啊?”练云生笑着问道。不过从那个贵族脸上已经出现陶醉的神情来看,似乎是多此一问了。其余的人自然不是瞎子,当下纷纷效仿着开始动手。因为吃法怪异,所以一般的餐刀餐叉之类的东西已经被丢到一边。只见大厅里面前排的众人一阵忙碌,但是除了碗和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之外,又没有任何的说话声。

“实在是太美味了!“

“对啊!平常的那些糕点烤肉酱排之类的,就算再好吃也没有这种……这种香味啊!这是哪里来的美味啊!?”

“真是的,这个真的就是平时那种鱼池里面的壳居吗?能吃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美味……这个,这位先生,您的随从真是了不起啊!”

银先生脸上本来僵硬的表情马上软和下来,笑得春风满面,练云生一时之间实在无法相信那张活生生的脸竟然是幻化出来的。

“我这个随从,弄吃的倒是有点水准。”银先生看到大家吃得开心,也就开始和大家套起近乎来。喜欢到这里的贵族,多少都是喜爱美食的家伙,和银先生谈开之后,言语中已经隐约暗示希望能以某些代价将练云生换过来。至于一些动机更为不纯的,看着练云生眼神竟然有些暧昧的样子,让练云生不由觉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番扯谈下来,银先生已经和那些贵族比较熟络了。荆特等人眼中的练云生,此时已经高大起来。因为在酒馆这一行,尤其是以本地贵族为主要客户的银月酒馆,不断退出更为美味和新奇的菜式,才能应对同行们的竞争,保持领先地位。对于厨师们,本地也有全国的厨师同业工会进行一定的管理。比如之前荆特说过的,首先做出新菜式的人,在同业工会进行登记之后就可以拥有该菜式首创者的名号。为了防止恶性竞争,一般别的厨师再使用这个菜式之前,会需要去同业公会里面申请,并交纳不少的使用费。荆特等人看练云生不过是个贵族的随从,而且好像还兼任保镖的身份,估计也不会是业内之人。从这个新奇美味的水煮壳居来看,天知道这个家伙还会做什么其他的菜式。如果能够好好的学上几手,再抢先去同业公会登记的话,那可是大大有利的事情。尤其练云生和银先生明显都是外地来的,那就更为方便了。

练云生对于荆特那帮厨师的奉承已经有些头昏,懵懵懂懂之下就答应了教荆特怎么制作这个在他看来相当简单的煮螺。其实荆特在之前就已经牢牢记住了练云生制作过程中的每一个步骤和调味料的选用,现在也不过是名义上表示点尊敬而已。谈话间,用言语隐讳的试探出练云生懒得去厨师同业公会登记什么首创者的名号,荆特更是乐得两眼都眯了起来。

“银先生,这次本酒馆真是输的心服口服。没二话,先生和贵随从不在我们这里住上几天,那就是本酒馆的耻辱。原先说什么美食招待,那是我们大话过头了。真没想到,贵随从在美食一道上还是一个高人呢。啧啧,还背着金色屠龙剑,莫非是武艺上也有很深造诣?厨武双修!厉害!希望接着的几天,贵随从能够指点一下我那些不成气的厨师才好啊!”

虽然是商人式的吹捧,不过练云生还是乐得笑纳。厨武双修?这样的马屁话才真是需要造诣呢。要不是脸部肌肉控制得好,练云生已经笑得窒息了。

银先生还没答应酒馆老板,其他贵族们纷纷的报上爵位和名号,邀请银先生和练云生到他们宅邸上作客。这些贵族对于美食都是相当感兴趣的人,现在与其说是想招待银先生,不如说是对练云生的手艺有着相当的期待。

练云生实在没有想到,银先生居然可以在这些贵族中间谈笑自若,仿佛还真有那么一丝贵族的派头。当初在雾隐峡谷那里遇到的那个召唤魔法师,还有眼前这个没落贵族银先生,练云生一时之间无法将两人重合起来——差太远了嘛!

在老板和贵族们中间一番周旋之后,银先生总算让大家都觉得满意。不过当银先生和练云生在银月酒馆提供的贵宾级别房间里谈话之时,前者显然没有一丝满意的样子。

“我说银先生,好端端的我们在这里耽搁三天做什么啊?黑……”

银先生一个手势打断了练云生的话头,然后手中划出一个金色的光环。光环脱手即散,消逝在房间的空气之中。

“这里是帝国核心,一切都要小心才好。行了,我已经弄好了一个让声音无法扩散魔法,现在房间外面就算是有人贴着窗户也不会听到我们的谈话了。”银先生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手,仿佛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练云生看了下四周,除了一种带着约束性质的天地元气圈之外,也没有察觉到其他异样,口中便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就算在里面放屁,外面都不会知道了吧?”

“……不要形容得这么恶心,虽然事实上是这么回事。”

“那我就继续问了,银先生,我们在这里耽搁这段时间,黑雾他们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圣教廷那里有个老传统……老得都快一千年了。就是凡事抓到南方的魔法师,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黑暗魔法师,历来都是要想尽办法掏出一点魔法的秘诀来的。对于这点,联盟里面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一旦有人被抓,总有套办法能缓住一段时间。恩,他们手上有最为完善的魔法典籍,我们这里有最老的魔法经验传承,都想着从对方那里掏出什么来,好增强自己的实力。不过黑雾他们这次的试练,确实是有些冒失了。”

“可是……即使他们拖住了时间,我们在这里耗的时间又怎么算啊?”

“勿落,啊,是练云生。你知道帝都和其周边的贵族们,通用的语言是什么吗?”

练云生见银先生问得奇怪,顺着答道:“不就是一般的大陆官方语言吗?难道中部行省这里还用什么生涩的方言不成?”

银先生笑了一下,说道:“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对于中部这富饶土地上的贵族而言,通用的语言有三种。第一,是高级得能拿出来炫耀的武器或者装备。因为千年战事,尚武的风气就算颓败了也依然还在。第二就是美色,百无聊赖的贵族们对于这方面的生活可是相当糜烂的,各种失德的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并且引以为荣。第三嘛……”

“第三就是美食!”练云生眼中一亮,马上说道。

银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说白了这些贵族们共同的语言可以归结为欲望!各种心理的、生理的欲望。就算圣教廷那高高的白塔依然高立,圣父的神像遍及各家各户,但是对那些沉迷在享乐中的贵族们而言,满足各种欲望,才是他们唯一的信仰。我对于大陆的研究下过一番功夫,可是真要在帝都那里立足,没有这三种‘语言’中的一种,就很难混进贵族的圈子里。相反,如果能和这些贵族们有共同语言,那么就算是一个外地来的没落贵族,还是能得到不少的尊敬……•本来我的设想是通过各种高级装备来在帝都贵族圈子里面混开,然后寻找机会。可是现在多了你这一手,机会就更大了。能够立足,然后才谈得到营救后的逃脱计划。所以练云生,你出力的时候已经提前到了。”

练云生黯然说道:“光明帝国的上层,竟然已经糜烂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是没有想到啊。银先生,我毕竟不是正途的厨师出身,这样半吊子的水准,能行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类似煮壳居这样的菜式你还能弄出几个来,那么以贵族圈子里这种享乐消息的传播速度,我包你三天之后名声已经在帝都都会有人知道。所以这三天里面,你要尽力施展各种美食的手段,好好的给这些家伙们的胃留下难忘的印象。”银先生说完,在房间里那天鹅绒被铺就的床上舒适的躺了下来。

想到银先生这番打算,练云生自然得绞尽脑汁的回忆以前自己还学过什么菜式。当初还在炎黄大陆的时候,从小生就的“劳碌命”此时到提供了不少经验。采购的任务一肩担下就不说了,练云生老妈做菜的时候他也在一旁打下手,所以积累了不少的经验。至于制作一些茶点之类的东西,那更是当初的家常便饭。

“好吧,银先生。既然事关黑雾大哥的安危,我尽力而行就是了。我会做的菜式,我敢说帝都这里都是连听说都没有听说的!”

银先生“嗯”了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对着练云生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故乡是在帝国的哪里?类似壳居这种稀奇的美食是不是当地的饮食啊?怎么会在帝都这里最为追求享乐极致的贵族圈子里都没有耳闻呢?”

练云生心跳突然加速了几下,心中想到:哎呀,银先生是黑暗魔法师联盟的人,要是我说出我是从冰封高原上来的话,那立场可就尴尬了。说是炎黄大陆来的?那也未必见妥。

思索一下,练云生便随口胡编道:“我原先是在北方接近冰封高原的地方居住的。星光镇你知道吧?就是那附近一个相当偏僻的小村庄来的。”

“嗯,原来是这样啊。现在我们先休息好了,明天开始你可就有的忙了。”银先生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懒得动弹,向练云生摆了摆手后就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练云生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一下,然后问道:“银先生,我也和你一起在这个房间里面休息吗?”

“胡说,你一个随从怎么可能和主人在一个房间休息?贵族也是有贵族的规矩,对于上下之分更是严格。待会你出去了,这里的老板自然会给你安排合适的住处。放心,现在他们对你那奇怪的手艺都是恨不得马上就都学到手,肯定会对你格外照顾的。”

“好,那我找房间休息去了。”

练云生虽然是不需要休息的,可是静心打坐一下,进行一些炼神的功课都是需要有独立和安静的环境才可以。当下告别了银先生,出到房间的外面。果然,练云生刚一路面,就有一个伶俐的厨师学徒迎了上来,说着能够帮助练云生解决各种事情,还让练云生有什么要求只管提。练云生苦笑一下——看来自己的待遇不比银先生差啊……

练云生走出门口后,却没有发现银先生看着自己的背影笑得有些古怪。当练云生转手关好门之后,银先生在床上安静了好一阵子。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后说道:“奇怪的攻击技巧,难以在武技和魔法类的手段中给练云生找到合适定位。希望这次的计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银先生手中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纸张,似乎都有点历史。

“呵呵,看来这个练云生还真是有些神秘啊。前面那些话,自然都是敷衍我的。北方?哈哈哈哈,欺负我不知道吗?壳居,可只是帝国大陆中南部才能顺利生长,北方那里哪里会有什么见鬼的壳居?练云生这小子说话里面就有很多问题,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再好说话。

手指逆转一圈,然后掏出一张羊皮纸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的名单。用手指上隐约闪烁的金光一一抚过之后,几个名字马上烧成了浓浓的一条痕迹,刚好比原来的字大上那么一点点。

“晚上,就是该干正事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银先生手中的暗红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手中。从窗户的缝隙看了下,窗外依稀还有几个行人。

“练云生,不管你是哪里的人。到时候,总会有惊喜给你的。”

看着窗外,银先生嘴角露出了淡淡笑意,就像一个看到猎物已经逼近陷阱的猎人……

第三章

练云生大早结束了炼神打坐起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中康城的家里一般。天还没亮的时候,酒馆里的学徒们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采购的在后院准备着马车匹,生火的在劈着阴干的木材,布置大厅的擦拭着桌椅。马嘶材裂桌椅挪动的声响,让练云生突然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新的一天开始咯!”

活动了一下四肢,练云生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正在清理空闲房间的学徒看到练云生,马上带着近乎职业和讨好的笑容走了过来招呼。

“先生早啊!真抱歉把您给吵醒了。待会就是一些贵族们的早茶时间,所以每天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练云生不以为意的点头笑道:“没关系,我从来都是醒得很早的。做这行的,除非关门了,不然哪里会有懒觉睡哦。”

“对啊对啊!先生等下,马上就会有人送来洗漱水了。洗完之后,荆特大厨希望您能到厨房那里去指点一下。对于糕点等制作心得,我们都等着看先生的高明手段呢。”

“啊,糕点那!”练云生最为拿手的就是以前在茶馆的时候制作茶点,听得那个学徒一说,顿时有点技痒。谢绝了学徒带路的好意,练云生按着昨天的记忆去到了厨房。荆特等人看到了练云生,惊喜之情自然不在话下。一番交谈之后,练云生就在现成的食材里面开始挑选合用的东西。这样忙碌开来,一个早上就很快过去了。

“嗯,勿落,你忙活完了?”银先生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看到练云生脸上和身上都是白白的一片,银先生带着一点笑意问道。

练云生拍了拍身上,不过扬起的白色尘雾让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使劲抹了抹鼻子后说道:“这些该死的面粉……找不到熟悉的食材,要弄出合适的早点可真是麻烦啊。”

“不要抱怨了,马上换身衣服吧。今天还要去两个贵族家里去混白饭吃,所以即使是随从也不要太过寒酸啊。”

“……知道了,不过作为主人,靠着自己的随从来混白饭,是不是有失身份的事情啊?”看到银先生似乎已经习惯了叫自己随从,练云生不得不小小的回敬一下。

留下一句“贵族基本上都是堕落的人啊。”银先生就自己去寻找午饭的来源了,只剩下站在楼梯口无语的练云生一个人发呆。

此后停留的几天时间里,练云生被银先生拖着以赶场的方式硬是转遍了原先提出邀请的大小贵族们的宅邸。其间所遇到的基本都是对美食有着相当造诣的家伙,练云生也不知道银先生好端端的一个魔法师竟然会知道那么多关于美食的话题。加上自己已经逐渐熟悉了光明大陆这里的食材,结合一些炎黄大陆的菜式,那么各种在当地从未听闻的食品就这样不断出现。也正如银先生所预料的那样,练云生还没有离开奥维姆城,他不知道被谁冠上的“奇迹的厨师”这个名号已经开始以这里为中心传播开来。至于银月酒馆,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用耍赖的形式,硬是花钱加恳求的让练云生转让几个菜式的优先使用权。银先生数着落到自己腰包里面的金币,微笑着答应了下来,于是大家都皆大欢喜——当然,练云生不包括在内。

“压榨啊!这简直就是压榨啊!”

在官道上一前一后奔驰着的两辆马车中,前面的是客运所用,后面的则明显是货运马车。而这满带冤屈的叫声,是从前面那辆传出来的。

“什么压榨啊,为主人效忠和换取利益,是一个随从的基本责任。来,我这里有本《随从基本礼仪入门》,你好好看看。再说了,我不是给你买了一套合体的衣服作为补偿了吗?不然你还是像以前那种佣兵工会的小混混模样,我这个贵族主人可是要很丢脸的。”

“……我相信银先生的第二个理由是给我买新装的主要原因,可是你看看!”一只手从马车的窗户里面探出来,指着后面的那辆马车,估计是因为恼火而有些发抖:“那些吃得和猪差不多的贵族送你的礼物居然要一辆马车才装得下,而我奔波辛苦了好几天就用这么一套随从穿的衣服打发掉了,怎么说得过去?”

“嗯,真累啊,我先睡一下。不用睡觉的怪物请不要打扰你的贵族主人。”

之后,马车里竟然像是没有人一样安静下来。前面的车夫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里面的某人使用了一些方法隔绝的声音的传播。如果他此时身在马车车厢里的话,肯定会为听到的内容而大吃一惊。

“什么怪物啊!不用睡觉和吃东西这么厉害的事情,所谓的‘贵族主人’是办不到的吧?”

“真闹啊……”

“啊啊啊啊啊!不要拿魔杖出来啊!要是在这里放出召唤兽,马车会被挤到爆炸的!”

“那么不想被绿龙从你脑袋上踩过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休息。到了帝都,还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要忙的。”

“嗯,那个眼神……好像是要算计我的样子……到底隐瞒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不会是坏事的,放心好了。”

“……那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带着不同的心情,在马车里的两人还是在快速的接近着光明帝国政治和宗教的中心——光明帝都。虽然在帝都外围的城镇休息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消息灵通的贵族招待(很多时候并非出于对一个没落贵族的好感)而耽搁上少许时间,但是到达帝都之前,在这附近的贵族圈子里,都基本上知道了有一个西部行省的没落贵族带着一个“奇迹的厨师”正准备到帝都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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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沿途的田舍看起来已经有着相当的规模,在马车窗户向外观察的练云生时不时会因为那些整理得相当漂亮的庄园而大为赞叹。随着人烟密集程度的不断提高,不用银先生说明,练云生都知道光明帝都已经在望了。

当远远的看到一些类似高塔一般的建筑时,练云生心里的感觉只有“震撼”两个字可以形容。逐渐接近的城墙,即使实在远处也难以用目光捕捉到它的边缘。从城墙的高度上来看,仿佛已经不单单是为了防御进攻才起得这样高大厚实。不要说攀爬,练云生估计从上面向下看都会觉得眩晕。在城墙之后比较接近的地方,只有一些高高的尖顶建筑可以看得到。但是越向远处,各种风格有些明显差异的房屋有如地面上升了一样能够被看到。当在适当的距离,练云生才明白那是倚着类似矮丘之类地形向上发展的屋子。至于整个城市的最高处,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堡垒壮建筑。练云生突然明白过来,整个光明帝都,就是由这座山丘上的城堡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建立起来的。不过看着整个城市所延伸出去的范围,练云生也暗自感叹:即使是云气国的国都中康城,都没有这样的气派。

马车减速下来之后,慢慢的汇入了入城的车流中。城门那里的盘查,比起奥维姆城更为严格。一些长期在帝都和别处往来的商人们基本都很顺利的通过,游历的贵族更是轻松放行,可是其他的人就需要耐心了。好在即使是没落了,但是银先生那不知道算是真的还是假的爵位证明到底是帮上了大忙,能够比别人早很多通过城门。不过练云生从马车窗户看到不少人都是身带武器的样子,便问道:“银先生,这里是帝国的中心都城,对于携带武器没有什么管制吗?我怎么看到一路上很多人都带着武器啊?”

“这个啊,因为帝都里面有皇家幻兽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两大组织,所以就算带着武器,也很少有人感在这里闹事。毕竟,在这里闹事之后还能从两大骑士团手中溜走的人,帝国历史上是没有几个的。而你看到这里那么多带着武器的人,不过是应为我们可能会赶上一次帝都的盛会。”

“盛会?”练云生看着街道上那些人,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用这样看我吧,只是告诉你晚了一点而已。再过几天就是光明帝国的建国节庆,到时候会有很热闹的事情啦。你有时间最好选一个最为拿手的菜式,作为厨师大赛的参赛作品吧。”

练云生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什么厨师大赛啊?之前你都没有和我说起过啊!”

“嗯,那现在不是说了吗?为了庆祝光明帝国的立国节,也就是统一了中部大陆后每年都举行的东西,帝都这里会有很多全国性质的大赛哦。看,这些带着武器来的,基本上都是冲着幻兽骑士团或者圣殿骑士团下阶职位而来的。两大骑士团为了吸收新鲜的血液,或者拉拢一些平民身份的高手来加入,特地设立了下阶级位,通过武斗比赛的形式来进行选拔。虽然中上阶级位都是给特权阶级留着的,不过在这个层次的骑士里面真正能算得高手的可是一年比一年少了。呵呵……”

练云生看到银先生那略显诡异的笑容,背后一阵发凉,当下便试探着问道:“我只要参加那个什么厨师的比赛就好了吧?什么幻兽骑士团还有圣殿骑士团之类的……”

“嗯,你既然都这么聪明了,我也不需要解释了吧。虽然下阶级位没有什么用处,可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也可以混到一些空余的官位啊。有些可是肥缺……”

“不要啊,我又不想靠这个发达起来!”

“比如说城门守备队长……”

“我都说了……等等,城门守备队长?”练云生眼前一亮,当下便明白了银先生的意思。

“明白了吧,就算我们的能够顺利的找到那些小子,可是带着大家一起飞出去我还办不到。当然,这样的肥缺不是随便活动就能弄到的,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就算是有钱,也得能够解释钱的来源吧?我先得在这里把装备店的生意弄起来。相信我们拿得出手的东西,会引起不少贵族注意的。在某类人的眼里,一把好的武器和一件好的铠甲,绝对不是拿金币就可以衡量的东西。”

练云生虽然无奈,却是不得不接受了银先生的安排。不过静了一下之后,忍不住问道:“城门守备队长这样的职务,怎么可能会空缺出来啊?”

“因为上一个队长莫名其妙的在一个深夜里浑身找不到一点伤痕的暴毙在家里的床上,这个职位自然就空余出来了。”

银先生淡淡的语调,仿佛说话的内容是今天早餐的面包不够柔软。可是练云生心里却咯噔一响般加快了跳动速度。看着银先生那难以琢磨的神情,练云生只能希望这个银先生……不,这个召唤魔法师不会在哪天成为自己的敌人。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某个贵族的宅邸前。车夫从前排驾驶座位上下来,恭敬的打开了车门。

“两位先生,这里是我家主人表哥雷布福列大人的住处。希望这趟旅途中你们过得愉快,我要准备回去复命了。你们用主人给的介绍信,会受到很好的接待的。对了,雷布福列大人和我家主人一样,都是很爱好美食的啊!相信你们一定会感到志趣相投的。”

下了车的两人,对于车夫的殷勤表示感谢的笑了一会。银先生嘴里喃喃的说道:“奥维姆的那个贵族,可真是帮上大忙了……”

第四章

帝都里爱好美食的贵族们最近流传着一个说法,没有尝过阿德力斯•银那个随从的手艺,就不算是真正了解美食的艺术。虽然银的装备店在一些贵族的大力帮助下准备得相当神速,可是那些不时来窜门的家伙显然不是冲着这即将开张的装备店里准备的货物而来。对于美食感兴趣的贵族们,普遍都是不怎么喜欢运动的剧烈程度超过乘坐马车在帝都里面越过半个城市的距离。

“屠龙勇者”装备店还没有正式开张,就因为进进出出的贵族随从而打响了名声。通过各种关系,装备店的位置选得极佳。荣誉广场前的圣德罗大道,因为有各种工会的总部而寸土寸金,银先生对这里的位置显然是相当满意的。不过若是当初满足了某个对男色有特殊嗜好的贵族对练云生的开价,那么据说是把装备店开到中央皇城前的帝国长街都没有关系。对于这点,练云生还是感到庆幸的,如果自己真的就是银先生的随从,很可能就会让自己陷身到某个火坑里去。

不过对于占地广阔的帝都而言,一个小小装备店的开张,尚未构成什么波澜。真正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是两件大事。第一就是庆祝光明帝国统一中部大陆而举行的全国性同业工会大赛,第二就是圣教廷抓获了一批在北部行省进行破坏行动的黑暗魔法师。不过对于闲暇的贵族来说,在荣誉广场烧死几个魔法师之类的异端,实在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再说混在平民中看这种无聊的事情,同样也显得大失身份。但是全国性的大赛就不一样了,拥有各种嗜好的贵族们都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正如银先生所言,有三项大赛是贵族们会最为关注的。那就是皇家幻兽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的比武招聘、民间选美还有美食大赛。

此时尚未装修完毕的“屠龙勇者”装备店里,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中似乎展开了一场不太愉快的对话。

“银先生……这个报名表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是为了让我们更加接近贵族圈子,所以需要你在大赛上取得好的名次啊。你要知道,城门守卫这个肥缺,不是花钱就可以解决的。”

“可是,也不用我参加那么多啊!你看看,幻兽骑士选拔赛、圣殿骑士选拔赛,全国厨师同业工会美食大赛……啊!怎么选美大赛的报名表都有!?”练云生一阵叫嚷,几乎昏倒在地。

银先生从练云生颤抖的手中结果那几份报名表,笑着说道:“这个嘛,我去领的时候不小心多拿了一个。选美大赛你不用担心了好不好?”

“可是,同时参加三个大赛,会不会显得太扎眼了?再说了,我就算通过了比武的选拔赛,总不会就同时加入幻兽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吧?”

“呵呵,因为幻兽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长期的对立关系,当然是只能加入其中一个啊。不过为了吸引人,他们肯定会拿出最为有诱惑力的空闲职位出来。现在两方实力谁高谁下还很难说,城门守备队长的职务落到哪方手里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所以你同时参加两个是最保险的,对吧?”

“……那要是在选拔结束前这个职位就有人坐上去了呢?”

“那么他很快就会去和前任见面的。(练云生心头一跳)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好好的发挥就对了。对于你的实力,我还是很有信心的。还有,你看看这个幻兽骑士团选拔赛报名表的背面……”银先生将那张报名表翻过来,递给练云生。

“自备幻兽者优先考虑……”练云生看了一下银先生笑得有些诡异的表情,想起了一个可能性之后背上顿时冒出冷汗。当下连忙说道:“老人家,要是叫我乘坐绿龙的话,估计光明帝国会全国轰动吧?这个我可是不干的。”

“放心好了,我还有很多比较驯服的召唤兽可以考虑的。哼,我拿出手的东西,自然不会是那种下阶骑士用的便宜货。绿龙?估计现在还在神风岛那里调养吧,短时间内我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那就希望一切顺利了。对了,黑雾大哥他们是不是真的关在什么魔法本部之类的地方啊?银先生你这么大本事,不能偷偷混进去查探一下消息?”

银先生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要是真有这么简单,我还拉你来做什么?光明魔法本部那里,在建筑群的四个方位有四支巨大的大理石柱,顶端的特殊魔晶石会对异常的魔力波动进行警报。要只要在那里进行的各种魔法研究,都是在地下的建筑和结界之内,不会触动警报。我别说本人,就是放小型召唤兽进去都会被发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了,所以还是从别的渠道想办法吧。”

练云生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要卖命的同时参加三项大赛是逃不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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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彩带、飞动在广场上的白鸽。今日因为是帝国节庆周开始的第一天,空气中似乎就开始弥漫起了狂欢的气氛。从尚未开张的“屠龙勇者”二楼向下看,练云生发现才大清早的,已经有不少的行人开始向荣誉广场方向移动。这番热闹的景象,令他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同样是一个盛大的节日,街道上来往如织的人流,欢声笑语的喧哗,追逐打闹的孩子们……还有那个小小的茶馆里不断涌入的客人,母亲那熟悉的招呼声……多久了?练云生仔细算算,已经差不多五年的样子了。当自己已经熟悉了光明大陆这里的生活,从前的生活就已经如同梦幻一般不真实。只是,想起当初茶馆里的温馨,练云生鼻子里还是觉得一阵一阵的不对劲。转头看看,空荡荡的二楼没有一丝摆设。银先生在三楼的阁楼那里和从西部行省来的什么人商谈着货源的问题。至于来人是否是魔法师联盟的人,练云生到也懒得去关心。因为今天有两件大事要自己忙活——圣殿骑士选拔大赛和全国厨师同业工会大赛。

“呕血啊……同时要赶两个场呢。”练云生想到这个,一下就没有了感慨的心情。看看阳光,估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练云生正犹豫着是不是给银先生打个招呼时候,银先生却已经下来了。

“勿落啊,西部那里的货已经运来一批了。你下去挑点合适的,在选拔比试的时候用用。这样也算是给我们还没有开张的装备店宣传宣传,所以你要是输了……不,哪怕是你赢得难看了,那我们这个店的名声可就受到不小打击了。嗯,对了,那个黑剑你给我留在这里,兵器下面有的是,先别用这个危险的东西。”

练云生应答了一声,两人就下到一楼。约有十步距离的一楼大厅还算是宽敞,不过因为堆满了大小的木箱而显得有些凌乱。这些都是随着西部行省那里的人一起带来的东西,装订好的箱子都是没有拆开过的。黑剑从背上解下来交给银先生的时候,练云生也想到:若是黑剑在关键时刻暴起发难,那可真是有得瞧了的……

长条形的木箱显然是放置兵器用的,练云生随便挑了一个打开。拨开了那些防潮的稻草还有碎树皮后,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剑就静静的躺在木箱中。随手拿起,练云生发现这把大剑还真是有些坠手。

“求索斯钢经过三次魔法火焰的淬火,硬度绝对是在金属材质里面数一数二的。自然,这把剑还经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强化,即使多次和硬度相当的武器对砍,刀刃也不容易卷曲裂口。虽然在重量上对于使用者的臂力和腕力都有较高要求,但是相信你还是没有问题的。来,再看看这个。”

银先生打开了一只方形的木箱,同样拨开一些杂物之后,指着露出的一件套铠说道:“密斯特银,一种韧性极高的金属。不论开采或是冶炼都是能让最高级的铁匠都棘手的金属。不过对于一般的物理冲击而言,这件铠甲的双层式活动结构能够抵御住中型钝武器的部分冲击伤害。其制作方式,可是我们那里的不传之秘。加上这个带护颊的头盔,一定会显得威风凛凛。”接着,银先生话音突然降低了不少,小声的对着练云生说道:“密斯特银,还有部分防御魔法攻击的效果,绝对是防具中的上上之选。当然,为了突出防具的效果,增加宣传的力度,待会在比试的时候你最好能故意正面挨上对手几下,显示出我们店里装备的档次……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对于能被绿色大个子尾巴抽中后还安然无恙的人,就算被铁锤对着胸口锤几下,相信也没什么大问题吧?嗯,等等。这个铠甲后面应该用赤火漆油上‘屠龙勇者装备店特制产品’,这样大家才知道是我们这里出售的高级货。就这么办!”

“……”

练云生的各种抱怨和抗议失效后,穿上了那身套铠后闷声向着荣誉广场走去。银先生以还有人陆续从西部行省那里过来,自己要忙呼安排小店的事情而拒绝和练云生一起去。好在临走前给练云生找了件铠甲专用披风,不然练云生实在无法想象背着那几个傻兮兮的红字在街上游荡会让别人怎么笑话。

圣殿骑士团的选拔比赛就在荣誉广场中央新建的擂台上进行,那些从全国各地汇集而来、有意愿投奔圣教廷的武者们都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练云生总算在对阵抽签之前赶到了广场的中央,有专人收走了报名表后,就分配号码开始抽签了。

擂台摆在广场的中央,说明圣教廷相当有些手段。而围观者挤的人头涌动也说明了这个比武大赛还是相当吸引人的。练云生从银先生那里知道一些情报后,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皇家幻兽骑士团的比试,到底没有和这个该死的圣教廷选拔比赛在同一天召开,不然练云生就有得跑了。

“什么啊!?十多岁的小孩也混进来玩耍吗?”一个块头雄壮的大个子,对于练云生这样满脸写着好欺负最佳对象的人已经是恶言相向。练云生此时正拿着已经通过认证的号码表,站在广场中央的四个大擂台前。手中那盖着红色印章的号码表,已经完全显示了他参加者的资格。

“十多岁……喂,我可是差不多十九岁了!再说,这里哪里有规定年龄的下限啊?”

好不容易呼吸到自由空气的练云生,早就一扫当银先生随从的郁闷。现在看到那个发难的大个子,自然是以牙还牙,针锋相对。

“你!看来是想在比赛前就落个骨折什么之类的下场吧!”大个子神情狞猛,旁边一些发觉到这里有争执的人也乐得叫叫嚷嚷的,希望两人快点打起来。

“吵什么吵!马上就要抽号码了!再吵闹的就直接失去比赛资格!”

维持秩序的一个圣殿骑士队长站了出来,对着有些混乱的参赛人群吼了一声之后大家马上安静下来。擂台的正面拥挤着参赛者,现在在一些骑士的维持之下开始等待抽签结果。而擂台后面是专门搭建的观览台,一些圣教廷的高层人物还有一些皇族成员都是在那里观看比赛,一般的平民则在擂台的左右两边隔离桩外观看。

抽签结束之后,广场擂台边的一块空地上竖起了一块大大的对战牌,上面号码的组合显示了比赛是单循环进行。练云生没有像别人那样一窝蜂似的挤向前排,因为他的目力即使是在更远的地方都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是在三号擂台的第二场比赛。

“先看看别人的实力如何再说,也不错呢。”

练云生自言自语着,走到了三号擂台旁边。看了看手中那印着“七十六号”的号码表,他的注意力就放到台上去了。不过这个擂台的第一场比赛,实在是乏善可陈。一个是拿着长矛的中年人,另一个是使用……吓!仿制的屠龙剑那!练云生本来还带着的一点兴趣,却因为两人低劣的比试而完全丧失掉了。不过是几个来回,一个破绽百出的家伙将另一个破绽更多的搁倒在地,就有人上来宣布比试结束了。练云生不禁打个长长的呵欠,对于自己能混到好的名次已经信心满满。

“下一局,七十六号勿落对四十四号亚索!”

好一会,练云生才想起勿落就是自己。心中不禁埋怨道:这个鸟名字,可真是没点能让人愉快的地方啊。

本来因为第一局而同样有些无聊的众人突然眼前一亮,一个穿着漂亮到接近华丽程度套铠的年轻人上到了擂台上。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与披风一同飘动着,不算强烈的阳光在套铠银色的表面仿佛有着生命一般舞动。看起来重量不轻的长剑,显然在锋利度上有着不俗的表现。练云生一上到擂台,听得下面轻轻的赞叹声,不由产生一种众人瞩目的自豪感。手中用帅气的动作将披风一扯,下面的惊呼声更为明显。

“屠龙勇者装备店,高档装备之家!?”

“哦哈哈哈哈,背后还有宣传的字样啊!”

“对啊对啊!该不会是某个装备店赞助的参赛者吧?”

“……”

前面的自豪感不翼而飞,练云生这才想起了背后还印着银先生弄上去的那些个字样。这时不用回头,练云生都可以感觉到背后射来的目光由羡慕变为了嘲笑。

“银先生……待会回去的时候不给我把那些鸟字给刮掉,我绝对不参加下场比赛了!”

不多会,四十四号也上到了擂台上。一个穿着皮甲,带着污渍的内衫和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酒之类液体凝固痕迹的大胡子站在练云生的对面。这个造型,完美的诠释了“不修边幅”是什么意思。不过最为令人烦恼,甚至让练云生痛苦呻吟出声来的是,这个家伙的武器是一把战锤。

“比赛开始!被完全击倒,背部着地或者再起不能的一方就被判负!”

号令一起,那个四十四号双手举起战锤就扛在肩上。想起了银先生的交代,练云生也小心的双手持剑慢慢靠近对手。

“喝呀!”练云生高举长剑,当头就劈了过去。不过在刻意压制自己真元运行,甚至连正常速度都放慢的情况之下,对手轻松的就闪过了这一剑。闪出空当之后,四十四号马上捕捉住了最为有利的战机。战锤带着浑浊破空声砸向练云生毫无防备的背部,目标直取那令人发笑的两行红色大字。

“咚!”

不负众望的一锤狠狠砸在了练云生背部的铠甲上,强大的冲力让练云生猛的扑向擂台的围绳。借着缓冲,双脚真元之力积蓄强化,硬是止住了倒地的趋势。

擂台边一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随着练云生带着夸张笑脸回身继续准备战斗而满带惊讶。

“那个……那个套铠看来还真不是普通的结实啊!”

“我看不止啊,那种设计,估计能吸收不少的冲击力咧!”

“屠龙勇者……谁知道这个装备店在什么地方啊?”

看到完全达到了银先生预期的目的,练云生不由得摇头苦笑。就算是有真元强化的肉身,刚才那一锤还真是让背后……有些发痒啊。对面的老兄,这下该看看我的手段了吧?

练云生眼中射出惊人气势,手中长剑竟然单手来使用。本来就因为一击无效而气势有些低落的四十四号,马上面色大变!

第五章

练云生手中长剑轻轻舞动,带起的清冷剑光仿佛显示出剑身失去了重量一般。不过即使是对剑类武器再没有常识,通过剑刃的宽度和厚度就该知道这把剑不是用单手就可以轻松使用的。当下就有不少人对于练云生的腕力感到赞叹。

“四十四号……抱歉,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不过接下来我可是要还手了,你可要小心啊。”

稍微运起体内庞大的真元,手中的长剑依照昆仑剑诀里面的最为初步的招式随意转动几下。匹练的剑光从数个诡异的角度连续划过,围观者心里顿时一跳,纷纷想到:如果这剑这样向我攻来,我该如何化解?

练云生依着昆仑剑诀随意使了几招,同时调整着手上的力度。这把长剑因为是第一次上手使用,而且是设计为双手剑的形式这点也让练云生一时习惯不过来。毕竟,在昆仑剑诀里面的初级招式,都是在单手剑的基础上完成的。将腕力强化到合适的程度,练云生顿时感觉到剑势流转已经相当顺畅。扬起的剑光连绵不绝,几乎将自己的身影完全笼罩在里面。当气势和信心上升到颠峰的时候,几乎忘记了自己和剑之外的一切东西。

“喝!看招!昆仑剑诀第一式!苍松迎……嗯?”

练云生正要出击的时候,发现擂台上站着的除了自己之外,还剩下的就是裁判员。

“四十四号那个家伙呢?”

“刚才已经自动弃权走人了啊,我是来宣布你获胜的。”

“……”

裁判员虽然是圣殿骑士团里面挑选出来的精英,可是刚才赤手空拳面对着练云生手中长剑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底发毛。不过能够在那种强大的剑势下立足,想来也是有些水准的。至于四十四号亚索……战锤给练云生狠狠一击后效果几乎是挠痒一般,早就对比试失去信心。看到了练云生舞动长剑的姿态,马上清楚的明白自己和对手的差距不是拿一般标准就可以衡量出来的。所以等练云生熟悉了用长剑施展昆仑剑诀的时候,四十四号早就跑下擂台,在附近的某个酒馆里自认倒霉去了。

“三号擂台第二场胜利者,七十六号勿落!”

裁判员刚宣布完,擂台下的参赛者们立即叫声此起彼伏。

“好厉害啊!竟然一招没出就获得胜利了啊!”

“哗啊啊……刚才那剑技真是厉害啊!”

“勿落!屠龙勇者装备店在什么地方啊?我也要去那里购买顺手的装备啊!”

练云生将披风往身上系好,手中长剑故意刷帅的晃起一道长长亮光后鬼魅般的没入腰间的剑鞘中。隔离桩外的一些平民少女立即发出了狂热的尖叫,让练云生小小的虚荣心使劲的满足了一下。

走下擂台,练云生再次看着对战牌。清楚了自己下一场比赛时间后,马上用加速跑的方式离开广场。不顾周围围观者们投来的各种眼神,练云生只顾埋头冲向荣誉广场的西大街方向。当然,若是和练云生距离很近的话,应该可以听到他那怨气冲天的嘀咕。

“天杀的厨师同业工会,厨师比赛的地址在城西……不快点可就来不及了!”

经过一路的狂奔,练云生总算赶到了厨师大赛的比赛所在。只见一圈用木桩围住的广阔场地旁,早就是挤满了观看的人。当下练云生将真元运在身上,硬是在人堆里面挤出一条路来。

“这位先生!比赛场地请不要乱闯!”

一个穿着锁子铠的武士看到练云生排群越众而来,马上伸手出来阻拦。其他的守卫看到练云生全副武装的样子,也开始警备起来。

“我……我是来参加比赛的啊!”

“圣殿骑士选拔赛场在荣誉广场的中央!这里是城西!就算是不认识路也不该这么离谱啊!”

“我就是来参加厨师大赛的啊!”

拦阻练云生的护卫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银亮的套铠、腰间入鞘的长剑、背后的披风……

“不要闹了,哪里有厨师是这个样子的啊!”护卫越看越是不对,当下便不客气的对着练云生喝道。

练云生也不回辩,只是掏出了自己的参赛表晃了一下,就往赛场里面走。

“啊!还真的是来参加厨师大赛的啊!什么世界……”门口的一众守卫呆了一会之后,全都无力的叹道。

木桩围成的场子里,规模竟然远远超过圣殿骑士选拔大赛的规模。观台上的稳坐着的人看衣服就知道是身份不低的贵族。台下成行列形式的排开了不少桌子,每个桌子前都已经有个厨师在忙活着。看着他们手中忙活的事物……练云生真是想吼一声“天助我也”。

厨师大赛的第一场比试,食材是肉类,要求大家要在肉食上先弄出一番花样来,毕竟光明大陆的事物是以肉食为主的。对这个最拿手的比赛内容,练云生怎能不欢呼?

好在观看的贵族里,有几个是和银先生有过来往的。当下和会场的人员说了一下,自然没有谁会对练云生迟到这件事进行计较。不过穿着银光闪闪的套铠,练云生一下子还是成为了围观众人瞩目的焦点。

“啊哈哈哈,有……有一个战士一样的家伙进去参加比赛啊!”

“这个年头,靠蛮力有那么难生活吗?”

“不会是参加圣殿骑士比试却走错路了吧?”

“可能……吓!你看他开始了!”

即使围观看热闹的家伙们嘈杂的谈话声不大,但是还是没有哪句躲过了练云生的耳朵。想着要是自己把披风解下来,背后的字来个大曝光,估计周围的人会笑倒一片吧?该死,周围的厨师看着自己的眼光已经和看见幻兽一样了……。练云生看了看周围的参赛者,投出了一些歉意的眼光后就想到:大家看来都是走排块肉的路线,那么我这个稍微创新一点的东西该有点前途吧?“不就是肉食吗?难不到我!想想看,在老家那边肉食有什么好吃的。要弄个大家没见过的,才叫厉害……有了!”

围观的众人就算了,当台上所有的贵族们都知道了那个穿着套铠参赛的家伙就是最近在帝都美食圈里新崛起的“奇迹的厨师”时,更是仔细的关注着练云生的每一个动作。只见他拿着肉块当作杀父仇人一样狠狠的盯了好一阵,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练云生当下不敢抬头,双手利用真元之力强化一番后,“呛啷”一声长剑已经出鞘。

练云生叫来了辅助人员将一口大锅支在自己的案台旁边。锅里注满热水,锅下燃起了熊熊的火炉。周围的一些厨师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练云生想要做什么,一时之间连自己手中的活都忘记了。

“嘿嘿,看我的!”

练云生算好力道,手中肉团块向上一抛,马上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目光。长剑此时妙到颠毫的快速转动,以肉块为中心划出了无数道银光。由于此时是正午,阳光的反射在因为高速而看不清楚的剑身中来回晃动。这个时候,不管总哪个角度来看,练云生几乎都没入了万千银丝中。在这雨瀑般的银光中,肉块被锋利的剑刃削成了无数的薄片。因为力度控制到位,这些肉片都纷纷飞到煮着沸水的大锅里。

完成了这个步骤,练云生招呼着附近的辅助人员送来各种调味料。看到这里,那些还在拉长下巴发呆的厨师们才想起自己也是来参赛的,马上就忙乱成一片,顿时附近的案台都响了起来。

选择好了合适的作料,练云生一股脑的都倒进了大锅里。然后还再次支起一个油锅,等了一会功夫就将从大锅里捞出来煮熟的肉末丢进去爆炒起来。香料和粗盐一撒,一股香味立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不过由于没有锅铲之类的器具,练云生只得用手来晃动锅子让肉末被炒透进味。

观台上的贵族们交头接耳着,讨论自己的看法。

“那个……那个肉食还能有这样的做法?不是一般都拿来做成肉排之类的吗?”

“谁知道啊,不过那个可是银手下‘奇迹的厨师’啊,做的菜式就算是号称尝遍帝国美食的列尔卡特公爵都没有见过的,想来这次又是什么新奇的好东西吧!”

“啊!真不愧是‘奇迹的厨师’,看来今天又能见识到好吃的东西了。”

不说吃的还好,一旦提起,空气中的香味就显得更为诱人。不少人使劲咽了几下口水,伸长了脖子看着练云生那个案台的动静。

解决好了配菜,练云生就要来了大碗。将锅里煮得透香的肉末捞起来放在碗里,再浇上一些汤汁。配菜放好,酱料倒进去一些,工作就算全部完成了。抬头看看周围,不少厨师还在忙活着制作肉排和弄起烘烤炉。

“率先完成者,勿落先生!”

报告声刚响,观台上的贵族们都叫嚷道:“少废话了!快点把东西递上来!”

“啊,真是快要等不及了!”

没等到碗里的热油冷下来,贵族们都开始对着碗里的肉末努力起来。用刀叉吃肉末虽然相当的麻烦,但是连捞带扒的努力之下,硬是连一点肉渣都没有剩下。

安静了好一会,众贵族们才猛然爆发出赞叹。

“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味啊!”

“肉食居然还可以这样弄,真算是开了眼界!”

“没错没错,我家里的厨子都只知道弄成肉排,没想到居然可以拿做成肉末!真是没想到……”

观台上坐着的众人地位最高的是诺卡王子,当下就发话道:“那个,对,就是那个勿落!这个肉食是什么东西啊?来,到观台前头来给大家说说。”

练云生笑着走到前肉,说道:“这个东西,就叫……恩,叫爆炒肉吧。要是材料合适的话,还能更加好吃的。不过会场这里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调味料了,所以还不算作的完美,希望大家能够原谅了。”

大赛的组织者尤列沙大公笑着对卡诺王子问道:“殿下,那么这场大赛的第一优胜者是……”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勿落拉,哈哈哈,刚才还没有过瘾,勿落你再次弄一些来!”

“没问题!”

练云生看这情况,心里自然有些得意。当下乐呵呵的回到自己的案台前,继续准备下一锅的“爆炒肉末”。不过周围的那些参赛厨师,基本上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不少人都指望着靠这次大赛混出名堂,好被哪个贵族看中而得到聘用。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食物还没有完成,竟然就已经输给一个看起来像是武士的家伙……

当拿到了第一场优胜者的名号后,就陷入了贵族们的包围中。这个叫嚷着愿意给高薪请到自己宅邸做大厨,那个喊着要请回去做随从。有些甚至拍着胸口说道,愿意拿出一些家传的宝物来和银先生交换,只要“勿落”点头,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

“咳咳……”

大家此时才注意到今天的主角,卡诺王子干咳可几下,当下立即会意过来。

“勿落啊,银先生不过是一个西部行省的贵族,怎么能和皇族相比?你看看,如果能为卡诺殿下效劳,那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荣耀啊!”

“对对对!再说西部行省山穷水恶,哪里比得帝都这里的繁华?机会就在眼前啊!”

对于贵族们态度的转变,卡诺王子显得相当相当满意的样子。满脸微笑的看着练云生,就等着他答应下来了。

想起了银先生原先的交代,练云生笑道:“各位大人,小民虽然在厨艺一道有些小小的成就,但是本身还是一个武人。不瞒大家,我今天迟到就是因为参加圣殿骑士的选拔大赛……”

一说到圣殿骑士几个字,众人的脸上顿时都显得有些不快和尴尬。不过练云生马上又说道:“明天还有皇家幻兽骑士团的选拔赛要参加咧,我觉得能够加入军队,也是更好的为帝国出力的方式啊。”

“皇家幻兽骑士团吗?恩,那就期待你明天的表现了。”卡诺王子面色缓和了下来,对着练云生说道:“还有,勿落……你那手能够将肉团削成这样薄片的剑技确实了得。有机会的话,我会给我二哥引荐你的。他就是幻兽骑士团的副团长,对于用剑高手可是很欢迎的啊。”

那些贵族马上附和着王子的话,最后一起嚷了一阵“帝国万岁”后才算放练云生走人。

知道计划已经顺利展开,练云生乐呵呵的向着“屠龙勇者”装备店走去。下一步该怎么行动,又要看银先生的意思了。

第六章

屠龙勇者装备店里,经过一个早上的布置已经初具规模。虽然地上的木箱还没有收拾起来,但是铠甲和剑之类的东西都已经摆在了架子上。银先生指挥着新雇佣回来的杂役们,有条不紊的将架台和装备放到合适的位置。

练云生推开门进来一看,没想到才去了半天这里就忙呼成这样。银先生看到练云生脸上的笑容,就知道第一天没有搞砸,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商谈的时候。

“勿落!快点来帮忙!”银先生手一挥,让练云生过来加入忙碌的人群里。

“……对于圣殿骑士选拔赛和全国厨师大赛这两个比赛都取得初步胜利的人而言,这样是不是有点打击积极性啊?好歹也该给我休息一下啊。”

“我还没见过和主人这样讨价还价的随从,看来把你卖到某个对男色有特殊嗜好的贵族那里,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吧?”

“……我干活还不行。”

“那就跟我来……喂,大家别偷懒!东西都上架以后要把地面给我清理干净!待会我下来的时候,不希望看到这里和个伐木场一样!不然小心你们的工钱!”

“……”

练云生跟着银先生上了顶楼,在银先生施展一个隔音魔法后,就说起了今天比赛的事情。虽然是大获全胜,不过银先生脸上却似乎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

“厨师大赛的时候,那个被叫做‘殿下’的人应该是卡诺王子。幻兽骑士团副团长?那肯定就是二王子雷提了。”

“那就是说,我应该能顺利的混到城门守备这个位置了?”

“那是很难说的事情。因为现在的光明帝国,并非是皇族就可以一手遮天的。圣教廷的势力经过那么多年的发展,早就开始渗透到贵族的领域里面。虽然两派的斗争并没有表面化,但是贵族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利和圣教廷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两者的冲突即使是在台面下也足够激烈了。对于一些职位的争夺,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所以,就算是投向贵族那边,也不能确保我们能弄到城门守备队长这个关键的职务。”

“这样不就麻烦了吗?我这样一路打下去,总要见分晓的啦。”

“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去活动一下,想办法确定哪边会将得到这个位置。不过你也要有所准备,因为这个职位关系非同小可,你可能要完全加入了某方的势力才有机会做上。如果到时候打入了幻兽骑士团或者圣殿骑士团,我就不能经常在你旁边指点,你自己就要机灵点了。”

“知道了。不过银先生,黑雾他们被关押的具体地方,真的没有办法能弄清楚吗?”

“这些都是属于圣教廷系统的事情,就算在贵族内部探到消息,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面,你就先把正经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对了,这件套铠效果还不错吧。”

“……什么不错啊,还不是我本身就能顶。那一锤换成别人来挨,绝对就没有那么轻松了。还有,背后的字给我去掉啊!穿着这套铠去比试实在是丢脸到家了!”

“这个问题回头再说了,帮忙把店都清理一下吧。对了,后院那里还要开辟成一个加工作坊,你也去帮忙吧。”

“还真当我是随从了啊?”练云生一边脱下身上的套铠,一边抱怨着。不过银先生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用吃也不用睡,每天都可以干活,这样的随从还真是好啊。”

当啷一声练云生把套铠放到地上,活动了一下双手。看着地上的铠甲,背部挨了一锤之后竟然没有变形,可见做工确实没得说了。

“铠甲?等等……”

练云生从手镯里面拿出了玄灵派玉简,感应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对了,就是这个。嘿嘿,以前还觉得没有用的,现在没准能派上大用场啊。银先生,你能弄出一个让天地……啊,就是魔力不能外传的魔法阵吗?就像隔绝声音一样。”

银先生带着疑惑的神情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想做什么啊?”

“你弄就是啦,待会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按着练云生的要求,银先生弄出了那杆暗红色的魔杖。魔杖一晃而出的时候,练云生马上想到了,这个肯定就是什么空间魔法的效果。这样看来,这岂不是比自己用储物手镯还要方便嘛。催动魔力之后,银先生在阁楼里面成功的部下一个金色魔法阵。一串短暂的禁咒念过,魔法阵已经开始发挥了效果。

“在这个魔法阵里面,只要不是使用太过强大的魔法,基本上都不会被外界察觉到魔力的运转……你不会是想在这里使用什么魔法吧?我可警告你,这里可是位于帝都闹市的街区!这个三层建筑为砖石结构,要是在魔法效果作用下冒出强光烈火什么之类的,我们只有马上卷东西跑路。”

练云生笑道:“没有的事情!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改造装备的有趣方法,就拿来试一试。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不担保成功的。”

“改造装备?什么意思啊?你就这样空手改造装备?”

“没错,我两个师门中的一个,有一种给入门者准备的东西,叫做战甲。虽然对于高阶的修真……哎呀,说出来你也不会明白的。简单来说,就是给一些实力差的入门者使用的护甲。虽然我现在用不上,不过要是当作一般的铠甲来卖,防护性能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厉害吧。”

原来看到那件套铠的防护效果之后,练云生想起了原来在玉简里面见到过的一种叫做“战甲”的东西。道系入门级别的修真,为了增强本身的防护性,会由门派里面更为高级的修真提供战甲。不过修为提高之后,法宝可以提供更为强大的保护,战甲就显得相当没有必要。而入门级别的修真,和别人动手的概率相当之小,所以战甲这种鸡肋型的东西并没有怎么被普遍运用。至于剑系修真,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对于战甲这种东西更是不屑。现在练云生想到的是,修真经过了炼体强化肉身之后,战甲虽然并有多少使用的必要。可是光明大陆这里没有……嗯,除了自己和憨大哥之外应该没有修真,这里的打斗都不过是正常人的范畴。如果将装备店里面的铠甲都改装成入门修真使用的战甲……

魔法阵完全隔绝了内部能量变化的波动,练云生双手搭在那件套铠之上,通过自身的真元调引着少量的天地元气来对套铠进行质改。因为魔法阵隔绝了能量的流通,在这里面也只能耗用少量的天地元气来对铠甲进行质改了。

“这些,就已经够了吧?”

练云生小心的操控这指掌间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的天地元气,这是经过体内真元变化后的天地元气,正在缓缓的灌注于套铠之中。仔细的感觉着铠甲的整体构造,然后通过汇入的天地元气进行内部构造上的强化和连接处的调整。这种利用能量来直接进行的强化,效果自然比一般的手工打造要强得多。

银先生在魔法阵外,虽然感受不到里面能量变化带来的冲击,可是看着铠甲上那淡淡亮起的荧光,心头却是一跳:这个,这种改造铠甲的技术,难道会比联盟里面所掌握的魔法火焰锻炼之法还要厉害吗?在已经经过强化的铠甲上,再进一步的强化,到底会成什么东西啊?

当魔法阵里面的光芒黯淡下来后,练云生笑着对银先生摆了摆手,示意已经完成了。撤掉魔法阵后,练云生用手指敲了敲那个颜色已经完全改变的铠甲,说道:“银先生你看看,这个就是我们那里的战甲了。虽然用的人不多,但是防护能力还是比原来好上那么一点的。不相信,你来试试看啊。”说完,练云生将腰间的长剑递给银先生。

“我是魔法师,怎么挥得动这样重的剑?你自己砍一下我看看也就是了。”

“好!”

练云生抡起长剑,对着放在地面上的战甲就猛的砍了一下。一阵金属的脆响令人耳朵都有些刺痛,可见这一剑的力道相当可观。被砍中的铠甲从地板上弹了起来,然后又摔到地板上不住的乱颤。银先生走近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上面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战甲对于一般武器的砍击,有着良好的反弹作用。链接处的接口,经过强化后也没有那么容易松脱,算是相当稳固的了。还有一点是最为关键的……”

银先生看着战甲,随口问道:“还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最为关键的是,经过刚才质改铠甲时产生的振动,铠甲背面的红字已经剥落了,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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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比赛是幻兽骑士团的选拔大赛,比赛地址是在帝都皇城前的演兵校场因为前来观看的都是地位很高的贵族或者是皇族,加上安其古二世大帝也会亲自前来观看,所以一般的平民是没有可能在附近围观的了。为了安全起见,周围的街道都已经被幻兽骑士团的人给封锁住。练云生带着自己的参赛证明,经过重重的盘查后才顺利的来到比赛会场。

走在被封锁的街道上,练云生第一次看到了幻兽骑士团是怎么一回事。金色铠甲上皇家徽章的图案相当显眼,头顶带着长缨的头盔也让人眼前一亮。不过这些骑士胯下的幻兽就是千奇百怪,各有千秋了。个头小点的,也就是和马差不多。个头大点的,已经有半层楼那么高。总之幻兽骑士团给练云生的第一个印象就是:骑在一堆怪物上的家伙们。

各种幻兽还有他们骑者从练云生身边慢慢巡走而过,练云生很认真的思索着,要是列队的话这些骑着大小不一幻兽的骑士们该怎么办?对的齐吗?

因为下午还有厨师大赛,所以练云生必须尽快解决幻兽骑士团这里的比赛,为厨师大赛争取时间。因为根据安排,今天的厨师大赛的内容可不是三两下就可以打发的。自己毕竟不是专职的厨师出身,只能靠着一些光明大陆从没有见过的菜式带来的新鲜感取胜。今天要是那些厨师吸取了教训,同样也来出奇制胜的话,那么自己的胜算还剩下多少成,练云生也估算不到。

皇城前的大校场周围,早就是守备森严。即使是经过了前面严格的盘查,在这里的守卫们还是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凌厉的眼神狠狠的盯着那些在幻兽面前战战兢兢的参赛者们。

当所有的参赛者们都集合完毕的时候,前来观看的贵族和皇族成员才三三两两的出现在观台之上。守卫和先来的贵族们都没有谁说话,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的参赛者们在这样的肃穆气氛中也不安的沉寂下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观台那边的方向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所有的贵族立即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幻兽骑士团的守卫们都挺直了身子,显得更加威武。

“帝国万岁!安其古二世大帝万岁!”

练云生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穿几近华丽得略显繁琐服饰的人从观台后面走了上来,冷不丁人群中突然爆发出这样的欢呼,让练云生吓了一跳。

“那个就是现在光明帝国的的老大啊?也就是光明王的后代咯?”练云生嘴里有气无力的呼应着周围参赛者们的欢呼,心里暗中想道。

当欢呼暂时落下的时候,就有人出来对着参赛者们宣布今天比赛的内容。

“幻兽骑士团选拔大赛第一日的比试内容,驯服幻兽!”

“什么!”包括练云生在内,所有的参赛者们都同时惊呼起来,声响不在前面的欢呼之下……

第七章

在大家的关注之下,一群只穿着轻铠的士兵扛着一件件铁栏列队走到校场边上。放下肩上的铁栏,一群人就开始“叮叮当当”组装敲打起来。不多会的功夫,一个宽大的铁制围栏就竖立在校场中央。

“今天要进行的,并非是大家互相之间的较量,而是先进行资格选拔。看到这个铁围栏没有?等下这里会扯进来一些没有经过驯养的幻兽,不管你们靠什么办法,能让幻兽承认你们的实力才有资格继续进行比赛。通过第一关的人,还要接着后面的比试。毕竟幻兽的数量相当稀少,我们也不能招选过多的人加入幻兽骑士团。所以最后能获得胜利的,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光明帝国……”

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人站在围栏前对着参赛者们开始进行解说,当话题转到为帝国和皇室效力这样的话题上时,练云生躲在大家背后悄悄打了个呵欠。身边一个参赛者看见了,笑着悄悄说道:“去他妈的,要不是为了摆脱平民身份,谁鸟这比试啊?”

练云生看着那个家伙,微笑着点了点头。当注意力再回到场中的时候,那个金色铠甲的话已经接近尾声。

“……所以,如果自备有幻兽的,可以去登记处登记一下,那样就能直接跳过第一关的资格考察。最后,希望大家今天都能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不要让伟大的安其古二世大帝失望!帝国的荣光与你们同在!”

“帝国万岁!安其古二世大帝万岁!”

练云生有气无力的跟着大家喊了一下口号,就等着第一场资格考察的开始。随着一声裂人心肺的长吼,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只见一直三人高的巨兽被用铁链捆个结实拖向围栏,不少贵族都已经面色苍白,看样子几乎想离开座位夺路而逃。

这只幻兽身长体壮,额顶一只独角微微上指,显得霸气十足。不过赤红的双眼显示它此时心情一定不佳,嘴里猛吐着粗气,即使是十多个强壮的士兵,也只是勉强把这大个头拉到铁围栏里面后就跑出来并且关上厚厚的闸门。

“啊!驯服这只饥饿的幻兽!?”人群中顿时哄的马上爆发出一阵喧哗和疑问。仿佛是回应大家的疑问一般,那只幻兽在铁栏里东撞西碰的,没几下就挣脱了身上的铁链。大家刚问完就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

“错了……”进行说明的那个金色铠甲骑士立即答道。

“错了?那只不是幻兽是什么?”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只是发情的幻兽,不是饥饿的幻兽。”

“……”

参赛者们看着那在铁栏里来回奔走咆哮的幻兽,心里都开始嘀咕起来。发情的幻兽……要是进去尝试驯服的话,没准自己先被撕成碎片。当然,幸运的话也不过是被幻兽整个吞下去。

金色铠甲的骑士看着众人畏缩不前的样子,嘴角似乎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现在就要进行驯服幻兽资格测试的,就到校场左边那里登记一下,接着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练云生看着那咆哮的幻兽,思索了一下之后问道:“我想问一下,弄到什么程度才算是‘驯服’了幻兽?”

“只要幻兽没有对你进行攻击的意图,就算是成功通过了。”

“哦,明白了。”

练云生说完,第一个从参赛者里出来,走向了登记的地方。众人看着那可怕的幻兽,一时都在原地没有怎么动弹。过了一会,总算有八个人咬紧牙关过去登记。

金色铠甲骑士看着还在原地脸色青白的参赛者们说道:“既然大家不想去尝试,那么在第一关就算是失去资格了。现在是留下来观看还是离开,都可以随意。”说完,金色铠甲骑士转身离开了众人面前,目光却投向了练云生那略显悠闲的背影。

登记的地方有专人负责,登记完后练云生问道:“请问这个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呢?要是开始的话,是谁先上谁后上啊?”

“呵呵,不是的。”穿着金色铠甲的骑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登记的九个人身后,对着众人说道:“待会是你们一起上去驯服那只幻兽。”

“什么!?不是每个人自己进去?”

“嗯,有说吗?那是你们自己的理解吧。不过说真的,这个第一关考验的是大家的勇气。没有面对幻兽的勇气,也想进有着无上荣誉的皇家幻兽骑士团,那简直就是笑话。待会大家进到铁围栏的时候,也就是表演一下而已。那只幻兽看起来凶猛,其实攻击力并不怎么厉害。大家做做样子,让上面的安其古二世大帝和皇族贵族们高兴一下就是了。”

练云生斜眼看了一下正在观台上的皇族和贵族们,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第一关驯服幻兽竟然是给他们看表演?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不过另外八人听到,却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好好的表现一下。他们都知道,虽然幻兽骑士团的这次选拔是针对平民阶层,而且第一关就刷下了那么多人,可是最后是否能入选还是说不准的事情。现在有那么多帝国的高层贵族在场,要是自己表现有那么一些闪光点,被哪个贵族看上收为护卫或者随从的,马上身份就不一样了。因为长期混佣兵工会,都是靠自己卖命打拼,没有任何的保障。能够为贵族或者圣教廷卖力,总比混佣兵工会安稳不少。

“大家准备好了吧?那就开始吧!”金色铠甲骑士看到登记过的几人都准备好的样子,就带着他们来到铁围栏前。那只幻兽看到有人近前,顿时咆哮得更是震天响。结实的硬土地面硬是被刨出几个小坑来。本来摩拳擦掌的那几人心头猛跳,其中一个问道:“这个……真的……真的是攻击力不强的吗?”

“是的,这种不过是外形凶猛但是不怎么中用的家伙。你们要是找到它的弱点,相信下手就更方便了。要知道幻兽可是很珍贵的,真正高级的幻兽我们还舍不得拉出来这样用呢。”

练云生觉得一阵恶心,看着围栏里那只硕大的幻兽,顿时有些感慨:作为贵族们的娱乐工具,在笼子外的参赛者和笼子里的幻兽,在某个层次上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即使是厨师大赛,除了服务的方面不同以外,其他的也是一样。贪图享乐、醉生梦死,但是还是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们卖命,这不是悲凉的讽刺是什么?想起自己老家所在的云起国,并没有贵族这样的阶层,但是却在国君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国祭之类的节日,皇家的人也是出来与民同乐,而不是以民取乐。

“还好我不是真的要为贵族们卖命啊……”练云生心里一阵感慨之后,便向着金色铠甲骑士问道:“要是……我们把这只幻兽弄死了怎么办?毕竟这个家伙个头不小,就算攻击力不强,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嗯,那也没关系。你们要是有本事杀了这只幻兽,那也算是顺利过关。反正这关考的不过是各位的勇气罢了。”

“那就开始吧。”

练云生带头走在前面,来到了围栏的闸门边上。闸门正中有个紧闭着的小门,专门用来给人进去,幻兽却不能从这里钻出来。打开小门之后,练云生照样当先走了进去。看到有人带头,其余八人的胆子也壮了起来,纷纷跟着走进了铁围栏里面。

“吼~~~~”

看到有人进来,那只巨大的幻兽血红的眼睛登时死死的盯着练云生等几人,前半身稍微伏低下来,仿佛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比起小白来,你可真算是不幸了。好好休息吧,我来帮你。”练云生小声的自言自语一会,立即将浑身的真元运转到最为猛烈的状态。收到强化的肉身,肌肉立即开始鼓胀起来。不过在那战甲之下,谁都没有发现到这一点。可是练云生气势上的变化,身边那八个人却是能切身的清晰感受到。练云生黑色的长发突然无风自动,手中却反常的将腰间长剑解下丢到了地上。双拳一握,竟然独自冲了上去。

没有散去的落选参赛者们安静了下来,围成一圈在围栏外的骑士们安静了下来,围栏里的另外八人安静了下来,观台上的贵族和皇族们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来。练云生每一步都加速得更为迅猛,蓄势待发的右拳收在腰间,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身上的闪亮战甲在高速之中,划出了长长的亮尾。那只幻兽看到了冲来的练云生,自然是毫不客气的一爪横扫,想将练云生打飞。但是此时在练云生看来,那一爪的速度实在是不能和小白相提并论。甚至面对过绿龙的长尾直扫,面对这样程度的攻击练云生自然是没有丝毫慌乱。计算好角度之后轻轻跳起,幻兽巨爪刚好从他的脚下扫过。脚尖在那掠过的巨爪上稍微一借力,马上凌空翻了一个跟斗,跳到了幻兽巨大的脑袋前。

“倒吧!”

不亚于幻兽怒吼的大叫声中,练云生右拳带着风暴一般狠狠的砸在幻兽的脑袋上。“砰”的一声闷响连远在观台上的众贵族们都能听到。这一拳是练云生所挥出最猛的一击,力道之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幻兽头部正正的中了这样一拳,当即四肢一软,就歪倒在地。

“工具吗?是工具吗?”

练云生心中一片迷乱,看着昏迷的幻兽,心情没有由来的烦躁起来。此时体内的异种真元因为前面冲击极限一般的暴起催运,现在竟然有些失控的迹象。小腹的燥热开始慢慢向全身蔓延,练云生只觉得一股大力在里不断蓄积,不吐不快。当下又是一声怒吼,一拳砸在身边的铁围栏上。“喀喇”数声,被击中的铁枝碎成数段之后飞了出去。

“嗯?好险……”

随着那一拳的宣泄,体内的真元也开始慢慢的沉静下来。想起当初体内真元莫名其妙的结合了什么外来的能量变成现在的异种真元之后,那种和黑剑内难以解释的狂暴气息类似的感觉一直就没有发作过。没想到即使不用黑剑,将真元运转到颠峰的时候竟然也有可能出现失控的情况,练云生背后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观台上的安其古二世大帝饶有兴趣的看着校场中的情景,突然发问道:“那个家伙很有意思,他是什么来头?”

卡诺王子正坐在安其古二世的身边,马上笑着答道:“那个家伙可是很有意思的,似乎叫做勿落吧,是一个西部行省贵族的随从。别看他身手这样厉害,可是厨艺上在帝都已经是相当有名气的了。同时参加幻兽骑士团选拔赛、圣殿骑士团选拔赛和全国厨师同业公会大赛的,帝国历史上这可能是第一个吧。”

“嗯?同时参加三个比赛?”

安其古二世脸上的微笑更为明显,然后说道:“这个家伙,看来本事还是不错的。虽然现在不过是一个边远地区贵族的随从,但是过段时间肯定不少人就会去拉拢。现在帝都的形式你们也知道,多收一些厉害的人回来,总是多一分助力。尤其是这样背景毕竟干净的,就更要注意。”

“明白,父亲大人。”搭话的是二王子雷提:“不过比较起来,您将那些从冰封高原上来的狂战士拉拢到我们阵营来,圣教廷的老不死可真是气的暴跳如雷啊。”

“狂战士……呵呵,不错。他们的实力算起来,还不在你统领的幻兽骑士团之下啊。不过这个勿落一拳能击昏幻兽,还空手打碎铁枝,不知道和那个有趣的狂战士比较起来,谁比较厉害呢?”

说完,安其古二世大帝看着呆在场中的练云生,顿时想到:这个实力如此出众的少年,为什么大出风头之后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喜悦的神色啊?

第八章

练云生回到装备店的时候,心中还是闷闷不乐。那只巨大幻兽轰然倒地的情景,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即使是这样威武的幻兽,也不过是被拉出来作为贵族们娱乐的工具。但是参加这样比赛的自己,在某些层次上和幻兽也没有多少区别?同样,就算在厨艺上达到了怎么奇妙的境界,也不过是满足那些过着奢侈生活贵族们的口舌之欲。

“三大通用语言?”

练云生冷笑一下,已经把身上的战甲除了下来。银先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竟然不在店里。练云生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到也乐得轻闲。

呆呆的望着屋顶,练云生继续想着先前让自己不快的事情。以前基本上都是过着过于乐观的日子,即使身在远离家乡光明大陆,也都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烦恼。只要弄好飞剑,想点什么办法,总还能回到中康城那里。到时候拍拍屁股,就懒得理会这里的事情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真之法有了进展的缘故,对于一些身边的事情练云生觉得兴趣越来越淡了。可是今天,为什么看到那只幻兽倒在自己手下的时候,不但没有一丝的兴奋,反而让心里有些烦躁。当幻兽倒下的时候,那些贵族们的欢笑……那些人群兴奋的模样……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情景。

练云生想着想着,仿佛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身边的一切景物都开始朦胧起来,就像进入了一片虚幻之中。此时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他周身的皮肤之上,已经开始慢慢的浸透出黑色雾气一般的东西。淡淡的雾气并没有消散,而是继续环绕在练云生的身边。

墙上就挂着那把黑剑,此时仿佛受到什么感召一般,轻轻的自动滑出了剑鞘,开始飞向目光涣散的练云生。黑剑和雾气一相遇,马上发出一片和谐的振动声响。不过就算振动之声再响,练云生也不会听得到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耳边满是嘈杂的声响,模糊的视线中面前似乎是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东西。身旁流过的风,带着腥臭的血味。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微小的尸体……微小!?

练云生虽然意识还是有些模糊,可是还是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自己的视角竟然距离地面有十多丈的高度!下意识的想挪动双脚,但是却发现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竟然丝毫都不能移动。

前面那黑压压的是什么……旌旗?嗯,好像是军队来的。有三个人走出来了,是向我走过来?

练云生的视线稍微清晰一点以后,开始注意起从人群里走出来的三人。为首一个,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金色的铠甲,金色的长剑,带着一种难以言谕的气势。落后半步的两人,都是身材高大,赤手空拳的样子。三个人似乎说了一些什么,嘴唇微微的动着。可是因为距离的关系,没有能听到任何的声音传过来。习惯性的想将真元催运到耳部,练云生却发现体内空空荡荡的难以着力,更不要说什么催运真元了。数次尝试之后,只得无奈的想着:连手脚都不能动了,运用真元更是妄想。

对面三人越走越近,除了那手拿金色长剑的金发男子,后面两人竟然同时在身上冒出了刺眼的蓝光!

“等等……这该不会是……”一个不祥的预感刚在练云生的脑海里形成,对面那三人已经展开动作!两个身冒蓝光的人已经展开高速,化作两道长长蓝芒从左右两翼直奔过来。手拿金色长剑那人虽然没有高速运动,当时手中的剑竟然闪出道道金光,仿佛随时要脱手而出的样子。此人脚步不快不慢,当时双眼却死死的锁定在目标之上——当然,练云生的感觉里那个目标就是自己。

两声前后响起的怒吼中,两道蓝芒转眼就冲到身边。练云生心中一紧,马上就想作出闪避的动作。无奈,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无法让身体动上一点。猛然间,面前火光一闪,一条长度和亮度都超乎想象的火焰从自己嘴里急喷而出。稍微一转,长长的火焰就划出一道弧线,凌空横卷向两道近前的蓝芒。

手拿金色长剑的人,突然脚下一动,竟然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闪到身前地面。脚下发力,将地面踏出一些细小裂痕之后,整个人竟然一跃而起,几乎达到了将近十丈的高度。

“果然……那就是屠龙……啊,不对,那是逆天剑!”

练云生注意力完全放在那逼近面门的金色长剑上。果然,那金色的剑身,熟悉的飞剑模式造型,已经和昆仑派玉简里面的描述完全吻合了。正想多看仔细,突然周围光线一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一般。练云生转头看去,发现一双翅膀不知何时从背后展开,一阵暴烈狂风顿时平地而起,带动身子向左边飞越少许距离,闪过了下面两个身冒蓝光的家伙的夹击。不过同样是在空中的金发男子,因为距离的关系已经没有办法完全避开。哗啦一声,翅膀硬是被那金色长剑生生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阵剧痛让毫无准备的练云生叫骂起来。

“怎么搞的!这关我什么鸟事啊?天爷咧,真是痛得要命了……”

两道蓝芒一个转折,再次逼近过来。知道被攻击的话自己一样遭殃,练云生也开始紧张起来。经过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倒是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正在一只龙的身体里!虽然能从龙的视角看到发生的事情,但是自己却没有办法操控这个身体。既然是这样,那么自己面对的肯定就是光明王,英雄王和战神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后面的事情是不是早就注定了的吗?”既不能控制这个身体,也不可能让命运逆转,练云生一时之间被一种无力感充斥着。

三人再次缠斗过来的时候,练云生干脆就冷眼旁观好了。虽然光明王手上拿了逆天剑,可是好像并没有使用飞剑技巧的样子。不过,最为基础的修真之法似乎光明王学过一些,不然没有经过强化的肉身能跳到十丈的高度,那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啊咧!不要砍我的脚!嗯,那英雄王和战神王那速度和力量还真是了得,啊呀!不要锤我肚子,搞不好肋骨都断了……嗯,就算是龙也该有肋骨吧?

靠着这样无聊的旁观,练云生强忍着身上不时传来的疼痛。不过在光明王被商了数十个跟斗和英雄王还有战神王纷纷被火焰喷的焦头烂额之后,心态总算还是保持着平稳。不过越到后面,局势就越为不利。那些本来显得相当恐惧而退缩的人群,竟然开始慢慢的向前移动。

“这是多少个打一个啊?娘的。”练云生慢慢的觉得焦躁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愤怒意念开始冲击着自己的意识。巨龙每一次受到攻击,都让他觉得更为难受。随着这种愤怒意识的积累,练云生渐渐的开始进入了巨龙的意识里。

那种熟悉的狂暴,凶狠的杀意已经可以切身感受到。每一下全力的攻击,都竭尽全力。巨大的双脚,交替着踩向那英雄王和战神王。光明王只要跃起攻击,马上就是长长的火柱招呼过去。毕竟,人类是那么微小的生物,根本就该被消灭掉!

“杀……杀……杀!”

练云生想仰天长叫,好宣泄意识里那过于浓烈的杀意。眼前的三个人类,在自己的攻击之下已经伤痕累累。

“靠什么和我斗!对于我漫长的生命而言,这些蝼蚁的生命不过是一瞬间!既然是这样,那么马上结束你们的生命,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光明王和另外两人稍微退后了一些,看样子连移动都显得有些勉强。

“最后一击,就要你们的命!嗯?怎么回事?”

对面,黑压压的军队已经开始围拢过来。这些明明比眼前三人更加不堪,更加弱小的家伙,为什么还敢过来?前面不是被吓得连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移动了吗?来吧,来多少就杀多少!

“怪物!今天就要你的命!”

是谁!是谁在叫我怪物!啊,前面那个金发的家伙靠着两个身冒蓝光的家伙推动,竟然从空中杀过来……不行!速度太快了!

额头之上一凉,眼前突然闪现出无数的金光!伴随着金光的出现,不但双眼被刺得难以睁开,浑身的力量也犹如开闸的水池一样不断泄漏出去!该死啊,那金色的长剑竟然可以吸收身体里的力量!不能倒下!我还要战斗,还要战斗!杀!杀完全部的人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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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云生缓缓睁开了双眼,首先看到的还是房间里的天花板。淡白的颜色,显得冰冷而没有生气。右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练云生拿起来,竟然是原先挂在墙上的黑剑。刚才自己看到的和经历到的到底是什么?是那种暴戾气息的来源吗?原来这黑色的长剑,就是昆仑派玉简里面记载过的派里第一飞剑——逆天。现在,这把剑怎么会变成黑色的啊?

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种凶气赶出脑海。不过因为刚才幻境一般的景象太过真实,练云生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当初,那只巨龙一直混混僵僵的在召唤魔法师手下做着傀儡。突然恢复自己的意识时,又遭到光明王他们的联手攻击……被逆天剑插中头部而死,确实应该是不甘心吧?工具啊……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将周边的东西——不管是人是物——都当作工具来用?银先生是很厉害,但是我不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工具。那样的话,和他的那些召唤兽有什么区别?我练云生,是一个修真,是一个拥有自己意识和本事的修真。修真,就该是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行动,我不要老是跟在别人的后面!我不愿意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练云生自言自语的说着,混没发觉自己的瞳孔中有一股浓厚的黑气在不断的变幻。从床上走下来,窗外已经是夜色降临。房间里没有点上蜡烛,同样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什么鸟幻兽骑士团,圣殿骑士团……我才不要靠这些来行动。厨师大赛?这种可笑的事情还是去他娘的吧!圣教廷的魔法师?呵呵,那些不过是用来被屠戮的对象罢了,没有什么好可怕的。对吧,黑剑?”

仿佛能感受到练云生此刻意识一般,黑剑以和谐的振动回应着。一种类似心意相通的感觉从黑剑那里传递过来,练云生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探手拿起地上的战甲,一股暴烈的真元立即输送过去,对战甲进行着一些表质上的调整。受到了这股真元的激化,战甲在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竟然开始变幻起各种色彩来。一时暗红,一时淡绿……最终,整个战甲变成漆黑的颜色。

穿上黑色的战甲,戴上了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来的银色面具,练云生打开了窗户。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练云生将自己的真元和飞剑连接在一起。第一次,黑剑完全接受了这股真元的调控,并没有出现以前那种吞噬的现象。脱手一放,黑剑已经是稳稳的悬浮在空中。在地上轻轻一跳,练云生踩在了黑剑的剑身之上。左脚前支,右脚踏在剑锷上保持平衡。双手将窗户一推,靠着真元的操控,黑剑带着练云生“呼”的一下就越窗而出。

练云生所不知道的是,体内的那股狂暴真元,已经随着融合的提高而开始对他的意识还有性格产生了影响。

帝都居民所不知道的是,一道带着黑色芒味的黑影,于夜色中划过帝都的上空。

第七卷圣殿悟魔

第一章

圣教廷总部位置相当明显,高大的白色建筑群因为里面点满了蜡烛,所以在夜色中的帝都里是很好辨认的……尤其是在空中来看。

虽然是第一次自己御剑飞行,但是练云生却弄的还是相当稳当。毕竟,在这之前有过两个人带他飞过了。而黑剑仿佛也通了灵性一般,没有出现任何的不妥。脚下和黑剑接触的练云生,觉得黑剑仿佛已经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操控随心,感觉相当顺畅。银色面具后的双眼,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白色建筑群,开始减慢了飞行的速度。

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暗夜,没有谁发现圣教廷的圣父大教堂顶上落下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既然是在帝都的总部,那么大教堂这里自然是各种宗教活动的中心。里面点满了蜡烛,就是因为在举行例行的洗礼仪式。凡是帝都这里信教的家庭,有了新生的婴儿的话必定会到总部的圣父大教堂给孩子进行洗礼,以表示对信仰的虔诚。这样,对于圣教的信仰基本都是由家庭世代相传,所以圣教廷能在帝国内部和贵族派系分庭抗礼,也不是没有基础的。

主持洗礼仪式的是圣教廷红衣副主教,在歌颂圣恩的唱诗中,整个仪式显得相当庄严。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各种宗教故事中的任务绘像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栩栩如生。完成了仪式,夜已经深了。虔诚的父母们祷告一番之后,带着早就入睡的孩子离开了大教堂。

“嗯,又是这样无趣的一天过去了。”

副主教阿松道尔打着呵欠,慢慢的走向大教堂后面的建筑群落。作为主教级别的阿松道尔,自然有自己修建豪华的寝院。不过作为圣教廷总部的“门面”,阿松道尔就没有办法像一些别的实权部门那样随心所欲。

“哎,仪式接仪式,娘的还给不给人活啊……当初是发了什么疯,竟然会选择主持教务这样表面风光的屁事。连玩几个小妞都要偷偷摸摸的,太窝囊了。”阿松道尔心里憋着一股怨气,看到附近没有人,就自言自语的抱怨着。

“既然那么不如意,要不要我帮你解脱一下啊?”随着一道淡淡的声音,阿松道尔只觉得脖子一凉,一把黑色的长剑从背后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什么人……”

“不想死就不要那么大声,回答我几个问题,满意了马上就可以放你走。”

阿松道尔心里那个气啊,这么大一个教廷总部,去抓谁不好怎么偏偏找到自己头上来?算了,反正多半又是哪个家伙在外面和贵族因为争风吃醋之类的事情引起的矛盾。要是南方那边的人,说什么也不该找到他这样没有什么实权的人身上来。

“咳咳,老兄不要那么吓人,我老老实实配合就好了。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不过想必你也看见了,我不过是总部这里负责一些教务的,为难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对吧?”

背后那人左手拍了一下阿松道尔的背,然后肩上的黑剑指了一下远处靠墙的阴影。阿松道尔自然相当懂做的当先走了过去,可是肩上的黑剑,始终稳稳架着,没有一丝摇晃。

墙角的阴影下。

“嗨,朋友,说吧,要找哪个大人的晦气?肯定是安德夫!那家伙是泡高级酒馆的一把好手!据说拜服在他身下的酒吧女以四位数为单位计算……帝都有那么多酒馆没有啊?”

“……”

“不是?我知道了,那就是红衣正主教。那个家伙,据说玩弄了几个贵族大人的情妇,嘿嘿,总算有麻烦上门了。”

“……”

“还不是!?圣父咧,不会是教皇乌林玛斯大人吧!他老人家今年都七十二了……啧啧……”

“圣教廷的什么光明魔法本部在什么地方?”

阿松道尔心中“咯噔”一下,暗想道:坏了,到底还是遇上了最为棘手的情况,南方那边来的家伙。管他,保命要紧,我可还没好好享受够啊。

“光明魔法本部?不在这里啊,这里是圣教廷总部,那些研究魔法的家伙都是属于护教体系的,和圣殿骑士团他们在城北的教廷禁区那里。现在都这么晚了,走过去可要花上不少时间那!”

“谁说要走过去了,来,带路!”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阿松道尔即使是看到圣父抱着一个酒吧女坐在他面前喝酒也不会那么吃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飞起来了!?”

只见圣教廷总部突然离开了脚下,在夜色中化为了不足巴掌大的一块小小建筑群。虽然灯火辉煌的看起来相当精美绝伦,但是对于阿松道尔来说,突然飞到高空去看这样的美景,就不是很愉快的事情了。

“死了死了……肯定是南方前来破坏的黑暗魔法师。那些垃圾骑士(包括圣殿骑士和幻兽骑士)到底是怎么守卫帝都的,竟然轻易就让别人混进来了。不过,要是能飞的话,确实也很难防范的……”

从莫名的恐惧中摆脱出来的时候,阿松道尔才有时间看一下拉着自己凌空飞行的家伙。一身黑色的铠甲,从侧面的反光看似乎是银色的金属面具。让两人飞起来的,正是脚下的一把黑色长剑……

“那个上了通缉榜的顶级危险异端!?”

阿松道尔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觉得自己小命已经危在旦夕。虽然没有对外透露,但是高层之间还是知道了有一个危险的家伙,在兽野那里竟然靠一人之力,歼灭了整支的光明魔法总部的魔法部队。能够逃回来的,都是侥幸没有参加和这个人战斗的圣殿骑士。

为了减轻任务失败所要遭受的惩罚,活着回来的圣殿骑士们对于那戴着银色面具的家伙实力描述进行了相当程度的夸大。于是在圣教廷的危险异端档案里面,这个银色面具人有了武能力当十数圣殿骑士,魔能力敌一队中阶光明魔法部队的强悍实力。此时阿松道尔看到拉着自己飞上半空的,就是那纪录中实力恐怖的煞星,怎能不开始为自己的小命进行祈祷。

“喂,胖子,城西在什么地方?”

阿松道尔吓了一跳,好一会才知道“胖子”实在叫自己。不过看着脚下不知道距离多远的地面,没尿裤子已经是他胆量的极限了,当下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城西……自然是帝都的西边啊……”

“这种废话还用你来说?你指一下,西边是哪里?”

因为左手是被扯着,阿松道尔只得用右手向帝都的西边一指,说道:“那边……就是往那边一直过去就能看见了。你……你说话可要算话啊,我告诉你在哪里你就要放了我。”

“先去那里看看,要是没错的话再说。抓紧了啊,等下飞起来可是很有趣的。”

说完,黑剑毫无预兆的从静止转为高速飞行,阿松道尔的惨叫顿时从空中传了下来。下面房子里被惊醒的人自然从窗外没看到什么异样,在问候了一下惨叫者的直系女性亲属后就再次向梦乡进发。

迎面的狂风,让阿松道尔冻得几乎难以睁开眼睛。脚下,是向后猛退的各种建筑。第一次,阿松道尔诚心的向圣父祷告,希望这个危险的银色面具人不会突发奇想,松手将自己丢下去。这个距离,就算是想留个全尸都基本属于奢望。好在飞行的速度相当的快,没用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城西属于圣教廷禁区的地方。

“啊,地面,我是如此的爱你……”虽然双脚还在发抖,但是阿松道尔几乎要趴下来亲吻地面。

“这堵高墙后面,就是圣殿骑士的营地?”

“没……没有错,外围是驻扎和训练的营地,中间那些高塔建筑就是光明魔法本部的魔法典籍收藏处。”

“那被抓来的那些魔法师,被关在什么地方?”

“那些异,阿不,那些魔法师关在哪里就不是我知道的事情了。不过据说本部这里有地牢之类的东西,但是具体位置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体系的,根本就无从知道啊。”

看到阿松道尔模样不似作伪,银色面具人手中黑剑剑柄在阿松道尔后颈上一敲,让他暂时昏迷一阵。

取下面具,练云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暗骂道:“该死的面具,应然要让原来的声音控制到那么细微的程度,传出来的声音才会和正常的差不多。几句话,说得可真是累死了。”转头看了看那黑黑的高墙,练云生嘿嘿一笑,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现在不管多高的墙,都已经不能在阻拦他的脚步了。

轻轻上到墙头,立即引起练云生注意的不是远处的那些高塔群,而是在方形围墙四角竖立的大理石巨柱。巨柱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晶石。

“探魔柱?看来银先生说的东西就是这个了。要是我不使用道术,相信不会被发现吧?嗯,该死,隐身术会不会被发现啊?没办法,先尝试一下。要是隐身术都能发现,那就没有办法潜入这里的深处,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储物手镯里弄出了一张道符,练云生体内真元运转,马上发动了隐身术。由于和黑剑感应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此时体内的真元的活跃程度比原先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这下练云生才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剑系修真会有“灵剑双修”的说法。

熟悉的天地元气向内束缚的感觉后,周围的景物失去了原有的立体感。练云生看着探魔柱顶端的红色魔晶石,发现并没有出现银先生所说的那种变化,心里马上欢叫一声“万岁”。

维持着隐身的状态,练云生对于那些在营地周围巡逻的圣殿骑士已经完全无视了。提起真元,放轻脚步,马上快速的向那些高塔建筑群前进。

不知道是什么石材的高塔建筑,看起来都是白色的。所以即使周围的照明条件相当恶劣,但是练云生看似能看得相当清楚。毕竟,他的眼力也不是常人的范围。白塔里面,透过方孔石窗能够发现里面点着蜡烛。从摇晃的人影可以判断,里面还有人在活动。在白塔的周围,不时会走过一些巡逻的圣殿骑士或者身穿白衣的护教教士。练云生看准空隙,小心的潜入了最前面的一座白塔里面。

从外部来看,谁都不会想到塔内是这个样子。练云生所在的一层倒还没有什么摆设,不过是一些拿剑的圣殿骑士肃立守卫着。但是到了二层,就可以看到一排排的高大书架。书架里满满的堆积着各种版式的书籍,甚至连制书的材料都不怎么相同。大部分是装订起来羊皮纸,也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东西做成的书。总之琳琅满目,看得练云生眼睛都花了。

书架之间,是一些神情严肃的白衣人。这些人在书架之间来回走动,手中拿着从面前书架里抽出来的书,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因为这里约有二十多步方圆,所以并非下手逼问的地方。无奈下,练云生继续向三层走去。虽然同样是书架和阅读书籍的白衣人,不过明显人数要比下面的少一些。

“难道越往上人越少?嘿嘿,只要房间里面只有一两个人,就可以下手逼问了……”

练云生拿定主意,小心的避开那些走动的人,继续通过阶梯小心的摸向塔的更高层。这样爬了一会,也不知道是第八还是第九层,总算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在。练云生小心的走到一个家伙后面,突然左手一捂那人嘴巴,捏着道符的右手运上真元使劲一敲,那个白衣人立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的昏了过去。因为有书架挡住,另外一个白衣人根本没有发现。

“嘿嘿,我来了……”

练云生带着笑意,右手继续捏着维持隐身术的道符,慢慢的摸了过去。

红光一闪,正在看书那人手上戒指突然亮了起来。白衣人猛然丢下手中的书,操起了放在一旁的魔杖,然后疑惑的眼神四处的张望着!

“不好!”练云生心中顿时大惊!

第二章

看那白衣人准备喊叫的样子,练云生连隐身术都不再维持。道符一收,整个人就突然出现在白衣人的面前。脚下真元狂催,极高的速度下身影立时就化作一条黑线般闪了过来。

看到面前的空气中莫名其妙的闪出个人来,白衣人顿时目瞪口呆。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锋利的黑剑已经指在他的咽喉上了。

“不好意思,朋友。希望你乖乖的合作一下。只要告诉我关被抓来的黑暗魔法师的地牢在什么地方,你就没有什么事情。不然……对了,你是怎么发现我接近你的。”银色面具后投来的视线,一下转为带上了冰寒的杀气。银色面具后的双眼看着白衣人手上那不时闪动一下红光的戒指,同时还带上了询问的意思。白衣人不禁一个哆嗦,结结巴巴的答道:“我……我手上的……手上这个戒指是魔法装备研究院……那里新制作出来的东西……可以探测到近距离及其微小的魔力异常……我……•我这就把戒指收起来!”说完,白衣人边把戒指取下收到口袋里,同时向书架那边看了下。前面那个还在对面看书的家伙,现在竟然已经没有一点声息。当下他说话更是不能连贯,双腿也站得不是那么直了。

“难怪,连探魔柱都没有能发现我,你却知道我靠近过来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东西啊。好吧,你告诉我光明魔法本部的地牢在什么地方。”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地牢那里守卫很森严的,不要妄想从那里救人出去。”

练云生用真元压紧喉咙,通过面具传出来的声音听起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能不能救出来是我的事情,你不说的话……看看窗外,这里可是很高的啊。不知道掉下去,人会变成几段呢?”

白衣人还真的转头看了看漆黑的窗外,再看了一下练云生戴着的面具,突然双眼瞪大,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不就是……那个……”

“顶级危险异端是吧?这个名号不错,我很喜欢。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不说我可以丢你下去之后问别人去。”

“我说啊!不要杀我!你说的是关押那些重要异端的地牢吗?从这些白塔一直往后面走,就会经过一片守卫相当森严的地方。那些房子都是白色平顶的,很好认。那些房子里面就有隐蔽的地道,一直通向那些关押重要异端的地牢。”

练云生倒是没有怎么行动,不过手中的黑剑有意无意的在白衣人脖子上晃了几下,然后说道:“那待会就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不要想玩什么花样。我能进到白塔这里的高层也没有人发现,自然也能轻松的出去。要是我发现你说的不对或者中途弄什么小聪明,我不会介意在走之前给你脖子上轻轻的抹一下……放心,脑袋会不会掉那还不是很确定的事情嘛。”

说完,练云生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要是在以前,自己说这样的狠话,那是怎么都不会说得流畅的。可是现在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寒。不过现在也不是寻思这种事情的时候,看着白衣人的双眼,练云生尽可能的想一些自己经历过的疯狂杀戮场景,极其容易察觉的杀气立即透过双眼准确的传达了出来。

白衣人几时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加上圣教廷护教系里几乎人所尽知的那个“顶级危险异端”的名头,当下不得不打消了向外传出消息的想法。毕竟前面练云生犹如鬼神一般从虚空中冒出来,那种震慑力确实是相当惊人的。

看了白衣人眼神的转变,练云生确定自己已经震住他了,当下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杰克斯,光明魔法本部四级魔导士……你不会是想要我带你去地牢吧?”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恩,待会我就在你背后跟着,你想办法混进地牢,我就可以跟着进去。”

“什么!你跟在我后面我还怎么可能进得去啊!你这身行头,谁都看的出来不对劲啊!”

“这个没什么,别人不会看见我的。”

说完,练云生发动了隐身术,连人带黑剑都凭空消失。杰克斯虽然看不到练云生的所在,但是脖子旁边一凉,似乎是什么东西搭到了肩膀上。转头看了下,竟然是一截黑剑的剑身。这下他算是完全相信了“戴着失窃天神面罩的顶级危险异端全灭光明魔法小队”这个记载了,只得老老实实的答应带练云生去地牢那里。

“你在前面走吧,我跟在你后面。虽然看不到我,但是不要怀疑我的剑在眨眼之间可以在你的背上捅出几个窟窿。走吧,表情给我自然点。要是别人看出了什么端倪,我可不敢保证在心情恶劣的情况下还会这么好说话。不过你放心,我达成了目的后,就不会为难你了。”

从透明的空气中传出这样的话,杰克斯耐着背后冒着冷汗的感觉,尽量使自己的神态和平常一样。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拿着自己的魔杖向白塔的下层走去。

在经过的塔层里,遇到的那些正在查阅典籍的人都纷纷向杰克斯行礼问好。练云生没想到,这个杰克斯竟然在这里似乎是比较有地位的人。这样练云生对杰克斯能带自己到地牢去的信心又多上几分。

两人来到塔外,那些守卫依然在不知疲倦一般的来回巡逻。杰克斯顿了一下,才继续转向塔后的道路。心里想的念头却是:没想到南方的魔法师终究还是最先完善了能够隐形的魔法,比光明魔法本部还是快了一些啊。这下,这些守卫不都是形同虚设了嘛?

从壮观的白塔群中走过,地面上是透过了树枝缝隙斑驳起来的白塔灯火。本来寂静到凄美的夜,却不时被巡逻守卫们铁靴的踏地声打断。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了白塔群,远处就是一排排的单层屋子。屋子里因为没有灯光,所以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对面那里的屋子,就隐藏着通向地牢的隐秘通道。最为重要的异……的南方魔法师,就都按照重要程度关押在不同的地牢里。”

“什么!?”练云生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不同的人还关押在不同的地牢里面?那可真是麻烦了……那最重要的是在什么地方?”

“最重要的!?就在这排房子最后面那里。那里的看守可是最严的,因为那个家伙的嘴实在是难以撬开啊。我们的人明明都知道他有着相当厉害的魔法知识,但是就是弄不到什么好处。”

“知道了,不要废话,快点带我过去吧。”

杰克斯带着背后的练云生,慢慢的走向那些单层的屋子。路上虽然巡逻的人在数量上和前面差不多,但是练云生从他们走路的姿态和目光中,就能清楚的分辨出这些家伙实力都是不弱的。加上强化过的耳力,周围暗处也有人守卫这个事实自然逃不过练云生的感觉。

杰克斯走近那排屋子的时候,马上就有巡守的人上前检查。

“嗯,杰克斯大人,又来从那些异端的嘴里掏东西吗?”

“呵呵,没错。最近上头的任务压得紧啊,刚才在白塔研究东西的时候刚好有些想法,这就马上赶来了。”

“那不打扰大人了,前面不用我们带路了吧?”

“嗯,来了这么多次,闭着眼睛也该走到了。你把第一号房间的钥匙给我,我进去一下就好。”

“行!这是钥匙。大人你去忙吧,需要什么帮忙的就到门口叫我们。反正大家最近手有点痒就是了,那些该死的异端要是不开口,我们也能帮上少许呢。”

杰克斯心里直发毛,赶紧说道:“行行,没问题。我这就去了,注意不要给人随便进来打扰,了吗?”

“大人只管放心就是了,我们懂得怎么做的。”

那个守卫看来是会错意了,以为是杰克斯想私下从那些异端口中抠出一些魔法的秘诀来,却又不希望别人知道。要知道就算是四阶光明魔导士这样相当高级的身份,在光明魔法本部也是存在一些人事上的竞争。杰克斯自然明白那个守卫想的是什么,不过想起背后的那个隐形人,明白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向守卫点了点头,杰克斯就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打开了门口标有一个书体“一”字的房子,一股霉味迎面而来。杰克斯为了避免误会,先说道:“老兄,我要用魔杖来照明一下……不要当我是耍花样啊。”

“嗯,合作一点大家都愉快的。”

看到隐形人没有意见,杰克斯念动了一个相当短暂的咒语,调控了一些魔力作用在魔杖顶端。随着魔力的汇入,魔杖顶端的水晶顿时发出了白色的柔和光芒。本来一团漆黑的屋子,在白光的照射下立即能够轻易的分辨出里面的摆设来。

杰克斯走到一个脏的只能大概分辨出是人形的雕像前,将手中的钥匙插入了雕像的嘴里。轻轻扭动几下,靠墙的一只旧木桌下“喀喇喀喇”的响了起来。没多久,地板上就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通道口。

“从这里下去,就是地牢了。下面没有人守卫的,只是关押着那些黑暗魔法师而已。这个一号地牢是待遇最好的一个,专门用来关押那些最有价值的黑暗魔法师。”

练云生让杰克斯带头先从洞口下去,然后自己跟在后面。穿过了一段距离不短的通道后,眼前是一个空气略显窒闷的地洞。虽然是经过粗略的修整,但是依然比较像动物的巢穴一般。连在墙上的巨大铁枝围成了一个占掉整个地洞三分之二空间的围笼,地面上铺着的似乎是枯萎的干草。一个蓬头垢面的干瘦老人目光呆滞的坐在干草上面,看到杰克斯进来后竟然还傻笑个不停,嘴角的口水一个劲的往难以分辨原色的衣服上滴落着。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这个干瘦老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可能是处于正常的状态。

“……这个是谁啊?”

收起了隐身术的练云生,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老人。没想到这里关押的不是黑雾,而是一个白痴老头。不过转念一想,练云生却暗骂自己也是白痴。黑雾年纪比大不了多少,怎么可能就被当成“最为重要的黑暗魔法师”来看管啊。

“什么?你不认识这个魔法师!?”杰克斯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练云生问道。

练云生双眼一瞪,然后才说道:“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要你管那么多。快说,这个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是南方那里黑暗魔法师联盟的前首席魔法师,因为前来帝都进行暗杀式破坏,被我们的人抓住了。不过后来用了各种手段,这个魔法师就是不肯开口。有人尝试用精神魔法对他进行控制失败后,就变成这个德行了。不过上面的人认为这个家伙还是相当有利用价值的,就一直关押在这里。呃……你要找的不是他?”

练云生将黑剑晃了晃,吓得杰克斯脸色有些惨白后才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认为有必要去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我倒是也有问题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一个叫黑雾的魔法师被抓回来?”

“不……不清楚啊……我们怎么会去关心……关心抓回来的魔法师叫什么,反正他们就算说了……也很可能是用假名来的。”杰克斯看到练云生晃动黑剑,马上就吓得快说不上话来。毕竟,要是练云生在这里下手做掉自己,然后再带着人离开,自己可算是死得冤枉了。

“年轻人,你也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人?”

练云生和杰克斯同时望向说话的老人,只见他此时双眼有神,面色如常,哪里还有一点先前的痴呆像。杰克斯不由得苦笑一下后说道:“没想到,你装得那么像啊。这么长的时间,都能熬过来,实在是厉害了……”

第三章

干瘦的老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再把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一种淡然的威势在不经意间就自然的流露了出来。

练云生看着老人说道:“你好啊,我并非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人。我来这里,是救一个叫做黑雾的朋友。”

“黑雾?哎,看来是联盟里面崛起的新秀了。我当初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听说有这号人……差不多二十年了,那个时候这人可能还是小孩子。年轻人,叫那个家伙把他手上的魔杖给我。”

练云生稍微示意了一下,杰克斯马上乖乖的把手中魔杖交给了干瘦的老人。魔杖因为离开了操控者,顶端水晶的白色光芒马上开始黯淡下来。不过老人拿到魔杖之后,闭目沉思了一会。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手中魔杖轻轻举起。并不见他怎么念动咒语,但是魔杖顶端的水晶却再度亮了起来,并且犹胜先前。

“圣教廷这里别的不说,魔法装备的制作还是不错的。”

老人随意舞弄了一下魔杖,仿佛无意间将顶端的水晶对着了杰克斯。一道白光过后,只见杰克斯慢慢的瘫倒在地,也不知是生是死。

“啊!?你把他弄死了?”

练云生吃惊的看着老人,以为老人被关十多年,为了泄愤才有如此举动。正准备蹲下查看杰克斯的情况时,老人却说话了。

“放心,只不过暂时让他失去知觉而已,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练云生看了一下,果然如老人所言,便说道:“我倒不是说在意这个家伙的生死,而是如果他死了,我就不好找我的朋友了。这里数十间屋子,一个一个的地牢翻过去,实在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对了,老先生,我救你出来先吧。”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铁栏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成的,坚固程度相当的厉害。最为麻烦的是,打开铁栏的钥匙只有这里最高层的一两个人才有……年轻人,你退后几步,我用魔法来试试。”

“啊呀!千万不要啊!在这里使用魔法,很可能会被外面的探魔柱发现的!到时候大群的什么护教士或者圣殿骑士涌来,我的救人计划立即宣告完蛋啊!不如让我来试试,我手上的这把剑还算比较锋利的哦!”

“探魔柱?圣教廷这里已经弄出这样的东西来了啊。黑剑?”

老人现在才注意起练云生手上的那把黑剑。黯淡无光、造型和屠龙剑一样……老人猛然退后几步,惊恐的说道:“年轻人,你手上拿的这把黑色的剑,莫非就是……”

虽然老人不过是猜测,但是这个“就是”的内容却让他太过吃惊,竟然不能继续说出来。不过练云生从老人模样倒是猜出了他想说什么,便也痛快的点头承认。

“是的,这把应该就是当初光明王所使用过的屠龙剑。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黝黑的模样,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老先生能够一眼认出这把剑的来历,想来也是有些了解?呵呵,我看看这把剑能不能砍断这个金属柱。”

知道黑剑的来历,老人似乎也觉得有了脱困的可能,当下退后几步,靠在地牢的墙上看着。

真元强化了臂力的同时,也让练云生再次感到了那种和黑剑血肉相连的感觉。此刻真元运行到了极致,不但双眼瞳孔的颜色有些变化,连黑剑的剑身都开始冒出了丝丝黑气,情形之诡异让老人竟然有些不敢正视。

空气中黑影快速一闪,老人眨了几下眼睛。再看着练云生的时候,还是手拿黑剑,凝视着面前金属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有若死神降临的黑影闪动,和他毫无关系一般。而金属柱,却没有丝毫的变化。顿时,老人不禁有些失望。

“即使是传说中的最强之剑,也不能砍动这些金属柱吗?”

练云生没有答话,缓缓的呼吸中已经将疯狂涌动的真元纳回丹田之中。本来夹杂着暴戾杀气的双眼回复了原先的模样,手中的黑剑,也有如死物一般了。

听到了老人的话,练云生笑着将黑剑交到左手。右手抓住面前的一根金属柱,稍微用力,就将一截取了下来。金属柱上下两端切口圆滑平整,看样子竟然是先前被黑剑一斩而断!

“好锋利的剑……好快的剑啊……”老人几乎是喃喃自语般的说道。当然,有句话却被他埋在心底,那就是“果然如同秘典里记载的一样……好邪的剑……”

练云生刚才那看似只有黑影一闪的出剑,其实已经快速的在金属柱上斩了两剑。当取下一截金属柱后,围栏上已经有了一个可以能容一人出入的缺口。拍了拍手,练云生从缺口那里走了进去。

老人炯炯的目光盯着练云生问道:“年轻人,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啊?能够摸进光明魔法本部,想来实力也绝对是厉害的。不过你的剑技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是魔法师吧?嗯,对了,还没有知道你的名字。”

作为禁忌魔法师联盟的前首席魔法师,老人自然明白魔武不可能同时修习的道理。不过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剑士,怎么会有那么离开避开密不透风的圣殿骑士和光明魔导士们的巡逻呢?

练云生笑了一下,答道:“自然不是啊,我是修……呵呵,就当我是一个一般的剑士好了。我的名字叫勿落……不对,叫练云生啦。呵呵,真不好意思。老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到底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老人眼中明显流露出了一种浓郁的哀伤,仿佛沉浸在什么难过的回忆中一般。看到他这样的反映,练云生马上知道自己触动了老人内心深处一些不愿回首的事情。正要道歉的时候,老人却先说话了。

“你可以叫我穆尔卡特,也就是南方那里禁忌魔法师联盟的前首席魔法师……呵呵,什么首席魔法师啊,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保住。索莲娜,才十九岁就被烧死在帝都的荣誉广场……她本来是个多么有天赋的魔法师啊……”老人眼角滑落浑浊的泪水,让练云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老人似乎还在回忆着,接着说道:“都是那该死的家伙,腐烂的畜生……那个堕落的贵族勾引了我可爱的女儿索莲娜,但是在索莲娜被圣教廷抓住的时候竟然没能救回她。我恨啊,当初怎么会一时糊涂,答应索莲娜的哀求呢?什么真心相爱,什么抛开成见……最后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些帝国的垃圾,有生之年我不能亲手杀完,一定会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的。”

练云生听完穆尔卡特的一番话,总算大致知道了原因。看来这个可怜的老人被抓,就是因为潜入帝都来暗杀贵族和圣教廷的人结果失败了吧。不过那个贵族确实可恨啊,害这个老人失去了心爱的女儿,还被关了差不多二十年。当下想起了当初和剑邪老大和黑雾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听他们有一个说法:贵族的血液里面涌动的不过是肮脏和贪婪而已。

当下练云生安慰了老人穆尔卡特几句,穆尔卡特抹了一下划过黑糊糊脸庞的眼泪,说道:“真是抱歉,在这里待久了,一下回想起当初的事情,就这个样子……真是失礼了。对了,年轻人,你到底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啊?别说地牢附近,就算是外围的圣殿骑士营地,都是相当难通过的地方啊。”

“这个?哦,没有什么困难的。我用了这个方法,就进来了。”

说完,练云生再次拿出道符,施用了一次隐身术给穆尔卡特看。要不是老人的精神修为确实了得,手中的魔杖差点就掉到地上去了。

“当初,在我离开联盟的时候,能够隐形的魔法还是一个停留在探讨和研究阶段的啊!现在,居然就达到了实用的阶段吗?你……你肯定是魔法师!”穆尔卡特看着再次现形的练云生,惊疑不定的问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南方的禁忌魔都还是光明魔法本部这里的人?”

练云生拿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才答道:“我确实不是魔法师……怎么说呢?准备一点说,我甚至不是光明大陆的人。”

“什么!?”

“真的,我是来自大洋对面的另外一个大陆。那里没有魔法师,但是却有一种叫做修真的人,拥有类似魔法这样的奇特技巧。在我们炎黄大陆,我用的隐身术之类的技巧叫做‘道术’。虽然大规模的杀伤力可能比不上魔法,但是在单对单的战斗中,修真的实力估计还是在魔法师之上吧。”

“要是真的是这样,那么你能会类似魔法的东西又能拥有强大的剑技这点,也算是可以解释吧……真是难以相信啊,暴风海的对面竟然是一个拥有同样人类的大陆,而且同样掌握了利用魔力的技巧。哈哈哈,这么说来圣教廷那些什么‘光明大陆’受到神眷,是世界上唯一居住着人类的大陆这个说法就是放屁了!他们每天都抱着祷告的《神典》,自然也是大错特错了!哈哈哈,那些笨蛋。”

穆尔卡特被关押了差不多二十年,期间不知道有多少传教士希望拿圣教廷的信仰来感化他,想他归向教廷的势力。对于《神典》,听那些苍蝇一样的传教士念叨了早就不知道多少遍。现在知道练云生是来自另外大陆的人,顿时有看到圣教廷那些道貌岸然的教士们被扇了一个耳光般痛快。

痛快完了,几十年的老瘾马上被吊了起来。穆尔卡特看着练云生的眼光,顿时有些狂热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还是想问一下关于你们大陆‘道术’的事情。如果能够知道这个隐身术是怎么施展出来的,我会万分感激你的。相信即使实在禁忌魔都那里,这个魔法都肯定还停留在魔法模型的演示阶段吧!”

对于魔法有着狂热爱好的穆尔卡特,自然知道一个魔法又提出可行性到进行魔力变化的理论研究然后是模型演示等等过程需要相当多年甚至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完成。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联盟那里也没可能将这个魔法达到实用的地步。

练云生因为门派派规的约束,本来不能向外透露道术的使用方法。但是想到这个老魔法师即没有修真的体质,同时也在这个狭小的地牢里关了那么多年,确实是值得同情,当下只得同意了穆尔卡特的要求。不过却再三的叮嘱,要求他不能将知道的道术传给第三人知道。穆尔卡特马上大点其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并且也许诺,向练云生传授一些魔法的知识。

当下这一老一少,就在这被魔杖水晶照亮的地牢里介绍着自己所了解的东西。相比起练云生那种比较概括的介绍,穆尔卡特的魔法知识是相当系统的。毕竟在这地牢十多年的装疯扮傻的日子里,唯一的安慰就是回忆和归纳自己的魔法知识系统。当穆尔卡特未修真们几乎是异想天开的修行方法所赞叹的时候,练云生也第一次了解了魔法的体系。

“原来不用经过身体作为媒介,就能将能量在外界直接加以运用啊……难怪魔法基本上都是大范围杀伤的技巧咧!”脑海中不时有新知识所带来的火光闪动着,一时之间,一些魔法和道术技巧相结合的东西开始初步浮现出来。相信但他能够消化这些知识的时候,就会弄出一些对于传统道术有着超越意义的技巧来。尤其是魔法师们的冥想技巧,看来相对于修真之法中的炼神对于精神能力的提高还要有效。

“修真之法也是相当厉害啊,竟然利用能量来强化肉身,甚至延长寿命……天啊,这简直就是接近了神的领域了!”穆尔卡特沉浸在一个全新的领域里面,同样几乎是乐得忘乎所以,拼命的记忆着练云生所说关于修真之法的知识。这些启发,同样给他带来了理论上新的突破。

当练云生回过神来的时候,穆尔卡特还在长呼短叹,为自己了解的魔法之道能够再有精进而感动不已。当下心中一动,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两个东西来。

“老先生,你看看这两个典籍。我在一处深山的石洞里面发现的,但是却完全看不懂,你知道上面记载的是什么吗?”

穆尔卡特好不容易将注意力转移到练云生手上的两本金质和银质书籍上时,手中的魔杖终于“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难道……我差不多二十年的……的折磨,就是为了将运气全部集中……集中到今天吗?”穆尔卡特伸出了抖动的双手,几乎是带着虔诚的神情接了过来。翻动了几下两本沉重的典籍,老泪再次纵横于面上。“这个,就是失落的古代魔法典籍……传说中的《时之章》和《空之章》啊……”

第四章

光明大陆,在延续数百年的大战乱时代,产生了魔法这样的强力攻击型技巧。最初的魔法产生,因为战乱中记载典籍的缺失已经无法考证。但是在南方的禁忌魔法师中,只要问道“史上最强的魔法师”是谁,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克列维索恩•隆”。

这个传奇的大法师,据说是召唤魔法师的鼻祖。由他首创的空间魔法,对于召唤魔法师来说是最为关键的一个魔法。不能凭空招来召唤兽,召唤魔法师就沦为了魔法骑士这样不伦不类的东西。可惜的是,这个传奇魔法师隆所遗留下来的魔法典籍,却因为大战乱和千年前光明帝国对于魔法师的清剿而不知失落到何处去了。于是在相关的记载中,就将这个魔法师的典籍称为“失落的魔法典籍”,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时之章》和《空之章》。

记载了最为玄奥的时间魔法和空间魔法,这两本典籍的宝贵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空间魔法虽然还有流传下来,但是时间魔法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东西。无数魔法师希望依靠自己的的努力将这个传说中的魔法系列重现,但是却都不得门而入。

穆尔卡特翻阅了数页,马上就被典籍中所记载的内容所吸引。虽然使用的是古文字,但是对于一个研习魔法多年的魔法师来说,这些都是必须掌握的内容。良久,穆尔卡特合上两本典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够艰深啊,涉及的很多魔法原理我都是第一次看到。真不知道在有生之年,是否能完全消化这些东西了。”穆尔卡特感慨着,依依不舍的将两本典籍还给了练云生。

出于好奇,练云生向穆尔卡特请教书里到底记载的是什么样的魔法内容。穆尔拉特用练云生可以理解的光明大陆通用语解释了一下,不过练云生大部分都没听懂,云里雾里的飘了一阵又跌回到起点上。

“恩,这些都是属于魔法里面比较高深的内容了。等你巩固了那些魔法的基本知识,再慢慢的研究吧。只要掌握了这些,加上你那种奇怪的修行方法,相信可以完全发挥出这两种魔法的威力吧。因为从我已经了解到的地方来看,施用这两种魔法对于身体的冲击应该是非同小可,尤其是那个和时间相关的魔法,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我们一般人的体质,估计是要带着使用之后就送命的觉悟……”

“这么严重……”练云生看着手中的两本典籍,顿时觉得它们的重量仿佛又加上了一些,沉甸甸的。将两本典籍都放回储物手镯里面的时候,引起了穆尔卡特相当强烈的兴趣,硬是问长问短的弄清楚了才肯罢休。

当两人总算结束了关于这些方面问题的讨论后,练云生准备将穆尔卡特救出去。从地牢通道上到那件黑屋子的时候,练云生小心的在窗边观察了一下情况。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顿时叫道“好险”。原来,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起来。若是再晚一点离开,恐怕就很容易被人发现了。

“老先生,我带你离开这里吧。不然等再有人来,可就不好办了。”

练云生转身招呼穆尔卡特,谁知道穆尔卡特却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你把那个金属柱放回来,弄成围栏没破的样子。我暂时不离开先,不然被发现了你要救你朋友就很困难了。毕竟这里被重重守卫包围,你带着几个人肯定不好离开。再说,我一夜之间就学到了那么多的东西,想在这里好好的理清一下……真是有趣啊,现在竟然不想离开这里了,呵呵。”

“……”

没想到穆尔卡特竟然会这样说,练云生顿时愣了一下。再劝了几次也没有说动穆尔卡特之后,练云生只得随这老爷子高兴了。从地上拿起那根被削断的金属柱,小心的放回到被黑剑砍过的地方。因为黑剑的锋利,放回去后的金属柱和原先几乎一摸一样,在黑暗的地牢中肉眼几乎是很难分辨得出来的。确定没有什么纰漏后,重新戴上面具的练云生弄醒了还躺在地上的杰克斯。这个家伙,醒来后还昏昏沉沉的,以为昨晚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噩梦。不过看到练云生那银色的面具和手上的黑剑,顿时痛苦的呻吟了一下。不过当他看到穆尔卡特还稳稳的呆在围栏里闭目养神的时候,却又觉得相当不解。

“快点带我去关押了新抓回来魔法师的地牢,动作快点!”

用手中黑剑晃几下,练云生很满意的看到杰克斯再次脸色大变。然后从穆尔卡特手中接过魔杖交给杰克斯之后,练云生催促着他离开了地牢,回到上面的屋子。

屋外的天空,已经不再是暗夜的沉黑。东方的极远处,有些淡淡的发白。练云生发动隐身术后跟在杰克斯后面,向关着黑雾他们的地方走去。因为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所以练云生在杰克斯背后小声的催赶着。询问了一下房间号,知道了最新被抓进来的黑暗魔法师被关押在二十七号地牢那里,当下两人马上往那个房子赶去。

同样是凌乱的房间,满腹怨气的杰克斯打开了地牢的铁门。被练云生毫不客气的推进去后,两人下到了地牢之中。吩咐杰克斯亮起魔杖顶端的水晶,地牢里面的清醒马上就一清二楚。

同样的金属牢笼里面,几个黑袍魔法师神情委顿的模样挨在墙角。当魔杖亮起白光的时候,那几个魔法师用手遮住眼睛,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练云生眼力何其厉害,马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雾哥!是我啊!阿生了啦!”

墙角的一个身影猛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用蹒跚的脚步走到牢笼前,仔细的看了一下。因为练云生带着面具,所以黑雾一时难以辨认。但是叫自己“黑雾哥”,又自称“阿生”的,应该只有……

“天!阿生是你吗?你也被抓进来了?”不过看着杰克斯被一把黑色长剑架在脖子上的模样,显然又不是自己猜测的样子,便接着问道:“难道,你进来救我!?太危险了!你怎么进来的啊!?”

当倒霉的杰克斯再次被重重的敲昏后,练云生笑着解下了面具。黑雾看到那副笑容之时,一时说不出话来。另外的几个魔法师,看来都是和黑雾一样年轻模样,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后,一起都围了上来。

“黑雾,是联盟里面派人来救我们吗?”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可能一个人混到这里来?”

这里都是年轻的魔法师,对于生命自然是非常渴望的。被关在这里,就算是死了,也不算最坏的结果。但是一旦有了获救的希望,顿时有都些激动起来。

练云生数了一下,加上黑雾一共是四个年轻的魔法师。这样不免有些为难——一次带走四个人,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就算是通过御剑飞行,带上一个就已经很是勉强了。毕竟自己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悟通了御剑飞行的技巧,就算是带上一个人飞行,都还是有些冒险的事情。可是现在,一共有四个……要是只带黑雾出去的话,剩下的人怎么办?

看到练云生脸上的为难之色,当下另外几人都会意过来。

“黑雾,你是我们中间最重要的人,你先出去吧!”

“炎星说的对,你先出去吧。我们几个再等机会,但是你不能出去的话,我们出事了谁帮我们报仇啊!”

“黑雾……我们家阿花就拜托你了……”

“……”

看着大家笑嘻嘻的说着,黑雾知道现在也不是耽搁时间的时候。要是再互相推脱,错过了时机搞不好练云生都会陷在这里。

“好的,有机会我们会再想办法把你们也救出去。对了,苍紫,你家阿花是谁?我怎么没听说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

“就是我原先拣到的那只小狗啊……你不可以对它有非分之想哦!”

“……”

练云生在黑雾几人说话的时候,手中黑剑早就运劲砍动,将两根金属柱给削了下来。黑雾出来拿起了杰克斯掉在地上的那杆魔杖,向炎星等人挥了挥手就跟着练云生转头就走。黑雾担心自己一个回头,就无法再面对那三人的笑脸。

东方的天空,已经是鱼肚白了。练云生在屋子里戴好面具,也不发动隐身术。手中一招,黑剑脱手飞出,硬生生将屋顶刺出一个大洞来。“砰砰”作响的声音,马上引来了附近的守卫。

“黑雾哥,拉紧我!”

还没明白情况的黑雾,只得听练云生的话,老老实实的双手抓紧练云生。黑剑捣开屋顶回来的时候,铁靴踏地和铠甲摩擦的声响已经距离屋子不远。虽然还不能随意变化黑剑的大小,无法达到两个人都上去的地步。但是强化了臂力之后,练云生拉着黑雾并不成什么问题。踩上了黑剑的剑身,练云生真元运转,催动黑剑腾空而起,从屋顶的破动中直接穿越了出去。

屋子周围喧哗之声大作,一众圣殿骑士和巡守的光明魔导士看着两个人影从屋顶方向飞了出来,全都大惊失色。一些反应快的,马上叫道有魔法师来救人了。匆忙之中,几个大威力的魔法弹从练云生身边擦肩而过。从身边的热风,黑雾马上判断出那几个发动魔法的法师造诣绝对不会低。

圣殿骑士的弩箭也开始“嗤嗤”的射来,这些东西准头就厉害不少了。黑雾魔杖别在腰间,无法施放出防御魔法……当然在这样的高速运动下,施展魔法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练云生还不能使用扩散出体外的真元气罩,也不能护住黑雾。当下为了避免黑雾受伤,立即调整角度,脚踏黑剑呈一个急剧向上的转折,快速的拉离地面。

看着房屋猛然变小,黑雾顿时一阵眩晕,胃里立即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不过这样的速度之下,弩箭和魔法弹都没有办法威胁到练云生和黑雾两人。到了高空,远方的曙光已经照射在两人身上,柔和的金色晨曦中,仿佛远离了所有的危险一般,令人觉得温暖而安全。

黑雾好不容易适应了过来,眼睛却不敢往下面看。练云生辨清了方向,拉着黑雾向“屠龙勇者”装备店飞去。现在因为是清晨,街道上还是空荡荡的。所以练云生并不担心被人发现,悄悄的降落在装备店的屋顶上。

打开阁楼的天窗,带着头昏眼花的黑雾进到阁楼里面。看到了床,黑雾马上就直接倒了上去。看到黑雾第一次飞行后的模样,练云生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的经历,顿时有些失笑。

“练云生,是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回来了?”

阁楼下面,就是银先生的房间。练云生回想整个晚上的经历,加上顺利的救出了黑雾,心里自然有些得意。当下也不说破,只是答道:“对啊!回来了!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您老不在,所以就自己出去遛了一圈。”

“……真是有你的,才来帝都多少天,就学会出去玩女人了……刚才我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别是你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了吧?你小子……给我等着。”

随着银先生的怒喝,门外楼梯那里传来了“噔噔噔”的上楼声音。黑雾猛的从床上坐直起来,将魔杖拿在手中。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练云生,练云生却作个手势示意黑雾不用紧张。

“嘭”的一下,门估计是被踢开的。银先生穿着睡衣带着一阵风般进到阁楼里面,刚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准备去敲练云生的脑袋。不过但他转眼看到床上坐着发呆的黑雾时,伸出去准备收拾练云生的双手顿时僵在空中,甚至有些微微的抖动。

“小黑!你不是被……”

黑雾顿时一呆,在禁忌魔法师联盟里面会这样叫自己小黑的,可是只有一个人啊……

“导师,难道是你!?”

第五章

“导师”两字一出口,银先生马上沉默了一阵。过了一会,只见他转身将门板扶回门框的位置,然后右手凌空一招,那只暗红的魔杖拿在了手中。魔力转动中,那个禁音魔法阵就被布在阁楼的正中央。

黑雾看到那个魔法师这番动作,马上就知道了。这个看起来面目陌生的魔法师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魔法授业老师,同时也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现任盟主兼首席大法师——戈里亚特*银。

银先生弄完这些,将魔杖转到左手。右手在脸上不知怎么弄了一下,本来是五官清晰的脸部马上模糊不清起来。没几下,一张银色的面具被取了下来。练云生此时才算第一次看到银先生的真面目,当下也不禁打量了一阵。

那是一张明显缺乏日晒的脸,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了。清瘦的面容,浓淡适宜的唇须,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眶……一看之下,就知道是一个睿智的长者。

“尊敬的导师,你怎么会在帝都这里?帝都危机四伏,您老身为禁忌魔法师联盟的首领,实在不该亲涉险地。”

银先生眼神中那种严肃和冷淡突然转化,练云生第一次在他的眼中读出了关怀和牵挂。

“小黑……你是我亲手带起来的徒弟,从你会说话开始,你父母就把你我这里学魔法。他们两个为了联盟……牺牲得太早了。”没有理会黑雾已经潮红的眼眶,银先生继续说道:“本来一个魔法导师,可以带的徒弟数量是任意的。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只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你身上。不止是因为你有着年轻魔法师一辈中最为优秀的潜质……也因为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儿子。”

黑雾想起了这许多年的事情,终于控制不住眼眶中盘旋的泪水。

银先生走上前去,用手在黑雾脑袋上排了排,说道:“想来你现在知道了,那次对付绿龙的时候,那个召唤魔法师就是我。呵呵,你应该还不知道,老师就是一个召唤魔法师吧?知道你听说了绿龙的事情,肯定要去看看的。为了你不出什么意外,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那次月食兽的突袭,是看看你们整体的力量如何。在对付绿龙的时候,你竟然能顺利的使出‘双重禁咒’,也让我相当惊喜。以后,我还指望着你能和老师一样,作个召唤魔法师呢。那些召唤兽,都是留来给你准备的……”

黑雾哪里还说的出话来,低着头抹着眼泪。练云生看着这情景,不禁有些感慨。黑雾有这样一个像师父又像父亲的人一直在指导和关注,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大陆,却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奋斗着。回家,这个目标在这个时候,在练云生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银先生再次拍了下黑雾的肩膀,就走到练云生面前。

“年轻人,你可真是能让我吃惊啊。随在在屠龙之役的时候,你的表现已经让我觉得相当显眼了。但是这次你竟然能从我都觉得棘手的光明魔法本部救出小黑来,真的算是一个奇迹般的事情。哎,要是你们大陆那里和你一样的人过来,真不知道这块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你这个白痴,现在救出小黑一个人来,营救其他人难度就相当的高了。”

练云生笑了一下来回应银先生,银先生顿时心头一跳——练云生这个笑容,仿佛和原先自己认识的那个年轻人有些不同。那种憨厚和天真的神情,已经被一种淡然和不羁所取代。银先生不禁想到:莫非……是那个邪门的屠龙剑……

“银先生,黑雾哥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会和你一起来帝都参与你的营救行动。现在黑雾哥已经被救出来,其他人我就没什么必要去救了。”

黑雾看着说话的两人,问道:“是啊,导师,你怎么会找到练云生的?炎星他们都还被关在光明魔法本部的地牢那里,我成功的逃出来,还不知道他们的处境如何呢。”

银先生沉吟了一下,然后对着练云生说道:“对了,今天你不是还有厨师大赛的比赛吗?快点准备一下吧。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需要在帝都的高层那里打入更深才可以。”

练云生听得要去什么厨师大赛,心底不由一阵强烈的反感。当下淡淡的答道:“银先生,希望你不要搞错了。我前面都说救出了黑雾,我们之间的合作基本可以结束了。而且之前你还用了我朋友的安危来威胁我,当时我也没得选择。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能顺利的在光明魔法本部出入,也就能顺利的在禁忌魔都出入。要是你动我朋友一根汗毛,我会去魔都那里拿十倍的人命来偿还!”

黑雾惊讶得眼珠都快掉出来,心里不住的翻腾着:这个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阿生?那种不屈人下,孤然傲立的性情,几乎是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印象中的练云生,是一个憨厚和单纯的少年,分开才两个多月,怎么会……对了,那个黑剑是哪里来的?莫非……

“阿生,你的那只黑棍哪里去了?”

练云生愣了一下,说道:“黑棍?没了,和剑邪老大还有红云他们在兽野那里和一群圣教廷派出的圣殿骑士还有护教士们遇上,起冲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黑棍就碎掉拉。没想到黑棍里面,竟然会有这把黑剑。银先生,你知道这个黑棍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转到向银先生说话的时候,练云生的语气明显就转为冷淡了。

银先生因为前面练云生的一番话,还没回过神来。他没有估计到的是,黑剑的邪气竟然那么快就开始影响练云生的性格了。不过因为知道是黑剑的关系,也并没有怎么因为练云生的话生气。

“导师,你知道这个黑棍的来历?”

看到黑雾也发问,银先生只得说出了自己在联盟高级秘典里面所知道的一段历史。

光明王和英雄王还有战神王,对付黑龙的战役虽然胜利了。并且通过这非常的战役,大大的鼓舞了帝国战士的士气,一鼓作气的拿下了剩余的小国。不过这次屠龙的战役,却给三个传说中的人物留下了深刻的影响。英雄王和战神王都负了相当严重的内伤,但是受到影响最为严重的,还是光明王。

当屠龙剑插入黑龙头颅的时候,其吸取真元的奇异效能开始发挥作用。黑龙蓄积达到数千年的庞大异种真元,被这把剑疯狂的抽离体内。不过带着黑龙临死前恐怖怨念的真元,竟然将屠龙剑剑身变得乌黑。而从这之后,屠龙剑正式变成了带着邪气的黑剑模样。本来因为屠龙剑乃是英雄王所赠送的宝剑,虽然被弄成了乌黑的模样,但是却舍不得不用。不过透着丝丝邪气的黑剑,在外形上实在是不好拿来现人,所以光明王只得叫巧匠仿制了一把金色的屠龙剑出来。但是后来黑色的屠龙剑,通过其内蓄的邪厉真元对光明王产生了影响。虽然统一大陆之后,光明王还能亲力主政,但是性格却日渐的怪异起来。当开始对帝国境内残余魔法师进行清剿的时候,光明王已经授权圣教廷可以使用各种疯狂的灭绝手段。在政治上,对于以前中部大陆的亡国贵族,也进行了血腥的屠杀。因为这样,导致不少亡国贵族都纷纷向偏僻的南方大山群里逃窜,存活下来的人,组织起了现在南方势力的前身。光明王种种近乎疯狂的行为,虽然他身边的众人都有所察觉,但是却都没有知道缘由。

光明帝国统一大陆四年后,发生一件史书上没有记载的事情——光明王和英雄王发生争执,一怒之下,英雄王带领着狂战士部队离开帝国,返回冰封高原。而在此之后,光明王更加变本加厉,连一些开国的大将还有功臣都开始被列入清洗名单,一一遭到迫害。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光明王去世的前一年。

帝国统一刚跨入第十个年头,光明王的身体已经是眼见不行了。虽然是在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光明王因为邪剑的影响,身体已经快速的衰老。在他少数恢复清醒的时刻,秘密的下令招集了一批投向帝国的魔法师,用特殊材质将加上异常强力的封印魔法,将那狂暴的黑色屠龙剑封印在金属棍中。因为当初使用了特殊的封魔材料,所以在强力封印魔法的作用下,这黑色的金属棍有了排斥周围魔力的效果。

黑棍制成后,光明王为了防止子孙后代或者皇族中人觊觎屠龙剑的锋利霸道,便将东西放到皇家收藏室的众多藏品堆中。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还特地起了一个“光辉神的后裔”这样俗气的名字。

接着,自然是派心腹将参与封印的魔法师尽数灭口。不过谁都没想到的是,一个魔法师因为早就预见到这样的结果,所以将封印黑色屠龙剑的事情通过秘密渠道传出帝都。而这个消息,又被流亡的魔法师带到了南方。当禁忌魔法师联盟成立之后,这个消息就被记载到了纪事秘典中。

光明王去世后,他那把仿制的金色屠龙剑被放置在皇宫的光辉大殿上。几乎没有谁知道,那个已经不是正品了。经过了久远岁月里传说的正面描述和圣教廷里对光明王形象的神化,他生命最后阶段的暴戾和疯狂自然没有被传开。现在帝国人民的心里,光明王永远是那个带着神圣光环的高大王者。

银先生正是通过翻阅联盟里的纪事秘典,才知道有黑色屠龙剑这个东西的存在。据记载,黑色屠龙剑有一个奇异的效能,就是能对周围一定距离的生物散发出令人莫名恐惧的感觉。对人来说效果不是很明显,但是对一般生物而言,这种恐惧感是相当强烈的。银先生在准备收服最强召唤兽——巨龙的时候,通过这个纪事秘典了解到了黑色屠龙剑这个特殊的能力,觉得在收服巨龙为召唤兽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便指使潜伏在帝都的手下冒死从皇家收藏室盗出“光辉神的后裔”。为了掩人耳目,自然还顺带弄了一些其他的玩意。不过当时为了弄清楚绿龙的位置,银先生身在北部行省那里,只得通过魔法传信让那些人把东西通过海运带到北方那里来。不过为了隐瞒黑色屠龙剑的事情,银先生只用“打击帝国士气”这样的借口敷衍那些行动的属下。后来,银先生没来得及去取东西,就发生了属下被帝国军队发现,然后追杀的事情。就这样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被练云生先拿走了东西……

明白了不少事情的前因后果,练云生总算知道了手上这把黑剑的分量。想到原先那种疯狂暴戾的感觉从黑剑涌入体内,练云生不禁打了个寒战。要是自己和当年的光明王一样,陷入那种可怕的情形中,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黑雾想着的,确是对于练云生性格有些改变的情况明白了缘由。看着练云生的时候,黑雾说道:“阿生,这个黑剑还真的是有点邪门……我看你还是不要继续用了吧?”

练云生脑海中一阵迷茫,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不再使用黑剑?这个可是自己拥有的第一把飞剑啊……已经能够御剑飞行了,却要丢掉?那自己回炎黄大陆的目标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同样看着练云生的银先生说道:“不过有一点是相当奇怪的,练云生拿到黑剑有一段时间了,受到的影响却远远没有当初光明王那么明显……实在是有些难理解呢。如果弄明白了其中关键,搞不好他真的能驾驭这把奇怪的邪剑呢。”

想起练云生带着自己竟然从空中飞离光明魔法本部,还以为都是黑色屠龙剑的奇怪功效之一,当下也不再多说。

听得银先生的话,练云生也思考起来:受到的影响比光明王小多了?确实,除了当初在兽野那里自己失去的一阵的意识之外,黑剑其他大的影响到没有出现。难道是因为自己并非一个世俗界的人……

“对了,我比光明王强的地方,是我经过炼神!”练云生眼中一亮,已经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第六章

“黑剑,我是不会放弃的。对于我来说,这把剑不仅是屠龙剑,更有可能是和我们炎黄大陆那里的修真门派有关联的东西。没准,以后我能不能回炎黄大陆的关键,就是要靠它了呢。”

练云生手抚黑剑剑身,眼中流露出的竟然是一种对于朋友一般的眷恋之情。黑雾虽然觉得那个邪门的黑色屠龙剑相当的不妥,但是一时又无法反驳练云生的话,当下只得不再作声。

银先生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没有说出口,好一会之后,才对黑雾说道:“小黑,你就先躲这个地方,我联系人想办法送你出帝都。不过这个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因为练云生这么一闹,估计整个帝都都要进行地毯式的戒严搜索了。要过城门那关,显然不是容易的事情。好在我已经有贵族的身份掩护,这个店里会比较安全。还有,今天的全国厨师大赛……”

“我不会去的。”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当作弃权好了。现在我们看来合作不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恩,那个什么比武的,我还是继续玩一下吧。前面碰到的都是什么小虾之类的东西,真想看看帝国还有什么高手。要是没有什么高手会的话,我可能就离开帝都,四处游历了。”

对于练云生来说,自己这个阶段到底算是修真的什么阶段,已经是完全的迷糊了。首先自己同修道系剑系两派修真之法,加上黑剑灌入身体的异种真元,现在按照真元的量来说,最少也是中阶甚至以上修真的水准。不过通过银先生所说的,黑剑还有其中可能来自黑龙的狂暴真元,对于自己的意识会有相当负面的影响。虽然自己有炼神来保持,但是现在看来影响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想起玉简里面提到的炼神和炼体修为进境不一可能会产生的后果,练云生心里也不禁有些担心。

银先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柔和的日光已经斜斜的洒在日渐热闹的帝都街道上。估算一下时间之后,银先生说道:“厨师大赛已经不用去了,就随便你行动吧。我的营救计划看来要更改一下,但是你就算不能配合我们的行动,希望也不要对行动造成干扰。因为如果你在帝都里面随意行事的话,最后矛头会指到我这里来。要是这样的话,对于我们的行动甚至是安全都会有相当不利的影响。”

看到练云生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银先生用眼神示意了黑雾一下。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黑雾还是没有明白该利用自己和练云生的关系来劝说一下。

“阿生,虽然我一个人暂时脱险了,但是我还有不少朋友都关在里面。虽然你不愿意再继续帮我们联盟这边,但是……”

“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现在黑雾哥你先躲好,等乱过这阵子,我再帮你去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看看情况。”

虽然练云生答应了下来,但是显然不是因为银先生的关系。明知这点的银先生,也没有什么表示。只要结果符合他的预期,其他的东西都不成问题。

练云生觉得无趣,当下和两人打了个招呼,除下身上那件黑色的战甲再把黑剑包裹好背在背后就离开了阁楼。至于那件已经曝光的战甲怎么处理,那就是银先生去烦恼的事情了……因为不用去什么厨师大赛,所以练云生决定在帝都随意的逛一下。

离开了屠龙勇者装备店,练云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人逐渐多起来的街道上,帝都已经慢慢开始展示它繁华的一面。装备店所处的圣德罗大道,因为有不少工会的总部,所以在一大早就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难得有轻松闲逛的时间,练云生开始饶有兴趣的沿着街道走着。

于帝都的商铺比较,内湾港和中港那些店铺只能成为杂货店。极尽奢华之能事的装修布置,各种价位让人昏眩的商品构成了这里的商业主流。看到前方人流开始有些密集,练云生也漫步走了过去。

“恩?竟然是这个地方?”

练云生停步观看,发现这个人流最为密集的,竟然是佣兵工会的帝都总部。不过因为是在帝都的关系,在佣兵工会前的佣兵们显得在外地工会时那种凶霸和随意。毕竟帝都的治安不是说笑的,要是敢在这里耀武扬威,没准什么时候就被抓到牢里去了。想起自己也是拥有比较高级佣兵资格认证,练云生笑了一下。

人流密集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在门口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几个文职官员模样的人。桌子的右边,粘贴着一张大大的文榜。练云生看了一下,竟然是招募雇佣兵参加对南方战事的通告。感到事不关己,练云生转头就准备离开。

“恩!是你!”一个转身,练云生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吃惊的说道。

惊呼那人身材精壮,身穿一身便装。虽然是作平民打扮,但是练云生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有着长期的体术训练,每一寸肌肉之下都蕴藏着强悍的爆发力。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

练云生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这个人正是在兽野的时候,和憨大一起前来营救红云的武士之一。没想到在这里被别人发现自己,练云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过从当初此人会和憨大在一起,相信应该是帝国方面的人。

碰到练云生的正是甲卫,被派来佣兵工会这里留意一下有什么高手会来报名。因为这次的圣殿骑士选拔大赛,圣教廷竟然选择和幻兽骑士团的选拔大赛同时进行,已经有了互相较劲的味道。所以为了能够抗衡圣教廷势力在国内的扩张,贵族势力们也在大力搜罗能够派上用场的武者。

甲卫自从在兽野那里见到了练云生以一人之力,全灭光明魔法本部的一个魔导士小队,对于他的印象之深刻绝对不在憨大之下。不过后来不管他怎么想办法套憨大的话,却一直没能弄明白练云生的身份,因为憨大不愿意谈关于练云生的话题。

成功救回红云之后,甲卫第一时间向罗西罕报道了练云生的事情。知道竟然有人能够力敌光明魔法本部的一个魔法小队,罗西罕当即惊讶得难以置信。对于罗西罕来说,进行一些台面下的活动,这样的高手所具有的价值绝对远在一队幻兽骑士之上。不过知道练云生和剑邪他们一行要去南方,罗西罕自然是大为惋惜,因为错过这样的优秀人才而沮丧了好一段时间。

甲卫今天来到佣兵工会门前,注意着进出的人流。身为一个经过长期训练的武士,对于同样厉害的高手,会有一些特别的感应。所以罗西罕为了放心起见,专门派出了心腹甲卫来执行这个任务。令甲卫意外的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那个在兽野里纵横扬威的奇怪少年。当下惊讶过后,心头确是猛跳一番。

“拣到宝了……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帮主人把这个家伙给挖回去……”

打定了注意,甲卫脸上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这个……恩,阁下还记得我吧?那次和憨大兄弟一起的时候,呵呵。你可以叫我甲卫。”

“哦,甲卫……你可以叫我勿落……•”

因为狂战士的事情乃是主人的机密,甲卫不敢在这样人多耳杂的地方细谈,当下接着问道:“不知阁下是否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谈一下吧。”

想起甲卫和憨大是一起的,加上又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练云生便答应下来。当下两人走近一间清早就开张的酒馆里面,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红云……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刚坐稳,练云生就向甲卫问道。

听到练云生对于红云的询问,甲卫马上的注意了一下四周。看到只有一个准备过来招呼客人的酒吧女,周围并没有什么人,甲卫才小声的说道:“她的情况不是很好,虽然被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但是不管找来多么高明的医生,却始终没能让她清醒过来。现在每天就靠着给她灌一些稀释的食品来保住性命,她的父亲因为这个事情也相当的烦恼……”

“两位先生早啊,欢迎光临小店。请问要来点什么?”靓丽可人的酒吧女扭着纤腰来到两人的桌旁,看到甲卫高大挺拔的模样,顿时眼中一亮。目光再转向练云生的时候,她心跳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练云生线条柔和的脸庞上,乌黑的长发在脑后被束了起来。明显和年龄不相符合的眼神中,带着的竟然是有些邪异的另类神采。虽然身材和对面的壮汉比起来不够健壮,但是匀称的身形肯定也拥有相当强悍的实力。

认定了两人是对面佣兵工会里的佣兵,酒吧女询问之时更加形迹浪荡起来。低领的上衣仿佛无意掩盖春光一般,弯腰的时候乳沟毫无顾忌的正对着甲卫,但是媚眼却不断的抛向练云生那边。

比起吃不消的练云生,甲卫显然是个中老手了。在酒吧女的臀部大力的拍了一下,惹得她故作娇羞的埋怨一番之后,甲卫才笑着说道:“大清早的,别惹大爷上火。快点上两杯吉姆朗酒来,记得要放冰块的!”

酒吧女一路娇嚷着讨厌,一边带着媚笑而去。练云生咳了几下,才接着问道:“按照你那么说,红云小姐的状况不是很危险?从上次把她救走,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醒过来,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伤了。那天我们遇到圣教廷的人,没想到一个卑鄙的家伙竟然先对红云小姐下手……当时击中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魔法,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但是人却昏迷不醒。对了,为什么圣教廷的人要追捕她啊?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出什么值得圣教廷兴师动众的事情来?”

看到酒吧女端着盛酒的盘子扭过来,甲卫故意沉默了一阵。等到酒上了桌子,再占了酒吧女一些便宜之后才答道:“她的父亲,是贵族里面一个比较有身份的人,同时也就是我的主人。圣教廷为了捏住主人的把柄,就千方百计的想要把红云小姐抓住。你要知道,红云小姐的母亲是……”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谁能听到两人的谈话,甲卫才继续小声的说道:“她的母亲,是南方那里的魔法师!”

“嗯!?竟然是这样?那她母亲现在是在帝国还是在南方那边?”

“……已经死了,被圣教廷的人害死的。当时主人没有办法去救她,成为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练云生脑海里灵光一闪,问道:“等等,红云小姐的母亲……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甲卫疑惑的看着练云生,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好像是叫索莲娜吧……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跟着主人,但是那么多年,听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提起过几次。”

“索莲娜,索莲娜……”练云生反复念了几遍,当下也基本确定——这个索莲娜,不仅是红云小姐的母亲,还是穆尔卡特的女儿。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练云生也不禁为那个被关押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老魔法师感叹。想起了穆尔卡特所说的那个可恶的贵族,想来就是甲卫的主人了。

练云生拿起面前的酒杯,慢慢的嘎了一口。强烈刺鼻的烈酒从口腔里一滑而过,练云生却在心中暗想:穆尔卡特老先生,害死你女儿的家伙,我会帮你教训一下的……

“嗯,甲卫。你你可以带我去看看红云小姐还有他的父亲吗?”

甲卫惊喜得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连酒水都洒出了少许。当下高兴的答道:“那肯定没问题!来,我们这就去!”

第七章

在练云生无力的目光中,甲卫的手在酒吧女身上的某些地方随意活动了几下之后,丢下远远超出酒资的金币后就离开了酒馆。对面的佣兵工会,好像人更多了。

跟在甲卫背后的练云生,看到甲卫右手似乎快速的作了一个手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继续带路。练云生正在疑惑甲卫那个手势有什么意义的时候,一个貌不出众的男子向甲卫靠了过来。

“跟主人说,有客人要来。记住要强调,是相当重要的客人!还有,说小姐的事情也许有转机,安排一下和重要客人的见面……该死的你别管小姐是谁,和主人说了他会明白的。明白没有?还有,话从我这里说出来,从你这里再出去的时候,必须是在主人那里。要是中间有第三个人知道……规矩你知道的,去吧!哎等等,叫辆马车来,我要带客人先去那里。”

那个男子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转身就没入了街上来往的人流中。甲卫向着练云生笑了笑,靠近后低声说道:“勿落先生,前面你在酒馆……在酒馆说的,是真的吗?难道你的身份也是‘那个’?”

练云生自然明白甲卫所说的“那个”是什么,还没回话,就看到一辆黑色马车从大街上的车道开来,接着被很有气派的车夫扯动缰绳,将马车稳稳的停在甲卫和练云生旁边的街道上。

“嗨!老板,真高兴这么早就看到你。今天天气可真是不错啊,是个干活的好天气!”

车夫在马车前面的驾者位上朝着甲卫欢快的挥手,甲卫先对着练云生说道:“勿落先生,来,我们乘马车去那里。”让搞不清楚情况的练云生上车后,甲卫对着还在呵呵傻笑的车夫说道:“林德,你小子今天架车给我架稳一点。你大爷的,要是再和那些贵族败家子比赛飚车,回去马上叫主人开了你!知道没有?今天的是重要客人!要是他坐的不爽,坏了事情……你和你老婆还有四个孩子就提前在荣誉广场边上的某个角落找个好地方准备乞讨吧!”

林德委屈的耸了下肩膀,有些无辜的抱怨道:“欧,老板你不能这样。你要知道现在维持生计该有多难,家里那几张嘴巴都等着填。还有以前飚车的事情,不能完全怪我啊!这辆黑色的马车,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你看看,这车厢的结构和轮子的轴承什么的,明显跑起来就是很有速度感的那种。那些贵族的败家子就好这个调调,看到这样的马车,肯定要来挑衅一下。啊啊,老板,不要告诉我你被挑衅的时候没有火气……”

甲卫差点就没把林德从驾座上拉下来然后丢在四只拉车的马脚下狠狠踩上一通,才算是解气。

“林德,少和我扯皮。你今天给我稳稳的驾车就是了,那些败家子,今天就算朝你脸上吐了口水你也不能去理会他们,明白了没有!”看到林德委屈的神情,甲卫恶狠狠的抛出一句:“不要和我废话,今天是去‘那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妈的我都可能被抛去荣誉广场和你一起蹲大街。就是这样,走吧。”

说完,甲卫也上了马车,将车门狠狠的一拉,“嘭”的一声让林德心痛得直唠叨。等到车里再次传来甲卫的怒吼,林德才拉缰甩鞭,赶着马匹离开了路边。

练云生坐在马车里面,发现里面空间并不算狭小。靠在舒适的座椅上,背后挨着的就是柔软的靠垫。虽然从车窗外的景物不断的倒退中知道马车的速度不算慢,但是却没有多少起伏的颠簸。

“勿落,前面那个事情……”

练云生看到甲卫有些急切的眼神,马上回答道:“我不是黑暗魔法师,但是我知道一些关于魔法的东西……甚至一些和魔法有区别的东西。红云小姐的具体情况我虽然不明白,但是总该还有些希望。”

想起了在兽野那里,练云生用一把黑剑屠戮那些光明魔法本部的魔导士的情形,甲卫背后还是有些发冷。至于所谓的“和魔法有区别的东西”是什么,那甲卫就是想破脑袋都不会想的出来了。

平稳的马车出了帝都主城区,驶入了人流量相对较小的一条大道。练云生沉默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甲卫看着练云生,也不敢出声打扰。回想着在兽野那里发生的事情,甲卫想到如果拉了练云生进到主人一方的势力,那真是一件相当令人兴奋的事情。就这样,两人都因为思考自己的问题,没有说上什么话。

“咣啷”

不正常的响声过后,马车稍微摇晃了一下。练云生和甲卫都同时回过神来,不过很快马车又恢复了平稳的前进。

“林德你个杂碎,怎么驾的车?再摇晃一下我就帮你准备草席!去广场街口的时候你一定用的上!”

“老板,我向圣父发誓不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忘记你不信教了……我以我的收入发誓,不是我的错啊。娘的前面有一辆马车不知道什么回事,差点就撞上我们了!”

甲卫顿时怒火狂冒,身子挨近了窗户边上就探头出去。果然,马车的正前方是一辆红色车厢的马车,四匹拉车的马像发狂了一样飞奔着。红色车厢的正后方是一个围绕着荆棘的家族纹章,甲卫用手拍了一下额头,痛苦的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肯定是哪个贵族的败家子……”

果然,前面红色马车车厢中探出一个脑袋来,一个金色长发的家伙先是吹了一个悠长响亮的口哨,然后朝着这边嚷道:“林德!你个吃大便的杂种!上次我的马车输给你,不过是因为车轮的设计有问题。今天我把老头子的车弄出来,我们再好好的比试一下!记住!这次赌注比上次加倍了!二十个金币!呀呼~~~来追我吧!”

“……我说林德,那个金币是什么回事?”

“老板,你不要听那个杂碎胡说。他是渣滓,是狗屎来的。他的话一句都不能相信。要知道,那些贵族的败家子们……”

“我最后问一次,那个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老板你不要和上头说啊。你也知道那些败家子有钱没地方撒,所以我时不时会和他们赌上一把……真的!这个不是经常的!求你,不要和主人说这个事情。家里的老婆和孩子需要的花销很大的,你也知道在帝都这里什么东西都贵……以后再也不会了!”

前面传来林德的声音已经带点哀求的语调。甲卫看着有些迷惑的练云生,只得摆摆手说道:“真是万分抱歉,阁下。让你路上遇到这样的不快是我的责任……我会叫林德那个垃圾稳住车子的。要是再有什么颠簸,我回去亲自挖个坑把他埋了!是的,我保证那个坑不会大,不会让他那么舒服的……”甲卫转头向着窗外吼起来:“林德,不要理会那个垃圾!随他怎么叫,就当是一只不太安分的野狗好了。我们继续赶我们的路,不要弄出别的什么花样来!”

“是的!老板!随他骂去吧,我们好好的赶我们的路……该死的败家子……该死的二十个金币……”

听到林德的咒骂,甲卫苦笑了一下。练云生也探头看了一下前面的马车,然后继续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甲卫从练云生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读不出什么来,也只得希望练云生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事情而改变主意。

红色的马车奔驰了一阵,里面那金色的家伙探头发现林德的车没有跟上来,马上吩咐车夫放慢了速度。打开了车厢的顶板,那人从上面探出半个身子来。

“林德,我就知道你他妈的没种!老子今天换了好车,你个杂碎就阳痿了还是怎么的!来比上一比啊,他妈的别给老子装死!”

林德气得拉着缰绳的手都在发抖,要是换作平时,他早就扬鞭策马,和那个垃圾好好比试一下。不过今天车厢里坐着的是甲卫和贵客,要是真的玩起来,就算赢了那么那二十金币可能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后的收入了。所以当下稳稳的赶着马车,哪怕是稍微加上一点速,他都是不敢了。

金发小子看到林德竟然无动于衷,暗骂了起来:“娘的,这小子平时听到飚车和金币这两个东西的其中一个,肯定就会和个发春的公牛一样狂起来。今天两个都上,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不相信,今天弄出老头子的车可不容易,怎么说都要扳回一场来再说,不然家族的颜面都不用要了……”

练云生看着街道上稀疏的马车,便向甲卫问道:“这里虽然不是主城区,但是车怎么这么少啊?”

甲卫看到练云生主动说话,马上面色大和,飞快的答道:“呵呵,在帝都这里有资格乘坐马车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我要不是沾了主人的光,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希望在帝都里面乘坐马车吧。现在是早上,够身份乘坐马车的大爷们,估计还在昨夜狂欢后疲倦的睡眠中吧。”

点了点头,练云生继续看着窗外的景物。平整的石板大道两边,以白色为主色的建筑无不显得极有气派。心中正在比较帝都和自己家乡中康城的区别,冷不丁前面就是一串大骂飙了出来。

“林德,不敢来比试吗?你个杂种,你妈昨晚和我睡过了!追上我我就答应你以后不再碰他!真的,来吧!我对着光明王的荣光发誓!你赢了我我一定遵守诺言。”

甲卫眉头皱了一下,还没有开口,林德已经抢先说了:“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个杂碎我不会理他的,是的,绝对不会……”

听着明显是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来的话,甲卫也只得摇头。这些贵族的败家子,平时除了吃喝玩乐以外,绝对没有其他任何能耐了。

“阁下,请放心,我们不会作出傻事让你不愉快的……”

“追上去。”

“嗯,放心,我们不会……等等,你说什么?”

“我希望我的帝国语没有那么糟糕,我说的是——追上去!”

练云生注视着窗外前方的眼神,霍然的冷凝下来。那种因为愤怒而燃起的凶意,让甲卫立即联想到在兽野那里时的情况。

“先生,让你旅途不快确实是我们的过错,但是我们何必要和那些败家子计较呢?他们脑子里都是大便,不需要和他们计较那么多的。”

甲卫心头扑通普通的跳个不停,从练云生的眼里,长期有着良好训练和行动经验的他,读出了淡淡的杀意。要是真个追了上去,练云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难道还杀了那个没脑子的败家子?虽然这样会对帝国粮食的利用效率提高有些好处,但是牵扯起来的麻烦却是相当棘手的。

“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只需要靠近他们一点就可以了,照着我的话去做吧,不然我马上就下车回去。”

练云生右手扶着车窗,漫不经心一般的从窗户边缘的金属包裹处捏下一小段金属片。手里运上真元,稍微揉搓几下后就弄成了一个金属的小球。

甲卫思考了一阵,然后锤着车厢前面的车板吼道:“林德,他妈的给我追上去!听到没有?给我离那个把脑袋里的大便从嘴巴喷出来的家伙近一点!”

林德手上更抖,大声的回话道:“老板,你放心,不用再考验我了!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去飚车的。相信我,我是一个说道就做到的人。”

甲卫斜眼看了一下练云生,接着抹抹脑门上的汗滴,用更大的声音吼道:“林德你这个猪,我现在是命令你加快速度,追上前面那个小子的马车。不用你和他比试,接近就可以了。”

林德愣了一阵,然后确定了甲卫并非是开玩笑,马上大声的欢叫道:“是,老板!你的话一直都是真理,我什么都听你的!赶上那个杂碎是吧?没有问题!绝对一点都没有!你们抓紧车厢里的扶手,我可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说完之后,林德双脚放入驾者固定身子的脚套中,接着从背后拉出一条带子在自己腰上系个结实。弄好之后,林德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对着面前拉车的四匹马说道:“宝贝,今天是输是赢就看你们的拉。我相信你们是帝都最棒的马,绝对不会输的……就是这样,我们上吧!”

林德马鞭在空中一声鞭响,左手拉着缰绳仔细的操控着每匹马的出力,力求将车度提高最为理想的情况。稍嫌有点空荡荡的大街,因为两辆飞快行驶的马车而热闹了起来。

金发小子看到林德已经赶车追了上来,当下兴奋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叫道:“对!他妈的就是这个样子!林德你个畜生快点追过来!老子金币等着给你赚,啊哈哈哈哈。为了金币,为了证明你的马和车在帝都最好,为了你那可怜的母亲……我管你为什么,来吧!”

再次怪叫几下后,金发的小子缩回了车厢中,已经不再叫骂了。嘴里一个劲的催促着车夫再快一点,要是被追上就等着被解雇出门等威胁的话。

甲卫看着练云生,只见练云生低头揉搓着手上那小小的金属球,不时的还要看看窗外和前车的距离。

“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啊?”

看着有时嘴角会露出冷笑的练云生,甲卫忧心忡忡的想着这个问题。至于在驾座上的林德,已经没有谁需要去担心他了。嘴里杂七杂八的吆喝着,不时甩下响鞭,黑色的马车已经快的有如会随时脱离地面一般。

第八卷

第八章

林德驾驭马车的能力,确实勿庸置疑。虽然前面红色马车不时在闪避其他马车的同时还阻挡着林德马车的路线,但是林德从前面马车的颠簸程度就已经能够判断,那个车夫绝对还不是自己的对手。皇家巧匠亲自打造的车厢、御用级别的良马,再加上林德多年架车的经验,帝都里面真正能够在这方面和他一拼的人,估计不用一只手就能够数出来。所以在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黑色马车就已经逐渐向红色马车那里靠近过去。

“烈夫你个混球!要是被林德那个杂碎的马车超过了,你回去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妈的这次绝对不能再输了!快!给我再快点!”

金发的家伙看到林德的黑色马车已经逼近过来,嘴里更是大骂不绝。可怜那个车夫不但要担心撞上别人的马车,还要担心自己的饭碗随时不保,战战兢兢中真是有苦说不出。两辆在清晨奔驰的马车,在路边行人的大骂声中快速的穿越街道。

不管是金发家伙的咒骂威胁还是红色马车车夫的竭尽全力,对于林德所驾驭的马车不断接近这个事实都没有任何改变。现在靠在窗户边的练云生,只要稍微探出半个脑袋,就可以看到前面那辆同样飞驰的马车了。不过甲卫实在看不出来练云生要林德追赶前面那个败家子的用意何在。现在的情况看来,追上是绝对没有问题了。所以在距离不断拉近的同时,甲卫更加仔细的注意着练云生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的变化。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甲卫希望能第一时间解决。虽然就算练云生要了那个败家子的命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主人也有能力可以压制下来,但是不发生这样的事情总是比较愉快一些。

车厢外甩鞭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红色的马车已经在车窗的斜前方出现。练云生眼里精光一闪,双手利用真元强化指力。只见手指幻影一般的弹动一下之后,就仿佛没有做过任何动作一样搭在了窗户边上。甲卫一时没反应过来,练云生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不过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本来在练云生手上把玩的那个小小金属球已经不知去向了。

“噫嘻嘻嘻嘻……”

前方的红色马车那里传来了相当异常的马匹长嘶之声,甲卫当下也挪到窗户边。只见本来牵引着马车的四匹健壮骏马最靠后那只,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在高速奔跑的状态下人立而起,疯狂的跳动起来。这一下红色的马车可就有得瞧了,那匹疯狂的马扯乱了缰绳,其余三匹马在巨大的惯性之下顿时撞成一堆。后面的车厢自然就接着撞到绞在一起的四匹马上,车夫虽然有护带拉住,可是撞上马匹之后整个车厢侧翻出一个斜斜的弧线,接着重重的翻倒在地。即使是使用了相当结实的木料再经过上等的工艺制作,但是没有什么木质结构的东西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车厢没有打上几个转,就已经宣告开始解体。碎裂的木板和断掉的车轮承轴等零件在地面上跳跃式的滚动着,巨大的声响和惊人的场景立即让不少行人围拢过来。

甲卫不用多想,马上就知道是练云生弄出的花样。而在黑色马车绕过那惨不忍睹的红色马车时,练云生嘴角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残酷微笑也证明了甲卫的想法。

“不是用弩箭……也不是用魔法……这个家伙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啊?实在是太恐怖了,这样的情况下,那个败家子就算不死也要落个重残那……”甲卫兀自心惊的想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林德却还没弄清楚情况,只在前面的驾座上说道:“老板,那个家伙这是自找的!妈的,在这样的街道上他还坚持和我玩飚车。要知道,这段路看起来平坦宽阔,但是有一些石板是松动了。要是马蹄或者车轮什么的不幸磕上去……哈哈,那可就真的很有得瞧了!敢在这条路玩的,都是熟悉每一块石板的真正行家!那个马倒车翻的结局,真的太适合他们了。妈的臭垃圾,看他还能不能站起来再嚣张……”

“……林德。”

“老板!随时恭候您的指示!”

“在你取笑别人意外的时候,请先把车速给我降下来!”

在甲卫的怒吼声中,林德抖缰拉绳,同时右脚缓缓踩下马车的制动。不一会时间,马车就恢复到原先平稳行驶的状态。

“勿落先生,刚才那个事……”

练云生看到甲卫询问的神色,笑了一下之后才答道:“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异物被弹到了马的脑袋里。这样的情况下,我想马就算不当场死掉,也会因为剧痛而发疯吧?不过我想刚才的事情不过是意外。呵呵,没错,就是一起小小的意外。某个嚣张的贵族子弟因为拉车的马突然发疯而出了什么意外,那跟我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对吗?”

看着练云生的笑脸,甲卫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虽然他在主人的心腹里面算得上是有数的高手之一,但是却明白自己的实力远远不能和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相比较。憨大同样的强大,但是那种强大是甲卫可以理解的范围。刀枪不如的肉身和无坚不摧的力量,这样的强大在甲卫看来虽然不可思议,但是还算能够接受。加上憨大性格憨厚,思虑单纯,也相当容易笼络。但是练云生前面那手玩意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邪门,而就连笑起来都带着一些邪意的模样,更是让甲卫心里觉得没底。

“要是这样的人不能在我们的阵营里面,那是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的!”考虑了半天,甲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马车再转过几个街道,就已经到达了城门那里。守卫的例行盘查好像比平时严上许多,甲卫看了一下就知道城里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果然,当他们的马车被拦下来之后,一个铠甲上印有城门守备队标志的士兵在窗户上敲了一下,接着行了一个军礼之后就立在原地。

甲卫挨到窗户边,掏出了为皇家办事的证明之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大早的就在城门这里进行盘查?”

看到那张证明,士兵再次“啪”的行个礼后才答道:“先生,昨天晚上圣教廷那里好像被身份不明的人突入,所以在天没亮的时候每个城门都开始戒严了。”

“被身份不明的人突入?具体情况怎么样?”

士兵苦笑一下,答道:“这个具体情况哪里是我们这样身份的人可以知道的啊,我们只是被要求注意一个拿着黑色长剑的人。好像就是前段时间一直被通缉的那个什么顶级危险异端吧,其他的真的不清楚了。”

甲卫挥挥手,士兵马上识相的小跑离开,吩咐前面拦住盘查的人放这辆马车先行。

“圣教廷那里被不明身份的人突入?应该不会是圣教廷总部那里啊,不然我们的人应该会得到消息的……难道,是光明魔法本部那里?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厉害,从戒严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没有抓住那个家伙,甚至连具体一点的线索都没有。”

甲卫想到光明魔法本部那里戒备和守卫的森严程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之前,不管是自己方面的探子或者是南方的奸细甚至是那些神神秘秘的黑暗魔法师,都没有成功渗透进去的先例。无意中甲卫眼角余光扫到练云生,当下心头一跳。

“勿……勿落先生,你看看这个事情……”甲卫突然想到了,那个使用黑剑的顶级危险异端,此刻不就坐在距离自己一步远的距离嘛!

练云生脸上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摊手答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进去逛逛就出来了。”

甲卫冷汗流得那才叫凶,当下苦笑着说道:“进去逛逛?那个不是荣誉广场啊,是圣教廷守卫森严的重地来的。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你是怎么安然进去然后又轻易出来的,看他们竟然要让属于贵族势力的人都参加戒严,肯定不会是只发生了你‘进去逛逛’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如果事情你不便说出来,那就算了。”

练云生用示意的眼神看了一下车厢的前方,甲卫马上会意的说道:“放心吧,林德这个家伙虽然平时不是什么正经的样子,但是能为主人做事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嗯,好吧。看你和憨大哥在兽野那里的时候也和圣教廷的人起过冲突,相信也不会有拿我去圣教廷总部那里换取悬赏的行动。我昨晚去圣教廷的光明魔法本部,是为了救一个朋友。就是这样啦,那里的守卫在我眼里看来和没有人守也是差不多的。”

“一个朋友?在光明魔法本部那里被关着的,只有那些人啊!”甲卫惊讶的说道。同时心理暗想:不要说笑了,能当光明魔法本部那里是自家后院一样来去自如的人,怎么是那么容易被抓到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引动这个人背后的势力进行报复,那才有得头大。在甲卫的设想中,一个超级高手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这样凭空冒出来。憨大那样恐怖的实力,还有狂战士这个显赫的背景。面前这个“顶级危险异端”虽然和憨大仿佛是认识的样子,但是从那接近常人(甚至比一般的士兵还要瘦小一点)的体形来判断,估计就不可能是那些狂战士的同类。

“对,我的朋友就是‘那些人’!”

练云生说完之后,看着甲卫的反应。毕竟虽然知道甲卫肯定是和圣教廷有冲突的某个势力的人,但是从他和憨大走在一起这点,练云生觉得应该是和贵族方面的势力有些牵扯。现在黑雾他们还在帝都里面,戒严之后估计要好一段时间才有办法混出城去。现在自己先摸摸这些家伙的底,以后有事的话总不至于太过仓促。

甲卫看到练云生的神情,马上说道:“我们的确是和圣教廷有些纠葛是无法化解的。虽然比较困难,但是能够化解一下圣教廷越来越庞大势力的事情,就算你真的是那些人中的一员,我们也会乐于和你合作。毕竟比起外面的威胁,自己家里的威胁才是最后杀伤力的。谁都不像在面朝外面的时候背上被捅一刀……至于我们是什么人,如果有合作可能的话怎么进行,等下我的主人来了会和你好好谈谈的。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帮忙救治一下红云小姐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练云生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红云小姐也是我的朋友,要是能够帮她恢复正常,我也是很高兴的。”

甲卫一愣,这次练云生脸上的笑意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阴沉的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仿佛是勾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一般。他实在不敢相信,这种仿佛和煦阳光一般的笑容和先前那种略带阴鹜杀气的笑容,可以从同一张脸上展示出来。

“老板,马上就要到了!”

林德减慢了马车的速度,然后在驾座上提醒甲卫。甲卫等马车停稳之后,打开车门先离开车厢。练云生跟在后面下来之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马车正停在一座大宅前面。虽然看起来是属于城郊的位置,但是道路却修葺得相当平整,大宅看起来也相当有气势,想来不是一般人会住的地方。等两人下车之后,林德也赶着马车,往大宅的后院去停靠。

“勿落先生,请跟我来吧。”

甲卫招呼了一下练云生,然后就在前面引路。大宅的前门不知是什么木料所制,看起来高大厚实。甲卫走到门前,用手指在上面有节奏的敲了几下。过了一阵,门一阵轻响之后被人打开。里面的人看了一下,说道:“老板,快进来吧。”接着就让开门口,让甲卫带着练云生走了进来。

第八卷乱云初起

第一章

练云生没想到的是,进到大宅之后甲卫竟然带他直接来到书房前。也没注意甲卫摆弄了一下房间里的什么东西,那个高度几乎碰到屋顶的书架吱吱作响中向墙壁的右边滑去。书架后面,是个黑洞洞的通道。

“不好意思,为了安全和保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甲卫当先走进了通道,用燧石点燃了挂在通道上的一只火把之后,带着练云生一直往深处走去。不过这个通道也不算长,只是三十多步的距离就已经到头了。看到通道尽头竟然是死路,练云生不禁愣了一下。

甲卫把手上的火把挂到通道墙壁的铁架上后,用手向上一顶。随着一股混杂着新鲜空气的微风灌入,通道尽头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洞口。不过从光线来看,似乎还在某个房子里面。

“甲卫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弄得这么神秘,看来他们对圣教廷的戒心可真不算小啊。”练云生思索着,但是脚下没有放慢,跟着甲卫爬上了洞口上面。

这是一个光线不太充足的房间,幽幽的烛光让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看起来都相当的朦胧。不过对于练云生的目力来说,已经是相当的足够了。屋子的摆设看起来和一间卧室差不多,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挡住,所以光线才会这样昏暗。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大床。练云生只看一眼就发现,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正是红云。

加快几步,练云生来到床边。红云显然是处在一种不正常的昏迷状态中,脸上已经不再是原先那种红扑扑的模样,而是显得有种失血后的惨白一般。

“勿落……你看这是怎么回事?主人能找到的医生绝对都是帝国里面一流的,但是全都没有任何办法。小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虚弱了,要是她有什么事情,我真不知道主人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练云生并没有搭话,身兼两大修真门派所长的他,在修习完玉简里入门的法诀之后,对于人体的血液还有经脉循环等都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对于一般人身体上异常的变化,他还是有探察出来的自信。当下右手搭上了红云右手的脉搏处,闭上眼睛仔细的感觉着。

在光明大陆这里,男子出没未婚女子的手是相当失礼的一件事。不过甲卫相信练云生这样做肯定不是出于什么龌龊的想法,自然也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脉象上除了有些虚弱之外没有什么问题啊……这是什么回事?。红云小姐这一昏就是那么久,情况却一直没有严重的恶化……真是邪门了。”

看到练云生将手放下后就皱着眉头思索,甲卫心中大叫不妙。来到练云生的身边,甲卫着急的问道:“勿落先生,红云小姐她……”

练云生摇了摇头,答道:“红云小姐的身体情况相当奇怪……我也不是很拿的准。现在看来,肯定是什么魔法方面的东西在作怪了。”

“魔法方面的东西?该死,我们这边找不到这样的人来解决问题……总不可能去求圣教廷的人来吧?南方那些黑暗魔法师就更是笑谈了。勿落先生,你不是说你对魔法也有一些了解吗?难道小姐真的没有办法治好?”

练云生回忆了一下在光明魔法本部那里,从穆尔卡特那里学到的魔法知识。详细的在脑海里搜索一下,突然发现了一点端倪。

“嗯,没准就是这个……可是现在没有魔杖啊。那些鸟魔法,没有魔杖可是很难办的。”练云生想到了可能发生在红云身上的情况,但是穆尔卡特所传授的魔法知识里,不需要用到魔杖的情况也有,但是绝对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魔杖?你需要魔杖!?我们这里只有一般的武士装备,没有魔法师用的东西啊。没关系,如果对救治红云小姐有帮助的话,我们的人抢都会抢一根回来给你使用。”

练云生想了一下,接着眼中一亮。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呵呵,不用了。魔杖嘛,我都忘记自己带有一个。”

甲卫完全迷惑:勿落除了背上背着的那个类似裹着剑的布包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地方可能放得下魔杖这样东西的地方啊。如果没有随身携带的话,那么放在旅馆就比较麻烦了。回去拿的话要是主人来了勿落却不在……主人浪费了时间会发火的。

甲卫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练云生右手一晃,一只镶嵌着水晶的拳套就出现在手掌中。甲卫揉了揉眼睛,问道:“我说勿落先生……我问一个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很失礼……”

“嗯,问吧。”

“我刚才如果没有眼花的话,你手上这个水晶拳套……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样子。这个是什么技巧啊?难道你的袖子那里暗藏了口袋之类的东西?”

练云生拍了拍衣袖,表示里面空无一物,接着答道:“这个嘛,自然是一些有趣的小技巧了。嗯,你就当它是和魔法有关吧,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还有,这个拳套可不是一般的装饰品,它能起到魔杖的作用呢。哈哈,在兽野那里的时候顺手拿的战利品,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在甲卫瞪大的双眼注视下,练云生小心翼翼的把那只水晶拳套戴在右手。上次随意玩那两本典籍的时候,因为有这只拳套的推波助澜,差点没把小命都丢了。现在虽然经过了昨晚穆尔卡特的传授,知道了比较系统的魔法知识。但是由于大部分都没有理解消化,所以高深的魔法还是不敢尝试。但是通过对红云状况的观察,练云生觉得这个可能是一个精神魔法造成的后果。现在有了水晶拳套的帮助,就算不能解决问题,至少也该能够明白红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一直这个样子。

“甲卫,你退后几步。我现在需要弄明白红云小姐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你千万不要干扰我。要知道我弄魔法那可是时灵时不灵的,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大家都尴尬。”

甲卫听得练云生一番话,马上急急的退后了几步。练云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按照施展魔法的要求,凝聚起自己的注意力。

魔法师通过冥想,能够感应到周围魔力的细微变化,同时能在身体上吸附一些微量的魔力能量。顺利的感觉到周围魔力变化的自然流动,通过释放那些微量的魔力能量来改变自然中魔力的流动,靠魔力自身的冲突来导出自己所需要的魔法效果。当然,这些都不过是一些比较初级和威力弱小的魔法。真正的大魔法,都是需要禁咒来推动的。

现在练云生所施展的,不过是一个初级的魔法,所以并没有需要禁咒。应为修真的体质,所以练云生根本就是省略掉了对魔力自然流动的感应。反正对于修真来说,根本就是拿自己的真元来调动游离能量的。当下真元蓄运,强行调动了周围的能量来汇集在水晶拳套的周围,那些水晶马上闪亮了起来。按照魔力探察魔法的要求,将汇集在水晶拳套周围的魔力缓缓的转向红云周身围绕着转动。带着水晶拳套的右手悬在红云身上一肘的高度缓缓的移动着。拳套上的水晶此刻发出的是稳定的白色光芒,当练云生的右手移动到红云头部上方的时候,水晶马上开始发出一丝红光,夹杂在白色的光线中的红光显得相当的突兀。

练云生将拳头一握,驱散了围绕在周围的魔力之后,水晶的光芒立刻黯淡下来,最终逐渐的变回原来的色泽。

练云生取下拳套,收回了储物手镯里面。也不理会甲卫那讶异的目光,说道:“现在看来我的推断是没错了,果然是一个精神魔法。看来在兽野的时候,那些圣教廷的人是打着活捉红云小姐的主意。”

“精神魔法?那是什么魔法啊?这种魔法对小姐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伤害啊?”

“所谓的精神魔法……首先要知道,我们周围其实遍布着一种游离能量,按照我们那边的说法,叫做天地元气;按照魔法师们的说法,叫做魔力……我跟你解释这个做什么,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

“……”

“得了,好在这个精神魔法不算很强力,我想我还是有办法可以解开的。”

甲卫一脸欣喜的问道:“真的!那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只要能救治好小姐,相信主人也会非常高兴的。不管以后我们是否能够合作,我们都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一定会尽力。”

练云生没有搭话,只是再次专注的看着红云沉睡一般的模样。不经意间,时间仿佛倒回到在参加屠龙战役之前。黄金大道的时候,那个手拿银色长剑、恍如明媚日光一般的女子;在白镇的酒馆里,那带着好奇的目光;在雾谷前,那双从肋下穿来,让自己有如遭雷击感觉的双手……

练云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说道:甲卫,即使你们不给我任何的好处,我都会尽力救治红云小姐的。

示意甲卫再退后几步之后,练云生再次伸出右手。这次因为是要解除红云身上的一个长效精神魔法,所以已经是需要使用禁咒级别的魔法了。毕竟伤人容易救人难,对于魔法还算是入门者的练云生来说,现在是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时候。

戴着水晶拳套的右手放在红云的额头上,练云生借用了一些炼神的技巧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随着一小段禁咒的吟唱,一层淡红的光雾无声无息的从右手散发出来。不大的房间里,顿时有如镀上了红粉一般……

第二章

罗西罕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中,靠在舒适座椅上的他闭目养神着。今天大早起来,本来要和两个儿子一起去看那个在幻兽骑士选拔大赛上出尽风头的小子是不是在厨师大赛的时候一样光芒闪耀,没想到那个叫做勿落的年轻人竟然弃权不参加了。白白浪费了早上时间的罗西罕,此时心里多少有些气闷。不过甲卫传来了“有重要客人”的消息,想来是在佣兵工会那里有了什么令人惊喜的发现,不然也不会需要自己亲自出马才能解决。

因为是要去见自己藏在城外某心腹贵族家里的女儿,所以罗西罕不但是便装出来,一路上还用上了不少反追踪的手段。比如他现在乘坐的马车,已经是在路上换过的第三辆了。

通过了在城门守卫的士兵那关,罗西罕的马车从另外一条路线到了那间大宅前。吩咐随行的属下在门口守着之后,他便拿出钥匙,开门后自己进到了屋子里。

“主人!老板正在密室那边……”

“知道了,我自己过去。”

甩下正准备奉承一番的管家,罗西罕通过另外一条秘道来走向自己女儿所在的房间。边走着,罗西罕边想到:甲卫那个家伙,难道是发现了什么能治好自己女儿的人?要不是这样,那个家伙怎么会把人带到密室去。该死的,要是被圣教廷的人抓住把柄,帝国里面马上就是一番混乱啊。不管那么多了,就算是能治好红云,那个家伙也不能留着。毕竟没有什么人,是比死人更可靠的……

想到这里,罗西罕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感觉到剑身那种金属的冰冷,罗西罕微微笑了一下。他对于自己长期磨练的剑技,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打开了秘道的门口,罗西罕马上注意起房间中的情况来。

“是你!这里是你的地方!?”

罗西罕心中立时五味杂呈,床上那个靠在柔软枕头上,对着自己毫不客气发话的,不就是自己那可怜的女儿吗?虽然红云真的被救醒过来让他觉得相当惊喜,但是看红云说话的神态和用“你”这样的称谓,罗西罕又觉得心如刀绞。一时间悲喜交集的感觉,让他不能迈开双脚,越过短短一步的距离走到这个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是你?”另外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不过同样的字眼却带着和红云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罗西罕和练云生目光交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罗西罕惊讶的是,这个年轻人不就是那个自己相当感兴趣的“勿落”吗?练云生惊讶的是,这个金发的男子,竟然是那天自己参加圣殿骑士选拔赛的时候,坐在观台最高座位上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帝国的皇帝——安其古二世!

僵持住的三人中间,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甲卫先是靠近了罗西罕耳语一阵之后,罗西罕看着练云生的眼神猛的一亮。甲卫识趣的以去准备一些吃的给红云为理由离开了房间。罗西罕看着红云那清瘦得凹下的脸颊,一阵酸痛的感觉涌上心头。原先有些兴奋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

“真的太像索莲娜了……可惜她没能看到自己女儿长大的模样,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开心……”因为有练云生在,所以罗西罕脸上并没有将心中那种隐隐作痛表露出来。

“阿生,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些圣教廷的人呢?这里……难道是帝都附近了?”红云看到罗西罕在这里,再加上自己显然是获救了,所以大致的情况也能推断出来。

练云生在床边笑了一下,说道:“是的,圣教廷那些家伙已经被解决掉了。现在你是在帝都附近你父亲的势力范围里,应该很安全的拉。对了,这位应该就是甲卫老兄所说的‘主人’吧?”练云生现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哪里是所说的什么贵族啊,这根本就是光明王的后代,帝国的皇帝!

现在从甲卫的表现练云生可以知道,帝国的贵族一派虽然在台面上和圣教廷是站在一边,其实桌子下的脚无时无刻不在互相对踢。如果不是还有南方蛮族那边的隐患,搞不好这两大派系已经明刀明枪的开始对上了。现在他们这边的势力,明显有着拉拢自己的打算。不过要是要求他们帮助解救被关押在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的一大群魔法师……这个主意是不是有些荒谬啊?

罗西罕走前几步,说道:“在这里招待客人,确实有些失礼。不过阁下手段确实厉害啊,连帝都不少名医都没有办法治好我女儿,现在却已经清醒过来。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里都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情面。想来你也知道我在帝国的身份,所以只要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和我说好了。对了,你好像同时参加了什么厨师大赛、圣殿骑士选拔大赛还有昨天的幻兽骑士选拔大赛……同时参加三个,好像帝国有大赛举办以来你是第一个啊。如果你有兴趣为帝国出力,我可以帮你越过这些。嗯,别说是一个军队里的小小职位,就算是封个爵位什么的,也不算难事。”

红云虽然还是很虚弱,只能靠在床上,但是却相当不屑的哼了一声后说道:“阿生,别搭理这些家伙。手里有些权柄就自以为很了不起,老是靠这些小恩小惠来笼络别人为他们卖命。反正这些贵族都这样,要是他们把权力用在该用的地方,很多不幸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红云话没说完,却似乎回想起什么,眼眶已经开始有些发红。当下赌气一般的转过身去,躺在床上的身子只给罗西罕留下一个背影。

罗西罕无奈的苦笑一下,那种混杂着忧郁自责神情的样子让练云生放弃了为穆尔卡特讨个公道的想法。想来,当初他也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吧。

“勿落,请到我的书房去谈吧。红云虽然情况好转,但是还是多多休息的比较好。”

练云生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红云,点了点头之后就和罗西罕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穿过秘道,两人回到了先前那个书房里。

“勿落先生,听说昨晚圣教廷那里的事情和你有些关系?”

练云生明白甲卫在离开之前,肯定和罗西罕说了这些事情,当下也不隐瞒的答道:“没错,去光明魔法本部那里逛了一圈,随便带了个朋友出来。呵呵,我是一个顶级危险异端,你是光明帝国的帝王,要是身份差别这么大的都可以合作,外面知道了不是要觉得帝国快乱的不成样子了?”

罗西罕笑了笑,答道:“上次的事情我听过甲卫的汇报,要不是你为了小女在兽野那里和圣教廷的人起了冲突,相信也不会被冠上这个响亮的名头吧。实话说,虽然我们帝国和南方蛮族斗了差不多上千年,但是现在对于我们皇族权位最大的威胁,反倒是近在身边的圣教廷势力。据我们安排在圣教廷内部的一些人收到风声,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的魔法研究即将有重大的成果。到时候,帝国的势力就会完全失去均衡。拥有强大破坏力的光明魔导士加上圣殿骑士……我们贵族系的幻兽骑士看来没有多少胜算咧。想来真是天大的讽刺啊,先祖光明王统一中部大陆之后,借助圣教廷的势力清剿那些魔法师是最为重要的几件事之一。但是没想到到了今天,魔法师的威胁竟然通过圣教廷那里再次严重起来……”

练云生心中马上明白,原来拉拢自己竟然出动了帝国的皇帝这么夸张,看来帝国内部的形势确实已经是相当的不容乐观了。不过对于一般的人而言,一个修真的实力简直是难以想象。若是作为一个破坏或者暗杀的工具,以练云生现在的实力来说几乎是无法防范的。在兽野那里,憨大会和甲卫一起行动,想来狂战士那批战力已经被罗西罕他们成功的收归麾下。

不过练云生心底随即释然:圣教廷势力是否会危及到罗西罕的皇权跟我何干?帝国和南方最后谁压倒谁又与我何干?现在跟罗西罕合作的话,就算混到爵位,成为一个贵族,拥有权力和金钱……这些对于一个修真来说,有什么意义?现在已经救好了红云小姐,只要拍拍屁股走人,绝对是乐得一身轻松。

练云生正想拒绝,突然想到了还困在帝都的黑雾,关在光明魔法本部的穆尔卡特,还有那些和黑雾差不多年纪的年轻魔法师……是的,这些人基本上是死是活都不会对练云生有什么影响,但是心底那种善良,还是让他有些不忍。穆尔卡特因为自己的女儿,被关在那个地牢里面竟然差不多二十年;那些和黑雾年纪差不多的魔法师们,没准哪天就会在荣誉广场被执行火刑。

“罢了,我实在是没那么硬的心肠……”练云生暗中叹了一口气,总算放弃了拒绝罗西罕的想法。不过他没有意识到的是,那种善良的性格,才是他的本性。现在这种不时带着一些凶厉和冷漠的性格,不过是受到了黑剑邪气的暗中影响罢了。

“爵位吗?那个有什么好玩的?”

罗西罕听得练云生这样一问,当下惊喜连连。要知道,如果“勿落”真的如同甲卫所说,昨晚在光明魔法本部那里不但来去自如,还顺手带走了一个被抓的黑暗魔法师的话,那么历来最为难以渗透的光明魔法本部马上就有如透明一般。不管是那些教廷的高层有什么异动,或者一直搞不明白所谓光明魔法本部那里对于魔法研究的所谓重大成果是什么,甚至想不留痕迹的除掉几个早就觉得碍眼的教廷激进分子……这些本来是没有可能的事情,现在只要有“勿落”这个神奇的助力,就都有了希望。想到这里,罗西罕觉得就算是用最为高贵的贵族头衔作为代价来拉拢都算是非常超值的事情了。靠狂战士们的非凡战力来对圣教廷取得武力上的优势,再加上“勿落”鬼神一般的实力……更为理想的,能够得到他那种能力的秘密,那么一振皇家威望的日子绝对不会遥远了。

“爵位?有了爵位,你在帝都就不再是一个随从这样的低等地位。平民在你面前,必须必恭必敬的听候命令。拥有各种意想不到的特权,就可以过着别人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快活日子。数都难以数尽的金币、美女,都是相当稀松平常的东西。勿落,只要你答应帮我,成为我的秘密心腹,这些东西就随时属于你!”

练云生虽然觉得那些都是无聊的东西,但是总不好说自己是为了救那些南方联盟的魔法师才和罗西罕合作的吧?当下只得装作比较向往的模样,乐呵呵的说道:“听起来好像不错哦。确实,当一个随从是那么受气,老是被主人呼来喝去的,多没意思啊。但是……爵位是那么容易得的?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别人都不会有意见吗?”

罗西罕见得练云生确实意动,当下满口许诺道:“那没什么问题,你不是参加了那个幻兽骑士团的选拔比赛吗?只要在比赛的最后,我专门为你安排一次宫廷比武,你好好的表现一下,那么封一个爵位别人是绝对没有什么话说的。不过,我看那个什么圣殿骑士选拔大赛你还是弃权算了,不然其他的权臣可能会不太看得过去。放心,能为光明帝国全新效劳的人,我罗西罕•安其古是绝对不会亏待的!”

练云生对于这样有些虚伪的扯皮心里大为反感,当下也不愿多说,直接答道:“行,为了爵位,我就好好的拼一把吧。不过我之所以愿意加入陛下这边,很大的原因就是我和憨大哥私交是很好的。当初要是没有他救过我,我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副白骨了。”

“呵呵,能有你和憨大的帮助,相信压制圣教廷势力的行动会有很大转机。先祖啊,当初正是因为有了英雄王和战神王的帮助,所以建立起了今天这个有千年历史的帝国。今天,我,罗西罕•安其古作为光明王的后代,以显先祖荣耀的机会来了。勿落,只要你和憨大助我成事,那么你们就是帝国明天新的英雄王和战神王!”

见得罗西罕慷慨激昂的样子,再想到憨大和英雄王战神王的关系,练云生心中暗暗好笑。不过为了不出现冷场,练云生只得也装作激动的模样附和了罗西罕几句。当下两人又说了一阵,甲卫来到了书房里。

“甲卫,红云那里怎么样了?”

“主人,小姐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是身体还是相当虚弱的样子。加上刚才送吃的过去时,小姐因为情绪低落,什么都没有吃。这个……”

罗西罕低头思索了一下,接着对着练云生说道:“勿落,我知道你还有剑邪他们几个都和我女儿关系不错。现在她显然还不能接受我这个父亲,你能帮我劝她一下吗?要知道,当初她母亲的事情,一直折磨了我二十多年。这么多年来,即使我身居帝国权位顶端,但是也没有过上几天快乐的日子。对于红云,始终是我亏欠了她太多。没有一个温柔疼爱她的母亲,没有和别人一样可以随意结交朋友玩耍的童年……真的,如果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我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勿落,你去劝劝她吧,让她心情稍微好转一些。”

练云生点了点头,从书架后的秘道再次转到那个红云休息的房间里。

“别来烦我,我没胃口吃东西!”听到了脚步声,还是那个面向里墙躺着的样子,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来。

“呃,红云姐,我有那么讨厌吗?”练云生苦笑一下,有些无奈的答道。

红云马上转过身来,看清了在屋子里的是练云生,当下红着脸说道:“阿生,是你啊……对不起,我还以为是那个烦人的家伙或者他那些死皮赖脸的手下呢。嗯,这个……是你救我了我吗?真的谢谢你了。”

练云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傻气的笑着答道:“没什么了拉,举手之劳。呵呵,其实你父亲他人也……”

“别和我说他的事情,我没有这种父亲。”说到罗西罕的事情,红云脸色一沉。不过看到练云生有些尴尬的模样,当下脸色又缓和下来,问道:“剑邪大哥他们怎么样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当时我被一个魔法击中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后来怎么样啊?对了,还有你怎么会和那个家伙混在一起?”

练云生想起兽野之后的事情,只觉得一言难尽。当下便答道:“剑邪老大他们都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现在估计还在去南方的路上吧。不过后来我因为黑雾的事情,和剑邪老大他们分开了……其中的麻烦事还真是一时说不清楚咧。”

“什么,黑雾那小子出现了?他现在是和剑邪大哥他们在一起吗?他在帝国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啊,要是被圣教廷的人抓到了,就等着被点火把吧。”

练云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个……黑雾他确实被圣教廷的人抓住了。我来帝都就是为了救他呢……”

“什么!”红云听得练云生的话,猛的坐直身子,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

第三章

练云生看到红云惊惧的模样,马上安慰道:“没事啦,黑雾在昨晚已经被我救出来了。现在……嗯,现在他待在比较安全的地方,不用着急了。”

知道黑雾无恙,红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放松身子靠在床上,红云这才开始看着练云生。前面因为有罗西罕在,红云也没注意到练云生现在如何了。黑色的长发还是束得整整齐齐,不过原来那天真而略显幼稚的双眼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些不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比以前多蕴涵了些什么,不过那种一闪而逝的感觉红云却又没能清楚的掌握到。

“阿生,从上次兽野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有多久了?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不和剑邪老大他们一起去南方,就是因为黑雾的事情吗?来,给我说说看你经历的事情吧。”

练云生算了算,答道:“嗯,估计也有几个月了吧。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发生的事情却不少啊……”

当下练云生从离开兽野那里开始说起,黑棍碎裂之后拿到的怪异黑剑、经过兽野边缘的时候在教堂那里遇到琪娜、翻越群山的时候得到了两本奇怪的魔法典籍,还有在尼克斯小镇那里遇到了召唤魔法师银先生……种种际遇让红云脸上神色不断变化。期间一些过于血腥的经历听完后红云脸色苍白,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练云生眼中看起来不再是从前那样。原先那种单纯的目光已经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残酷味道,这样的变化让红云在心底不禁叹道:阿生,你还是原来那个在土丘上不屈的少年吗?

看到红云脸色不怎么好,练云生以为是因为长期昏迷下身体变得虚弱才导致的结果。当下好言劝慰一番,让红云不要为别的事情担心。看到练云生关心的神色,红云心里也逐渐安稳下来——不管怎么说,练云生心底的那分善良还是没有改变的。接着在练云生劝说下,红云吃了一些东西就躺下继续休息。毕竟几个月没有活动过,浑身的肌肉可都使不上劲来。本来还想和练云生聊上一会,当时却被练云生用眼神阻止了。看着练云生面上的神情,红云眼中瞬时闪过一丝迷离的感觉。接着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不过本来有些苍白的面色,不知怎么的却悄悄的浮起两朵红晕。

练云生看着红云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并且躺下休息,便小心的离开了房间。

“红云她怎么样了?”罗西罕看到练云生出来,马上焦急的询问道。

练云生笑了笑示意让罗西罕不要紧张,接着答道:“没什么事情了,红云小姐她已经吃了东西并且休息拉,不要去打扰她。罗西罕先生,我们现在谈谈合作之后,怎么相互协助吧。嗯……估计你也发现了,我的真名似乎不是叫做勿落。”

罗西罕知道红云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那种皇家的风范再次显露无遗。举手示意练云生在书房里的长椅坐下之后说道:“确实,前面红云叫你的时候可不是勿落,而是叫阿生。现在我们诚恳的交流一下,想来对以后合作都会有好处吧?”

坐在距离练云生不过两步远的罗西罕,此时淡淡的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皇者气势不经意的流露出来,让练云生不禁觉得有些暗暗心折。不过练云生毕竟不会读心术,罗西罕心里现在想的可是一些别的东西……

“这个来历不明的高手看来实力不在憨大之下,但是却明显在智商上和憨大拉开了好几个档次……现在需要自己的暗势力去解决的事情可真不少,要是成功拉拢了这个家伙,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什么呢?刺探圣教廷光明魔法本部的情报?还是破坏他们的研发进展?或者直接做掉几个圣教廷的激进分子……不对,现在的当务之急都不是这些,而是……”

虽然心里转瞬就是数个念头,但是罗西罕却一直保持着那种温和有礼的微笑。

练云生沉思一下,然后说道:“呵呵,如果憨大哥已经帮你做事,那么我的事情你们迟早也会知道的。我叫练云生,其实是和憨大哥一样从冰封高原上来的……”

“什么!难道你也是冰封高原的狂战士!?”虽然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相当失礼的事情,但是罗西罕实在是压抑不了心中的惊骇,接着问道:“在高原上的狂战士部族里面,和你这样实力差不多的还有多少人?”

练云生想了好一会,然后才说道:“和我一样的估计是一个都没有了。虽然我也是从冰封高原那里来的,但是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一个狂战士。怎么说呢?其实我并非是光明大陆的人来的。”

罗西罕差点就滑到地上,心中同时掀起滔天狂澜一般:不是光明大陆的人……难道是南方海上什么岛国来的?没可能啊,从来都没听说过南方海上还有什么能够住人的地方。再说,如果南方海上真的有人居住,并且有一部分人是和练云生这样拥有超出想象实力的话,那么整个帝国都有可能随时被颠覆!

练云生看到罗西罕惊骇的模样,略为思索马上就知道了缘由所在,当下笑着说道:“嗯,陛下。虽然在光明大陆之外,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不少,但是他们基本上是到不了光明大陆的。说简单一点吧,你知道那个佣兵工会里面排行第一的‘死亡任务’吗?”

罗西罕马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说道:“知道,就是那个皇家提出的‘探索风暴海’任务,对吧?天……你是来自风暴海对面的大陆!?你是怎么过来的啊?坐船?什么船能经受得住那样的风力和海潮啊?还有,既然你能过来,为什么别人不能过来吗?对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那里的人口……”

练云生一阵头昏眼花,一堆的问题就和砖头一样砸过来,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不过罗西罕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知道在光明大陆之外还有别的大陆这点我确实相当惊讶。尤其是那里还有和你差不多的人类,那就更让我不得不思考更多的东西。哎,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难道,还真的会和圣教廷所宣扬的一样,在世界的某处真的有神存在?”

练云生轻咳一下,将有些浮想联翩的罗西罕拉回现实后说道:“这样吧,那个什么圣殿骑士的选拔大赛我就放弃好了,然后专注在幻兽骑士团的比赛上露露风头。这样有了爵位,我也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圣教廷那里,如果需要我去做什么事情的话那请随意吩咐,我会很乐意和他们作对的。顶级危险异端?哈哈,给他们知道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吧。”

“好的,现在开始,你就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因为你的身份特殊,我也不会把你当作属下看待。练云生……我和我女儿一样叫你阿生吧,你是光明大陆之外的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是你能出手帮我,我就不会让你空手而归。要是觉得我们这里比你们那边的地方过得好,那么你也可以拉些你信得过的朋友过来。只要他们愿意来,那就都是我们帝国的贵客。至于我们以后有什么行动,就等到你在幻兽骑士选拔大赛上有了结果,并且加封爵位之后有了公开掩护身份再说。不过你也要记住,虽然以你的实力,绝对是可以轻松在选拔赛里有出色的表现,但是也别太过暴露自己的实力。不然,我们的行动一旦对圣教廷造成了严重的打击,他们很可能就会想到你身上来。那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奇怪手段,就暂时别使用拉,明白吗?”

“嗯,这些我明白。陛下尽管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会做好的。不过我和那些魔法师朋友的事情希望您也不要追究。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也不会那么痛快答应帮助出售对付圣教廷的。今天就这样拉,我要先回去了哦。”

罗西罕心情愉快的笑着说道:“好的好的,现在目标都是对付圣教廷的人。阿生,老实说因为憨大和小女和你都是朋友,我相信不管你和什么人来往,都不会做什么对我有危害的事情。对于那些黑暗魔法师,我也不是怎么反感……可能因为红云的母亲,也是一个魔法师的缘故吧。对了,你和甲卫一起回去吧,我会晚一些才离开。还有你的那个什么主人银先生,想来他不会真的是一个没落贵族那么简单吧?”

练云生站起身来,向外走了几步后才回头说道:“呵呵,银先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相信在对付圣教廷势力的时候你们会找到共同语言的。嗯,他能提供的助力,陛下会想象不到的。哈哈,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拉,我先回去了,不然银先生可是要骂的咧。”

“嗯,你去吧。等到幻兽骑士团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行动。甲卫!送阿生回城里去。”

甲卫从门外进来,笑呵呵的带着练云生离开了这里。知道练云生已经是和自己一条阵线的人,甲卫自然是开心得不行。当下叫林德把马车弄好,两人乘着马车从另外一条路回到了帝都里。

在圣德罗大道前,练云生告别了甲卫后就下了马车。抬头一看顿时就是一惊,只见本来应该是屠龙勇者装备店前的大街,现在竟然挤满了各色人等。在路边的马车一字排开,从街头一直到街尾都是。要不是练云生运起真元强化一下力量,估计还没办法从人堆里面挤过去。

“坏了?难道银先生他们被发现了?”

练云生一边挤开那些围着的人,一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只见围着的人大部分都是壮年的男子,身上不是穿着各式轻铠就是带着大小不一的武器,看模样仿佛是佣兵工会的人。剩下的一些,似乎是某些贵族的下人,这点从他们带着贵族家徽的衣服上就能轻易的判断出来。

“前面的快点啊!妈的老子挤了那么久,怎么都不见动一下的?”

“前面买东西的可别把货都给清了!老子为了一副好的铠甲等了他妈的大半天,要是挤进去的时候要是没有货了,不好好收拾你们才有鬼!”

“……”

那些穿着铠甲带着武器的,嘴里都是不干不净的吆喝叫骂着,看来这些都是来店里买装备的人。练云生多少放心了一些,至少银先生他们不是被圣教廷的人发现,一切都还算是正常。

“都散开都散开!我是克宁德男爵的随从,我们家主人要订一批上等的货,价格绝对让店主满意!让让,你们这些该死的平民……啊……”

那个在人堆里叫嚷的随从,马上被几个挤在一旁的佣兵一阵老拳打到悄无声息。几个愤愤不平的还骂了几句“贵族的死走狗”什么的,练云生也懒得理会这些,一个劲的奋力向店里挤去。

“啊!这个不就是屠龙勇者装备店派去参加比赛的那个勿落吗?”

“呀,真的哦!大家来看看,这个就是在幻兽骑士团选拔大赛的时候空手击倒巨大幻兽的那个人!”

“哗哈!他还在厨师大赛里面轻松的胜出第一局呢!”

“厉害啊厉害啊!看来能够在圣殿骑士选拔赛和幻兽骑士选拔赛轻松胜出,是因为装备店的铠甲和武器都相当出色吧?勿落,给大家说说啊?”

“难道厨师大赛的胜出也和装备店有关?这里的东西也太离奇了吧?不管了,今天拼了老命也要买到一套装备回来!”

在人堆里被发现的练云生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不过从现场热烈的气氛看来,银先生这个店子生意是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了。挤过了那些狂热的人群,练云生进到装备店的时候又吓了一跳。

“勿落,你回来啦!快点到楼上去,银先生正在给几个客人推荐一些上等的铠甲。他吩咐你要是回来了,马上就去帮忙!”

正在招呼着选购或者定购装备的一个杂役看到练云生,马上大声的叫了起来。原来店里除了摆放铠甲武器等东西台架的地方外,几乎都站满了人。练云生想了一下,不禁有些失笑:没想到今天装备店不过是试业一下,竟然就吸引了这么多的人前来抢购。看来,银先生的存货可是要告急了……可别因为这里的生意红火,银先生就不做他的召唤魔法师,而专心经营这个店子啊。

练云生“噔噔噔”的上了专门招待贵宾的二楼,就看到银先生正在招待两个衣饰华贵的人,估计是两个贵族来的。

“这个是和铠甲配套的钢制指套,指关节处的连接可是我们小店的独特设计。马特子爵,您可以亲自试一试。对,没有关系,拿起来试试……看,是不是活动起来相当灵便?哈哈,您发现了,这个护掌内部特别打造的螺纹,是为了让拿剑的时候更加稳固。哦!博德男爵,我不得不对您的眼光表示钦佩,现在您手里拿的这把虎齿剑绝对是小店武器中的精品!看看,这把剑前段的齿状结构能在武器对拉的时候给对方的武器磨出不小的缺口,而后面锋利的剑刃则是所有站在您面前对手的梦魇……相信我,这绝对是显示您身份的最佳选择……啊啊啊啊!马特子爵,请不要嫉妒博德男爵的武器。您看看,这套铠甲可是……也,勿落你回来了?”

看着银先生滔滔不绝的介绍着二楼各种精品装备的特点,练云生一个恍惚还真以为银先生就是一个经营装备店的机灵老板。不过见识过银先生在屠龙战役时那种压倒性的表现,练云生明白这些都不过是表象而已。

“勿落,快来见见两位大人!这位是马特子爵,这位是博德男爵。他们两位在帝都的武者圈子里,可是有着不小的名气啊!”

练云生稍微打量了一下那两个什么爵的贵族,马上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个底。金发飘逸的马特子爵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肌肉,不过真正斗力起来绝对不会是楼下那些佣兵工会壮汉们的对手。而那个亚麻色卷发的博德男爵,从身形和动作就可以判断出来是个玩剑的外行。虽然现在手中拿着那把虎齿剑显得有些威势,不过那也仅仅是威势罢了,在对决的时候绝对不会产生什么威胁。不过事实虽然是这样,但是练云生怎么会直接点破?当下和银先生交换一个会意的眼神后,笑着走上前去。

“两位大人,一看你们的仪表就知道是帝都里面武人的代表,拥有着不凡的身手。我们店里的顶级装备,就是为你们这样有实力的人所准备的!”

两位贵族之前在幻兽骑士选拔大赛上见过练云生的身手,所以听到这样的奉承马上觉得大为受用。当下一个带着指套虚晃几拳,一个拿着虎齿剑乱劈几下,然后都点头说道:“不错不错,银,你这里的东西我们都很满意。待会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再加上那个铠甲,都装好给我们送过去。价格嘛,就按你开的好拉。毕竟对于这样的精品装备,我们再砍价可就有失贵族的体面拉。还有,勿落,有空也可以去我们府上走走,随便聊聊也可以啊。”

银先生知道两人想笼络初步显露实力的练云生,当下只是笑笑,在忙不迭的道谢声中送走了两个贵族。

“呃,我说银老板,店里的生意怎么那么红火啊?今天才是试业的第一天,差点就被人把楼给挤塔塌了……我看您老可是乐在其中那。对了,‘那个’朋友如何了?”

练云生一边和银先生打着哈哈,一边向上面的阁楼走去。银先生知道练云生询问的是黑雾的情况,当下说道:“没事没事,一切都很好。勿落,你和我到阁楼来,有事情要你帮忙。”

当下,两人扯着不搭边的话,一起到了阁楼那里。银先生将门关好后,照例布下一个隔音魔法阵,然后才指着放在阁楼地板上的几件铠甲说道:“上次你说弄的那个什么真……什么战甲来着,按那个模样再给我弄几件吧。还有,千万不要弄成黑色的,不然和你那晚去光明魔法本部时候穿的一样,可就害人了啊。”

练云生看着在地板上排着的几副铠甲,苦笑着说道:“银先生,上次那个是修真战甲。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穿这样的战甲可是相当的奢侈啊。按照战甲所拥有的防护力来说,已经不是拿顶级精品铠甲可以定位的了……”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那些贵族们虽然动起手来水准臭到不行,但是对于高级装备却是相当喜欢收集的。一套好的铠甲,一把顶级的长剑,在一些尚武的贵族家里甚至能够成为家族的象征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今天我已经接到几个订货了,都是一些权位相当高的贵族下的订单。要知道现在帝都这里因为戒严,形势有些混乱。抓紧时间和高层拉近点关系,对于以后行动总是会有好处的。现在光明魔法本部那里肯定已经是戒备森严,以后还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真是麻烦啊。”

练云生心里暗自偷笑:高层贵族?现在我可是连帝国的皇帝都拉好了关系咧,有了贵族方面的帮助,对付圣教廷的那些混蛋可就简单不少了。不过这些还是别和银先生说比较好,不然谁知道他又会有什么想法。毕竟魔法师们被光明帝国修理了那么长的时间,心里没有阴影说出来我都不相信……

练云生转过数个念头,装作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既然用的上那我就做出来好了,谁叫我答应了帮完你们呢。银先生,和上次一样,先弄好一个隔绝魔力波动的魔法阵吧。要是被人发觉我们在玩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大家就只有马上跑路这个选择了。”

银先生点了点头,手中暗红的魔杖凌空虚划,没多久一个魔法阵就端端正正的被布在阁楼的正中央。

“对了,弄这种什么战甲的时候,要是可以的话就加上一些装饰性的花纹。嗯,就是尽量美观一些。毕竟那些贵族们,对于装备的观赏性也是有些要求的。”

练云生有些头痛的答应下来,随手拿起一副铠甲进到了魔法阵的中间。琢磨了一下,练云生就开始了炼制修真战甲。因为体内邪异真元还不能很好的控制,练云生担心他弄出来的又是那种黑色战甲,当下就变换了另一种炼制的手法。

随着真元带起的天地元气在魔法阵中的空气里慢慢鲜亮起来,接着“嘭”的一声,一片淡蓝色的火焰在练云生右手周围有如液态一样慢慢流动。随着他右手慢慢下滑,那些火焰也随着附着在那银色的铠甲上。火焰一旦和铠甲表层的金属相遇,马上发出了一阵“劈劈啪啪”有如炒豆一般的声响。随着火焰向铠甲里面不断浸入,铠甲的金属也开始有些扭曲和变形。当淡蓝的火焰完全没入铠甲中之后,铠甲的所有金属部分都开始有些许的暗红。没多久,当暗红的色泽慢慢消退的时候,一种有如纯净天空一般清澈的蓝色出现在了铠甲的表面。看到铠甲变化之后,练云生右手一甩,随着庞大真元带动的天地元气立时通过凝聚之后转化成了黑色的火焰。相对于先前飘漾着的蓝色火焰,这束黑色的火焰则是束成密集的一条。黑色火焰在虚空中扭动几下,然后排列成了一组奇怪的图案之后落到铠甲的胸驾部位,“嗤嗤”声响中黑炎不断的努力融入原本铠甲天蓝的色泽中。当由黑炎带起的烟气都消散之后,整个铠甲的全貌就清晰可见了。

悠远长天一般的天蓝色铠甲上,一条黑色的巨龙正仰首长啸。整个铠甲经过细微的调整之后,在胸甲上那只黑龙的衬托下显得刚直有力。练云生满意的打量一下,然后抽出长剑在胸甲的部位猛的一刺,随着金属的断裂之声,长剑的顶端竟然被生生的折断了。

“这个战甲是我用真元之力带起的纯火所炼制,坚硬程度绝对是相当惊人的。这些表面上蓝色的镀层,能够小范围的隔绝天地元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什么魔力拉,在受到魔法攻击的时候能够提供一定的保护。加上是真元纯火所锤炼,铠甲的重量估计比原来要轻上不少。银先生,这个拿出去绝对是个精品吧?我想,这种修真战甲对外就叫‘梦幻铠甲’好啦。嘿嘿,是不是一听就是精品啊?很能调动那些有钱贵族的购买欲吧?”

银先生看了一下那蓝色的铠甲,笑着说道:“真是有趣啊,一个普通的铠甲经过你这什么火一弄,竟然可以成为这种顶级的铠甲,相信一定会有不少贵族为这种铠甲开出天价吧?不过,我说勿落啊……”

“嗯,还有什么问题?”

“那个黑龙真丑。”

“……”

承认了自己在艺术上创作的失败,练云生只得老老实实的继续按修真战甲的模式来改造好另外几副铠甲。当其中一副最为耀眼的火红色全身铠被拿到一楼大厅那里展示的时候,马上引起了相当规模的轰动。尤其是在银先生的示意下,几个杂役手拿各色武器在那火红铠甲上打砸砍磨一番。除了不时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之外,硬是连金属划痕都没有留下半点。在这样效果的展示之下,抢购者们的情绪顿时沸腾起来,本来还算有些秩序的队伍马上发生骚乱。最后是负责帝都治安巡逻的一队骑士赶来,最后才算是控制了局面。经过试业第一天这么轰轰烈烈的一闹,屠龙勇者装备店在帝都算是打响了自己的名号。贵族圈子里面马上纷纷传开,没有一套屠龙勇者装备店出产的顶级装备,那么就绝对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有年轻子弟加入各种骑士团的家族,更是着急着弄到一套屠龙勇者装备店出售的顶级“梦幻战甲”。要知道去南方前线混军功,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对仗,就算不痛不痒的杀几个南方蛮族,也不是完全没有生命危险的。对于性命第一的那些贵族子弟来说,一套防护性能优异的铠甲,在实用性上来说绝对是比一把锋利的长剑或者长枪什么的来得有用。

南方蛮族居住地因为多山,所以并没有大量普及重骑兵这样奢侈的兵种。但是南方的弓箭部队,却拥有着相当强大的杀伤力。因为南方弓箭部队所使用的弓箭箭头,是统一的三棱锥式造型。所以若是使用长弓射击,正面击穿铠甲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加上硬弩在近中距离作战时的威胁,即使是铠甲防护最为严密的头盔或者是胸甲,都有被硬箭贯穿的可能。所以当有贵族在聚会的时候炫耀自己花大价钱买到的梦幻铠甲坚固程度如何如何,并且用各种武器示范一番后,梦幻铠甲马上就成为帝都装备市场上最为紧俏的东西。一些贵族们若是没有一些关系和门道,即使愿意砸下大把的金币也不见得能够弄到一套梦幻铠甲。在装备市场的黑市里,哪怕是梦幻铠甲的随意一个部件,都是有价无货的存在。

不过虽然对于梦幻铠甲的需求很高,求购的贵族们甚至已经开出了比铠甲等重黄金数倍的价格,但是依然没有多少人能顺利的买到……

“银先生,这样的战甲只要原料足够,我们一天不是能作它个几十件出来吗?反正这个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麻烦事。”练云生每天看着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按耐不住疑惑向银先生问道。

“你懂什么,这样的铠甲就是因为比较传统的铠甲出色得过火了,所以我们才要严格的控制销售出去的数量!你看看……”银先生随手拿起武器架上一把骑士剑,“当当当”的把那个作为展品的那套红色梦幻铠甲敲得震天响,说道:“这样的货色,你一天给出个几十件,不是摆明了你的制作过程有很特殊的手段?就算是帝国最出色的特匠,我看一辈子都不见得做的出一件这样级数的铠甲出来!再说了,贵族们基本都是一些贱货。越是稀少和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觉得心痒难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弄到手。你看看,我们前面卖出的几套梦幻铠甲,都是被一些地位不上不下的贵族买走的。要知道,贵族们都有攀比心理。地位低一些的,看到这些中等地位的贵族能拥有梦幻铠甲,自然也不会完全失望;而那些身居高位的贵族,看到那些中层的家伙弄到了梦幻铠甲,当然也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凭什么那些家伙买到了拿来炫耀而我却连摸都没摸到?掌握这些家伙的心理,我们才能真正靠这个梦幻铠甲捞取更多的好处。记住啊,这可是战略。战略!明白吗?”

“……银先生。”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其实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魔法师不过是你用来掩饰身份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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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数日就过去了,练云生弄出几套修真战甲之后也就懒得搭理装备店的事情。在幻兽骑士团选拔大赛中,即使刻意保留了自己的实力,练云生照样顺风顺水的取得了第一成绩。按照罗西罕的安排,幻兽骑士团特地安排了一场派出团里特级高手参加的比试来考验一下练云生的实力。

因为是属于给皇族们观看的高等级比试,所以一般的平民就没有眼福来观看这场在皇宫内举行的盛事了。当练云生第一次踏入光明帝国这拥有千年历史,经过不知多少代帝王们不断修建完善的皇宫时还是觉得有些昏眩。毕竟当初在炎黄大陆的老家那里,练云生这些的平民百姓就算是走近皇宫一定距离,都有可能被抓走审问,哪里有这等机会近距离观看这样宏伟建筑的机会来?

仰头看得脖子都发痛的宫门,是清一色的庄严大理石建筑。支撑着大门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不少关于当初光明王统一帝国的故事和传说。厚厚的宫殿厚墙之上,则是不少色彩鲜明、人物逼真的油画。其中一段几十步距离的墙上,绘着的是关于屠龙战役的长卷油画。不过练云生差点忍不住偷笑出来,因为那黑龙的尺寸明显就小上很多。倒在地上的黑龙,两位伴在身后的英雄王还有战神王以及远处鲜衣怒甲的士兵们,全都在衬托那个手拿金色长剑,头戴纯金王冠的中年男子。

“要是那次幻境中看到的没错,光明王他们三个可是惨胜黑龙啊。哪里是这样轻松得和杀只狗一样的造型……假,真是假。”

虽然在心里嘀咕着,但是练云生还没有傻气到会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跟着带路的几个骑士,练云生穿过了大殿前面的空地,走过了一大堆的建筑后总算来到了皇家演武场。

晃眼一看,练云生那个晕啊。只见各色怪兽都被套着青色的座鞍,高矮不一的排列在演武场的两侧。这些怪兽真的是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不过同类的都排在一起,看起来勉强算得整齐两字。最为显眼的,是一队双足飞龙排成的队伍。旁边的骑士手里驻着长长的骑枪凝立在飞龙旁边,气势端是威风十足。经过带路的骑士介绍,练云生才明白过来,那队就是帝国皇家幻兽骑士团最为骄傲的小队——龙骑士战队。

演武场上飘扬的旌旗,排列在两侧的幻兽骑士团高级骑士们庄严的军威,让练云生胸中热血不禁有些激荡起来。当初自己还是在茶馆里面混日子的时候,哪里会想到也有今日?据罗西罕所说,这次和自己较量的是幻兽骑士团里面有名的枪术高手。练云生盘算着自己自然是不能使用道术还有新学的魔法,真元强化后的力量也必须保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准上……这样看来,只得希望昆仑剑诀里面的剑招在对付什么鸟枪术高手的时候同样灵光了。

仪仗队吹响了长长的号角,悠长的号声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回响。所有的人听得号声都是精神一震。那些骑士的幻兽在在号角声中有一些骚动,但是在旁边骑士吆喝几声之后幻兽们又安静了下来。

“帝国万岁!帝国万岁!”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罗西罕穿着正式的官服,带着几个王子还有一些皇族成员从大厅里面走了出来。细沙铺就的演武场中,随着高台上罗西罕双手一摆,马上静悄悄的没点声息。站在演武场前的练云生一直纳闷:那些幻兽没这么乖吧?人不作声就算了,它们怎么也那么老实?要是现在带着小白过来,没准那家伙要闹个翻天……

等到安静了一阵,罗西罕便在台上发表一番讲话。至于说了些什么,练云生哪里回去关心他。当下眼睛就一直盯着那些双足飞龙,心里盘算的问题是:要是飞在空中,这些畜生能不能赶上我驾驭飞剑的速度啊?

第四章

罗西罕说完,全场又是几次“帝国万岁”的欢呼。练云生没有多少诚意的跟着喊了一阵,就等着比武的开始。根据事先的安排,第一阵就是先对那个枪术高手。至于这个高手叫什么,练云生也懒得去记住。要是第一阵取胜了,后面还有骑术上的比较。

“第一阵,本届幻兽骑士团选拔大赛冠军勿落对幻兽骑士团万骑长菲奥雷。因为对阵为比试切磋性质,所以两位可以任意选取适手的练习用武器。胜负规则按照骑士正式对决来判定……”

“等等……我有个问题!”练云生打断了了正在罗嗦的那个幻兽骑士团管事,上前问道。

正在宣读的管事斜了一眼练云生,只得说道:“有什么问题赶快说,陛下和列位王子都还在等着呢!”

“那个什么骑士正式对决的规则,是什么东西啊?”

幻兽骑士团那个管事差点就气的口吐鲜血——就算是平民,也不该对骑士精神还有骑士间的比试完全一无所知吧?不过现在上面坐着的可都是帝国的头头脑脑们,慢慢给这个勿落解释骑士比试的规则那要多少时间啊?要是安其古二世大帝一怒之下,自己这个小小的管事死上几次都不够顶罪的。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管事对着练云生嚷道:“你不知道也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是被击倒就算输,要害被武器击中两次也算输。使用武器的对决,不能再中途用拳脚来……妈的说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菲奥雷几下就能收拾你这种平民武士。去吧去吧,好好表现你那点本事,该死的平民……”

“该死的平民!?”练云生眼中厉芒一闪,体内的异种真元开始慢慢的活跃起来。原本黑色的瞳孔里,竟然有几道金色的光丝流动起来。顿时,一股常人难以想象的杀气以练云生为中心向外发散出去。首当其冲的那个管事浑身一颤,看着练云生邪异双眼的时候竟然不住的后退好几步。

“哼,万骑长?枪术高手?看看我到底能顶他多少招吧。”

练云生丢下几句冷冷的话,就来到摆放着练习武器的台架前。排开众人走出的万骑长菲奥雷,同样也走过来选取武器。练云生看到菲奥雷选取了一杆用布囊裹住枪头的长枪,心理暗道一声果然。当下也在台架上挑选一番,看中了一把没有开锋过的长剑。

随手抽出长剑,练云生舞动几下之后有些感慨:怎么又是双手剑啊?用起来实在是麻烦。不过要是自己带了黑剑出来,没准就要惹上什么大麻烦了吧?得,将就将就也就是了。

菲奥雷取好长枪,就来到了演武场的中央。向观台上的帝国皇族们行了一个骑士礼之后,就转身看着练云生那里。当看到练云生单手使用那把双手剑,并且似乎不太顺手的挽几个剑花之后,心里不禁有些嘀咕:呃?单手使用双手剑?这小子该不会是用剑的门外汉吧?和实力远远低于自己的对手较量,可不是符合骑士道精神的事情啊。

练云生按照昆仑剑诀里面的初级技巧试了一试,觉得勉强还是能用的,当下也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虽然不是特别乐意,但是依然对着罗西罕他们那个方向行了一个礼。当然,要不是银先生当初那本《随从基本礼仪入门》,练云生估计也不知道帝国的繁复礼节都是什么回事。

练云生学着菲奥雷的样子,也行了一个骑士对决时候的礼,然后两人就在演武场的正中央开始开始对持。讲究骑士道精神的菲奥雷摆出一个双手持枪的架势,等着练云生先动手攻来。毕竟对于实力低于自己的对手,菲奥雷觉得抢攻在前是相当有损名誉的事情。练云生倒是不清楚菲奥雷的想法,于是便推测自作聪明的先推测一番。

“嗯,当初听王铁嘴的那些评书故事,高手在交手前会先进行气势上的较量。气势强的一方,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打败对方。现在罗西罕不允许我使用那些超越世俗理解的力量,那就模仿一下世俗界高手的模样吧。毕竟要是这次表现不够威风,罗西罕那老小子也不会给什么太好的爵位拉,想来这些看起来有些骄傲的骑士,也不会怎么心服吧?嘿嘿,今天就叫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平民?该死的平民?你们这些贵族算什么,靠着前人的功绩还有手中的特权混着奢侈的生活。今后,我要整个帝国……不,整个光明大陆都知道我的名字。呃,虽然不是真的本名。”

练云生正胡思乱想着,菲奥雷却有些站不住了。两人站在演武场中央对着不动,时间一长观台上面就有些不满抱怨的声音传了出来。毕竟,那些皇族和贵族们来看这样的比试,多半是抱着瞧热闹的心理。所以他们看着两个相对发呆的人自然是觉得大大没趣,打的灿烂精彩才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喂,你先动手吧!”菲奥雷长枪一挺,对着练云生喝道。

“嗯?心理战术?我才不会上当!”

练云生心头有了打算,当先倒拿长剑的右手收在背后,左手向前一摆,说道:“请,我先让你三招。”

菲奥雷按耐住把手中长枪砸向对手的冲动,喝道:“我堂堂皇家幻兽骑士团万骑长,竟然还要你先让三招?笑话!天大的笑话!以后在开这样玩笑之前,你先看看对手是什么实力!”

长枪一摆,枪头微微的颤动几下。菲奥雷也不愧是在幻兽骑士团中有数的枪术高手,自信的神情中自然带起一种不凡的气概。周围听得到菲奥雷大喝的骑士们,全都心折不已,大声赞叹着菲奥雷高贵的骑士精神。

“来了,开始比拼气势了吧?哼,这种程度也想拿出来摆显吗?”

练云生右手快如幻梦般的活动几下,快到无法辨认剑身的长剑带起几声锐利的破空之声后,他双眼眯成一线。随着体内异种真元不自觉的活跃起来,练云生眼中带着强烈杀气的精光毫无保留的逸射出来。四周的空气中,几乎有若实质般凝重的杀气让菲奥雷差点忍不住后退几步。

“这个……这个小子不简单!妈的,这种程度的杀气,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杀戮啊?即使是那些长年在南方前线厮杀的高手,也未必能磨练出这样的气势来!”

菲奥雷收起轻视之心,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手中的长枪之上。长期对枪术的磨练,使他对自己的武技有着强大的信心。当下也不敢夸大,一招毫无花巧的长枪直刺就直奔练云生而去。

看到比试已经开始,观看的皇族、贵族还有那些幻兽骑士团的精英们都纷纷打起了精神。毕竟菲奥雷的名声,在帝都绝对不是靠运气得来的。那些菲奥雷的属下,更是已经发出数阵欢呼,仿佛那刺击的一枪绝对足以让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黑发小子倒下几百次。

“来得好!”

练云生一声怒喝,周围的骑士们只觉得耳膜一疼。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练云生违反大家常识的单手舞动长剑,以似乎相当花俏的招式迎向菲奥雷那有若雷霆的突刺。

“父王,那个小子是不是脑袋不太灵光啊?用剑对付长枪,不但不去抢攻,反而要和对手正面较量……正面较量就算了,看他步伐竟然也没有抢入菲奥雷长枪枪势里的打算。这样的比试,不是和直接认输差不多?”

卡诺王子出于常识的考虑,对于练云生的举动相当不解。罗西罕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从武技的常识来看,用长剑和长枪这样硬碰硬的对攻确实是一件傻事。但是对于那个年轻人来说……呵呵,你看下去就是了,我相信比试会相当有趣的。”

卡诺王子和坐在罗西罕右边的幻兽骑士团副团长,也就是他二哥格索王子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罗西罕看起来兴致不低,而且似乎对于那个挑战菲奥雷的勿落还有相当信心的样子,当下两人也都开始仔细的关注起演武场中的变化。

并没有刻意利用真元强化自己的臂力,练云生这一剑除了快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当”的一下闷响,练云生长剑剑身和菲奥雷长枪枪头一接触就被弹开。势如破竹的枪势并没有减弱,突入练云生长剑守护范围之后,枪身横扫,目标直取练云生空门大露的胸部护甲处。

“果然……就是这样的水准呢。真不知道这个小子是怎么混到幻兽骑士团选拔赛冠军位置的,前面那种强大的气势,看来只是虚有其表吧?”

菲奥雷长枪正要扫到练云生胸口,只见练云生急速弯腰下去。手中长剑快速的止住外荡的势头,竟然能够立即的回防胸前,仿佛那把长剑没有任何重量一样。

“没理由!这么强大冲击所产生的惯性下长剑还能回防!?难道这个小子臂力有那么恐怖?但是臂力够的话,前面又怎么可能被我随手一枪就荡开了长剑?”

菲奥雷大是不解,毕竟练云生在长剑被荡开后猛地利用真元强化了臂力,止住长剑向外的势头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倒是练云生心里却是大为懊恼,因为到底自己还是借助了体内强大的真元之力才化解了这波攻击。当下硬挡了那大力横扫的一枪,借着这股冲力练云生脚下一点,向后倒掠出一段距离,离开菲奥雷长枪的攻击范围。

“嘿,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嘛。奶奶的,我就不相信昆仑剑诀斗不过这个家伙的枪术。”练云生偷偷瞟了一眼观台上的罗西罕,捕捉到了对方有些不满的眼神,便低声抱怨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能用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不过要是不用一些真元力,我不是太吃亏了嘛?嘿嘿,一点点,就用一点点强化好拉。”

练云生压制住几乎要彭湃而起的异种真元,只借用其中一小股来强化臂力,然后手中长剑“呼呼”在转动几下,昆仑剑诀起手势已然就绪。

“来吧,这次看你还能不能占到便宜!”长剑一停,剑尖直指菲奥雷,练云生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道。

菲奥雷脸上并没有像练云生设想的那样出现什么生气的神情,因为刚才那一下交手,他已经觉得练云生的武技有些古怪。当下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全力的施展自己赖以成名的枪术。毕竟虽然是只是一场比试,但是练云生输了没有什么损失,菲奥雷输了就要在皇室和属下面前颜面尽失。

练云生看到菲奥雷认真的样子,知道玩弄这些语言上的小把戏没有任何效果来,当下也收起随意的心情,一招一式的和菲奥雷招架起来。菲奥雷枪术并没有任何花巧,一刺一扫中都是最为简洁的招式,毕竟他是经过无数打斗磨练出来的本领,深知再好看的招术,也比不上丑陋但是实效的伤敌一招。只不过是枪术中最为基础的点刺劈挑等动作,在他手中按着合适的战机流水一般不断的攻向练云生。

快得有如一团乱麻般的兵器接触中,两人力道上并没有分出高下。相较于菲奥雷那种简洁的招术,练云生的剑术却显得相当繁复的样子。招式之间虽然也是连贯一气,但是每一次挽起剑花,每一记从出人意料角度刺来的一剑都显得华丽炫目。快速转动的剑身时快时慢,落剑之处尽挑着长枪枪身那些不容易施力的部位。虽然是以短击长,但是快速华丽的剑招竟然没有落在下风。

“呀,这是什么剑术啊?”格索对于各种兵器的使用自问还是有些心得,但是对于练云生那种来自昆仑剑诀的剑招确是一式都没见过,只是凭着直觉想到这并非是帝国里面哪个剑术名家的剑招……甚至从剑招的风格上,就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的诡异。

卡诺听到格索的感慨,也点头说道:“没错,这明显就是在军队里面锻炼出来的剑技。虽然威力看来不小,但却有些过于注重剑招的观赏性。在千军万马的对战中,这样的剑术是没有多大生存空间的。但是帝国经历千年战火,还有什么剑术名家的剑招会这样不注重实战的效果吗?”

罗西罕心里明白,练云生现在所使用的肯定就是来自那个什么炎黄大陆的剑技,一招一式相当讲究。虽然好看而且有威力,但是却未免有些刻板了。

练云生在和菲奥雷交手数十合之后,心里也开始有些烦躁。昆仑剑诀的初级剑术里面,这些招术不过都是拿来给用剑外行入门用的。加上军队里面使用的双手剑无论握柄还是剑身,都和修真们使用的飞剑造型有着太大的出入。自己按部就班的使用昆仑剑诀,在威力上自然就这样打了不少折扣去。想来那些剑系修真们,更多钻研的是使用飞剑的技巧,而不是这种和世俗界较量的入门剑技。

练云生和菲奥雷你来我往的虽然斗个不分上下,但是旁边的骑士们却都大呼过瘾。菲奥雷的枪术,他们可都是深知的。在那种霸道简洁的长枪攻击下,幻兽骑士团里面没有几个人能够顶得下来。虽然对练云生那种华丽的剑招多少觉得不是什么正道,但是靠着这样的剑招能和菲奥雷打成平手,却然众人心悦诚服。

“这样玩下去,虽然我有真元之力可以顶着,但是那个家伙用的是大开大合的枪术因为体力不支而输给我,我还立个屁威啊?不行,我是一个修真,有现成的真元之力却不用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嗯,再强化一下力量,罗西罕不会有什么太大意见吧?嘿嘿,就说我天生神力,总还是能敷衍过去的。”

菲奥雷看到练云生眼中狡黠眼神一闪而过,身经百战的他马上知道练云生会有些什么动作。当下长枪回转数下,由全面抢攻转为半攻半守。练云生见到菲奥雷的枪势转变,心里也是赞叹其反应之快。当下加强了真元之力对于浑身肌肉的强化,动作的灵敏和出剑的力道马上更登一个台阶。原本延续不绝,花样繁多的剑技一下转为有如使用砍刀一般的直上直下,完全发挥出在劲力上的优势。

菲奥雷一时没想到练云生剑势竟然可以这样完全的转变过来,不但放弃了前面那种小巧精致的剑技,竟然还有如换了一个人那样施展出这样比自己枪术还霸道的招术来。长枪和长剑的接触中,菲奥雷竟然发觉自己在劲道上还吃了不少亏。好几次和练云生长剑的硬磕后,菲奥雷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大为惊骇之下马上枪势一转,只利用挑刺等动作幅度较小的招术向着练云生因为剑势开合过大而产生的破绽进击。

“呃!?这个家伙……”罗西罕瞪大双眼,看着演武场中形势戏剧性的逆转。练云生和菲奥雷仿佛互换了角色一般,一个把剑用的跟把大砍刀一样的气势无匹,一个仗着枪法的小巧苦苦坚持。这样几个来回过后,练云生不但剑上的力道大为增强,身形步法竟也在提速之后形同鬼魅一般。本来没有开锋的长剑重量不轻,但是现在在练云生手中吞吐闪烁不定,就有如不时隐没在虚空中一般。

“肯定是用了一些什么邪门的手段。”罗西罕看着练云生最后一个重劈硬生生将菲奥雷的长枪震断之后,心里叹道。

菲奥雷面如死灰般的呆立在演武场中,看着手中化为两截的长枪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练云生长剑直指菲奥雷胸口的要害所在,双眼中邪异的杀气正在慢慢消退。

“胜出者……勿落!”高声的宣读,所有的骑士们都几乎喧哗起来。原本是怎么看都觉得是菲奥雷略胜一筹的比试,没想到在短短时间内竟然竟然这样完全逆转过来。那么根据众人的判断,前面练云生所使用的那种奇怪剑术,就是惑敌的花招。在骑士的正式对决中,使用这样的小花招取胜是相当不光彩的事情。所以现在练云生虽然突然发力拿下了比试的胜利,但是周围的幻兽骑士们不但没有发出给予胜利者的欢呼,反而小声的嘘了起来。

虽然菲奥雷并不清楚练云生为什么会前后使出那样截然不同的剑技,但是就算周围的骑士们并没有嘲笑他的失败,可是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辩驳的。菲奥雷当下向罗西罕所在方向微微欠身,然后丢下手中两截断枪就转身而去。毕竟作为幻兽骑士团中万骑长职位的他,已经是位置仅次于正副团长级别的身份。加上作为团里的枪术教练之一,现在一败涂地的打击确实不是一时能够接受的。

练云生刚刚取胜时心中虽然有些高兴,但是明白了那些骑士们的嘘声是冲着自己来之后就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废物懂什么,我刚才如果是全力催运真元之力,完全强化自身的力量和行动力的话,只要一招就能解决那个什么枪术高手。哼哼,枪术?剑术?那不过是在力量相差不大的时候才能决定胜负的东西。我一剑之下力度千钧,任他枪术耍出花来也没有任何作用。如果再加上什么飞剑还有道术之类的技巧,这些家伙就只有乖乖等死的份了。”练云生用蔑视的眼神扫了一下周围的幻兽骑士们,靠近的几个骑士当下就差点想冲出来,向练云生提出正式的挑战。不过这毕竟是有帝国皇帝观看的场合,就算谁有这种想法也不得不好好掂量掂量。

练云生看到菲奥雷已经退场,当下也向着罗西罕等皇族所在的观台方向行了个骑士的礼节。罗西罕大笑着站起身来,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勿落,你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竟然能够力敌菲奥雷这样的高手,确实是相当的不容易。现在你已经算是幻兽骑士团正式的一员,做为对你这次胜出的奖励,你可以任意挑选一匹顶级的幻兽。格索,你是幻兽骑士团副团长,和这个新人说说吧。”

罗西罕一开始发言,整个演武场马上安静得鸦雀无声。格索王子在罗西罕说完之后,离开了观台来到演武场前。

“勿落,欢迎你加入皇家幻兽骑士团。因为这次的宫廷比试,证明了你有相当不俗的实力。所以虽然是作为平民身份加入幻兽骑士团,但是能够获得顶级幻兽赏赐这样殊荣的,在我们骑士团的历史上可是没有多少人的。勿落,你现在可以选择加入幻兽骑士团中的飞空军团或者是奔袭军团。加入了飞空军团的话,那你就必须选择飞行系的幻兽。同样,加入奔袭军团,就只能选择陆行系的幻兽。”

“飞行系?陆行系?让我想想……”

练云生顿时觉得有些头痛:幻兽骑士团里面怎么还有那么多花样?那些双足飞龙什么的,肯定就是飞行系的幻兽。而那些在地上爬的傻大个幻兽,就是所谓的陆行系吧?飞行系的看来怎么飞都不会比我御剑飞行快;爬地的那些幻兽也绝对不可能比小白来得强……这样的选择还真是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啊。哎,飞行我自己会飞,那个什么鸟飞龙的也就算了。还是选一个看起来比较威风的陆行系幻兽吧,平时拿来作为代步工具也是不错的。

看到练云生仿佛犹豫不决的样子,格索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该不会是飞行系和陆行系你都看不上吧?要是另类一点的,就要选择水行系的了……不过那种类型的幻兽数量稀少,而且用处不大。”

“水行系!?不不不,我不要那种幻兽。我觉得陆行系就相当不错了,什么时候可以去选啊?”练云生听得格索说到水行系的幻兽,马上忙不迭的谢绝了。要是给自己摊上一个只能在水里游的,那可真是要吐血的。

“好,那你先和我去挑选幻兽吧。后面是幻兽骑士团的内部比试,等你挑选好了幻兽,熟悉了驾驭的方法之后下午还要参加一个骑术的比试呢。不过你这样平民出身的……对于骑术有什么了解吗?”

练云生挠着脑袋想道:骑术啊……骑过小白不知道算不算数啊?哎呀,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拉。

“骑过骑过,我可是有骑过类似幻兽这样动物的经历。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不错的货色都牵出来我看看吧。”练云生生怕格索会拿那种乖乖的垃圾幻兽来敷衍自己,马上答道。

“……知道了,陆行系幻兽是吧,你跟我来。”格索带着练云生离开了演武场后,在一群幻兽骑士的簇拥下走出皇宫,一行人直接向皇家幻兽骑士团的驻地行去。

幻兽骑士团驻地在帝都中央皇城偏北的方向,占地相当广阔。整个帝都就是着中央皇城向四周扩建起来的,所以在建立的地方肯定会有充足的水源。皇城偏北的地方,宁静的卡特兹河缓缓的经过帝都边缘。幻兽骑士团驻扎的地方,正是在卡特兹河的河边。练云生跟着格索去的,正是饲养年幼幻兽的地方。每天,全国各地完成了“捕捉幻兽”任务或者得到幻兽幼崽或者幻兽蛋的赏金猎人们都会委托佣兵工会带着自己的成果来到这里,将自己的收获待价而沽。

幻兽骑士团的饲养员从收购处领到幻兽之后,就开始进行人工驯化。一些成年的幻兽,因为野性相当的重,所以基本上人为驯养难度上相当的大。这个时候,驯服这些幻兽就需要圣教廷那里专门负责精神魔法的魔导士们。不过因为圣教廷的圣殿骑士团和幻兽骑士团的关系一直都比较紧张,虽然迫于台面上合作关系不得不去为幻兽骑士团进行野外幻兽的驯服工作,但是经常不会怎么卖力。幻兽幼崽或者还没有孵化的幻兽,那就好办多了。先将小幻兽的双眼蒙住,饿上几天,然后再由分配到这只幻兽的骑士前来喂食和安抚。一段时间之后,只要取下小幻兽蒙住双眼的黑布,自然就会对一直喂食和照顾它的骑士产生好感——自然也有把那个骑士当作母亲的事情。所以这样一来,一个出色幻兽骑士的培养,是需要好几年时间的消耗。一个幻兽骑士培养的花销,比起一个普通骑士还要贵上数倍,尽管培养一个普通骑士就已经消耗不菲了。

练云生第一次来到幻兽骑士团驻地,顿时觉得样样新鲜。经过幻兽收购处的时候,只见大大小小的铁笼排成长列,一些佣兵工会的人正在看管着自己带来的幻兽。那些在铁笼里面的家伙,自然不会乖乖的等着被换成金币。狂吼的、试图撞断铁笼栏杆的什么都有。一阵风过,这些家伙的大小便臭味在空气中浓烈的发散,练云生几乎觉得一阵昏眩——被大幅度强化的五感中,嗅觉的灵敏此时会对人祸害不浅。

“勿落,你是要一只成年的幻兽还是要那种幼年的幻兽?”

练云生愣了一下,问道:“成年的和幼年的有什么区别?还有,那种幼年幻兽有多大啊?要是小的离谱,该不会是它骑我吧?”

“……自然不会,直接使用成年的幻兽,因为是通过精神魔法所控制的,所以和骑士的协调性不是那么好。不过成年的幻兽攻击力强劲,并且不需要几年的培养时间。幼年幻兽虽然一开始并不能被骑士驾驭,但是从小培养起感情后,会对它的主人忠心耿耿,在战场上会比较服从骑士的指挥。不过相对的,培养的几年时间也确实让人够呛。你自己挑选吧,陆行系的幻兽数量是相当多的。”

练云生听到几年的培养时间,马上就头痛起来,当下便答道:“几年时间?那实在是太麻烦了。我看还是直接挑选一个成年的幻兽吧,只要够大够威风就行。”

“嗯,确实。要是选了一只幼年幻兽的话,下午的骑术展示你可就算是泡汤了。好好干吧,陛下看来对你还是相当器重的。毕竟在正面对决中能够打败万骑长菲奥雷的人,整个幻兽骑士团里都没有多少个。”

格索和练云生正说着,迎面就走来几个穿着幻兽骑士团制服的中年人。这几人看到格索之后,马上立正行礼。

“嘿,你们来得正好。这个是这届幻兽骑士团选拔大赛的优胜者,并且得到陛下赏赐任意挑选一只幻兽。他自己的意思是要一只陆行系的成年幻兽,你们带他去最新进来的幻兽那里挑选一下。勿落,这几个是新进幻兽管理处的管事,你和他们去挑选就可以了。我先去军营那里处理一些事务,选好了再叫人来告诉我。”

练云生觉得格索虽然身为皇族,同时又是幻兽骑士团副团长这样的身份,但是并没有那种对一般平民的蔑视,当下也对他有些好感。

“好的,副团长大人先去忙正事吧,我去看看有什么好玩并且合适的幻兽没有。”

练云生暂时告别格索王子,跟着那几个管事前去看那些新进回来,尚未驯服的幻兽。不过在那几个管事看来,练云生就算是这次幻兽骑士选拔赛的优胜者,那也不过是个本事不错的平民小子,哪里能和那些直接来自权贵世家的贵族少年相比较?当下对着练云生的一些提问也是不冷不热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管事几人交换一下眼神,然后其中一个三十多岁,名叫安德烈的过来碰碰练云生的肩膀,略显傲慢的问道:“小子,是去挑选幻兽啊?”

练云生看安德烈那模样心头就有几份不快,也是没什么好声气的答道:“废话,前面格索副团长不是说了吗,我要去挑一只成年的陆行系幻兽。”

安德烈两只三角眼一睁,喝问道:“既然是去挑选幻兽,那你懂不懂规矩?”

“规矩?”练云生停了下来,看着几个同时点头的管事,顿时有些迷惑。

“没错,我们都是负责新进幻兽分配的管事。你要是不要被分到什么连战马都不如的垃圾幻兽,那么对我们还是恭敬点好。”

安德烈说完,另外几个管事也近前说道:“没错,我们几个管这个也有不少时候,对于幻兽的优劣那可是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嗯,懂了吗?意思意思,对前辈表示一下理应的敬意,会对你小子有好处的。”

练云生这下算是明白过来,这几个家伙看来是想勒索一笔贿赂啊。自己虽然在储物手镯里面藏有不少帝国金币,但是怎么可能忍气吞声的交给这几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呵呵,大家想要点好处是吧?”练云生冷笑几下,望着几个管事说道。

“什么好处啊,不过是对前辈的敬意罢了。不过如果你懂得怎么做,那么我们几个也会提携你一把,帮挑一个好的幻兽。不然……要是骑着垃圾幻兽,那在骑士团里面可是很难出头的咧。”

练云生右手背在背后,转眼间就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一把金币来。抓着金币的右手放到面前虚晃几下,然后笑着说道:“敬意?大家说的敬意是不是指这个啊?”

几个管事看到金币的柔和光芒,口水几乎都要滴了下来。毕竟,练云生手中那把金币几乎可以让几个管事快快活活的去帝都最好的酒馆混上半个月,几人哪里还不意动。

安德烈边伸出手去接那把金币边说道:“嗯,你懂得规矩那就好办。小子,要知道在军队里面没有人拉你一把,那就一辈子都只能在小兵堆里打滚!看在你对前辈还算有几分敬意的……呃?”

练云生右手快速一晃,避开了安德烈伸来的右手。接着体内异种真元有如破堤狂潮一般蓄积在右手,大大强化了力道的五指使劲一握,“喀嚓”声中那把金币被生生握得挤做一堆,在快速的变形中化为一砣金块。

将金块在右手上抛了几下,练云生再次笑着说道:“敬意?这个就是所谓的敬意吗?”

几个管事顿时脸色发青,不住的退后了好几步。

“妈呀,你们几个也看见了吧。那个小子……那个小子他竟然单手就能将一把金币握成一堆金块……”安德烈面无血色的向着另外几个管事说道。

“没可能吧,光靠手力就可以把金币抓成那样?他……他手上的劲道该有多大?”

几个管事见到练云生如此惊人的手里,一时之间哪里还想到去要什么“敬意”。看着练云生那略微带着些许杀气的冷笑表情,几人脚下还打起抖来。

金块丢到左手,练云生上前拍了安德烈肩膀一下,还没问出话来,安德烈竟然一声惨叫:“我的肩膀完了……我要残废了……”

另外几人自然也是面如白纸一般,死死盯着练云生搭在安德烈右肩上的手掌,仿佛随时就能听到安德烈肩骨的碎裂之声。

练云生却没有下什么重手,只是轻轻拍了几下,说道:“前辈,你的肩膀没有完蛋拉。快点带我去挑选幻兽吧,不然时间耽搁了副团长可是会不高兴的咧。”

安德烈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右手,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当下急急的躲开练云生几步,战战兢兢的说道:“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这就去。”

当下几位“前辈”逃也似的在前面带路,没有谁还敢和后面练云生这个煞神搭上半句话。几人不断的抹着额上留下的冷汗,眼前还在一直晃动着金币被硬生生握成金块的恐怖景象。

远处,一堆白色军帐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形将什么围拢在中间一般。那些装着成年幻兽的大铁笼被马车运到里面,还没靠近那里就已经听得兽吼连连。

众管事正要练云生自己前去选取幻兽的时候,猛然白色军帐那边一阵震天的哭叫声传出来,接着几个军士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嘴里还大叫着:“坏事了!赶快叫一队幻兽骑士过来,出事了!”

看到那几个慌乱的军士,几个管事顿时也觉得情况不妙。刚好军士是向着练云生他们一行的方向跑来,安德烈几人马上上前拦住了几人,询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管事大人。那只昨天从南部行省佣兵……佣兵工会送来的血狮王,刚才竟然在圣教廷魔导士施用精神魔法催眠的时候醒了过来。那……那只血狮王已经挣脱铁链,连伤几个人了!那个魔导士……不过在血狮王一喷之下就变成焦炭拉!”

安德烈等人脸色已经是不能再更难看了,因为幻兽脱离控制这样的事故一旦传出去,他们的位置不保还是事小。要是被安个渎职的罪名,那可是绝对的惨祸。

“呱噢~~~~~”

一声怪异的长吼从前面军帐那里传来,不多时一股浓烟竟然也冒了起来。几个管事马上打发军士前去叫守卫的幻兽骑士过来,希望能够马上击毙这只血狮王,争取减少破坏的严重程度。

“我说你们几个怕什么啊?血狮王是什么东西?”练云生看着安德烈几个有如被拔了毛后在老鹰面前裸奔的小鸡一般,觉得有些好笑的发问道。

安德烈嘴唇哆嗦,手指向着另外一个褐色卷发管事说道:“阿齐兹是负责甄别幻兽种类的……你……你去问他好了。”

阿齐兹仿佛背书一般的答道:“血狮,一种在南部行省荒山树林里出没的异种怪兽,喜欢群居。一般超过五十只血狮的群体,就会有一只血狮王。血狮王的实力是经过群狮认可的狮中霸王,非常强横。因为血狮在遇到强敌纠缠的时候会吐出胃里的胃酸,并且这些胃酸遇到空气就会猛烈燃烧,加上血狮天生就浑身长满红色长毛,所以也有火狮这种叫法……”

“哈哈,那就是说这种东西会喷火啊?”练云生看着远处军帐里冒起的浓烟,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

管事们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顶白色军帐的帐布突然先是一阵焦黄,然后“呼啦”一下燃起大火。接着火光猛然一闪,一只浑身亮红,长毛倒竖的怪兽一跃而出。

“啊呀!血狮王跑出来了!快逃啊~~~~”安德烈等一众管事此时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发一声喊后马上转身就跑。练云生看了下狂奔中的几人,不屑的冷笑一下就转头看着那只让几个管事腿脚站立不稳的血狮王来。

从个头上来看,练云生觉得血狮王比小白还是小上那么一号。不过浑身被红毛所覆盖,看起来就如同一团跃动的火焰一般,很是威风凛凛。当先心中一比较,马上高兴起来:陆行系幻兽?就是你了!

血狮王正因为兽性大发而四处胡乱攻击一切目标,此时看到练云生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马上切齿一吼,嘴角带着淡淡烟雾就直接猛奔过来。

练云生见得血狮王奋起雄威,心里确是更加欢喜:哈哈,小白被带去南方那里,害我都没有代步工具了。这个家伙卖像不错,我很喜欢。嗯,想想当初憨大哥是怎么驯服小白的……今天我也来试试。

血狮王看到练云生竟然不为所动的样子,当下野兽的本能就提醒它这个家伙很有古怪。于是为了安全起见,血狮王放弃了近身扑杀练云生的打算。张口猛的一喷,一道夹着腥臭烟气的火柱直奔练云生而去。

“来吧,今天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练云生见得血狮王发威,当下毫无保留的运起体内真元。一道道异种真元从丹田处被解放出来,浑身在真元之力的影响之下顿时觉得充满无穷活力。双脚一发力,练云生竟然以比血狮王还快上数倍的速度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火柱,幻影一般的一晃之后就转到血狮王的右侧。

一喷之下目标落空,血狮王急忙两只后腿向前一撑,止住飞快的去势。不过是这刹那的功夫,练云生几步窜了上去,在原地一跃而起,接着就落在了血狮王的背上。

“憨大哥,当初你能做到的,现在我也一样要做到!”

练云生眼里一闪而逝,双手猛地揪住血狮王脑袋处的长毛,双腿运劲一夹,立时有如生了根一般稳稳当当的坐在了血狮王的背上。惊怒交集中,血狮王就地猛的滚了几下,想把练云生压伤之后再甩下来。不过练云生在兴奋之中,此时真元已经运行到颠峰状态,浑身的抗击打强度大大跃生了好几个档次,哪里是血狮王这几下打滚就能伤得了的。当下脚下再次加力,上身紧紧的贴在血狮王背上。当遇得血狮王背部朝上的时候,几个重拳就直接落在那红毛绒绒的脑袋之上。

这下任由血狮王如何跳跃滚动,练云生都稳如泰山一般。那夹得胸腔隐隐作痛的双腿暂且不提,那不时落在脑袋上的重拳却让血狮王大是吃不消。无奈练云生此时就如附骨之蛆一般贴在它背上就是不下来,就算想喷火伤敌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一人一兽折腾了大半天,最终是血狮王支撑不住,先软了下来。

远处已经有不少军士在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人狮大战,已经赶来的幻兽骑士们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当血狮王四脚一软,无力的趴倒在地时,练云生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看着倒在地上有些昏眩的血狮王,练云生笑呵呵的用右手在那只红色的大脑袋上摸了几下。围观的众人看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惊呼还是该欢呼,全都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

第五章

安德烈几个管事躲在人堆的最后面,看到练云生竟然徒手放倒了血狮王,不禁大为惊骇。看到血狮王已经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的样子,几个人壮起胆气一起走了过来。

“勿落……这个血狮王……已经解决掉了吗?”

几个管事小心的走近练云生,一副万分谨慎的模样。若是血狮王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们几个可是做好了随时撒开双腿跑路的准备。不过练云生真元狂运中击出的那几记重拳岂是好消受的,血狮王再强悍现在也没有办法再站立起来。

总算确认了血狮王已经没有什么行动力,几个管事马上换作一副勇士模样。来到血狮王旁边的时候,每人都是先补上几脚然后破口大骂畜生该死。练云生本来还在拍着血狮王的脑袋,此时看到安德烈几人竟然在一旁大动拳脚,顿时反感的大喝道:“你们几个在做什么!?刚才怎么不见你们出力,现在到是威风起来了啊。”

安德烈几人惊魂刚定,听得练云生这样嘲弄,马上恼火起来。

“这只该死的血狮王让我们这里平白增加了伤亡,要是团长知道了我们几个就有得好看了!妈的,踢几下算什么,我还要宰了这该死的东西!”忍不住爆发的正是安德烈,只见他从腰带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作势就要往血狮王脖子处插去。

练云生前一刻还在轻拍血狮王脑袋的右手,此时快得仿佛跨越了时空一般突然出现在安德烈的面前。不过是难以辨认的黑影一闪,那把匕首就已经落在练云生的手上了。

“这个是我挑选好的陆行系幻兽,要是弄死了你们可是没有办法向格索副团长交代的……”练云生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着,一边揉面团一般将那把匕首最为锋利的刃尖部分搓成麻花状的废铁。从惊吓中回复过来的几个管事,想起了练云生先前将金币弄成金块的手力,本来已经冲到嘴边的怒骂又乖乖吞了回去。安德烈等人看着练云生那深邃无情的眼睛,再想到他那空手博倒血狮王的实力,不禁都感到一阵发冷——这样的人招惹了,以后晚上哪里还有安稳觉睡!?

练云生看得管事们已经是噤若寒蝉,当下也不在理会这些人,注意力转到了趴在地上的血狮王身上。从前面搏斗中练云生判断出来,血狮王体格绝对是强健得可以。现在虽然因为自己的几下重拳被敲得四肢无力,但是回复过来之后该怎么办?还是叫什么鸟圣教廷的魔导士来用精神魔法?那么弄出来的和银先生那些召唤兽有区别没有啊?要是被控制之后弄得呆呆的,那还有什么用?但是如果不经过精神魔法的驯化,兽性如此强猛的血狮王会甘心作别人的坐骑?

一连窜的问题弄的练云生有些头昏脑胀,正拿这个血狮王不知如何处理的时候,远处一阵噼里啪啦的立正行礼之声。不用抬头看练云生也知道,肯定是格索王子过来了。

“勿落,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说有幻兽不受控制逃脱出来,连续伤了不少人……就是这只血狮王?”

格索看到几个和呆鸟一样站在一旁不吱声的管事和地上趴着的血狮王,就把大致情况掌握得七七八八。安德烈几人正想上前辩解一番,格索目光凶横的一瞪,喝道:“你们几个渣滓,竟然让幻兽失控逃出!?在幻兽骑士团,这样的事情按照军法理当被拉到荣军台执行绞刑!还有什么好说的,若非是血狮王被及时击倒,在幻兽骑士赶来之前不知道还要死伤多少人?你们看看,”格索大手一挥,指向正在冒出烟火的军帐:“要是血狮王在里面四处喷火,火势难以控制席卷整个营地该怎么办?你们靠骑士团的津贴吃饭,就没有想想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滚,马上把他们几个给我抓下去看管起来!解决完事端再好好料理他们!”

格索一声令下,一旁虎背熊腰的亲兵马上气势汹汹的出来,两人对一个的把这些正在跪下求饶的管事们拉了出去。格索见得练云生还蹲在血狮王身旁发呆,便也走了过去。

“勿落……这只血狮王是你空手打倒的?”即使是平常以严肃和冷静著称的格索,此时声音竟然也有少许颤抖。

“是啊,要不然现在趴着的就是我了。对了,这只血狮王我很中意,我要的陆行系幻兽就选它拉。不过据说那个弄什么精神魔法的圣教廷魔导士已经变成焦炭了,现在该怎么弄呢?下午可是要参加什么骑术的比试咧,总不能叫我骑着一只尚未驯化的幻兽去那里献丑吧?”

格索想了一下,说道:“那么我叫人马上调再调一个魔导士过来对幻兽进行精神协调,在下午之前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这只血狮王这个样子……短时间内能够恢复吗?”

“估计没有什么问题,我想待会它又可以爬起来活蹦乱跳的。”

“那好,你先去休息一下,进个午餐。等圣教廷的魔导士来了我会派人再通知你。记住,幻兽可不是一般的坐骑,驾驭方法自然也不太一样。等精神协调弄好之后,你只有很少的时间来熟悉这只血狮王的驾驭方法。”

“知道拉,我会尽力的。”

见得练云生没有什么意见,格索马上叫来几个高大的骑士,用最粗型号的铁链把血狮王捆个结实,然后送回安置幻兽的地方。至于那个意外被烧死的魔导士,格索想到就有些头疼——本来圣教廷那里对于派出魔导士来帮助进行幻兽与骑士的精神协调就有些提不起兴趣,现在更是给对方留下了发难的把柄。所以本来幻兽脱离控制这种事情并非完全是安德烈等几人的责任,但是格索在气急之下便迁怒这几个倒霉鬼,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相当难解决。

看着练云生在几个骑士的带领下走向休息的营帐,格索却又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没想到这次从平民中选拔下阶幻兽骑士,竟然发掘到这样一个能够打败枪术高手菲奥雷的家伙,真算是赚到了。不过练云生已经在秘密的情况下和罗西罕开始合作的事情,确是连格索都不知道的……

在经过一番软磨硬泡加上拿出一点“好处”给魔导士人员管理的几个管事,总算是又请来了一个擅长精神魔法的魔导士。格索见到解决了这个麻烦事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万幸魔导士因为修习的都是一些比较偏门的魔法,所以并非属于护教士和光明魔法本部那里总管,不然圣教廷那里肯定不会是那么好说话的。

练云生被叫去弄那个什么精神协调之后才明白,原来这也并不是很困难。无非就是先用魔法制造一系列的幻象来迷惑幻兽,然后再通过极其强烈的精神魔法暗示让幻兽对于主人产生一定的依赖感。不过毕竟是经过了魔法的控制,幻兽与主人的协调性绝对不能比拟那种与主人一起成长模式培养出来的幻兽。不过练云生现在也只是先将就着,并且决定以后有了时间就想办法解除控制血狮王精神的魔法,真正的将它降服驯化,变成小白那样的伙伴。

成功的解决了血狮王的驯化问题,格索吩咐人从库房取出来了几套适合血狮这种幻兽体形的鞍具。练云生试了几次之后,总算选定了一套最为合用的给血狮王换上。朱红漆色的鞍具配上金边镶嵌,同时还有黑色的纹路,练云生骑上去之后感觉还算不错。不过当格索吩咐人给练云生拿来一杆长枪之后,练云生就不见得感觉那么好了……

“长枪?副团长,我擅长的武器可是剑啊。”

“……勿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幻兽骑士了,骑枪是你必备的主战武器。双手长剑和重剑,那是身份低微的武士才使用的主战武器。”

练云生对于骑士团甚至军队都没有什么了解,当下问道:“为什么啊?长枪我用起来很不顺手那,就真的不可以用长剑之类的武器?”

格索见得时间并不紧张,便答道:“要知道,骑士战力的发挥并非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而是在集结成集团冲锋的时候。那个时候剑类武器实在是过短,而且在坐骑上进行刺击实在相当不灵便,所以作为一个骑士,剑类武器不过是用来起辅助作用的,出色的枪术远比剑术来得重要。”

“呃,还有这样一说。明白了,我用就是了嘛。”

练云生骑在血狮王背上,接过了格索亲兵递过来的长枪。随意舞动几下,基本都没有什么招式可言,甚至无意中还当作以前的黑棍那样转的“呼呼”作响。

“……勿落,你对枪法一无所知?”格索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这是第一次用。不过棍法我可是很拿手的哦!”

“……”

一个骑士对枪术完全的一无所知,这样的情况格索想想就觉得有些荒谬。虽然练云生靠剑术能够打败菲奥雷,但是在坐骑上的对决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剑在坐骑之上是怎么都不能和长枪相比的。

“勿落,我承认你的剑术是相当出色的。但是作为一个骑士,没有掌握枪术那也不过就是一个速度比较快的低级武士而已。作为帝国军队里面王牌主力的幻兽骑士团,是要经受南方前线战火考验的。作为第一波冲杀攻势核心的骑士,用刀剑之类武器对磕,很容易让刀剑类武器的刃尖变钝,从而让武器失去攻击力。即使是能够回炉重新打造一下,却会在几次之后让武器完全报废。所以不管从战争角度还是经济角度来说,长枪都是骑士应该选择的最佳武器!”

“……”

练云生听得格索一大版的介绍,当下只得答应日后一定会好好练习枪术。在熟悉了一下坐骑之后,练云生便换上了幻兽骑士团那种金色的轻便半身铠。一切都准备好了,格索又带着练云生离开幻兽骑士团驻扎的营地,转向帝都皇宫方向行去。

一路上,整队的幻兽骑士相当显眼。练云生驾着血狮王跟在格索的旁边,感觉良好的接受着来自路人的注视。格索本人的坐骑也是陆行系的幻兽——练云生觉得看起来和牛有点像,但是那只幻兽矫健的身形却明显的表露出其高速的行动力。

再次经过宫门,回到了皇宫之中,练云生几人正好赶上贵族们的休息时间。因为素来讲究生活品味的贵族们,在中午过后就是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聚会贵族们都不再按照平日的官职或者爵位的高低讲排场,而是尽心探讨一些关于音乐或者绘画以及美食之类的高雅话题。

格索带着练云生进来的时候,一个皇家侍卫马上前来说道:“陛下交代,二王子回来立即带着勿落去偏殿那里和皇族成员共进下午茶。”

“知道了,勿落,跟我一起去偏殿吧。”

练云生见得演武场上只有幻兽骑士们在自己的幻兽旁坐下休息,观台上一个人都没有,便问道:“格索王子,要我去偏殿进什么下午茶作什么啊?”

格索一时气结,好一阵才答道:“勿落,你以平民身份能够参加皇族的下午茶聚会,真是相当罕见的恩赐啊!待会记得说话注意点,不要冲撞了哪个皇族,不然你以后的前途就算是毁了,明白没有?”

练云生哪里会在意什么鸟前途,当下敷衍的“嗯嗯啊啊”几句,就跟在格索后面向偏殿那里走去。留在原地的血狮王,被格索的亲兵拉到一边看管起来了。

经过一群让练云生惊叹不已的辉煌宫廷建筑后,格索带着练云生来到偏殿之外。偏殿门口不但有各个皇族成员的侍卫,还有大堆的侍从随时准备待命。看到格索来到门口,一众人马上有如退潮一般快速的让到两边并且向格索行礼。格索点了点头,带着练云生就走进了偏殿。

“哦,格索你回来了。还有,这个就是勿落吧,刚才你的表现很好,大家都觉得相当不错啊。幻兽挑选好了?好好,以后要好好的为光明帝国的荣光而努力啊。”

练云生见得说话的正是罗西罕,当下也不佩服起他的面上功夫——连自己都觉得罗西罕是初次见面了!

“平民勿落,拜见吾主!”练云生回忆着银先生以前教导的基本礼仪,有些不情愿的向着罗西罕行了一个参见皇族的礼。

“呵呵,现在是下午茶时间,没有什么主上主下的。格索,你帮着招呼勿落就好,不要过于拘束了,大家不过是随意聊聊而已。”

看着罗西罕的表现,在座的皇族不禁都多了一个心眼——虽然取得了幻兽骑士选拔赛的优胜和打败了骑士团中的高手菲奥雷,但是勿落不过是一个平民身份的小子,怎么会这么受到罗西罕的关注?想来里面肯定是有些什么文章。当下不少皇族成员都暗中打定主意,待会一定要派属下将这个小子的底摸个清楚。不过想归想,皇族们都还是面上带笑,符合着夸赞练云生确实是年少有为,将来可能在军中拥有一席之地之类云云。

练云生历来就不怎么喜欢客套,在围成半园状的沙发找到一个空位之后,就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填充了高级天鹅绒的沙发柔软舒适,练云生靠在靠背上闻着和家乡那边大为不同的茶香,有些出神的想到:要是以后能够回去,是不是给老妈的茶馆那里也带上一堆这样的沙发回去啊?要是在自家的茶馆里面将沙发排开,给客人们这样舒舒服服的边喝茶边听王铁嘴的说书,那该是什么样的享受哦!

想着想着,练云生顿时“嘿嘿”的傻笑出声,当下正在随意闲聊一些高雅话题的皇族们一起转过头来看着练云生,一时之间偏殿里面安静下来。

格索看到气氛尴尬,当下伸手顶了一下练云生。练云生恍然从幻想中回到现实,看着屋子里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的问道:“怎么了?大家都看着我作什么?”

罗西罕饶有兴趣的看着练云生,然后微笑着说道:“刚才大家看到你笑出声来,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要是没事就说出来给大家一起高兴一下,也算是活跃气氛了嘛。”

虽然皇族们对于这个土包子一样的平民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听见罗西罕这样一说,顿时都笑着起哄,要练云生说说刚才到底笑什么。毕竟能有好玩的故事或者笑话,那么大家都是乐于接受这样轻松的内容。

练云生这下挠头了,要是自己说是因为想弄套沙发回老家的茶馆那里,这脸可就真的丢大了。眼睛转了几下,练云生到也急中生智的想到了办法。

“哦,刚才我是想到了家乡那里经常说的一个好玩的故事,所以一时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故事!?那好那好,快出来给大家也一起乐一乐!”

在下午茶这种社交场合里,言谈幽默的人是最受欢迎的。听得练云生有好玩的故事,自然是都不住的催促着他快点讲出来。

“那大家不嫌冒犯,我可就说了啊。”

“你说你说……”各位皇族都手拿茶杯,靠在沙发上边慢慢品茶边准备听练云生的故事。

练云生想了一下,将以前在自家茶馆里时常听到的这个笑话改编成适合光明帝国的版本后,忍住了笑意就开始说道:“从前,有个领主准备招集一些平民作他的武士。因为赏金比较丰厚,不少人都去报名了。一个比较贫困的家庭也想赚取这份赏金,可是两个老人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这下就麻烦了。”

练云生故意接着拿起面前的茶杯,停顿了一下。以前在茶馆听了那么多年的说书,他可是深深了解吊起听故事人的胃口是很重要的手段。果然,几个皇族就沉不住气了。

“勿落,那这家人后来如何了?

练云生见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这里来,就接着说道:“后来,两个老人就想了一个办法,让自己的女儿装扮成一个男子前去报名参加那个领主的武士团。于是,一笔赏金就这样到手了。”

“什么!这样都可以!?”皇族们纷纷惊叹,这些平民玩这种欺骗贵族的把戏可是要判不轻罪名的。

“呵呵,后来南方那里有战事,这个领主就带着自己的武士团前去参战。那个女子装扮的武士可就麻烦了……还没来得及跑路就一起被拉到南方前线去了。不过她本领到还不算坏,靠着奋勇杀敌当上了武士团中的一个队长。”

众皇族们已经投入到故事中来,倒是没有谁再打断练云生的故事了。

“不过倒霉的事情还是来了,一天那个女的月事来了……”

几个皇族交换一下眼神后,露出会心的微笑。这些身边不乏美女环绕的皇族们,自然都理解练云生“月事”这种隐讳说法指的是什么。

“于是在一次冲锋中,那个女的因为月事出血过多,昏倒在战场上。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随军伤兵营里面。医生看到她醒来,就对她说道‘先生,虽然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还是很抱歉的告诉你……你的小弟弟没有保住。不过你放心,伤口我们已经给你缝合好了,完全不用担心再出血了。’”

“……”

一阵沉默之后,偏殿里面突然爆发出一片狂笑。几个正在喝茶的皇族听得练云生最后那段包袱,口中茶水猛的喷出三步开外的距离,煞是壮观。一些本来坐姿尚算得庄重的,现在已经笑得差点没滚到地上去。就连素来老成持重的罗西罕,现在也是笑得眼角带泪,左手抚着肚子,右手指着练云生笑道:“你……好你个勿落,真是……真是笑死人了。这样的故事你也说得出来……真是……哈哈哈哈。”

偏殿外的侍卫和随从们被本来安静的偏殿里突然传出的暴笑声吓了一跳,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了一会,众人完全是摸不着头脑。

第六章

练云生看得皇族们笑得快不行了,自己也嘿嘿的跟着笑了一会。当初这些市井笑话在茶馆里面,同样是狂受欢迎的。不过要是当初练云生站在一旁多听上一会,并且跟着傻笑的话,那么他老妈的暴力行为就会不期而至……

罗西罕待得大家稍微平复过来,对着练云生说道:“勿落,以后在这样场合少说这样该死的笑话。还有你们这帮家伙,好歹也是帝国的核心栋梁,现在一个个都和什么街边地痞似的……”

皇族们都稍微收敛了一下,但是依旧是各个面带微笑。当下大家继续聊起了正经的话题,最后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这次的下午茶。

下午的骑术比试,练云生哪里有什么讲究啊,骑着血狮王围着演武场就是一阵傻跑。什么侧面迂回加速,什么直线同步加速之类的骑术技巧那是一概不会。跟在一群幻兽骑士之后的练云生,骑着血狮王的模样怎么看都和骑着驴似的,让在观台上的皇族们忍不住一阵偷笑,只有格索有些头疼的揉着额角,完全是哭笑不得。罗西罕看着练云生那笨拙的动作,笑着对格索说道:“格索,你看看……呵呵,要是给他在驾驭幻兽的时候再拿着一杆长枪,会不会把自己人给扎个对穿啊?”

“……这样的事情您老就别操心了,进入幻兽骑士团后我会好好再操练他的。不过话说回来,以他那样的底子,相信掌握骑术和枪术都不会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罗西罕想了一下,然后示意格索靠近一些说话。格索会意的靠近罗西罕身边之后,边听得罗西罕小声的在耳边说道:“格索……不要把那个小子当作一般的骑士团成员看待。他其实已经是我那个系统的人,来这里不过是谋个体面的身份作为掩护,明白了吧?”

格索身躯微微一震,转头看了一下练云生那里。罗西罕所说的“那个系统的人”就是帝国历来直接对皇帝负责秘密部队的隐讳说法。这个系统里面,包括了各式各样潜于台面之下的人才。这些人不会参与任何帝国台面上的活动,并且他们的身份还有行动内容都是绝对的机密。即使是以格索和卡诺两人王子的身份,也都不过是隐约知道有这个组织存在而已。

“父亲,那么说他在我骑士团里面就不能被当作一般的骑士看待了?是不是需要什么特殊的照顾?”

罗西罕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个我们晚上再谈……格索,现在你和你弟弟年纪都不算小了,我会慢慢让你们开始接触这些事情。哎,可惜你们的大哥现在在南方前线那里,不然肯定会帮我解决很多问题。”

卡诺听得罗西罕和格索小声说话,当下也挨近了一些。他们三人本来就是坐在观台最高之处,所以小声交谈也不用担心下面的人会听到。

三人小声交谈之时,练云生正骑在血狮王身上有些头疼。看着别的骑士虽然都是驾驭着幻兽,但是娴熟的骑术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加速,冲刺还有急停,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很困难的动作,怎么自己就硬是弄不出来呢?郁闷的用脚夹了血狮王几下,练云生也就随它去了。

结束了骑术的演示,骑士们统一向观台上的帝国皇帝罗西罕行礼。练云生跟在大家后面,嘴里虽然跟着喊帝国万岁、皇帝万岁什么的,其实心里正在问候那只让自己丢尽老脸的血狮王亲生母亲。

罗西罕待大家欢呼声小下去之后,站起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看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罗西罕说道:“今天,又是一个杰出的人才加入了我们幻兽骑士团。勿落,已经用他的实力证明了即使对于千骑长这样的职位都是当之无愧的。虽然他是平民出身,但是在参加幻兽骑士团之前,已经有过相当显赫的功绩……”

练云生目瞪口呆的听着从罗西罕嘴里报出的一些子虚乌有的功绩来,大到抓获南方黑暗魔法师派来的破坏分子,小到勇斗地方恶霸之类的什么都有,而却都是在西部行省那里的事情。好一会练云生才反应过来,罗西罕是想为自己的加爵找个理由!果然,罗西罕说完之后微笑着宣布练云生被封子爵爵位的时候,连练云生自己都开始觉得是相当应该的……

结束了这次的比试大会,练云生和罗西罕交换一个眼神之后就准备离开演武场,没想到被格索拦住之后又被发了一本《幻兽骑士团团规》和《骑士道精神详解》,要求回去背个熟悉。至于那只血狮王,练云生还被要求穿上幻兽骑士团的制服之后才能骑回原来的住处,并且要求三天之后到幻兽骑士团的驻地去报道。

“何苦咧……何必咧……”

练云生苦笑着抱起两本厚厚的书,骑着血狮王向屠龙勇者装备店行去。想起自己对于帝国的文字还所知有限,练云生对于背书这个任务就有些烦恼,以至于路上行人们投来的羡慕目光他都熟视无睹。一直到可以遥望装备店的街口时,练云生才因为想到可以叫罗西罕说情,免去这个背书的任务而心情开始好转。

因为装备店对外的承诺是每个月只公开拍卖两套梦幻铠甲,所以装备店前的人流比较之前有所减少。不过要是到了月中和月尾的拍卖日,那情形就很有得瞧了。

“哗!大家看!幻兽骑士啊!”

“真的哦!也,那个不是勿落吗?看看,就是因为装备店的精良装备,所以连他们老板的随从都能混进帝国的幻兽骑士团啊!”

“对对对,以平民身份加入幻兽骑士团,那可真是难得上天去的事情啊!”

“嗯,那里的幻兽骑士基本都是贵族子弟,多半都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家伙。奶奶的勿落可以进去,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买了好的装备,咱们下次也报名参加大赛!也想办法混进骑士团去混津贴啊!”

“快!赶快往店里面挤!”

“……”

练云生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看到屠龙勇者装备店的大门再次饱受人潮摧残。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一段时间内抢购装备的潮流还是不会消退了。

靠着血狮王的威势,练云生好不容易从后院的小门进到里面。亲自把血狮王安顿在一间空马房之后,他上到三楼见到了银先生。

“勿落,成功进了幻兽骑士团吧?怎么样?是百骑长还是千骑长了?”

银先生看到练云生穿着幻兽骑士团的制服,马上笑着问道。

“都不是……”

“没可能啊,难道是万骑长?那可只比团长的地位低上少许了!”

“更加不可能是什么鸟万骑长拉。”

“……不要跟我说你的身份不过是小兵甲小兵乙之类的啊,以你的实力,就算有很大的保留那也不该是这种丢人现眼的身份吧?”

练云生嘿嘿一声冷笑,银先生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虽然没有混到幻兽骑士团里面什么高位,但是却被封了一个什么鸟子爵的爵位。银先生,子爵很大吗?”

“什么!?封了爵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届平民,身无半点军功,怎么可能直接封爵位?要知道,就算是贵族子弟,除了世袭的以外,要想得到更高爵位也是需要去南方混点军功回来才有希望。子爵虽然属于贵族里面比较下层的爵位,但是好歹也是贵族,按照帝国法律享受应有的各种特权,和平民身份相差天远。而且……我现在这个身份也是子爵啊。”

练云生暗中偷笑,但还是决定不把和罗西罕定好协议的事情说出来。南方那里历来和帝国誓不两立,禁忌魔法师们跟帝国更是苦大仇深,天晓得银先生知道了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想法和反应?

当下练云生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然后说道:“放心好了,既然我答应了帮助你们救出那些被困的魔法师再走,那么就肯定会实现我的承诺。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再去光明魔法本部那里去看看,要是有机会的话再拉几个出来就是了嘛。”

银先生抹着额头说道:“你还真以为光明魔法本部那里是我们装备店的后院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顺手拉几个人出来。上次你能带出黑雾,已经是相当的运气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现在光明魔法本部那里已经开始昼夜戒严,一些本来只知道泡魔法实验室的老家伙都开始出来主持大局,现在你去基本就是送死。要知道那些妖怪级别的光明魔导士,实力很可能不在我之下。魔法知识广博深大,我也不过是选择其中一些内容专精而已。要是你遇上一些掌握稀奇古怪魔法本领的对手,那在措手不及之下也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练云生照例哼哼哈哈的敷衍过去,便借口休息溜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虽然银先生一再警告说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相当危险,但是练云生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一段距离,就算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于是练云生回到屋子之后,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大堆的羊皮纸道符开始清理起来。将攻击型道符和辅助型道符分开放好之后,练云生掏出了玄灵派的玉简开始研究起里面记载的高级道术来。

高级道术里面攻击型的占据的比例并不是很大,因为道术效果里面的五行属性相生相克,只要专精了其中的几个就已经在攻击威力上算得绰绰有余。加上能够使用高级道术,那么对于道系修真的关键一门——修练法宝就已经不远了。道术的施放费时费力,能够使用高级道术的道系修真在这个阶段都是专心想着如何快速的提高修为,早日达到炼器的境界。所以对于高级道术的研究,道系修真们到也不是如何认真对待。练云生尝试了几个高级道术中的辅助道术,到也觉得有些意思,不知不觉中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嗯,过得真快,已经天黑了吗?”

窗外又是夜色浓重,不过屠龙勇者装备店所处的大街上依然被街边玻璃灯罩中的油灯照得通亮,繁华气派不比白日差上多少。因为练云生不用进食,所以晚饭的时候也没有人来叫他。活动一下四肢,练云生看着窗外黑夜顿时心里有了打算。

“嘿嘿,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的垃圾算什么东西。我一个隐身术在手,加上御剑飞行的本事,保管他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罗西罕今天给我封了爵位,那么我就去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给他们热闹一下,一把火把什么鸟魔法实验室给烧个干净才叫痛快。银先生,也得叫你知道知道我练云生的本事!”注意拿定,练云生在床上盘腿打坐、闭目养神,只等得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前去活动。

不知多久,练云生猛地睁开双眼。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坐,他已经觉得体内真元有序流动,身体里似乎充满了使不尽的力量。信心大增之中,差点就要长啸出口。好歹压制住了这样的冲动,练云生从床下拿出了那把黑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远处,一座高大的火钟楼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流。

换好藏在房间里的那件黑色修真战甲,戴好了银色的天神面罩,练云生真元一催,黑剑顿时“嗡嗡”作响。

“光明魔法本部?嘿嘿,我勿落子爵又来找你的麻烦咯!”

第七章

清凉的夜风在星光之下流淌,练云生于帝都上空悄无声息的划过,不消多久,光明魔法本部已经在望。果然如银先生所料,光明魔法本部里灯火通明,光华直上九天暗云,在沉黯一片的帝都夜色中显得相当突兀。

练云生止住飞剑前行势头,静立在高空中向下遥看。通明的光明魔法本部前庭的空地上来来往往都是巡逻的圣殿骑士,人人刀枪在手,仿佛带着杀气一般。那些存放典籍的高塔里,一些身穿白色衣物的魔导士不时探头出来张望一下。即使因为距离遥远看不清神情,但是练云生直觉的想到那些魔导士该是相当紧张吧?毕竟上次落在自己手上的那个魔导士想来已经透露了一些情况,但是那又如何?练云生此时心里想到:今天我不声不响的靠近那些高塔,用个暴炎术引起火头,绝对能烧他们个鸡飞狗跳的。完事之后自己一个御剑飞行,潇洒的跑路了,这些家伙能耐我何?哈哈,想来就觉得相当有趣。

练云生看到前面下方就是那个高高矗立的探魔柱,为了安全起见也不敢直接飞越过去。操控飞剑转到光明魔法本部的侧面,小心降下飞剑之后便操起一张辅助道符。真运催动之下运起了隐身术后,练云生还是按老办法翻墙过去。

从墙头之上看去,列队巡逻的圣殿骑士们来回走动,若非是练云生已经施展隐身术,估计就是变成一只蟑螂都难以溜进这守备严密的光明魔法本部。

提起真元之力,练云生轻轻滑下墙头,有如一片落叶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避开巡逻的圣殿骑士,练云生闲庭信步一般走向上次进入过的那些白塔。来到塔下,练云生见到白塔的门口竟然是关着的,稍微思索一下,马上就有了主意。

“这些塔之间距离数十步,烧得一座烧不得第二座,想来还是去找找那个什么魔法实验室吧。要是抓得一个高层的圣教廷人士,拿来套情报可以,拿来交换人质也可以……没错,就是这样拉!”

练云生想到自己的妙策,心头不由一阵得意。当下也不犹豫,绕开白塔之后就向光明魔法本部的更深处走去。因为按着常识来讲,重要的地方总是会在最深处嘛。一路上巡逻的圣殿骑士只见增多不见减少,虽然实在这样的深夜里巡逻,但是却没有看到这些骑士们队形涣散、精力不集中的情况。练云生想来,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了。偶尔看到一些身穿白衣的魔导士,也是三五成群的,好像没有敢于落单的样子。想到上次那个魔导士竟然带有能够探察异常能量波动的魔法物品,练云生也远远的避开了那些白衣魔导士,以免半路被发现事情就不好玩了。

就这样小心的走走停停,练云生绕过了白塔群,向着光明魔法本部深处的一些高大圆顶建筑走去。看着那些建筑气派恢宏的模样,练云生估计那里就算不是什么魔法实验室,也该会有一些头头脑脑的上层人物在。只要抓到一个,今天晚上就算是收获不小了。

躲在建筑墙角暗影之处,练云生解除了隐身术休息一下。虽然体内的异种真元强大无匹,但是隐身术维持的关键因素还在对真元的控制上,所以若是长时间使用隐身术的话,练云生也会觉得真元运行会有些混乱。乘着休息的机会,练云生边慢慢的调息边观察着这些高大的圆顶建筑。只见那些不大的窗户后面似乎都挂着厚重的窗帘,运足了目力才能发现里面其实是有灯火之光的。

“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问题!”

练云生得出这样的结论,心里的兴奋劲马上又提了起来。看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光线照明的死角,当下练云生把黑剑插入背后挂着的剑鞘,手中真元逆运,借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双手贴在墙上试试力道足够支撑之后,开始向着高处窗口的位置爬去。因为黑色修真战甲之下同样是深色的衣物,所以练云生此时有如一只黑色壁虎一般在垂直的墙上游动着。慢慢的靠近了一个窗户边,练云生脑袋贴着墙壁,强化耳力之后便细心搜寻着里面的任何声音。

“也,没有人吗?”

练云生听得里面毫无动静,想到现在已经是深夜又有些释然——没准去睡觉了也是正常啊,那些老大级别的家伙估计不会怎么喜欢熬夜的吧。

窗户是玻璃所制,并非练云生在老家那边常见的纸糊木窗。由于关得严严实实的,加上有窗帘挡住,一时之间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练云生左手加强真元运转,保持身体贴在墙上,腾出右手去拨弄那个窗户。轻轻的“吱嘎”一声,窗户竟然开了。练云生吓得马上紧贴墙壁,听着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好一会之后,确认里面没有声响练云生才按耐住心头的紧张,用手轻轻打开窗户。拨开了窗帘的边角,探头向房间里望去。

一张空荡荡的案台,一把椅子,一只点着蜡烛的烛台里还燃着小半截蜡烛……除此之外房间里面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四面雪白的墙壁一尘不染,白的有点过分。整个房间看起来显得空荡荡的,情形看起来有些诡异。

看到房间里没有人,练云生觉得这样一直贴在墙上也不是办法,于是便从窗户翻了进去。

“见鬼了,圣教廷没有这么穷吧。外面看起来这些房子还算是像模像样的,怎么里面连点摆设都那么少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节俭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练云生进到屋子四处打量着,地板上同样是光洁得可以照出影子来,绝对找不到一丝杂物甚至灰尘的样子。房间干净的程度,给练云生的感觉几乎就是从来没有人进来过。

“这里是谁的房间啊?打扫到了这样的程度,看来主人肯定是有什么怪癖的。算了,反正那些玩魔法的家伙哪个不是花样特别多,先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搜刮没有……”

练云生四处转了一下觉得有点气闷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靠近屋子左角的那张桌子。这个可以用“光秃秃”或者“空空如也”来形容的屋子里竟然会摆张桌子,那搞不好桌子里面会有些什么古怪。练云生忍不住好奇,走到桌子旁边。

“可别好死不死的给我装上机关什么之类的东西啊,不然这个霉头就算是大了……”练云生边在心里嘀咕着,边探手打开了桌子的抽屉。

抽屉里也是空空荡荡……不对,虽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但是却有一张纸条正正的躺在抽屉的正中央。练云生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祥之感,拿起了那张纸条看了起来。之间上面用花体字端端正正的写道:看到这样纸条的人,必死于此房间中!

练云生脊背处顿时如同跑过冰水一般凉浸浸的,右手向后一探,黑剑就已经握在手中。

“陷阱!?”

练云生马上想向窗户的方向靠去,却听得背后什么东西猛地“呼呼”作响的飞来。当下他也不回头,利用真元强化脚力便向右侧一个纵身跳跃,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嘭”的一声撞到墙上,溅出一片红光。

“该死的,是魔法……难道这个房间里竟然会有人!?”

练云生马上转头,却发现一个带着墨晶镜架,头发花白的白衣人悠闲的靠在在另一边墙角处。嘴角带着嘲弄一般的微笑,右手拿着一只短小的魔杖正指着自己。虽然从他的头发可以判断出这白衣人年纪不会小到哪里去,但是从他直挺的身躯看来又似乎充满了精力,没有任何衰老之态。

“手拿黑色屠龙剑,戴着银色的面具……想来你就是那个什么顶级危险异端吧?可真是失礼那,我们贴了那么多的通缉画像,却一直没有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借着这个机会,能不能告知我们?不然在荣誉广场接受火刑的时候,我们报不出你的名字来,同样也会面上无光啊。”

练云生哪里经得这个白衣人的嘲弄,当下一声冷哼,却也没有搭话。要知道他此时带着的天神面罩有着扩大声音的奇异功效,虽然现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埋伏,但是窗口距离自己只有七步距离,跳出去之后御剑飞行这些圣教廷的人绝对连自己的边都摸不到。不过要是惹来更多魔导士,那事情也就不好说了。于是练云生懒得去浪费口水,黑剑交到左手之后右手立即拿出一张攻击道符。仔细感觉一下,周围的天地元气运转虽然有些怪异,但是还是处于能够运用的状态。暗道一声“侥幸”之后,练云生依法利用道符聚齐天地元气,黄光在手中便于不断滚滚聚集之时渐渐透出异彩来。

不等那个魔导士有什么惊奇的反应,练云生道符已经脱手而出,直取那个魔导士的面门。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练云生还消耗更多真元之力对那疾飞中的道符进行追加控制。不过却还真的是相当意外,也不知道那个魔导士是吓傻了还是反应过慢,道符眨眼就射到他面前却连动也不动一下。

黄芒炸裂、气浪翻腾,即使是放在远处的烛台上那只蜡烛的火光也不断的摇曳着。练云生心里想道:就算是一个健壮大汉,现在正面接了我这一记气爆术也该是浑身血花,倒地不起的光景。魔导士体质比较常人还要不如,想来这下不死也该残废了吧?

爆炸后的烟气散去,练云生本来想走向窗户的双脚却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定在原地。只见那头发花白的魔导士依然是靠在墙上,嘴角还是那种嘲弄般的笑容。练云生惊讶的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先前的攻击竟然连这个魔导士的衣服都没有烧焦一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是攻击没有多大效果,但是也不会是这样有如石牛入海一样吧?一个正面的道术攻击,竟然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伤到,练云生自出冰封高原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挫折。

白衣魔导士笑了笑,说道:“你那种程度的攻击,在魔法范畴里根本就是不入流的。看看,我就算站着不动,你也拿我一点办法没有。既然作为客人你已经先动手了,我没点表示好像说不过去吧?来,看看我的魔法吧。”

白衣魔导士手中小小魔杖一挥,便直指向练云生。练云生左手黑剑迅速挡在面前,准备抵挡对方的魔法攻击。

毫无征召的,练云生的右手胳膊上突然爆出一片血雾。剧痛之下,练云生步伐不稳的退了几步。咬紧牙关不然自己发出声音来,练云生却是心中一阵迷乱:没理由,怎么看不到他的攻击过程?明明已经封死了他可能的攻击路线,为什么自己的右手却一下就受了重伤?

迅速的调集着体内开始疯狂暴起的真元,练云生将右手胳膊处碗大的伤口处肌肉逼紧,止住了快速的失血。摇晃一下,便又站稳了身形。不远处烛光微微的晃动,那个靠在墙边的白衣魔导士依然显得相当的悠闲。

“实在是抱歉,你没有看到我是怎么攻击你的吗?呵呵,竟然敢第二次闯入光明魔法本部,还真当我们这里都没有人拉?小子,我告诉你。魔法一道深邃广函,许许多多的特殊魔法除了创造者之外就没有别人见过……也许见过的人都死在了创造者的手下吧?你看不出我是怎么攻击你的,那你今天就真的只有死在这里了。嘿嘿,哈哈哈哈!”

白衣魔导士得意的笑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也不知道这房间墙壁是什么构造,不但刚才练云生气爆术没有弄碎一点石屑,甚至连白衣魔导士的笑声都是有若实质般经过墙壁反弹,混杂得相当诡异。

练云生止住伤口的流血之后,左手出其不意的一扬,黑剑以难以想象的高速飞离掌心。正在得意狂笑的魔导士看着黑剑飞来,竟然也是一愣。

“受死吧,你这该死的东西!”练云生忍着右手创处的剧痛,心里恶狠狠的骂道。当下自然是毫不留情,黑剑直取那白衣魔导士的胸口,眼看就要把他刺个透穿。

黑剑果然如练云生所料,直接穿透了白衣魔导士的胸口后遍了飞回来,黑剑划个弧线转过窗户之时,还削下了一大截窗帘后才悬在空中。

“哦,借魔力操控东西吗?相当有趣,相当有趣的技巧啊!哈哈哈哈,不过真可惜,还是伤不到我。”

白衣魔导士笑眯眯的,完全没有一点动怒的模样……同样,他也没有任何一点受伤的模样!他说完之后,右手魔杖又是一举,练云生马上紧张的注视着两人之间的空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嘭!”

“该死!”

练云生终于怒喝出声,有若九霄雷动一般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回荡。练云生此时已经半蹲在地,因为他的右脚也如同胳膊一样,爆出一个大大的创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汇合先前手臂流出的鲜血,原本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已经染上大面血污。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我还以为号称顶级危险异端的家伙有多么厉害,现在看来也就是这么个水准吧?算了,现在时间不早,我也不和你玩了,收拾你后我就要去休息了。善后的事情……不用担心,会有那些什么骑士来干体力活的。啧啧,可惜了我干净的房间,明天一定要叫人好好的打扫个上十遍才行。”

看到那个白衣魔导士再次准备举起魔杖,练云生却将飞剑收回到手中。同时面具之下的神情却大为改变,一窜冰寒却又震耳的笑声充斥在房间之中。

“听说人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会精神失常,看来确实是真的啊。不管怎么样,这次你可是真的死定了。”白衣魔导士看到练云生不合常理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就准备出手。

“精神失常?那不过是你的想法罢了。我笑,是因为觉得相当可笑。”

白衣魔导士正在缓缓举起的右手顿了下,问道:“哦,可笑?因为你的实力跟我差距太远,所以觉得可笑吗?不要以为你削下一截窗帘就可以更容易的逃跑,我的魔法攻击绝对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

“错了……”练云生抬起头来,左手紧紧握住黑剑剑柄说道:“我笑,是因为我明白为什么伤不了你的原因!”

白衣魔导士身躯一震,脱口喝道:“不可能!你死到临头,少说梦话吧!”

练云生不在搭话,从银色面具后传来的声音也开始恢复平静。只听他淡淡的说道:“只要你再攻击我一次,那我保证,先死的人一定是你……”

第八章

白衣魔导士的魔杖终于完全举起,目标直取练云生。练云生靠着左脚支撑身子,眼中精芒一闪,黑剑却迎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随着左手感受到黑剑剑身的剧烈振动,练云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就是这个原因啊。

“真是没有想到,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白衣魔导士看到练云生竟然挡住了自己的攻击,脸上总算出现了惊骇的表情。

练云生止住大腿上伤口的流血之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用手拿下了戴在脸上的面具。手中黑剑指着那白衣魔导士相反的方向说道:“我不是白痴,前面我手中的黑剑攻击不过是为了证实我的猜想而已。就算假设你的肉体强度达到足以抵抗我攻击的程度,但是没有理由我的攻击连你的衣角都没烧到一点。所以当时我就推断,也许靠在墙角一直没有挪动的,不是你真正的实体所在。后来我明明向着你现在的方位防御,但是却收到侧面的攻击,所以这个猜疑就更加强烈了。”

“……那你是怎么最终确定我真正所在的地方?从你能够挡住我的攻击来看,相信你已经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了。”白衣魔导士看到练云生竟然取下了面具,相信是已经有了绝对能够击杀自己的把握,于是也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希望能够拖延一点时间。不过即使面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波动,白衣魔导士却因为练云生竟然如此年轻而震惊不已。

练云生手中黑剑向着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墙角一指,然后说道:“你先出来再说话吧,至于我是怎么发现你所在位置,那其实很简单。”

随着练云生的话音,本来空无一物的墙角突然出现了前面那个白衣魔导士的身影,而原先靠在墙角那个身影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练云生笑了一下,用剑指着白衣魔导士说道:“先前我手中黑剑飞回来的时候,削落了那截窗帘。我只是靠着外面进来的风吹在蜡烛上,看到火光摇动的方向竟然是相反的。这下就可以肯定,这个房间在你那不知道什么门道的魔法作用之下,景物完全是对转过来的。我想,除了这张桌子和椅子,其他我所看到的东西,其实体都是在它相对的一面吧?就和照镜子一样,还真是有够神奇啊。不过也正因为这样,通过虚像我也就知道了你的实体其实是在对面的墙角那里。哈哈,什么实力的差距啊,这样的小把戏也想瞒过我吗?我前面说了,只要再次攻击我,那就是你的死期……”

白衣魔导士额角流下冷汗来,颤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我的镜像魔法和专门……专门为这个魔法所弄的房间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呃……”

白衣魔导士还想多说两句话来争取时间,好利用魔法来传出消息。不过他这句话却已经是说不完了,因为黑剑已经直直的没入他的咽喉之中。不断砸动的嘴里除了涌出血沫之外,却是吐不出一个字来。他瞪大的双眼渐渐失去生气,也许是在后悔自己不该托大,一个人来对付练云生吧。

“想拖时间?你是等不到救你的人过来了。”

练云生冷哼一声,体内的煞气不由自主的发作起来。本来就带着嗜血好杀冲动的异种真元因为不受控制的疯狂运转,练云生尚不知道他的双眼此时已经是蒙上一层血红的颜色。

看到那个白衣魔导士颓然挨着墙倒下,练云生左手一招,黑剑已经滑出魔导士的脖子,飞回了他的手中。划过虚空的时候,沾染在黑剑上的血迹有如触在烙铁上一样“咝咝”作响,化作淡淡的暗红烟气消散在空气中,清醒异常诡异。练云生拿住黑剑,拖着受伤不轻的右脚挪向那个白衣魔导士那里,想看看他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个魔杖……相当精致呢。”

练云生从白衣魔导士紧握的手中抽出了那根魔杖,放到面前端详起来。只见这根约有三个巴掌长,比拇指略粗的魔杖做工相当精细。魔杖顶端镶嵌着的是一颗条形的红色晶石,练云生用手摸了一下,那颗晶石竟然还是温热的。

“镜像魔法?还有那个看不到的魔法攻击……没想到魔法里面还有这么多古怪的东西。看来以后要找时间好好消化一下我已经知道的魔法知识了,不然对付魔法师的偷袭还真是吃亏啊。”

练云生感慨着,突然发现手中的魔杖有些不对劲。红色晶石里慢慢的开始自动透出一点红光,通过拿着魔杖的右手感触,在晶石透出红光并且温度不断提高的时候,周围的天地元气竟然以魔杖的晶石为中心开始聚集起来。练云生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魔杖已经开始通体发热。

“不好!”练云生惊叫一声,急忙把手中魔杖甩向对面墙角。不过魔杖才脱手丢出一段距离,一阵刺目红光闪过之后竟然是一阵猛烈剧爆。练云生离得爆炸中心不过数步距离,在巨大冲击力之下身子凌空,狠狠的撞到了房间的墙壁之上。虽然仓促之间体内的真元自动强化了肉体,提高了一些防护力。不过也因为措不及防,效果并不如何明显。剧烈的爆炸加上撞击,练云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一般。张口吐出大量淤血之后,练云生挨着墙壁连站立都相当困难了。

“该死……没想到啊,一个死人都还能……”

练云生内伤相当严重,摇摇摆摆的走要窗边。房间外走廊已经传来不断聚集的人声,想来这里不多久就会有人过来。练云生用内视之术查看自己的伤情,发现内脏在强烈的震荡之下伤得确实不轻。要不马上找地方调元静养的话,麻烦还要更大的。

“嘭!”

房门被人大力踢开,一些拿着骑士剑的圣殿骑士涌进房间。练云生早已用手上鲜血在脸上胡乱抹过,整个脸已经连五官都难以辨认。勉力运起有些失控的异种真元,黑剑此时却不住的“嗡嗡”作响,丝丝四逸的黑气仿佛催促着练云生将进来的人杀个清光。练云生苦笑一下,现在自己能调动的真元能够御剑飞行就已经该烧香了,哪里还敢节外生枝。脚尖一点,身形向后猛退两步,已经是靠到了窗边。

“大家慢慢耍,我先走一步拉!”

练云生提气大笑声中,人已经倒跃出窗户外。强压住黑剑求战杀人的冲动,也管不得姿势的难看,手抓黑剑剑柄就直接飞向空中。无力运起真元之力来抵抗如刀的迎面疾风,练云生强耐着寒风,望着装备店所在的方向就直接飞去。身后的那座建筑中,一时之间嘈杂之声大作,不时还有几个魔法弹破空射来。不过因为在空中难以射击活动的目标,练云生却是顺利逃脱出了光明魔法本部。

躲开帝都里还比较光亮的区域,练云生绕了个圈子后从阁楼天窗进入了装备店顶楼。刚一落地,整个人就已经瘫软在地上。胸口和小腹处因为刚才勉强催运真元,已经是痛得几乎让他昏倒过去。随着内伤的进一步加剧,练云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之后觉得自己连爬到床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墙壁突然打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暗门来。练云生吃力的望去,只见黑雾从暗门里走了出来。看到练云生浑身血污的模样,黑雾顿时吓了一跳。

“阿生!你这是搞什么啊,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黑雾一边焦急的问道,一边跑过来查看练云生的伤势如何。

练云生看了暗门一眼,无力的说道:“黑雾哥,没想到你一直躲在这里的暗室啊……咳咳……我的事情别提了……今晚混到光明魔法本部那里……中了陷阱,真是……有够倒霉……咳咳……”

练云生边说边咳,嘴角又开始滑下血水。黑雾看得一阵心惊,说道:“你先别动,我去找老师想想办法。”

知道黑雾要去找银先生,练云生想到今晚都是不信银先生的话才落得这个下场,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想叫黑雾不要去的,但是转念一想银先生要是有什么可以疗伤的魔法没准会有不小的助益,当下只得点点头,不作声了。

黑雾离开顶楼没多久,就带着有些睡意迷蒙的银先生进来。看到练云生满身血污靠在床边的模样,银先生马上明白过来。

“不信邪是吧,我都说了光明魔法本部那里不是好玩的地方,你能回到这里就算是命好上天去了。没有被人追踪到这里来吧?不然我们大家都得做好逃离帝都的准备了。”

银先生此时已经是睡意全无,看着练云生时眼神极为冷峻。

黑雾着急的说道:“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生伤得相当厉害,还是先救了他再说别的吧。那些有治疗效果的魔法,您应该会一些吧?”

银先生点点头,说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要治好还算不难。小子,也是你运气好,这种治疗创伤的魔法我还是会一些。黑雾,你在门口帮我看着,我要用魔法来治疗这个自大狂妄的小子!”

黑雾应声出了门口后,银先生右手一探,那根暗红的魔杖已经抓在手中。看着练云生叹了一口气之后,银先生用魔杖在房间的地板上开始部下一个魔法阵来。

“小子,快进到这个魔法阵中间来。”

虽然银先生语气不善,但是练云生也没有办法。这样的重伤,如果是在天地元气聚集浓烈的地方可能会辅助真元将伤势慢慢治好。可是在普通的地方,可就不知道治好是哪年月的事情了。于是只得挪动身子,坐在了那个魔法阵的正中位置。

银先生魔杖一挥,说道:“记住,待会就算觉得有点痛什么的也别出声,一下就能弄好。还有也别乱动,要是魔法进行中你身体什么部分除了魔法阵,我可不会担保魔法完成后那个部分还在你身上啊……”

见银先生说得恐怖,练云生也只得小心翼翼的待在魔法阵里面。银先生一切准备就绪,一窜深涩难解的禁咒便吟唱了起来。随着禁咒的不断完成,地板上的魔法阵里各种瑰丽的图案也开始呈现出各种玄异的色彩。大量的天地元气不断的在魔法阵中汇聚,逐渐的强烈到让练云生觉得有些窒息的地步。银先生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吟唱禁咒,练云生也不好去打扰,只得收敛心神,慢慢的调理体内四处猛窜的真元。

银先生禁咒完成,魔法阵里的各种符号也已经亮的浮出地板一般。没多久,一块黑色的薄薄雾片开始在练云生头顶上形成。察觉这个情况的练云生抬头看着,那黑色雾片却是慢慢的向下移动,大有直接罩住练云生的势头。

银先生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有些邪异的笑容,说道:“练云生,好好的去和怪物们做伴吧。”

练云生猛然警觉不妥,但是那黑色雾片却已经兜头罩下,把练云生一下就裹如其中。练云生只觉得四周顿时变成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色彩也没有任何声音。上下左右都已经是难以辨清的虚无,接着从四面八方不知道哪里产生了一股巨大的牵扯之力,几乎要将他四肢都拉离身体一般。

“银先生!妈的敢害我!”

练云生拼死催运着真元,左手依然死死的抓着黑剑。虽然残余的真元强化肉身之后暂时还能抵挡拉扯之力,不过对于身受剧伤的练云生来说,此时勉力运作真元无异与饮鸠止渴。一旦真元不继,那么马上就是个分尸的惨状。

“银先生……要是我有命再见到你……一定要加倍偿还!”

练云生下了决断,便按照心法逆运起了体内最后的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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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走进屋子,看到那个冒着余烟的魔法阵空空如也,只有地板上残留的血迹说明练云生在这里待过。黑雾愣了一下之后,问道:“老师,阿生哪里去了?刚才不是还好端端的在这里吗?”

银先生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的说道:“怪物就应该和怪物待在一起,他已经不在这里了……至于还有没有命在,那也是很难说的事情。”

“什么!”黑雾也不傻,马上反应过来:“老师你把他怎么样了?他不是帮我们出力的吗?”

银先生一声冷哼,说道:“帮我们?看来你还不知道他其实有多阴险狡猾。上次你被他救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出去就是为了和杀手工会的人联系。根据他们的可靠情报,这个小子和狂战士们是一路的!”

黑雾浑身剧震,喃喃的说道:“怎么会……怎么会……”

“死灵舞者你知道吧,他是我们派过去的人。当初他想在狂战士们出冰封高原的时候进行伏击,结果就是被这个小子坏了好事。后来杀手工会几次追杀,都没有成功。上次练云生和我在帝都出现,他马上就被杀手工会的人发现了。后面我和他们联络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黑雾,你还年轻,阅历不够。这种看起来像是朋友的人,往往在背后下的刀子就越猛!我刚才用传送魔法,把那小子丢到召唤魔法师们历来放置幻兽的神风岛去了。你也知道,空间转换时候的那种撕扯力道不是常人所能抵御的。虽然那个小子体质强的和召唤兽一样,但是在重伤的情况之下想来也该没命了。今晚我故意拿话激他,他果然沉不住气跑去光明魔法本部那里闹事。没有死在那里,就死在我的手下吧。”

黑雾一时不能接受这些事实,震惊了好一会才说道:“万一练云生他那时不过是和死灵舞者有误会,起了冲突呢?杀手工会该不是借我们的手除掉一个大对头吧?我看他对付圣教廷的人那么卖力,应该不会……”

“哼,这个小子一定贵族派系那边的人。这次参加了什么幻兽骑士团的选拔大赛,他一个平民,没有任何的军功就能封个子爵,肯定是有问题的事情!这些情报加在一起,就算不能完全证明他的身份但是也已经相当的可疑了。我是容不得这样的人待在我身边的。这次机会这么完美,刚好让他乖乖中伏……不过他一旦消失了,没准贵族派系那边会有什么动作。要是他是贵族的人,想来我们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黑雾,你马上准备一下东西,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先!”

听得银先生似乎很有道理,黑雾心中也一片迷茫。拨开窗帘,帝都在安稳的夜色之下沉静着。一阵迷惑后,黑雾自言自语的说道:“阿生,你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黑夜不会回答,只有寒风掠过。黑雾思索了一阵,就随着银先生走出阁楼,为后面可能发生的变故进行准备去了。

(第二部完)

第三部大陆风云

第一卷神风之岛

第一章

一片娇翠欲滴的竹林,微风过处轻轻摇起一片绿淘。淡淡的雾气在林中缓缓疏散,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是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气息。“沙沙”的叶曳枝摇声中,呈现出的是一片安祥气氛。

地面相当的湿润,一些笋尖破开了泥土,倔强的朝天长出来。一双黑色瞳孔的眼睛此时正仿佛带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死死的盯着这些嫩笋,但是却动都没动一下。

风再拂过,那本来在一丛密竹中的人影就如化入风中一般,毫无声息的跃出了藏身之处。右手甩出,带起一道艳丽无匹的刀光。从他飞越的势头看出,那道刀光竟然是直取一只新鲜的竹笋。

“嗽!”

急剧的破空声之后,一颗指头大小的东西正正击在那道看似无可阻挡的刀光上。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甩出刀光那人身影一挫,左脚在身边一只细竹上借力轻点,身影马上急速的消失在茂密的竹叶群里,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躲在叶丛里,刚才使刀那人慢慢将自己的呼吸放缓,附在竹竿上的身子就像失去重量一般随着竹杆一同摇摆。因为他身上穿的也是一身和竹子颜色相同的紧身衣物,所以不在近处,绝对是不能发现他的存在。

“手里箭!?该死……是侍族的家伙!”

这人心中暗自诅咒,同时眼睛眯成一线在竹林中四处搜索着。不过对方肯定也和他一样,借着身上衣物的掩饰躲在了竹林的某处。想到侍族暗袭手段的可怕,这人也只得将身子缩的更小,只将所有注意力凝聚在双耳,仔细分辨着任何一丝不属于竹林里的正常声音。

竹林顿时回复到了先前的静谧,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躲在密竹深处的那人的呼吸已经是若有若无,连心脏的跳动都开始慢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次遇到的对手绝对不同以往,任何一个疏漏都可能让他成为这片竹林的肥料。这样一晃就是三天,竹林里这人硬是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一般。

“不行……身体支持不住了……”

躲在密叶里的这人已经三天三夜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即使是将生理技能降到了最低限度,但是附在竹竿上依然是相当消耗体力的。加上竹林中还有一个不知道躲在何处的对手,时刻保持警惕之下更是让人难以忍受这样的煎熬。腾出右手悄悄的抽出背后的利刃,这人已经决定是放手一拼。

“啸啸~~”

数声锐利的声响划过,接着是两声如中腐物的闷响。不多时,那个长刀抽到一半的家伙直挺挺的从藏身处倒栽下来,砰然落地。随着这人掉落地面,两棵并排生长的粗竹之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

“哼,当我是瞎子吗?露出小半截刀刃的反光就足够要你的命了。”

黑发少年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走到落地那人尸身边的时候踢了两脚,同时自言自语道:“忍族的家伙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竹笋尚未成熟就前来采摘。要是断了以后的粮食来源,看你们死人多还是我们死人多!”

黑发少年在另外那人的尸身上搜索一下,找到了一些团状的食物后连忙藏到怀里,并且笑着说道:“柿团哦!嘿嘿,真是好东西。忍族在柿子林那边看来还是有些收获的,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从柿子林那里运回一批食物啊?啧啧,还是先回去了,交班的人也该到了吧。”

黑发少年看了一眼那些泥地里刚刚冒出尖角的竹笋,使劲咽了一下口水之后转身就跑。助跑几步之后脚下运劲,本来飞奔中的身影一下就窜到竹林上方。接着竹子弹性的借力,一道黑色身影在竹林间来回激荡,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发少年出了竹林,却没有了先前那种满不在乎的神色,全神贯注的留意着周围的任何动静。行经之处,都是选择一些大树树顶和岩崖枯藤,迅疾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下来。

这样过了半日,少年已经来到一处绝顶峭壁。顺着凸出的石块和一些峭壁外生长的灌木辅助,少年有如灵猴一般快速的向下爬去,没一会功夫就下到了崖底。

“川,竹林那边忍族有动静?”

少年赶在崖底的一块巨石上站稳,一个老者不知如何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发话问道。

“是的,忍族似乎派了探子前去竹林。看样子,也许是想在竹笋长成前先来一次食物搜刮。”少年似乎知道老人是谁,头也不回的站直答道。

老人沉思一会,似乎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他们应该知道,竹林的竹笋还没有长成就去采摘,来年的食物会更加紧缺的……莫非自从那次事情之后,他们的食物已经短缺到这样不顾后果的程度?不行,我得向上面回报此事。川,你回去休息一下,不过明天的训练还是要继续!”

被叫做川的少年还是没有回头,应了老者一声“是”之后就跳下巨岩,向着谷里跑去。看着川离去的背影,老者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兹仰大神庇佑,希望我们侍族能够挺过这个难关……”

话音还在原地未消,老者却已经不在那巨岩之上了。

川远远的跑了一段距离,看到一排木架屋之后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慢慢走进了屋子里。

“川,回来了。这次的任务没有问题吧?”一个和川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见到川回来,便发话问道。

川往自己床上一坐,答道:“没什么事情,和一个忍族的家伙在竹林那里对了三天,结果他想弄竹笋,被我做掉了。”川的语气相当平淡,仿佛杀掉一个人就跟踢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一样平常。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柿团丢过去:“顺,这个是从那个忍族家伙身上弄到的,留做口粮吧。”

顺看都不看一下,探手就稳稳的接住了柿团。拿到手上先是嗅了一下,然后惊喜的说道:“柿团!这个可是好东西啊。据说只有下忍和中忍出比较重要的任务时才能分配到的携带食,吃了能够保持大脑的清醒和快速恢复体力!”

“废话,不管是我们还是忍族的家伙,要去柿子林那个地方都要穿过好几处怪兽聚集地。弄回的柿子数量和采集者丢掉的性命可是成正比的,日常食怎么可能给我们准备这种东西。”

川边说边拿出另外一个柿团,随手就丢进嘴里。闭着眼睛慢慢的咀嚼了一阵,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赞道:“味道真是太好了,三天潜伏的疲劳就像消失了一样,真不愧是出任务时的携带食。什么时候每天都能吃上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每天的训练量翻倍都没有问题啊。”

听得“训练”两字,顺不禁打个冷战,说道:“别跟我提训练两个字,妈的和我们同时开始训练的家伙一共二十多个,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还活着。距离成为最初级的下忍,都还有他妈的两年半训练。川,你有把握没有啊?”

川咽下最后一口柿团,仰身倒在床上答道:“谁敢说自己有把握?一百个人里面,顶多就是两三个人能顺利的晋升为下忍。其余的不是死在训练中,就是因为训练落下残疾被丢去喂怪兽了……哎,这个岛啊,真的没有太平日子过吗?”

“川,要是哪天这些怪兽全都死完了,我们爱吃柿团就吃柿团,爱吃笋片就吃笋片,那该多好啊。”

“少做梦了,要是能灭完这些怪兽,我们还有必要每天训练得和贼一样偷偷出去找食物吗?每个侍族男子必须要成为下忍,才有生存的资格,也就是因为食物实在太宝贵了,不能随意的养活一些没有求生能力的人。这个该死的岛上,到处都是各种怪兽。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全他妈都是吃肉的。我怀疑这个岛上唯一不吃肉的动物就只有我们侍族和忍族的家伙吧。”

“肉!?”顺听到这个字两眼放光,问道:“我说川,你出去执行下级任务的时候有没有偷偷的吃过肉?据说肉烤熟了,那味道可真是……”

川随手将穿上的竹枕丢了过去,笑骂道:“找死啊,出去的时候我都要偷偷从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行走,要是被怪兽发现了,被吃肉的肯定是我啊。还有,族里四大守则之一就是严禁吃肉食。因为吃了肉食很容易就长胖,影响行动能力。被族长他们知道了,肯定就是打残了丢去喂怪兽的下场拉。顺,你可别找贱去偷偷找什么肉食啊!”

顺弹指将竹枕拨回川的床上,咕嘟着说道:“知道拉,没事你也学那个教忍老头说教,真是头痛那。”

川打个呵欠,躺在床上说道:“得了,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训练,早点熬过去当上下忍就好了。兹仰大神庇佑,我们一定会顺利通过剩下两年半考验的。”

“对了,说道那个天佐大神,上次那个神迹……”顺正来了谈兴,想和川聊上一会,却看到川已经转身向着墙壁,呼呼的睡去了。

顺躺倒自己的床上,念叨了一句:“兹仰大神庇护……”便也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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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石屋中,在谷口向川问话的那个老人此时正蹲跪在地上。他前面的台阶上,分别站着四个黑纱蒙面的男子。

“……教忍,按照你这么说,忍族那些家伙现在是想破坏已经遵守了那么久远岁月的规矩?食物尚未成熟就去采摘,那是很犯忌的。莫非自上次的神迹之后,他们那里被怪兽攻击的次数增加了?呵呵,我们侍族有兹仰大神的庇护,这两年来怪兽袭击雾崖之里的次数明显的少了很多。而忍族那些家伙好像已经失去了兹仰大神的庇护,并没有出现神迹,被怪兽攻击还不是正常现象。”

“没错,两年前的神迹,我们得到兹仰大神的神迹庇护,基本上雾崖之里附近很少有怪兽出没。好像是大神的神力笼罩住周围,吓退了那些怪兽。没有怪兽的袭击,族里总算过上一段安稳日子,至少训练能够正常的进行了。这些年轻人的素质,眼看着越来越有长进。我说忍甲,是不是该对忍族那些家伙……”

为首那个蒙面人摇了摇头,说道:“忍丙,和忍族的冲突不是没有过,哪次不是两败俱伤?要想在这个岛上继续生存下去,只有避免过于严重的伤亡。我们两个族既然被兹仰大神注定了要世代住在这个岛上不能离开,那么就安心的守着我们的宿命,按照大神的游戏规则生存下去。”

众人明显的以忍甲马首是瞻,全都鞠躬点头,嘴里齐齐的答道:“是。”然后忍甲转身,带着大家一起伏地跪下,向着石屋里一尊石像必恭必敬的磕头,嘴里一起念叨着:“兹仰大神,庇护我侍族世代平安。”

当大家都站了起来,忍甲吩咐教忍去准备明天的训练内容后说道:“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我们得马上去和族长报告。”说完,忍甲便带着另外三个黑纱蒙面的人从石屋后面离开。

教忍离开石屋前,回头看了一下供奉在石屋最高处的那尊石像,暗暗说道:“神迹……真是大神的神迹啊,侍族兴旺指日可待了……”说完,教忍便关上房门走向外面的夜色之中。

“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带着年轻人们继续去训练吧……川,是个好苗子呢。”教忍看了下夜空中黄亮的明月,感叹一声之后脚下并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却早就化入风中,消逝于黑暗笼罩的空地之上。

第二章

天亮这个概念对于雾崖之里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侍族所有的人从小锻炼出来的眼力只要有一些微光就能轻易的看清飞过自己眼前的蚊子是公是母。再说了,不到中午阳光直射的时候,天亮完全就是没影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白天,但是川和顺就已经在集合的竹哨声中穿戴完毕,奔出了居住的屋子。

教忍站在一块岩石上,面前站着约莫四十人左右的方块队。队伍里每个人都是紧身装束,神情严峻,看起来年龄远远超过他们实际的十多岁模样。川和顺就在队伍的中间,静静的等着教忍的例行训话。

教忍目光扫过这些年轻人,点点头之后说道:“经过几年的专门训练,你们的身手已经算得不错了。不过要想成为下忍,还需要经过更多的考验。即使你们身边的同伴在训练中会不断的被淘汰,但是我们生存的环境注定了族里不能养活闲人。被淘汰,就意味着死亡。今天你们的训练课程除了以前的那些基础训练,还要每人都完成一个下级任务回来。我脚下这个木箱里面,放着四十三支竹签,上面写有不同的任务……当然,有些可能是连下忍和中忍都感到头痛的任务,抽到的人也不要抱怨。就这样,抽好签后就跟我去训练场。”

年轻人们鞠躬,点头,然后排好队列纷纷把手放入木箱之中。拿到竹签之后大家飞快的看了一下自己要完成的任务,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顺看了一下自己的竹签,只见上面写道:采集松子一袋,任务期限六天。

“还好还好,运气好的话该不会丢掉小命……”看到身边的川有些发楞,顺凑过去想看看川的任务是什么。没想到川马上把竹签收到贴身的行袋中,小声说道:“没事,能够解决。”

两人当下也不再多话,不然教忍发现了肯定要在训练之外增加惩罚性训练。不过川在后面的基础训练中却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好几次遭到了教忍的斥责。

基础训练之后,一群年轻人按照自己分配的任务前去领取装备和携带食。装备和食物领取妥当之后,众人都赶去沐浴。因为岛上怪兽四处出没,不少是嗅觉相当灵敏的。如果大家在出任务前没有经过带有药草的热水沐浴,身上的体味很容就很容易被怪兽发现。

沐浴完毕,众人换上了有防虫效果的任务服装,带好自己的装备还有携带食就纷纷离开了雾崖之里。川身上穿的是一件适合岛上山区地形隐藏的装束,因为这次的任务需要他去岛的背部地区活动。那里多山的地形虽然容易藏身,但是却也是强猛怪兽比较密集的地方。

川想起了竹签上的内容,脸上肌肉都不禁一阵扭曲。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先前确实不是眼花,在雾崖之里外的安全区域,川在一颗树上再次拿出了那只竹签出来确认。

“确认绿魔行踪,无期限。”

川差点就从树上一头倒栽下来,心里已经是怒骂不断:“绿魔!妈的这谁想出来的任务?绿魔在岛上北部不来招惹我们就已经是大神显灵了,现在还要我一个人去确认绿魔行踪?”

川想起了在雾崖之里人们传说绿魔袭击的毁灭性场景,心脏就猛的加速跳动。两年多前正是绿魔袭击雾崖之里,种种惨状顿时有历历在目。若非那个传说中的“神迹”,估计侍族也顶不过来。想到神迹,川的心里又踏实了不少——总之兹仰大神选择了在侍族的雾崖之里显示神迹而不是忍族的赤松之里,那么总该对侍族的人有些关照吧?

“妈的,远远的跟着盯梢一下绿魔就好,丢了小命可就是万万划不来了。”

川下定决心,沿着一些稍微安全的路线就向岛的北部地区行去。路上避开好几处怪兽聚集地,好几次还不得不借助一些逃生的物品比如烟雾弹什么的。来得北部山区的时候,川身上也是挂了好几处彩了。

涂上一些止血并且消除血腥味的便携药物,川狠狠的嚼了几下柿团。想比之下,还是这种东西味道比较好。恢复了一些体力,川开始发挥出了多年训练的成果。避开一些怪兽的同时,通过搜寻地面上的一些痕迹来寻找绿魔的踪迹。不过让川哭笑不得的是,绿魔体积如此庞大,只要行动起来就肯定会留下不小的痕迹。果然,并不需要他如何费力,一大片倒下的树林已经标明了绿魔的行踪。判断一下方向,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想到:东边……该不会是向着忍族的赤松之里去了吧?那也完全可能,毕竟侍族有神迹的庇护,绿魔已经两年没来过。那么忍族那边很可能就会倒上大霉了。

为了取得更进一步的情报,川咬咬牙,决定冒死跟着绿魔的痕迹前去观察一下。好在绿魔过处,一般的怪兽无不被惊散,只要不被绿魔发现,危险也不会太大。拿定注意,川计算一下自己剩余的携带食,整理了身上剩余的求生物品之后就跟着树林被压倒的方向小心行去。长期在死亡边缘的训练也不是白费的,当川全心投入任务的完成时,来自怪兽们死亡的威胁就不能再动摇他。树上水底,各种潜行的技巧已经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其间好几次从怪兽的巢穴附近穿过,川也没有顾忌存在的危险。好在经过数天的追踪,从地面留下的痕迹来看已经距离不远。同样,川也知道现在的危险比原来更是增加不少——他已经进入了忍族的势力范围。

一路上,不少怪兽的尸体不是被啃的稀烂就是化作冰雕,经过两年前绿魔袭击的他自然知道绿魔攻击后一般是这个情况。不过进入忍族势力范围之后,一些被废弃的暗桩说明了忍族的情况肯定不太妙。以前因为地势的关系,绿魔骚扰次数比较多的都是侍族。川想到神迹庇护之后,绿魔只有忍族这个唯一选择。不过为什么绿魔对于袭击人类相当感兴趣,但是却不去别的怪兽巢穴捣乱呢?难道绿魔对于人类就格外仇视?这点并非川所能理解的东西,所以再怎么胡乱猜测也不会有结果。

少了路上暗桩的监视,加上没有怪兽敢在绿魔出没的地方久留,川算是比较顺风顺水的接近了忍族所在地——赤松之里。

赤松之里是一片盆地模样的地形,因为遍布枝干粗硬的赤松而得名。虽然没有亲自来过这里,但是川在接受日常训练的时候,早就把全岛地形给牢牢记住。毕竟不少去食物采集区的“安全通道”,都是前人拿性命摸索换来的。不过赤松之里因为属于忍族势力的核心地带,所以里面的具体情况也就相当难弄清楚了。

“追踪绿魔和摸进赤松之里……这样的任务就算是中忍都难以完成吧?一下子两个都摊到我头上来了。”川心里抱怨着,尚没有机会苦笑,就发现前面传来些微的动静。

“忍族!?”

川心念方动,早就藏身到一颗茂密的赤松之上。虽然松针扎得浑身都不自然,但是经过长期的忍耐训练,对于川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没多久,前面跑来的竟然是几个浑身带伤的忍族上忍,他们的地位从身上的装束就可以判断出来。因为负责出勤任务的忍族下忍还有指导任务的忍族中忍,身上只会带着一把佩刀。只有上忍才会在腰间别上一把相对较短的太刀,作为身份的象征。

“风,这下实在是麻烦大了。今年以来,绿魔已经袭击我们赤松之里好几次,损失了那么多好手,我们食物的采集实在是相当困难啊。”一个腰间别着金色太刀刀鞘的中年人说道。

搭话的正是那个名叫“风”的上忍:“林,没有办法啊。以前都是侍族的雾崖之里距离绿魔的地盘最近,受到袭击他们都是首当其冲。现在他们据说有什么‘神迹’庇护,不但一般的怪兽,就连绿魔都已经不去招惹他们了。这下倒好,我们忍族到成了绿魔的发泄对象。要是这么三天两头的被绿魔袭击,我们灭族那是指日可待了。”

林叹了口气,转向另外一个脸上还有血迹的人说道:“山,你是我们的族长,难道真的要亲自去求侍族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我们为了和他们抢夺能够采集食物的地盘,已经和他们斗了多少代人了。现在竟然要我们几个亲自去求他们,有用吗?”

叫做“山”的上忍额头皱纹更为明显,答道:“不然还有什么办法?一些出勤的下忍现在竟然去掠夺一些尚未成熟的食物,弄得和侍族已经不愉快。但是我们有得选择吗?那些能出产成熟食物的地方要经过太多的怪兽聚集地,我们现在的人手实在无法承担这样的任务。这次去,好歹也要和侍族达成新的协议,至少在食物的分配上稍微放宽一点。再说,要是弄明白他们那个神迹是怎么回事……”

“神迹!”另外三个上忍眼前一亮,但是山却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接着他左手不如如何一晃,行云流水般的抽出背后长刀,然后就是刀光一闪。整个过程快得肉眼无法捕捉,但是刀光收时,离他还有五步远的赤松却从中被分为两截。

“咳咳,该死!”川顺着倒下的树冠滚动几下,手中烟雾弹就地一拍,滚滚浓烟顿时将他身形完全笼罩住。刚要接着浓烟的掩护展开身法躲藏起来,但是脖子却觉得一凉,那把瞬间砍断赤松的长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山!是侍族的人!要不要……”

山摇摇手,叹口气之后将刀收回。看着利刃从脖子处一点点收走,川却脸上完全没有变色。

“小子,你是侍族里的下忍还是中忍?怎么会想到过我们的地盘来?”

山将刀慢慢入鞘,但是川却知道,要是山想斩杀自己,那么那把刀不过是眨眼间就能回到自己的脖子上,让自己的脑袋离开脖子。

“我叫川,是侍族尚未加入正式队伍的见习忍。因为追踪绿魔的行踪,所以一路跟到你们这里来了。”

山靠在刀柄旁的手慢慢放松,然后说道:“想来你也听到了,我们这次去是找你们侍族讲和求援的。绿魔的威力,绝对不是人力所能抵抗,你也该明白我们这样已经是处于无奈了。你帮带路吧,这样我们可以早点去到雾崖之里,和你们的族长还有上忍协商。虽然忍族侍族多年都是在这岛上挣扎求存的对手,但是少了一族,另外剩下的人未免也太孤寂了。”

川点头答道:“了解,一路上绿魔经过的地方,不是怪兽横死就是被化作冰晶。现在它在你们的地盘横行,就算你们隐蔽工作再好,损失也实在不小。你们跟上我,我们可以从稍微安全一些的通道回到雾崖之里。”

算定了这四个忍族上忍实力绝对远远在自己之上,川也没有多少顾忌。毕竟要是他们四个真想去雾崖之里捣乱,就人数来说实在是少的有点过分。而且绿魔肆虐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当下五人便展开身形,沿着川的来路穿行而去。因为了有四个上忍的协助,路上即使遭遇一些怪兽就算打不过也脱身有余。见到四人的身手,川也只得感慨自己的实力不过是初级中的初级。

比起来时的困难,川带着四个忍族上忍只用了一天办的时间就回到了雾崖之里。在谷口的关卡先行通报之后,教忍亲自出来迎接忍族的上忍一行人。毕竟两族即使是为了食物斗了那么多年,但是食物充足的年景也不是没有过合作。当下还算客气的将四人迎入雾崖之里,并且叫来族长商议。

“山,你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里作客?难道是要为明天的食物配额来协商?未免早了一点吧?”

侍族族长名叫闪,从外表看约莫是五十到六十间的模样。虽然须发皆白,但是族长的气势确是非比寻常。招呼四个忍族上忍坐下后,闪当先发了话。

山摇了摇头,说道:“情况想来你也知道一些,自从三年前岛上突然出现绿魔,我们两族就从来没得安生过。不过两年前,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绿魔只袭击我们忍族的住地,却不再侵犯侍族领地。这样一来,绿魔的袭击实在是过于频繁,我们损失了不少好手之后食物的采集就相当吃紧。闪,就算我们两族一直处于竞争状态,但是同样都是信仰兹仰大神的人类,所以我才亲来找你谈谈。”

闪抬眼看了神情恳切的山,说道:“两年前的事情……想来你也对神迹有所听闻了?”

“是的,两年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雾崖之里竟然免受怪物的袭击,甚至连绿魔这样恐怖的怪物都不再接近这里,我们实在是希望知道其中原委。虽然我也清楚这个是侍族的最高机密,但是现在忍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也只好向你们求助了。”

闪低头沉思了一阵,然后说道:“好吧,要是忍族灭族,我们在这岛上就真的只有和怪兽做伴了。你们跟我来,我就带你们去看看所谓兹仰大神庇护的神迹是什么。”

忍族几个上忍听得侍族族长这样一说,顿时都惊喜的站了起来,口中不住的称谢。闪并没有说什么,满是青筋的右手摇了下,示意大家都跟在他后面便当先除了商议的屋子。余下众人自然是不敢多言,大气也不敢喘的跟上了闪的步伐。

越过几处有暗桩守卫的哨岗,闪带着众人来到一间石屋前。

“这里面就是我们侍族的兹仰大神神迹,忍族族长你和我进来就好,其他人都留在外面。”

“真的和兹仰大神有关!?”虽然事先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得侍族族长的话,山还是心中猛的一跳。毕竟关于兹仰大神的传说,在两族里都已经流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人。据说为了岛上被大神的神力控制之下不能有任何生物离开,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怪物逃离这个岛。侍族和忍族就是为了监视这些怪兽,所留下来最优秀的选民。虽然世代与这些怪兽为伴,但是两族里面都有类似的传说:兹仰大神的传人,会带着两族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岛屿,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一个没有怪兽威胁,食物充足的世界。现在听到侍族族长确定了神迹的存在,忍族族长山心里自然是大为激动。要是这个神迹真的是兹仰大神要解放两族的信号,那么近千年的煎熬算是快到头了。

脚步有些颤抖的山跟着闪进了石屋,抬头一看,石屋正前方供着一尊石像。

“侍族族长……这个是?”

“这个就是那天神迹降临,所出现的兹仰大神神像。自从我们侍族将大神神像供在这里,竟然是连接两年没有被怪兽攻击了。说起来当时也是好险,绿魔正在攻击我们雾崖之里,突然这个石像就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我们雾崖之里。绿魔见到神像,好像有些恐惧的模样,马上逃离了。”

“这样神奇!?”

山听完闪的介绍,当下也仔细打量起这尊石像起来。只见石像仿佛一个少年模样,身材算是中等。长发束在脑后,雕刻得似乎每一丝头发都能表现出来一般。手臂的肌肉等全都栩栩如生,浑然没有一点人工雕刻的呆板。不过最奇的是,虽然石像身体是石质的,但是身上的衣甲却并非与躯体一起雕刻出来,而是真的衣物和铠甲!石像手中还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同样长剑也并非石质。山再注意到石像的脸部,觉得石像所刻的人物满面怒容,似乎还有些忿忿不平的模样。

“这个……这个石像断然不是人力所能雕刻的!不然这些衣甲怎么能穿上啊!?”仔细看了半天,山实在按耐不住,不禁惊叹的说道。

第九卷

第三章

作为忍族的族长,山的精神修为已经是相当顶端的状态。但是忍族灭族之灾眼看不远,加上这个兹仰大神的“神迹”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在石屋里的表现确实有些失态。认识到这点,山有些抱歉的朝着闪点下头,然后问道:“侍族族长,这个神迹……你认为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才会出现吗?还有,若说这个就是兹仰大神的神像,是否过于年轻了一点啊?如果族里的传说没有错的话,兹仰大神应该不会是这么年轻的。”

闪轻轻扬起白眉,带着虔诚的向着石像一拜之后才答道:“这尊石像是否就是兹仰大神尚还难说,不过就算不是兹仰大神也该是他座下使者。相信就算是忍族,也该有那个救世的传说吧?三年前绿魔突然出现在岛上,无敌的实力真是人兽俱惊。本来在一群怪兽环视下两族日子就很紧,绿魔一来更是专门挑雾崖之里和赤松之里袭击,折损了一批好手之后,大家的食物就更是难以收集了……忍族族长,本来我们对忍族破坏规定,开始掠夺一些尚未成熟的食物感到不解。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没有神迹的庇护,想来已经被绿魔逼迫得很惨吧。”

山看到侍族族长闪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心头不由一跳。本来他的打算是带着忍族最顶尖的上忍冒死进到侍族里面,看看神迹是否有机会弄到手。不过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神迹竟然是一尊石像。这下就算能弄到手,背着石像的情况下别说逃过侍族的追踪恐怕就是路上的怪兽那关就已经没有办法通过了。

“侍族族长宽厚之心在下已经深表感谢……确实,本来我是带着夺回神迹的目的来这里,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山看着侍族族长微笑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盘算早就已经被看穿,接着说道:“既然神迹只有一个,那么忍族剩下的选择就是两个。一个是和绿魔拼了,即使是灭族也无所谓。第二个,就是举族迁到雾崖之里,不过一些妇孺就很难通过路上的怪兽聚集地。”

闪看着忍族族长那仿佛闪烁着子若炽热火焰一般的眼神,缓缓的说道:“你还有第三个选择……破坏神迹,大家同归于尽,对吧?你眼中那种毁灭一切的目光已经说明了这点。忍族族长,既然我们两族按照兹仰大神的指示分居岛屿两边,那么想来是有他自己的用意的。你们擅长打制武器,我们擅长各种暗器,要是合并起来的话相信会更加强大。但是族规里面最大的一条,就是两族不得一同聚居。族规都是兹仰大神时代就遗留下来的,要是违反族规,我们侍族失去了兹仰大神的庇护该怎么办?”

忍族族长山已经咬着牙站了起来,死死盯着侍族族长闪,说道:“我管不得那么多,现在绿魔就在赤松之里那里发威,我们的族人顶不了几次这样的袭击了。你要守你的族规,那我就砸了这尊石像!”

山猛然抽出腰间的太刀,步法诡异的从侧面快速接近了站在石像前的闪。闪原本低垂的双手手腕微微一动,几道暗芒立即呼啸着离开了手掌。山扭腰躲过几处要害部位,但是肩头和左手手臂处却被暗芒击中。闪确实没想到山竟然冒着被暗器射伤的危险依然要猛扑上来,当下急忙错身避开直劈过来的太刀。不过为了防止山乘机破坏石像,闪双手已经连续甩动,源源不绝的各种暗器从右手发出,左手却探入怀中仿佛要掏出什么东西一般。

太刀一劈之势何其凌厉,光是带起的刀风就已经破开不少迎面射来的暗器。山这次出击,已经完全没有留下任何余地。第一刀劈开暗器,借力一个转身后太刀抡圆了接着就是第二刀。因为用力过猛,左手手臂创口的血液竟然也随着刀势飞溅出去,尽数甩向了石像前的闪。

“啪!”

山那悍不畏死的一刀终于劈到闪的面前,不过闪左手拿着从怀里掏出的东西,正正的挡住了山那狂猛的刀势。山定睛一看,发现挡着自己刀势的竟然是一面盾牌!

“噔噔噔”连退几步,山面色有些发青的问道:“怎么可能!你胸前怎么会藏的下一面铁盾!”

确实,此时闪拿在手中的铁盾,看起来整个是浑然一体的模样,并没有任何可以折叠的痕迹。而闪衣着也没有看出任何古怪,从外表看来那件衣服也绝对不可能藏的下几乎和胸口差不多般大的铁盾。山虽然对闪的实力已经有了很高估价,但是这样奇怪的事情却完全打断了他的判断。

闪右手借着铁盾的遮挡,轻轻在左手手腕上那只藏情色的手镯上抚过,然后笑道:“忍族族长,今天你是没有机会了。即使是想拼个同归于尽,我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侍族有兹仰大神庇护,那是永远都不会倒下的!”说完,离开左手手镯处的右手竟然捏了数枚手里箭,就如同凭空出现的一般。正要乘着山心神剧荡的机会将暗器甩出,闪却发现山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背后,仿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出现一样。

“诡计?难道是想骗我回头!?”看到山的神情不像虚假,闪顿时犹豫了一下。不过才眨眼的功夫后,闪却不得不回头——因为背后竟然传来了一阵“咝咝”的怪响。才转身,闪手里的铁盾差点就砸到自己的脚上。只见先前山攻击时甩出的鲜血有些已经溅到石像上,有些则溅到石像手中的黑剑之上。沾到黑剑之上的血迹,现在正在“咝咝”的声响中被蒸发一般化作暗红的烟气。烟气在黑剑周围蓄积不散,接着就被黑剑吸收了进去。吸得这几丝血烟,黑剑剑身正中的血槽中似乎有些红光隐隐闪动一下,但是没多久就又黯淡了下去。

“莫非是大神发怒!?”

两位族长心头同时闪过这个想法,马上丢下手中武器,一同对着石像跪拜。好一阵,看到石像不再有什么异动,两人才战战兢兢的起身。

“忍族族长,看来大神不欲我们两族拼个你死我活。要是违背大神意志,没准连我们侍族都会失去神迹的庇护。这样吧,你们忍族能带来多少人就全都拉过来,我们雾崖之里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山一时答不上话来,许久才说道:“这样也好,刚才亲眼见得大神显灵,我算是真正拜服了。我这就回去,组织族里高手马上准备转移事项。先前在下不知好歹,还望侍族不要往心里去。”

闪摆手示意无妨,山也觉得一阵尴尬,当下答罪一声便出了石屋,招呼另外三个上忍马上赶回赤松之里。想到一些行动力差的妇孺必须要牺牲于兽腹,山心里自然是一阵闷塞。不过大部分的族人能够活下来,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看到忍族族长山已经离去,闪的背后确实冷汗流淌。交代几人在石屋外守着,闪急忙从左手手腕处取下那只手镯。小心的擦拭干净之后,闪必恭必敬的将手镯套在石像的手腕上。接着立马“普通”一声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喃喃说道:“大神宽恕,在下不该一时贪念动而妄取神物。里面东西在下都没有取走,现全部归还大神,万望不要降罪……”

闪伏在地上好一阵,见到石像并没有什么变化,才慢慢的站起身来。再看了石像一会,闪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那黑剑身上。只见剑身通体黝黑,完全没有一点反光的模样,材质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不过先前的异像却还是历历在目,闪不禁觉得这大神的兵器未免有些邪气。不知多久,闪长叹一声,对着石像躬身行礼之后便退出了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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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日之后,忍族一行人总算来到了雾崖之里。不过让迎接的侍族族人惊讶的是,来的竟然只有寥寥数十人。这数十人不但神情狼狈,而且大多数还带着伤。

“忍族族长,这……”

山捂着右肩的伤口,神情沮丧的答道:“我们举族迁徙的时候,不知如何被绿魔发现。才离开赤松之里,绿魔就从天而降。这次它竟然背上生出双翼,口吐白色光柱,比原先又厉害百倍!我忍族除了上忍和几个中忍,其余不是被绿魔冻作冰柱,就是葬身兽腹了……”

看山说得悲跄,侍族众人不禁一阵黯然。两族人一起向着忍族奔逃来路看去,心中的恐惧却慢慢升腾。按照忍族族长所说,绿魔竟然能够生出双翼在空中飞翔,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事情。大家发呆一阵之后,几个眼尖的突然惊叫起来。

“族长,你看那边天上!”

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北方极远处逐渐变大,忍族众人马上脸色大变。

“绿魔!是绿魔跟来了!”

闪当下也是浑身一震,没想到忍族的迁徙竟然把这个绝世魔头给招惹了来。当下马上叫众人沿着粗藤下到雾崖之里,并且传讯叫还在制衣做器或者进行常规训练的侍族族人隐蔽到地洞里面去。

“兹仰大神庇护,千万不要让这恐怖的恶魔进到雾崖之里啊!”闪心中不住祷告,带着几个上忍奔向了石屋方向。虽然不知道神迹是否能惊退绿魔,但是总不放心把那宝贵的石像留在石屋里面。

几个上忍才进到石屋,却已经听得崖顶上传来一阵“呱噢呱噢”的怪叫。虽然有重重浓雾挡着,但是大家不用眼见就已经知道——绿魔竟然追到雾崖之里来了。

“即使丢掉性命,也要护住石像安全!”

闪简短的下了命令,马上让三个上忍抬起石像离开石屋。到得门外,抬头向上一看。本来有如云层一般的浓雾此时正沸水一般搅动起来,接着一道白色光柱透过雾层射到地面。被射中的地方顿时变得白茫茫一片,竟是化作了大片冰晶!被光柱穿过的雾层并没有停止搅动,没过多久,雾层里竟然“噼里啪啦”落下大片冰晶,有如下了一阵冰雹小雨一般。好在冰晶相当细小,打在身上不过是些微疼痛,并不如何碍事。闪招呼上忍,抬着石像向着地洞那边狂奔。平时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却有如天边一般遥远。

“就要到了!”

闪话音未落,却见又是一道白色光柱穿透雾层,射在了族人避难地洞的洞口。本来半掩的石门遭到光柱一射,立即被厚厚的冰层完全遮挡住。上忍们停下奔跑的脚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洞被封死,这个山谷哪里还能找到安全之处。

“呼啦呼啦”

狂风乍起,地面不管是树木还是花草都尽力摇晃。闪和上忍们鼓足勇气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身躯鼓动着双翼正穿过雾层,慢慢的降下来。长长的脖子上,绿魔那带着长角的脑袋向下探着,一双血红双眼正盯住站在原地的几人。原本浑身鳞甲的绿魔,现在却仿佛披着一层绿色厚皮一般。有力的双翼不断带起飓风,地面上已经是飞砂走石的景象。

“大神……”

就连侍族族长闪都不禁退到了石像之后,浑身颤抖之下连“大神庇护”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另外三个上忍更是见情况不妙,转身就向石屋那里跑去。正在空中的绿魔见得那三人逃开,张嘴就要吐出白色的光柱。不过当它视线经过石像之后,又顿了下来。仿佛是犹豫和恐惧一般,绿魔扇动双翅在空中浮沉一阵。

“什么?”

闪正以为自己性命不保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石像手中那把黑剑此时竟然隐隐发出“嗡嗡”声响,接着剑身开始不住的抖动。绿魔看来也发现这点,竟然对黑剑相当忌惮似的增加了飞行高度。不过只过一刻,绿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双眼一眯,张口就是一道粗粗光柱直喷石像。正在石像后的闪呆立不动,心中却想到:这下没命定了……

第四章

白色光柱“嗤嗤”的穿过虚空,眨眼便到。闪正以为自己已然难逃一死的时候,那“嗡嗡”作响的黑剑竟然一下窜出了石像右手的手掌处。让闪吃惊的是,黑剑脱离出来之后竟然凌空飞起,迎着光柱就是猛烈的一阵搅动。黑剑高速搅动中,已然是化作了一片黑色的虚影。光柱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撞在黑剑搅动化成的黑色龙卷风里时却都四散飞逸。在闪看来,似乎还有不少光柱的能量被黑剑吸收一般。耀目白光的爆发中,黑剑的舞动却是越发狂厉了。

绿魔狂啸一声,好像飞舞的黑剑是比它更为恐怖的怪兽一样。看到带着冰寒气息的光柱被黑剑绞散,绿魔似乎决定了不再招惹黑剑。不过黑剑吸收部分白色光柱之后通体黑气大盛,追着向上窜去的绿魔就直直刺了过去。闪在地面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却对兹仰大神万分崇敬——就连大神降下的石像手中一把黑剑都有如此神威,吓得绿魔已经开始逃窜,实在是神威无边啊。

黑剑因为剑身冒出黑气,飞刺时拖着长长的一道黑色长尾,声势确实惊人。因为速度还在绿魔之上,所以没等绿魔没入雾层,黑剑就已经拦截在前。绿魔那庞大的身躯对付这小小黑剑,就有如一个巨人正在和一根小针搏斗一般。黑剑每次出击都会刺中绿魔,带起一小溜绿色血液。不过也正因为体积上的巨大反差,黑剑始终不能对绿魔造成致命打击。

“刺它头部!那里才是绿魔的要害!”闪看到黑剑虽然占据上风,但是却也不过将绿魔逼得一阵忙乱,一下按耐不住就在下面叫了起来。不过黑剑似乎没有收到影响,依旧是上下翻飞中将绿魔扎得嚎叫连连。不过在闪凝望一阵之后,却也发现一些端倪——黑剑所带起绿魔的血肉,一旦接触到黑剑拖着的黑尾,马上就会“嗤嗤”作响的融入其中。这没多久的功夫,黑尾已经粗长到了相当壮观的地步。由于黑尾的凝聚不散,黑剑绕着绿魔回旋了那么多圈,已经布下一个由黑烟雾柱组成的大网。

大网完成,黑剑却不再急着进攻。绿魔那巨大的身躯一旦碰到黑网,马上就发出有如烙铁入水般的“咝咝”声响。绿魔大片的皮肉,就在这“咝咝”声响中不住脱落,哀嚎一声胜过一声,雾崖之里的树木都震得落叶不断。这种非人间的景象闪几时见过,躲在石像之后只知道一个劲的念叨“大神庇护”去了。

绿魔眼见空中那黑网已经在收缩,当下长啸一声,一层白光在身体的周围开始闪烁起来。白光过后,绿魔周身亮晶晶的,仿佛披上一层透明的铠甲一样。不过经过绿魔一番折腾,雾崖之里的温度却是又下降了许多,闪在呼吸之间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吐出的白气来。好在闪经过的锻炼绝对是相当残酷的,这样的低温对于他来说还影响不大。

有了冰晶铠甲的保护,绿龙不再忌惮黑网的影响。奋力鼓足双翅,“呱噢”厉叫中接着冰晶铠甲的防护硬生生突破了黑网的束缚。黑剑再次上前攻击,却因为冰甲实在太滑,好几次都没有伤到绿魔。眼见机会难得,绿魔哪里还敢停留,马上就冲破了雾层,向上攀升飞去。

闪看到绿魔离开,总算松了一口气。黑剑也不再追赶,在空中飞转几圈,也就稳稳的落回石像手中。闪见得的情景,马上跑到石像面前,准备再次跪拜。没想到黑剑落回石像手中之后,黑烟却又再次从剑身上冒了起来。先前见过黑烟恐怖之处的闪哪里还顾得上跪拜,向后几个倒翻就拉开了十多步距离,身手看起来才二十多岁一般,矫健得很……

黑色烟气翻腾不绝,不消多久就已经将石像裹得严严实实。黑烟虽然翻腾不绝,但是内里却不断有白色闪光浮动,就像乌云中隐隐滚动的电光一般。白光闪动过处,细小的“噼啪”声更是不断密集起来。闪虽然站在十多步外,但是却发现了被黑烟裹住的石像周围方圆数步的距离内景物竟然开始慢慢扭曲,地面上也开始慢慢卷起一团团的小小旋风,将沙石卷得不住飞向空中。

“兹仰大神啊……”闪再也控制不住,敬畏的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虽然不明白这个异像是什么回事,但是闪却肯定这是神迹的显露。那几个从石屋里面战战兢兢走出来的上忍,却也是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好一阵飞砂走石之后,黑色烟气停止了翻腾。闪小心翼翼的抬头起来,看着石像还有什么变化。只见烟气一旦停止翻腾,就开始慢慢的蔓延开来。散到一定距离,也就慢慢的淡化在空气中。闪本来待得烟气散后,招呼上忍们把这个宝贝石像抬回石屋。不过还没能站起来,他却呆呆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烟气散后,本来该放置石像的地方,却再也找不到石像的踪迹。只见一个少年手拿黑剑,正有些呆呆的坐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过了一下,少年用手使劲晃一下,驱散周围的烟气之后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看到同样瞪眼发呆的闪,少年慢慢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闪的衣着之后,少年开口问了一些什么。不过闪就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明白,满头雾水的继续呆着。闪心里此时翻江倒海的闪着几个字“神使!救世神使!”

少年再次尝试沟通一下,似乎也发现了语言不通这个事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闪做了一个询问的手势。好半天,闪才明白少年是要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神使,这里是……”

闪话才出口半截,那黑发少年却是吃惊的喊道:“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竟然使用的是炎黄大陆的语言!?”

少年突然用和自己一样的语言说话,闪不禁吓了一跳。好半天回过神来,闪才答道:“炎黄大陆?神使所说的炎黄大陆是什么啊?这里是神风岛,只有我们侍族和忍族居住。神使……”

“等等,我几年没用炎黄大陆语言和人说话,有点不习惯了。这里是神风岛?名字怎么有点熟悉那……难道这里已经是远离光明大陆的范围,到了炎黄大陆附近的海岛了?没理由,银先生不可能作出免费送我回家这种好事。对了,你说的什么神使,该不会是指我吧?”

闪看到石像变成活人这种情况,脑子里面也是乱成一团,当下答道:“莫非……您不是神使?难道是兹仰大神!?”闪手足无措,眼看着就要跪下了。

少年见着这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哆嗦着又要下跪,急忙边阻止边说道:“得得得,您老这个年纪给我跪个什么劲。有话就不能站着好好说……对了,我到这里有多少时间了?”少年闭目举起左手,然后说道:“天咧,好强的天地元气浓度!看来真是赚到了,如果被丢到天地元气稀薄的地方,那么封闭肉身的日子就有得挨了。”

闪硬是一点都没弄明白少年在说什么,不过既然不是神使就是大神,那么说的东西高深莫测那还不是正常,当下也不觉得诧异。

“对了,我来这里多久了?”少年自言自语一阵,脸上神情也是一时高兴一时郁闷。闪还没明白过来,少年就奇怪的问道。

“多久……您刚才从烟雾里边走出来,也没多久时间那。”闪觉得少年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依然恭敬的答道。

少年挠了挠头,想了一下后说道:“呃,我值的来这里……就是我第一次出现的时间啊。那个时候我看起来可能是个石像吧,到这里有多久了?”

这下闪算是明白了,马上答道:“约莫两年前吧,那个石像……啊不,您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我们雾崖之里,赶走了正在这里骚扰袭击的绿魔。”

“两年前……原来我封闭肉身两年才算痊愈。要不是这里天地元气如此浓烈,估计不会有这么幸运了。呃!?绿魔!?”少年一边想着,一边四处看了看。不远处一大块厚厚的冰层突兀的横在地上,白色的冷气正悠悠的冒着。少年突然打了个冷战,说道:“不会吧,不是吧,绿魔……怎么不祥的预感那么强烈。该死,要真的是那个东西,可就真的有得瞧了。”

闪看着少年眉头紧皱的样子,当下也不敢搭话。沉默一阵,少年抚着黑剑却是一阵长笑,接着说道:“银先生啊银先生,没想到这样都没有要我的命吧。哼,千万不要给我回光明大陆去,不然就算是杀进禁忌魔都,也要叫你好看!”

黑剑似乎也感受到少年的战意一般,又开始“嗡嗡”的响个不停。闪看到黑剑像是有生命一般动起来,想到了先前黑剑力斗绿魔的情景,吓得退了几步。少年又笑了一阵,接着停下来挠头说道:“哎,现在不是为死里逃生得意的时候。”

“老人家,这个岛是在什么地方啊?我估计离着光明大陆不会太远,但是你们说的又是炎黄大陆的语言,真是费解。”

闪见得少年发问,马上低头答道:“不要客气,您直接叫我闪好了。我们侍族和忍族,世代都居住在这个岛上,没有人能离开。所以要是问起这个岛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还真的没有办法回答。”

“什么!?从来都没有人离开过!?”少年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就算这个岛孤立在海上,也可以做个船什么之类的离开吧?怎么会说得这里那么恐怖,想离开岛还离开不了?”

闪没想到少年会这样回到,愣了一下之后才说道:“您到底是神使还是兹仰大神啊?这个还不清楚?我们要是想离开这个岛,只要靠近海边就会遭到天雷的轰击,就算是怪兽也是一样。根据祖辈的传说,这个岛是被兹仰大神下了禁制,不允许岛上的任何生物离开。”

“禁制!?”少年似乎对这个词相当敏感,竟然愣在原地。闪见着少年没说话,便问道:“对啊,根据族里的传说,只有等救世神使来到这个岛上,我们才有可能离开这个四处都是怪兽出没的神风岛。”

“救世神使,呵呵,该不会就是我吧……”看着闪严肃的点了点头,少年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思考了一会,少年眼睛一亮。带着手镯那只手戏法般的一晃,一块青白并显得有些半透明的石块出现在他手中。闪知道那个手镯里不知为什么可以放下许多东西但是却不显痕迹,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暗暗赞叹自己聪明:要是神使醒来发现他的那个神奇的手镯戴在我的手上,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

少年摸着那块石头好一会,才喃喃的说道:“要命咧,莫非是昆仑派的那个雷煞绝地大阵禁制之法?有可能哦,一旦离开禁制范围,马上就会遭到九天雷煞轰击这么恶劣的禁制,想来也只有这个大阵了。不过按照玉简所说,这个阵法阵眼一旦被破,阵法也就会随之失效……可是这个阵眼肯定会也有禁制的守护,麻烦那!”

闪不知道少年嘀咕的是什么,等得他不再说话之后才小心的问道:“您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个岛吗?侍族和忍族在这里已经居住了不知道多少代人了,我们通过玩命式的锻炼来在怪兽的威胁下获得一丝存活的机会。但是三年前绿魔来到这个岛上,大家实在是没有办法和那种神一样强大的生物对抗。如果神使不来带我们离开,估计大家最后就全都要死在这个岛上了。”

少年见闪说得凄惨,只得答道:“好吧好吧,你们不离开我都还要离开呢。不过这个阵眼到底在哪里啊?”

“神使答应,我们就放心了……虽然我不知道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带我们离开这个岛,但是我想您是不是先去大神的禁地看看?”

“大神的禁地!?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兹仰大神的禁地吗?”

“对对,我们族人虽然守护着那里,不过却是不得进入的。所以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们从来都不知道。神使既然是兹仰大神派来解救我们的,那自然是没有关系了。”

“神使神使……老人家,我可是有名字的,别叫我神使了。禁地在什么地方带我去吧。”

闪没想到神使竟然这么好说话,当下满脸带笑,说道:“我来带您到禁地的外面,不过不知道神使该怎么称呼?”

少年脸上挂满阳光般的笑容,对着闪说道“你可以叫我练云生。不过看你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叫我阿生就好了。呵呵,走,我们这就去禁地吧,没准离开这个岛的关键,就在禁地里面!”

第五章

练云生跟着闪向着山谷的深处走去,两边的山壁越是深处就越是挨近,地面上的空地面积是越来越小了。一路上各种简陋的木质结构房屋有大有小,有些院子式的建筑里面还放着一些陶土的大缸,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练云生好奇的打量着,觉得这个世外之地确实相当有趣。

闪看到练云生有些不解的神情,当下便热心的解说道:“这些都是由族里面的妇女管理的各种作坊。族里的下忍和中忍平时的任务大多是出去采集各种植物,有的是食物,有的是加工成日常用品。比如这些大缸里面,装的都是染料。”

“染料?给衣物上色吗?”练云生明白过来,原来都是染缸那。

“对,不过我们出动任务的下忍和中忍的衣物都必须是略带一些灰色底子的深蓝色。因为这种颜色的衣物,能够在晚上不容易被发现。”

“深蓝色?”练云生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晚上用来掩护行踪,不是穿纯黑的比较好吗?你看我身上这个黑色的战甲,就是在晚上出动的时候穿的。”

闪不以为意的笑了下,说道:“因为岛上遍布各种怪兽,所以我们不管要去岛上的任何地方,都会尽量选择从树顶或者山壁等地方来行走。在这样的高处,纯黑色的衣物在有月光的夜晚反而会显得和高处的背景不吻合。略带灰色的深蓝,才能让行动的下忍和中忍完全融入夜色之中。当然,要是晚上光线足够,即使是深蓝色也很难掩饰身形,这个时候就需要灰色或者茶色的装束。看,我们衣服里面就是这种颜色,需要的时候反过来穿就是了。”

“这样啊……我还不知道咧,以前就以为黑色是在夜晚活动的最佳保护色,王铁嘴的故事里面那些……呃,扯远了,不要介意啊。那边那个有烟囱冒烟的大屋子是不是厨房啊?”练云生久不用炎黄大陆的语言,现在找到一个能一起说的人,自然是越聊越是来劲了。

闪因为练云生身份的问题,丝毫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模样,反倒是更加恭敬的答道:“不是,那里是制作携带食的地方。也许神使大人不明白,我们这里出动下忍和中忍进行采集任务,一般都是要花上好几天的功夫。有时候为了躲避怪兽的追踪,在一些隐蔽的地方可能要连续躲上几天。这个时候,没有携带食的话是不可能有足够的体力坚持下去的。”

练云生听到说做吃的,顿时兴趣久来了,问道:“携带食既要保存的时间长,又不能体积过大。小小的一团就该补充足够的体力,想来很是麻烦啊,你们怎么弄的?”

“我们把芋头干燥之后,可以串成项链,挂在颈上;蒸熟的米,晒干后,可以防腐,做成便携的饭团。这两个在野外的时候还可用水冲泡,成为充饥快餐。此外,用麦角、梅子、冰糖搅合成药丸,便成为“止渴丸”,因为为了行动方便,出动任务的人都不能携带过多的水;用红萝卜、荞面粉、麦粉、山芋、甘草、薏苡、糯米粉,全部磨成粉末,浸泡在酒中三年,待酒蒸发后,揉成桃子核一般大小,一天仅吃三粒,便不用担心任务中剧烈的体力消耗。还有一种“兵笼丸”,是用红萝卜、麦粉、糯米粉、蜂蜜、酒,用文火熬干,再揉成小丸子晒干,一天服用三十粒,便可以获取维持活动所必要的养分。当然,这些用来制作的食物都是野生植物,采集起来确实相当麻烦。”

练云生听得真是云里雾里,没想到作个便携的食品还有这么多花样。当下和闪继续聊了一下,不知不觉也就到了禁地的前面。

两边的山壁到了这里,已经是接近合拢的状态。本来就已经是不多的光线更被雾层遮挡了大半,所以即使是在白天,这里也和黑夜差不多。对于练云生的目力来说,这个程度倒是无所谓。不过闪却不知道这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后点上,指着前面说道:“从前面那个山壁的缝隙进去,就是族里的禁地了,传说当初兹仰大神的居住之所就是这里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有请神使……”

“叫阿生拉,还神使来神使去的。”

“这个……这个在下不敢,神使大人还是自行进去吧,希望能够从中找到解救我们族人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练云生点了点头,接过闪的火折后就径直走进了那个山壁的缝隙之处。进去之后基本是漆黑一片,地下似乎是一条一直向上延伸的石阶。火折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步的距离,远处依然是难以看清的黑暗,练云生伸开两手就能摸到两边冰凉的山壁。虽然看起来石阶是通向山腹的深处,不过石道里倒不时有些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和水气迎面而来,练云生觉得十分舒畅。即使实在这里,岛上那强烈的天地元气依然浓稠的缓缓流动,比起雾隐峡谷那里有过之而无不及。练云生吸收了黑剑中的异种真元之后,已经在体内慢慢的循环流动,同时也会自动的吸纳周围的天地元气进行缓慢的炼体。这样,处身在天地元气浓厚的环境中,练云生觉得就像一尾游鱼活跃在江海之中一样,透体舒畅的感觉实在是难以言谕。本来靠着黑剑从绿魔那里“借来”的真元还有能量解除了封闭肉身的状态后,练云生觉得身子还有些不适,现在活动了一下,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旧伤的影响了。

在这样舒畅的状态中,练云生走完了石阶。石道到了一个稍微平缓的石室后就算是尽头,练云生举着火折看了一下,只见石室约莫有十多丈宽的距离,正中央有一只石桌和几个石凳。石头做的桌和凳不过也不知道多少个年头都没有人坐过了,上面已经爬了不少的青苔。除了这些东西,石室里面竟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吧,这样的地方竟然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禁地有什么意义……”练云生把地面也仔细的看了一遍,除了一些青苔和蘑菇之类的植物就没有别的发现。正在失望的时候,练云生猛然发现石室的墙壁上有什么不是天然生成的花纹。借着火折的那点光亮,练云生真元强化目力之后就开始在石壁上搜索起来。细看之下练云生发现,石壁上那些花纹竟然都是用炎黄大陆的文字刻在上面。在三个石壁前看了也不知道多久,练云生感到唏嘘不已。之前一些没想通的事情,现在总算有了答案了。长长叹息中,练云生脑海里面翻腾着的是一千多年前的画面……

万古洪荒,最初是被昆仑派和玄灵派等几个修真门派掌门人一起云游天下的时候发现的。那里的天材地宝、珍奇异兽立即吸引住了这些云游的掌门。当时为首的正是昆仑派的掌门紫阳真人,他手持三大飞剑之一的‘逆天’,意气风发正当其时。当采集一些稀世灵药的时候,几个掌门遇到那些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那些‘始祖修真’,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结果心高气傲的几个掌门硬是不敌那些肉身强化到难以理解程度的部落首领,黯然离开了万古洪荒。不过这些掌门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互相商量之后就约定了暗中带上门派中的好手,一起再回来找回面子。万古洪荒的第一次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始祖修真们虽然有不少高手实力相当强劲,但是毕竟相对于以昆仑派和玄灵派为首的修真队伍还是相当不够看。几个部落首领拼力血战,但是却最终不敌源源不绝一般的剑系修真们而落败。紫阳真人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不禁觉得胸怀顺畅。当各大部落开始通过上古血池撤退的时候,紫阳真人带领各派高手穷追不舍,谁知道却乐极生悲。一个始祖修真突然冒死近前,胁持住了紫阳真人,让部落里面的众人得到了撤退的时间。不过当所有人都跃入上古血池之后,那个部落首领却拉着紫阳真人一起落到池子里。因为此事做得太不光彩,所以凡是参与此事的掌门以及众高手都约定守口如瓶,昆仑派内部也不过是说紫阳真人飞升而去作为敷衍。在这次大战之后,各派修真就都开始觊觎万古洪荒的各种宝贝,修真界从这时就开始越发动荡了。

紫阳真人随着始祖修真一起来到了光明大陆后,就被数个部落首领制住。本来部落众人对于被赶出万古洪荒就相当记恨在心,所以大多数人的意见都是立即处死紫阳真人。不过紫阳真人身为昆仑派掌门,一身本事总不是等闲。乘着始祖修真们初到冰封高原的混乱,硬是被他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不过那飞剑“逆天”,却被一个部落首领拿着,逃跑之余没有机会拿回来了。

没有飞剑傍身的紫阳真人,靠着两只脚走出了冰封高原,来到了当时尚未统一的光明大陆。不过倒霉的是,语言不通、服装怪异的紫阳真人马上就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显示了一些并非世俗界所能理解的本事后,当时的北方魔法师工会派出了魔法高手去探紫阳真人的底子。正在火头上的紫阳真人不知为何,又和那些魔法师动上了手。即使没有飞剑的辅助,紫阳真人却借着一身对于魔法师来说算是怪异的本领赢了好几场。不过当北方魔法师工会的元老级人物出场,紫阳真人的运气也算是到头了。和练云生差不多,紫阳真人被诱进一个空间魔法阵之后,就被丢到这个历来被召唤魔法师放置召唤兽的神风岛上。

虽然紫阳真人没有伤到封闭肉身的地步,不过连遭打击之下也是心灰意冷。好在神风岛天地元气之浓厚,实在是修炼的不二之地。当下紫阳真人也就缩在这个满是怪兽的岛上安心修炼、进发天道,不再想着出山了。雾崖之里,就是当初紫阳真人开辟洞府的地方之一,在这里居住上一段时间之后,紫阳真人无意在岛上巡游的时候却发现一些迷航船只来到岛边,结果船员遭到怪兽的袭击。一时恻隐心起,紫阳真人就将这些船员救回雾崖之里安置。不过因为神风岛因为特殊的地气聚集了强大的天地元气,引起周围海域的异变,所以隔几年就会发生迷途海船来到岛上的事情。这些被救出来的乘员,就是现在侍族和忍族的祖先。紫阳真人因为担心这些人离开岛屿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就借着岛上浑厚的天地元气,布下了一个雷煞绝地大阵的大范围禁制之法。那些存活下来的人,就在雾崖之里和赤松之里两处地方开始定居。不过岛上怪兽众多,不少还是能使用天地元气攻击技巧的召唤兽,紫阳真人无奈之下传授这些人一点强身健体之法后也就懒得再理会,毕竟修真对于世俗界的人并没有多少好感。不过为了打发时间,紫阳真人也偶尔会和这些人进行沟通,传授一些酿酒药草等炎黄大陆的生活技巧,岛上众人自然是感激不尽。所以当紫阳真人在这个岛上安身数十年后,幸存者的后代基本都使用紫阳真人所教的炎黄大陆语言。因为紫阳真人本领非人能及,而且在一般人看来是长生不老的模样,久而久之就都按着其名字读音称呼他为兹仰大神。紫阳真人想起原先在炎黄大陆修真界的情景,便将岛上之人分成两边。忍族传授一些基本的剑术,侍族则传授一些暗器之道,隐隐中将两边模仿剑系修真和道系修真进行划分。不过,这也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无聊之举罢了。

约在八百多年前,紫阳真人知道自己进窥天道无望,心灰意冷之下就在赤松之里那里强行闭关。入关之前,紫阳真人怀着那么一丝渺茫的念头,希望将来会有自己门下弟子发现自己埋骨之处,因为强行闭关修炼实在是凶多吉少,便有“救世神使”一说给两族人流传下来。因为这个雷煞绝地大阵进来毫无困难,出去却需要明白阵法精义的昆仑派高手才能解开……

练云生回想完,又是一声长叹。没有想到,当初修真界三大名剑之一“逆天”的主人、昆仑派祖师紫阳真人竟然是在这里过了那么多黯淡的岁月。当初的好勇斗狠,却是铸成了这样的后果。练云生回想起自己在帝都的飞扬跋扈,心中暗暗警告自己,莫要落得和紫阳真人一个结果。对着三面刻着紫阳真人手迹的石壁拜了几拜,练云生再看了一眼这个只得一桌数凳的石室。遥想当初紫阳真人在此枯坐修炼,不知光景是何等凄凉。当下练云生想道:不知道紫阳祖师在什么赤松之里的洞府那里强行闭关修炼结果如何,作为昆仑弟子,就算紫阳祖师身遭不测,也该去拜祭一番。当下收拾感慨情怀,摸着手中黑剑慢慢走向石阶。

“紫阳祖师,您老虽黯然避世,但是弟子练云生没有您这般修为。黑暗魔法师……我要帮把这新帐旧帐一起算回来!”想到自己遭遇和紫阳真人相差不多,练云生禁不住怒火窜了起来。满腔惆怅化作愤慨之中,练云生拿着火折,大步走下石阶去。

第六章

闪一直在禁地外焦急的等着,看到练云生出来后便急忙上前问道:“神使,有没有找到什么可以离开这个岛的办法?”话刚说完,闪已经发现练云生面上神情不对,当下心头一跳,说道:“该不会是没有办法离开吧……”

练云生见闪担心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估计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过你知道赤松之里在什么地方吗?我得去那里看看。”

“赤松之里?那里是忍族的地方,不过因为才被绿魔袭击,他们的族人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逃到这里来。刚好他们的族长山也在,叫他带你去赤松之里吧。哎!?他们藏身的地洞还被冰层封着,我们先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再说。”

练云生点了点头,跟着闪沿着原路走回先前的地方。练云生看到那厚厚的冰层,心里想到:真不愧是绿龙啊,在神风岛这个得天独厚的地方,想来它的伤也都好完了。幸好黑剑能够自行护主,不然我可能在封闭肉身的状态下就死得不明不白了。对了,黑剑应该就是当初紫阳祖师所使用的那把逆天吧,以后就该叫它逆天了,多威风的名字。老是叫黑剑,真是埋没了它当年三大飞剑之一的名头咧。

闪看着那些封住洞口的厚实冰层,叫来了那三个上忍准备去搬木材之类的东西来烧化。练云生一看,连忙笑着说没必要,这个交给他解决就好。闪对于练云生的本事几乎是盲目的相信,自然也没觉得他一个人把那厚重坚硬的冰层弄开有什么不妥。

练云生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一张攻击道符,稍微蓄运一下真元,周围强大的天地元气就有如汇集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不过眨眼数下的功夫,道符上就亮起了金色的团状光芒。

“呃,这里还真是不错,一下就能汇集到这样程度的天地元气来。如果是在一般地方,这个炎阳术可是要消耗不少的真元和用上不短的时间来汇集天地元气咧。”练云生也没想到可以这样快速的完成道术的准备阶段,愣了一下之后才将手中道符射出。金色光团不过刚脱手,马上就从核心开始闪裂开来。道符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之下发出强光,接着就化作了一团青白的火焰。这只火团拉着明晃晃的火尾,“呼呼”作响中直飞那覆盖在地面上的冰层。

闪和几个上忍吓了一跳,只见火团过处地面快速焦裂,噼啪作响。一接触到冰层,火焰顿时青紫光气大作。迅速消融的冰层所逸出的水流不但没有将那些火焰熄灭,反而如同油一般让火焰烧得更猛。从地面石头的龟裂上可以看出,那冒着青紫光气的火焰温度竟然如此之高!那火焰在冰面上跳跃一阵,就把封住地洞口的冰层给化掉。闪这下对于练云生就是所谓的“神使”已经毫无怀疑,这样的超人手段岂不是已经和传说中的兹仰大神有得一比!?

忍族族长山第一个从地洞口那里探出脑袋来,上下看了一阵之后没有发现绿龙的身影,这才向闪这边走过来。不过看到手拿黑剑的练云生,山明显愣了一下。打量了好一阵,山瞪大眼睛问道:“这个……这个少年……莫非……”

闪笑着答道:“忍族族长,快过来拜见一下,这个就是神使大人。先前你没看到,神使大人手中神器发威,重创了绿魔之后将它赶走了。哈哈,天降神使的预言总算实现,我们两族有离开神风岛的希望了。”

山还没有缓过劲来,好一会之后他竟然双目开始赤红,低头说道:“离开这个岛……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吗?神使确实是来了,但是我那些族人……”山抬起头,竟然对着练云生吼道:“为什么!神使,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们忍族同样世代尊兹仰大神为真神,从来也没有过一丝不恭敬。四大族规,对大神不敬乃是第一禁条!大神以前所居住的禁地,忍族派遣最厉害的忍守卫着,从来没有放任何生物进去亵渎神威……为什么,却只有侍族得到大神的庇护,我们却要遭到灭族的命运啊……”

闪知道忍族只有数十个上忍和中忍逃出绿魔的攻击而来到雾崖之里,不禁也有些神色黯然。不过对于为什么神使只出现在雾崖之里,却没有再派一个到赤松之里那里,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练云生看着悲愤的忍族族长,也不知道该如何搭话。好半天,练云生才上前说道:“这个事情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是我真的就是你们所说的神使的话,那么我相信神使应该只有一个。在刚才觉醒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所以对于没有能拯救你们的族人感到抱歉……”

山看着练云生诚恳的神情,只得黯然点头,收拾情怀。当听得练云生要去赤松之里的时候,山表示愿意亲自带路,这样可以避开一些路上的怪兽聚居地还有忍族在赤松之里周围布下的各种陷阱。练云生让闪带着族人继续在地洞里面躲避,毕竟绿龙要是去而复返的话,练云生一旦不在雾崖之里,这里可能就会化作炼狱。看着闪带着几个上忍下去安抚族人,练云生这才放心的跟着山离开雾崖之里,直向赤松之里行去。

出了雾崖之里,练云生第一次看到神风岛的面貌。一片广袤的森林从雾崖之里外围延伸出去,一眼难以望到边际。天上飘过的浮云在森林投下了厚厚的云影,让本来就茂密的森林显得更为深远。影动叶摇,站在崖顶的高处看下去确实是一片宜人景色,浑然不绝觉林中潜伏着各种凶猛的怪兽。山站在一旁说道:“雾崖之里外的这片森林是云影之森,里面的怪兽比起黄石堆或者浅洼等地的怪兽都来得弱些。我们要去赤松之里的话,可以考虑从西边的矮木林怪兽出没频率较小的地方……”

练云生打断了山的解说,笑道:“没有关系的,地面上的怪兽对我们来说都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山不解道:“没有任何威胁?难道神使神通之下,这些怪兽都会自行回避不成?”

“不是,因为我们并不需要走着去赤松之里。”

“不需要走着去?神使不要开玩笑了,莫非我们还能飞着去不成。”闪虽然觉得这个神使本领高深莫测,但是如果能在天上飞,那么确实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即使是传说中的兹仰大神,也都没有听说能够飞上天去这么离谱。

练云生也不管使劲摇头、觉得不可思议的山,当下借着真元之力的激荡,手中的黑剑在一阵奇异的震动声中慢慢的浮了起来。练云生深深吸一口气,手中捏个剑诀,依照昆仑剑诀里面的各种飞剑剑招试着比划了几下,飞剑在真元之力的牵引之下上下翻飞起来。一时高速直刺,一时贴地疾扫,啸啸破空声中显得威势极端不凡。山几时见过这样神奇的手段,当下长大了嘴巴只知道呆呆的看着。

“这个就是飞剑,当初的紫阳……嗯,兹仰大神所留下的神奇用剑手段。要是控制力够强,那么使剑者就能踩在飞剑之上御剑飞行。”练云生说完,剑诀一收之下飞剑立即飞回在他身边悬浮,迎着崖顶猎猎山岚,一人一剑仿佛要离尘而去一般。忍族虽然历来以霸烈的剑术作为在这个岛上的主要求生手段,不过山见了练云生手指虚划,黑剑就自行飞舞的神奇景象,顿时有些自惭形陋——比起这样的用剑手段,一般的剑术即使达到最高的境界,也是难以相提并论那。

看了看天色,练云生控制飞剑滑到脚边后便站了上去。接着对着山说道:“我尚不能随意变化飞剑大小,所以委屈你拉紧一点。现在时候不早,我带着你御剑从空中赶去赤松之里好了。”

山带着惊疑神色走近练云生,从后面牢牢抓住他肩膀之后,认命一般的将一只脚搭在飞剑的后端。练云生右手拉住山,欢叫一声:“走了,小心!”便架起逆天剑,“呼”的一下离开崖顶,直冲云天而去。山见得眼前景物猛然向自己的后方下坠,惊得只知道加大手力。看着已经在脚下的森林,山只得闭上眼睛,念叨着“大神庇护”了。

练云生感受着迎面的狂风,担心身后的山会忍受不住。毕竟对于第一次在空中感受御剑飞行的人来说,这样的经历确实不是很舒服。练云生想起当初风啸林风大哥带着自己飞离中康城之时,自己双脚软的都不行。当下真元向外激荡,透体而出的真元在练云生身前形成一个真元气罩来抵挡狂风吹袭。突然之间觉得风压变小,山知道是又是练云生的一些手段所致,当下心中对这个“神使”已经是拜服得五体投地。想到这个本领玄异的神使帮助之下,离开这个满是怪兽的岛屿已然相当有望。不过忍族几乎所有的妇孺和下忍都没有能逃离赤松之里,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外面的世界,山一时悲喜交集。满怀心事中,对于在高空中疾飞的恐惧倒是淡漠了许多。一路上只是不时给练云生指点方向,其他时候都沉默不语。练云生并没有发觉山的神情,只是一昧沉浸在御剑长空的畅快感觉中。按着山所指示的方向,两人没用多少功夫就飞到一片赤松林的上方。

只见在偏西的日光之下,松涛此起彼伏,有如不断跳跃的火焰。赤红的枝干点缀上暗红的松针,练云生只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一团熊熊火场上方一样。一些绿龙攻击过而留下的大片冰块反射着阳光,东倒西歪的断木则让这本来真人心魄的美景大打了一番折扣,练云生不禁为这个好端端的松林被弄成斑斑驳驳的模样而感到惋惜不已。

看准一片空地,练云生便降下了飞剑。山不愧是忍族族长,站在地上的时候除了脸色稍有些苍白之外,竟是没有其他任何不适之处。看了一下周围绿龙肆虐过的景象,山突然想起什么,便向着练云生问道:“神使大人,绿魔比您早一年来到岛上……神使大人是否知道这个绿魔是什么来路?以前尽管岛上有过形形色色的各式怪兽,但是都比不上绿魔这么凶横。在以前的族里记载上,神风岛也不曾有过这样恐怖的怪兽。这样的怪物,应该不会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岛上的吧?”

听山这样一说,练云生不禁想起当初经历屠龙战役时的情景。看着周围那些大片的冰层,练云生缓缓说道:“你们所说的绿魔,原本叫做绿龙。它本来是光明大陆的一种超越常人想象的生物,一般都处在漫长的睡眠中。因为它一旦要行动,对身体里能量的消耗是相当剧烈的。不过这个神风岛上天地元气之浓烈,实在是世所罕见……呃,天地元气这个东西讲起来就麻烦了,简单点讲就是天地间游离着的一种能量元素。一般的生物利用特殊的方法可以将这些能量吸收进入体能,加以各种利用。绿龙在这个天地元气浓烈的地方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一般,所以就开始活跃了起来。嗯,扯得有点远了。这只绿龙原本是沉睡在一个叫做雾隐峡谷的地方,后来被一个黑暗魔法师弄醒了……”

练云生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原委对山一一说来,其间自然免不了还要解释一下何为黑暗魔法师、何为圣教廷的护教士。不过对于自己如何来到神风岛和紫阳真人的事情自然是略过不提,毕竟让自己保持着一种难以理解的神秘感,忍族和侍族的人会比较敬畏和听话一些。山虽然不是完全明白练云生所说的东西,但是“银先生”三个字却牢牢刻在他的脑海中。

“这个该死的黑暗魔法师,如果我们两族之人能够顺利离开这个岛,一定会有他好看的一天!”

山咬牙切齿的模样完全落在了练云生的眼中,一个计划开始慢慢在他脑海里形成。想到这些在长达近千年生死考验中存活下来的忍士们,练云生望向远处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一支不亚于狂战士的力量将要登上光明大陆的舞台……

第七章

练云生跟在山的后面走在迷阵一般的赤松林里,一路上所见大都是绿龙过后破坏的惨景。越是向赤松林深处进发,路上的冰晶也就越多。随着与忍族聚居地的距离不断接近,路上的忍族族人尸体也开始多了起来。有些是被冻成直直的冰柱,有些是被巨力硬生生砸入地面,还有的则明显是被踩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山看着这番景象脸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但是却一言不发,只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练云生看着这样的情景,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忍。尤其是脚下不时会提到一些冰晶碎块,想到这没准就是哪个忍族族人尸身的一部分时就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走进了赤松之里。比较起躲在高崖下的雾崖之里,赤松之里则是另外一番特色。此处的赤松比起外围的赤松要高大密集上许多,而且各棵赤松顶上被藤条荆条之类的东西紧紧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带刺的顶幕。走在这些顶幕之下,就如同身处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大屋子里一样。挨着树干的地方,一些巨大的叶子被卷成筒状固定在上边,略大的一头伸出了顶幕。练云生稍微思索一下就知道这些是用来收集雨水的装置,心中不禁为忍族这些好大的工程感到惊叹。那些借着树干用藤条围成的屋子、细石铺就的道路,现在全都应为绿龙的袭击而破败不堪了。壮观的顶幕被撕出了许多巨大的口子,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难以尽数的人,血腥的臭味让这里看来如同地狱般的恐怖。

“绿龙……召唤魔法师……这个灭族之恨我永远不会忘记!神使,您也看到我们忍族的惨状了,希望您帮助我们离开这个岛后带领大家去报仇雪恨。要不是那个什么召唤魔法师把绿龙丢到神风岛上来,我们忍族怎么会弄的这么惨?神使……”

练云生举手打断了山的话,说道:“这个不用说了,那个召唤魔法师和我的过节也不小。我们先想办法,看能不能离开这个岛。如果能离开,还有确定位置、制作海船、收集食物等等工作要做。忍族族长,你只管放心,只要我们能到光明大陆去,那么我们的仇人是绝对不会有好觉睡了。”

山狠狠的点了点头,便带着练云生来到一个土丘前面,用手指着土丘后说道:“那边的赤松林就是我族的禁地,传说以前兹仰大神在那里住过。神使您就自行过去吧,我按照族规最多也就是到这里了。”

“好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对了,不要站在这样的开阔地,绿龙要是来了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先去那边的林子里去吧。”

看到山老老实实的离开,练云生转身越过了土丘。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没有忍族所编制的那种顶幕,所以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的轻撒在空地之上。远处的赤松林围成一个圆形,一样看去就觉得树林的中间藏有什么东西一样。练云生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致,一边走进了树林之中。

“嗯!?这个是……”

练云生一走进林中,马上感觉到了天地元气的奇异变化。一股股螺旋运动的天地元气在赤松林里面有序运转,强大的能量运作之下练云生眼前立即景物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奇景。浮动的巨石,带状漂浮的液体,色彩不断变化的烟雾……练云生大吃一惊,这哪里还是赤松林,简直就是炼神时所产生的幻境嘛!练云生马上镇定心神,真元运起守住灵台清明。不过抬眼所见,依然是这个不分天地上下的奇怪所在。

“这么看来,很明显就是一个困人的阵势了。”练云生从玉简中早就知道,不管是剑系修真门派还是道系修真门派,都有这种借着天地元气以及地脉走向来推动的阵势。好在布下这个阵势的紫阳真人就是昆仑派的祖师,如果是别派修真布下的,不明就里那得需要用强力破解这样的手段了。

在昆仑派玉简里面搜索一下,练云生马上找到了关于这个阵的资料。

“都天迷阵……感谢师尊那,幸亏玉简里面有破解之法,不然就头大了。”练云生发现了破解阵势的方法,心里就稳了下来。不过同时却乐滋滋的想到:雾崖之里的禁地除了那些文字就没有别的东西,所以紫阳祖师也没下什么禁制。既然这里特地下了禁止,那么搞不好会有些特殊的东西留下来。

手中逆天剑随着心念电转间就飞舞出去,黑色剑芒将剑身笼罩个严严实实。飞动中,黑色长尾再次狂冒出来,随着逆天剑的飞动那黑尾仿佛将这个奇幻的空间分割成了无数的区域一般。练云生真元再动,飞剑收到感应之后竟然猛的一个俯冲,直接没入了这片幻境之中。

剑诀一转,练云生口中大喝一声“破!”只见周围的景物在剧烈激荡的天地元气冲击之下,先是有如波涛一般的起伏一阵,然后条条裂缝出现在了这片虚空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事物在镜片一般的龟裂中纷纷开始消失,没多久周围就出现了赤松林里面的景象。练云生右手一招,逆天剑从地下窜了出来。“嗡嗡”作响的抖动了一阵,剑身上再也没有留下任何泥迹之后便飞回练云生手中。

“切断阵势和地气的联系主脉,就可以将阵势解除。哎,如果不明主脉所在一昧的强来,还真不知道会引发阵势什么样的变化咧。”练云生看着周围恢复正常的景致,心中感叹着自己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走过这圈外围的松林,正中央是一块空地。空地上除了一个类似坟堆的土丘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练云生走近一看,却见土丘前地面上有一处微微凸起。蹲下来用手拂去上面的浮土之后,竟然是一块石碑。只见上面刻着几行字:紫阳最后闭关之处,来人能破都天迷阵若非昆仑派中弟子即为修真高手。岛南一处雾崖下有事情原委,如能转知昆仑派紫阳感激不尽。

“就是这里了。”练云生看到紫阳祖师字迹,心中再次觉得不是滋味。真元强化臂力之后,将石碑揭了起来。果然,石碑之下就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也不知道通向下面的什么地方。不过练云生根据紫阳祖师留言,想来不会再有什么禁制阵法之类的东西,拿出一张道符亮起照明之后就从洞口下来。

地道修葺得相当圆整,而且高度也适宜,不需要弯腰行走。大约十多丈距离之后,脚下触及的竟然已经是石质地面。地道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宽广的地下洞穴。洞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淡淡的乳白光芒,练云生不需要道符的照明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最先吸引他注意力的,就是远处一个石台上呈端坐姿势的一具白骨。

“紫阳先师,强行闭关终究是没有结果啊……”练云生神色黯然的走到白骨之前,只见白骨已经是玉质一般的色泽,在洞顶光线下流动着淡淡的光彩。石台之上,挨着白骨之处有一行小字,上面写到:余心志不坚,终究无法上窥天道,此处乃余埋骨之所。惜哉,至死终不得再见吾爱剑逆天……后人若得吾逆天剑,当引紫阳事迹为戒。侍族忍族之事,来人可解阵之后让其一行向北,可重回陆地。

练云生跪在地上对着白骨磕了三个头,然后说道:“紫阳祖师,昆仑派弟子练云生得承祖师飞剑逆天,无意中来此得知祖师前事。如若有命回到光明大陆,定当将新仇旧恨一并讨回。”说完再拜一次,这才站起身来打量洞中其他东西。

石台周围,横七竖八的放着几把折断的飞剑。飞剑造型和逆天一摸一样,不过从折断的模样看想来是紫阳真人想重造一把逆天剑,不过却没有一把是能令他满意的。想来失去逆天,对于紫阳真人的打击确实不小。而这心志上的缺漏,终累他没能突破天人之隔,含恨埋骨于此。

离开一堆断剑之处,练云生绕着石洞继续看了一会。在另外一处略高的石台之上,练云生找到一只青白色玉简。玉简之中隐隐有五色光华流动,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石台之上在玉简边同样刻有小字:留赠有缘。

练云生抖着手拿起了玉简,知道这个应该就是紫阳真人当初所用过之物。不过他还不明白,这样宗师级的修真所遗留下来的玉简是何等珍贵。除了各种派中都不能随意传授的修真秘法之外,还有一些修行心得。毕竟修真之道是逆天而行之法,突破了生老病死和肉身极限等等自然规则,所以修行路上也是艰险重重。宗师级前辈的修炼心得,可以让后进修真得到许多助益,达到事半功倍之效。练云生拿着玉简粗粗浏览一下,只见各种心法解说和大阵阵法等东西是原先师尊交付玉简中所没有的。而一些昆仑派中已经失传的剑诀在紫阳真人的玉简中不仅有详细记载,而且还附带一套紫阳真人在岛上潜居百年中所自创的“紫电剑诀”。因为该剑诀是紫阳真人针对逆天剑的各种功效所创,所以一般品级的飞剑还承受不住这样威力无匹的招术。不过练云生手中正是当初紫阳真人的逆天剑,所以心头按耐不住一阵狂喜。

“看来离开这个岛的事情需要另外计议,先好好消化当初所学的魔法知识还有紫阳祖师所留下的修炼法门为妙。当重返光明大陆甚至炎黄大陆的时候,要让天下所有高手都尽数折服!”练云生也明白,就算自己能够和银先生正面较量一下,那些黑暗魔法师联盟里面的人也不是瞎子,会在一旁干干的看着。这样要想对付银先生,光靠一个人的蛮干所取得的效果实在是有限。

“那些忍族和侍族的家伙……”练云生眼前一亮。虽然这些忍者看起来身材都不太高大,不过对于隐秘行踪,暗中行动等倒是一把好手。因为岛上遍布怪兽,这些忍者采集食物寻找打制兵器的矿石什么的都需要在不惊动怪兽的情况下进行。行踪被发现,对于这些忍者来说不仅意味着任务失败,也意味着死亡。如果传授一些初步的炼体之法给这些忍者,那么他们所能发挥的功效就会相当惊人了。

练云生脑里幻想着,这些忍者们全都身穿着出动任务时的服装,跟着自己接着夜色的掩护摸进了黑暗魔法师们的大本营——黑暗魔都,这些鬼魅一般的忍者在魔法师们措不及防的情况之下一举控制了那些黑暗魔法师的头头脑脑们……自然,银先生是跑不掉的。

下了决定,练云生将紫阳真人的那只玉简慎重的收回到自己的储物手镯之中。虽然洞中的地面都是坚硬的石块,但是在逆天剑锋利的剑刃和练云生霸道的真元之下硬是被挖出一个大坑来。练云生将紫阳真人的尸骨小心的放置在大坑之中然后埋好,接着向着那碎石堆行了一个礼便走出石洞。

“雾崖之里那里还算不错,就先将就着在那里修习一段时间吧。绿龙那个家伙要是敢过来,那就准备好尝尝的逆天剑剑锋的滋味!这些忍者们也要加快训练,在离开神风岛之前,他们必须要掌握更加高强的手段才行。呃……还有一个关键……”练云生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边走向地道洞口一边喃喃说道:“他们还需要学习光明大陆的语言,这个事情可就有得头大了……”

洞外,夕阳已经倾斜,半轮红日已经没入远处山丘之下。火红云霞映衬下,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在岛的上空盘旋飞翔。练云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走向了赤松林对面的土丘。

第八章

再次御剑带着山回到了雾崖之里,练云生看到整个雾崖下已经忙活了起来。空地上,年轻的侍族男子正在借着山崖和树木进行各种攀爬和耐力训练,不过最为令练云生震惊的是那些供人攀爬的山崖和树木下面,竟然放着一排排的铁制尖刺板。如果人从树上或者山崖上掉下来,那肯定就是给尖刺透体而过的下场,绝对没有可能活命。

“这个……我说就算是操练就没有什么比较合适的方式吗?这样要是在训练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不是要出人命的啊!?”练云生看到下面的尖刺,不禁有些不解的向着山问道。

山笑了笑,答道:“这个是很正常的,因为我们对于尚未达到下忍水准的年轻人都是需要用这样时刻面对死亡的训练来激发他们身体的潜能……至于会发生什么致命的意外,那只能怪他们的体质不行或者定力不够了。要知道,岛上所能收集到的食物是相当有限的,我们不能白白养活一个以后随时可能会挂在怪物口中的人。所以,我们忍族的训练人员通过律也不过是只有十成中的一二成而已,想来侍族也该是差不多吧。”

练云生没想到岛上两个族的生活竟然是这般残酷,不过对于他们那些所谓的“下忍、中忍”什么的实力就更加有信心了。这样训练程度存活下来的人,绝对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下面的人也看到了从空中御剑飞行落下来的两人,听了侍族族长介绍之后都知道那个年轻人就是兹仰大神的神使。虽然之前已经对族长所说的“年轻”两个字有了充分的准备,不过真的看到练云生之后还是有不少人惊讶得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会吧,怎么看起来那个家伙……呃,那个神使竟然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不是和我们尚未成为下忍的新手们差不多大吗?”

“嗯,这样的年纪竟然会成为神使,真是……”

“你们不要糊涂了,传说兹仰大神活了好几百年,看起来都一直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神使虽然模样十分年轻,但是没准比族长的年纪都还要大!”

“确实,可能是这个样子吧。族长说了,神使一个人就有能力对付绿魔,要是真的只得二十岁左右,那就太没有道理了。”

在忍甲等人的讨论中,总算一致得出了练云生的真实年龄约莫在一百多岁这样的结论。也不知道要是被练云生知道了,会怎么个哭笑不得法。

练云生和山一起走了过来,等了半天的侍族族长马上迎了上去。由于已经是傍晚,所以雾崖之里下面也是昏暗一片。除了几只火把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照明的东西了。练云生也知道,要是这里弄的灯火通明的,没准怪兽们就会循着光源摸过来。

“神使大人,赤松之里那里的禁地已经去过了吧。对于我们两族离开这个岛的事情,您是不是已经有了办法啊!?”

练云生笑着对闪说道:“嗯,兹仰大神在禁地里面留下了离开这个岛的办法。不过我们短时间内还不能离开这里。”

闪和山同时一愣,不约而同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准备海船,还有海上的食物和淡水什么的也不能缺少。不过还有一点,就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训练!”

闪和山看着练云生,然后在互相望了一眼才问道:“训练?我们平时的训练还不够?难道那个什么光明大陆会比满是怪兽的神风岛还可怕吗?”

练云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到不是因为怪兽的缘故,而是因为光明大陆有比怪兽更加厉害的敌人。那个将你们所说的‘绿魔’丢到岛上的大恶人,不但自己的实力相当厉害,而且还有一大堆同样不弱的手下。如果你们想要找他算帐,那么没有经过更多的训练是不行的。我知道,在这个生存欢迎异常恶劣的岛上住了那么久,你们能够生存下来的人都是隐藏行踪的高手。不过,大恶人和他手下并不是怪兽,他们是脑子相当好用而且拥有许多神奇手段的人。我可以说,他们不少人的实力都不在我之下。加上你们现在所使用的,根本就不是光明大陆的语言,只要一到了有人的地方你们马上就会遇到麻烦。所以,不光是在光明大陆的战斗技巧要训练,生活技巧更是你们所需要掌握的!”

山听到“大恶人”三个字,已经是咬牙切齿的模样。闪虽然因为没有山的那种灭族之痛而反应比较平淡,但是却也记得当初练云生没有来到之前侍族被绿龙欺凌的惨状。现在看来练云生是有心带着大家去找这个“大恶人”的麻烦,闪自然也表示同意的点点头。两人达成共识之后,一起对着练云生说道:“一切都遵从神使大人的安排。”

其余上忍和中忍们看到族长都表示服从练云生,自然也没有谁敢对神使的权威和意见表示怀疑,一下子就哗啦啦的跪倒一片,向着练云生行礼。不过那些还在训练的年轻人因为没有办法下来,只得老老实实的继续他们的敏捷还有耐力训练。练云生几时见过这样一大群人向自己跪拜的场面,当下就觉得有些别扭。不过想到以后还需要这些人帮着对付银先生,那么现在他们对自己的敬畏和崇拜都是好事。

练云生示意众人起来之后,走到了那些尖刺板的前面。真元强化足力之下,练云生一脚就将那些沉重的尖刺板踢得支离破碎的飞到远处。不管是两族族人还是那些正在训练的年轻人,都一下愣住了,不知道练云生为什么这样做。

“我说族长,这样的训练方法以后还是不要用了,要激发他们的能力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啊?还有什么比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更能激发身体潜能的啊?这种训练方法我们族里已经用了好几百年了,能够通过的无一不是……”

练云生摇着头说道:“那不见得,你看我这身本事就是……嗯,就是兹仰大神所留下的训练方法所锻炼出来的,我就没有这样经过这么残酷的训练啊。放心吧,今晚我把训练的方法整理一下,明天叫他们照着练就是了。”

那些从树上还有山崖上爬下来的年轻人听得练云生这样一说,全都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能够用兹仰大神留下的训练方法来锻炼,这样的好事就算是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虽然不敢奢望能够达到神使这样的程度,但是有一半那么强,估计就不用再想原来那样在出动任务的时候在岛上需要东躲西藏了。人家神使一个人能够赶走绿魔,有神使一半厉害那估计对付怪兽就没有多大问题了吧?

练云生看到那些差点就要欢呼的年轻人,心里也觉得相当有趣。这些人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不过听到“兹仰大神所留下的锻炼方法”却几乎是盲目的相信。要知道修真之法还要看各人体质来决定,不管昆仑派还是玄灵派的玉简开章都提到过没有适合修真体质的人去强练修真之法,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要着急先,兹仰大神留下的锻炼方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哦。虽然能够顺利的练成会相当厉害,但是如果体质不适合的话,强行练习只会惹祸上身。你们都先过来一下……”练云生转头看到包括忍族族长和侍族族长以及一众忍者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只得向他们招手道:“得得得,你们也一起过来。什么上忍中忍下忍都过来,我看看你们那些人是适合使用兹仰大神锻炼方法,明天一并传授就是了……”

话音未落,那些忍者们呼啦一下都挤了过来。不过原本排在前面的年轻人们也没有示弱,一个劲的向着练云生的面前靠近,仿佛离得远点就没有办法学到那个“兹仰大神所留下的锻炼方法”。练云生好不容易让这些人保持安静,然后说道:“大家不要乱啊,这个不是什么先来后到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这个锻炼的方法,要看个人的身体是否合适才能下决定。大家一个一个来,只要一下就可以判断出来了。不过不是我泼大家冷水啊,这个修真……啊不,这个锻炼之法绝对不能小看!也许待会你们中间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拥有这样的体质,其他人也不要灰心!你们以前经过的训练也不是白费的,只要经过一些常规的适应性训练,回到光明大陆后也绝对是厉害的角色!好吧,一个一个到我面前来……那边的年轻人!让族长先过来!没大没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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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之后的雾崖之里下……

“忍甲,我怎么觉得神使的脸色不太对啊?”

“别问我,我心也跳着呢。族长,该不会是我们大家都没有那种体质修炼兹仰大神的锻炼之法吧?”

闪看着练云生那阴晴不定的表情,小声说道:“刚才神使大人给我们每个人都检测一番之后就那个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据我看来,真是凶多吉少了。忍族族长,你们那些人几乎都是上忍,难道也没有谁通过?”

山一脸沮丧的答道:“你们这里有人没过就算了,我们忍族这里剩下的基本都是上忍,要是我们都没过,那还有什么指望啊。哎,看来兹仰大神的神奇手段我们是没有福气见识到了。侍族族长,我们一起去问问神使大人看是怎么回事吧。要是真的一个人都不适合这种锻炼之法,那也真的就是命了,希望不要因为这个对神使大人打击太大。”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两个族长走到了还在变换各种奇怪表情的练云生跟前,闪推了山一把,山会意之后小心翼翼的向着练云生问道:“神使大人,是不是我们都没有那种合适的体质进行锻炼啊……您不要太难过,这都怪我们没有用。枉费我们还从小就经历各种突破身体极限的训练,没想到竟然连这点要求都达不到。”

练云生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这么回事。不过要是说打击,那打击还真不小啊。”

闪更加不解,便也问道:“不是这么回事?那是什么地方不妥啊?”

练云生用看怪兽一般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每个人都有适合使用这个锻炼之法的体质……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练云生所没有说的是,忍族和侍族之人的体质,经过测试之后发现竟然个个都拥有进行修真的极佳根骨,基本都在练云生之上。也许是在这样天地元气密集的地方长期居住的人,身体会收到不少潜移默化的影响。不过所有人都过关而且资质都比自己强,练云生实在是觉得有些打击。现在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练云生自然也不会毫无保留的传授——没准哪天这里面哪个家伙的成就就会远远在自己之上。不过其中有两个少年倒是引起了练云生的格外关注,一个叫做川,一个叫做顺。这两人虽然还是见习忍的身份,但是无论是从体质或是悟性,都实在是成为修真的极上之选。

“若是有可能,还是重点培养几个人作为帮手吧。川和顺••••••暂且先记住他们,看看日后有什么长进吧。”练云生对于传授心法,暗中已经有了安排。

当听得练云生说所有人一起过关,不管是忍族还是侍族的忍者全全都高声欢呼然后互相拥抱。那些尚未达到下忍资格的年轻人嘴里胡乱的喊着一些没有意义的字眼,狂喜之中几乎要再次爬到山崖之上去大叫。远处是那些微笑着看着这里的侍族妇女还有孩子,这样的欢乐气氛在岛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这是一种冲破一切压抑的欢乐,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光明的欢乐。即使是头发都白了的侍族族长,此时也混在年轻人中间,乐呵呵的咧着那缺了几颗牙齿的嘴。

练云生等得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说道:“现在已经天黑,大家先回去休息。我晚上整理好了之后明天会让大家开始。然后我会带你们中的一批高手出去收集食物还有木材,勘测好海边的地形之后就可以准备制作海船了。不过大家也不用着急,我担保大家能够离开这个岛就是了。但是离开神风岛之后大家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你们是否在离开之前的训练成果是否理想。”

“神使放心,我们一定卖力训练!”

“要是没有练好的,我们就留他在岛上继续陪怪物们!”

“哈哈……”

年轻的忍者们平时都是在极大的压力下生活,现在人人看到希望之后,那种爱闹的天性难以抑制的爆发出来。练云生想到自己加上封闭肉身的两年时间也不过刚刚二十的样子,当下也嘿嘿的笑了起来,暂时丢掉了什么鸟“神使大人”的架子。

当侍族的年轻人们都回到自己的住宿之处后,闪就带着几个中忍给练云生还有忍族一群人安排房子。因为练云生的身份特殊,所以闪特地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练云生见得闪的屋子环境还算不错,也就不客气的答应下来。晚上的时候,点上一盏小小的油灯,练云生就开始从三个玉简中找出那些初步的修真炼体之法来进行整合。既要提高这些忍者们的实力,又不能让他们精进过快而威胁到自己,这下也是让他大伤脑筋。不过修真之法也是相当深奥,只要略去一些关键之处,那后面再想提高就相当困难了。考虑到岛上天地元气如此浓厚,练云生估计只要一年多到两年的时间,这些本来就身手过人的忍者马上会变成一支在暗夜里有着强大杀伤力的队伍。

规划好了忍者们的修炼计划,练云生开始为自己的事情烦恼起来。按照以前银先生所说,逆天剑在光明王的屠龙战役后就发生了异变,对人的精神还有性格有许多负面的影响。现在想来,就是在吸收了其中那庞大而邪异的真元之后,自己才开始慢慢变化。现在待在这间静室里慢慢回想当初在帝都发生的事情,练云生觉得那个人仿佛不是自己一般。思索了一阵,练云生觉得问题的所在就是庞大的真元虽然给自己的炼体的进度带来很大的帮助,但是炼神方面的进展却一直没有跟上。看了看紫阳真人所留下的玉简,练云生再次对炼神的重要性增加了认识。

“紫阳先师所留下的紫电剑诀,凌厉强横中有蕴涵无上王道,对于炼神有些相当不错的助益。等那些忍者们的修炼上了正轨,我就得开始忙活自己的修炼了。嗯,这里的环境如此得天独厚,搞不好该试试玄灵派的炼器了。逆天剑虽强,但是除了快速的杀伤就没有别的好处……”

练云生借着这里浑厚的天地元气,已经可以进窥玄灵派中的各种炼器之法。看到各种有着玄妙效用的法宝,练云生也不禁觉得心动。

“一切,就从明天开始吧。”练云生收起三个玉简,坐到石床开始了炼神打坐。屋外,隐隐的传来阵阵笑声。整个雾崖之里,依然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第二卷魔器出世

第一章

练云生从炼神的环境中醒来的时候,屋外正好响起了竹哨的声音。一个晚上的炼神下来,练云生只觉得神清气爽,神识中那种阴郁而凶厉的杀气也被压制了不少。跃下石床,练云生看到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过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在山崖下的空地那里集中起来。随后,几只点燃的火把照亮了那片空地。

看到练云生走出了屋子,集中的人们再度爆发出了欢呼。练云生看着人们激动的神情,微笑着向大家走过去。

“神使大人,那个……那个……”几个年轻人早就忍耐不住,看到练云生走过来急忙迎上去问道。

练云生将所有人招了过来,然后先让两个族长和几个机灵的上忍先把自己整理好的口诀等背诵好来,接着让他们再去传授那些忍者和年轻人们。等到所有人都背熟口诀,一个早上就这样过去了。

当所有得到口诀的人都在地上开始打坐的时候,练云生就开始忙碌起来。调动起体内庞大的真元,练云生为族长和几个上忍先进行炼体的开光。好在这些人根骨资质全都是上上之选,而且岛上天地元气异常浑厚,所以练云生真元的消耗量还不算很剧烈。不过要是这几百号人一一开光过去,练云生就算不残也要趴下了。所以今天解决好了两个族长和上忍之后,剩下的人就丢在原地先进行感应天地元气的基础训练。

“两位族长,我们先去勘探一下地形,然后带着上忍们去看看什么地方能够采集到大量的食物……对了,说到食物,不知道你们这里会不会做腊肉之类的能够保存比较久的肉食?”

“肉食!?”两个族长吃了一惊,然后闪答道:“神使大人,我们为了保持敏捷的活动能力,早就规定不允许吃肉食了。”

练云生摇了摇头,说道:“在海上航行,要是没有肉食的话怎么能够保持体力啊?虽然你们为了保持敏捷的活动力而必须保持体重,但是修习了我传授给你们的锻炼之法后这些都不成问题了。走,我们这就出发吧。”

两个族长对望一阵之后才一起对着练云生拜道:“一切听从神使大人的吩咐。”

练云生再次向留下的人交代了一下修行的要诀之后,便带着两位族长和十个上忍一起离开了雾崖之里。当询问两人哪里是比较大的食物采集场时,两位族长异口同声的推荐岛上东北角的柿子林。

“柿子风干之后可以保留比较长的时间?好吧,我们就去那里看看!”练云生表示同意之后就示意两位族长带路。闪和山商量了一下,因为有连绿龙都镇得住的神使在,这下也不用因为担心安全问题而绕远路过去。当下两位族长带着练云生在前,十名上忍在后,组成一个忍者们行动的传统队形之后就直接向雾崖之里前面的森林进发。虽然有练云生坐镇,不过长期以来在怪兽威胁下形成的阴影还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两位族长在练云生的旁边也是保持警惕的左右观察着,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练云生手中拿着黑剑,观光一般的和众人穿行在树林之中。偶尔有几只出来猎食的怪兽以为遇上大批的“美味”,结果全都被练云生招手放出的逆天剑快速的解决掉。这样弄了几次,两位族长算是完全放心下来,结果为了发泄长期以来的郁闷,一群人还带着练云生直接穿过了几个怪兽的聚居地。自然,逆天剑和道符齐下的结果便是怪兽们被杀得鸡飞狗跳的,让两位族长和那些上忍们好好的出了一口恶气。

边走边杀,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到了柿子林。虽然此时还不是柿子完全成熟的季节,不过练云生却发现那些上忍们看着柿子林的时候眼中都快放出光来。两位族长虽然不是那副模样,但是却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在以前,我们派去采集柿子的下忍和中忍从来都是要在路上牺牲好几个,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走到这里啊。神使大人,所以我们两族都是时时刻刻都盼着离开这个岛啊。”

闪的一番话,让后面那些上忍们都黯然低下了头。他们都是从下忍做起,一直慢慢爬到上忍这个位置。在这中间,多少次都眼睁睁的看着战友丧身兽爪之下而却无能为力。当看到有了神使的庇护,这些怪兽已经不再是威胁,心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练云生正要劝慰众人一番的时候,突然心头一跳,目光猛然转向柿子林那边。这种不寻常的感应,马上引起了练云生的注意。静下心神,练云生开始仔细的感应着周围天地元气的流动,因为这样的感应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天地元气向柿子林那边的方向非同寻常的运动……难道会是什么比绿龙还要厉害的怪兽!?”因为感应的强烈,练云生不得不开始警惕起来,接着向侍族族长问道:“族长,柿子林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怪兽?”

“没有啊……这里长期以来就没有什么怪兽,厉害的怪兽都是在路上遇见的。不过这片柿子林为什么没有怪兽出没,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大神啊,要是这里也有怪兽,我们以前怎么可能在这里采集食物?”

“嗯,那你们现在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觉得那边有些奇怪,过去看一下就回来。”

“神使大人千万小心,我们族人的希望可都托付在您身上了。”

练云生点头称是,左手拿着逆天剑,右手抽出一张道符后就走向柿子林里。越是靠近,那种奇怪的感应就越是强烈。即使是当初摸进绿龙的洞穴时,那种感应都还完全比不上。练云生也知道有些凶险,浑身真元早就不住运作四肢,随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横穿过柿子林,练云生看到眼前是一个碧绿的水潭。不知源起何处的一条小溪将潺潺流水不断的注入水潭之中,一潭碧波微微荡漾。练云生知道感应之物就在这水潭之中,当下也是慢慢的靠近过去。水潭边上有些异常的是,竟然连一株小草都没有,水中更是连一尾游鱼都没有。

“这个水潭中,该不会是有什么古怪吧?”练云生横下心去,用真元强化肉身以防止猛兽的袭击之后便一个纵身跃入水潭之中。方才入水,四方的猛烈寒气立即侵蚀过来。若非练云生已经强化身肉,肯定就要被冻僵。

“前面站在水潭边一点都没发觉这个潭水竟然寒气如此之重,难怪里面连水草小鱼什么的都没有。”

练云生浑身运转的真元受到寒气刺激,当下也开始加速奔行在浑身的筋脉之中,顿时练云生体内的热气开始抵御起外界的寒气,让他的活动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练云生在水中强化目力之后,发现水潭约莫有五丈之深。奋力划水下潜,没多久就来到潭底。只见厚厚的淤泥之中,仿佛有幽绿的光芒暗暗闪动。暗光过处,寒气也更为强劲。练云生知道这个东西是异物,当下自然不敢拿手去触碰。从腰间抽出逆天剑,在那隐隐有光芒之处捣了几下,只见淤泥散去后一块墨绿的东西静静的躺在水底。

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玉石,但是黑剑触到之后却又觉得质地异常坚硬。练云生用黑剑挑起那块方形的东西,用真元让剑身产生黏力之后便向着水面游去。当练云生回到水潭边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修真战甲边缘竟然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啊?”

练云生将那方形的玉石丢到地上,也不顾身上衣服还没有干就蹲着研究起来。这块玉石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更是显得幽绿而深邃,浑身的光测无处不透着一种诡异的感觉。练云生从昆仑派玉简里面看到过,说最适合制作法宝的东西就是灵玉。那些在天地元气浓厚之地长年浸蕴的灵玉,往往都有着极强的吸附天地元气的能力。经过特殊手段的炼制,这样的灵玉甚至能顺利的调动比天地元气更为强大的九天玄气来推发各种道术效果。练云生想到这个岛上环境如此得天独厚,也不知道藏着多少天材地宝,对于这块墨绿的玉石便也多加了几分。

“带回去再说,晚上试试看玄灵派的炼器之法是不是够灵光了……”练云生想到在这个岛上的环境中自己的修为应该更为向前一步,那么试试玄灵派的炼器之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是练云生将这块玉石收到储物手镯里面之后便开始狂催真元,让真元之力在身体各处产生微微的冲撞。没多久,身上的衣物因为收到真元激荡热力的烘烤,“咝咝”的冒出水汽来。不消多久功夫,衣服就干得差不多了。

从柿子林走回去,只见两个族长带着十名上忍伏在几颗数下的阴暗处,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做贼一般。练云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立即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神使大人,前面那里可是有什么厉害的怪兽吗?”两个族长看到练云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马上迎了上去问道。因为前面练云生略显紧张的模样,让两个族长也提心吊胆起来,生怕有什么比绿龙还要凶猛的怪兽潜伏在这里——若是一般凶猛也就算了,如果神使有什么意外,那他们几个也绝对不可能有幸免的好运。

练云生看到这些人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笑着说道:“没有事情,前面那里没有猛兽。你们选一些柿子回去,先给大家尝尝鲜也好。晚上把我传授的口诀好好的练一下,因为你们已经经过炼体的开光,所以速度比别人是快上好几倍的。”

两个族长和那是个上忍听了,原先担忧的神色一扫而空。心情激荡之下采集柿子也不是那么用心,胡乱选几个看起来能吃的收到行囊里面就不住的催促着“神使大人”赶快回雾崖之里去。于是,一路上的怪兽们再次经历了“妻离子散”和“背井离乡”等等惨状。

不用半天的时间就从柿子林完成一个来回,雾崖之里知道情况的人们都觉得相当吃惊。当那些上忍神奇的说起路上如何虐待猛兽的经历时,那些年轻人都恨不得马上跟着练云生再出去转上一圈。好在练云生让大家继续安心的修炼,众人才纷纷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练云生所传授的入门打坐。至于经过了开光的族长和那十个上忍,更是跑回自己的屋里开始了对于修真之法的第一次常识。练云生总结出来的入门口诀,讲究的是循序渐渐,比较温和的提高自己的实力,所以也不用担心这些人玩得走火入魔那么厉害。看到大家都开始忙活起来,练云生也回到了自己的石屋,掏出玄灵派的玉简开始研究起了炼器之法。

果然,练云生此时已经能突破上级道术的局限,接触到了道系修真最为关键的环节——炼器。因为道术不但需要依靠道符为媒引来施展,积蓄天地元气的过程又相对缓慢,所以道系修真们基本上不会依靠道术来和剑系修真对抗。炼器,也就是修炼个人法宝就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事情。不过炼器材料相当讲究,一般都是一些有着特殊效能的玉石或者金属才能被练成法宝,承受住强劲的九天玄气冲击。利用九天玄气来推动的道术效果,和原先那种道符所放出来的效果不是一个档次的。练云生想到用了不少时候的道术,觉得还是相当的不错。现在利用比天地元气更为强劲的九天玄气来推动道术,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威力?练云生拿出了那块冰寒的玉石,将它放在石桌上就开始研究起来。

“这块玉石在岛上也不知蕴育了多少岁月,如果糟蹋掉那就可惜了……嗯,好好看看玉简里面对于玉石类材质的炼器有什么好推荐!”

练云生拿着玄灵派玉简一边研究,一边不住的打量着玉石。好一阵之后,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个几近荒诞的想法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考虑良久,练云生略微紧张的舔舔嘴唇,自言自语道:“好家伙,要做我就做最离奇的法宝。嘿嘿,要是哪天能回炎黄大陆,整个修真界定要为我的法宝所震撼!

第二章

练云生看着石桌上的碧绿玉石,先是仔细的再温习一次玄灵派的炼器过程后便将玉石收进了储物手镯里面。因为炼器过程中需要用道符布下吸引九天玄气的阵法,所以炼器是绝对不能在室内进行的。悄悄离开石屋,练云生御剑飞行到了雾崖之里的上方。

沉沉夜色中,四周除了隐隐的兽吼之外就没有任何声响。云影之森在夜色中有如黑色的海洋一般,阵阵暗淘于夜风中卷向远方。稀疏星光下,练云生御剑乘风一般越过云影之森,来到一处小小山头上。

选了一处十丈见方的平地,练云生将储物手镯中剩余羊皮纸一并取了出来。因为布阵法的道符必须是血符,所以之前的那些道符都用不上。毕竟九天玄气不同一般的天地元气,是更为质轻而纯的能量。不使用血符,这样强大的能量是完全没有可能控制的。制作好了血符,练云生按照阵法要求将三十二张血符布在了相应的方位。只要让血符和天地元气开始进行贯通,血符就固定在了离地只有三尺的地方悬浮着。每布下一张血符,这张血符就会发出红黄相间的淡淡光芒。当所有道符都布好之后,空地上一片莹莹的闪光,煞是好看。

练云生站在这个炼器符阵的中央,感觉到血符大阵已经将周围浓烈的天地元气漩涡一般的牵扯而来,以中央阵眼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涡流。

练云生构思就是用法宝来推动比道术效果更俱大规模杀伤力的魔法,毕竟对付数量少的敌人,逆天剑已经可以完全胜任。要是遇到多人围攻的情况,那么还是用擅长大规模杀伤的魔法来得实在。不过运用法宝推动魔法,这样的构思不敢说后无来者,最起码也是前无古人了。练云生虽然在光明魔法本部地牢那里从穆尔卡特那里学到不少关于魔法的知识,但是匆忙之中都只是记得大概。唯一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关于那两本金银魔法典籍的叙述。金色典籍中的时间魔法和银色典籍中的空间魔法,据穆尔卡特所说都是顶级魔法中的首选,加上典籍中还有详细的魔法阵绘制图,练云生决定先拿记载了时间魔法的黄金魔法典籍来试试。

这个时候,周围的血符阵中三十二张道符猛然间发出冲天亮光,三十二道光柱直指黑幕一般的苍穹。练云生知道,这个是前面天地元气的漩涡已经将天空高处的九天玄气吸扯下来,炼器的关键时刻已经到了。练云生快速的翻开那本黄金魔法典籍,找到了刻着魔法阵的那一页之后就将书摊开拿在左手。右手此时随着真元的蓄积,已经开始调动着周围能量的走向。因为是站在血符阵的中央阵眼,所以练云生并没有怎么费力就已经开始能够顺势调动九天玄气的运动。

练云生调动着九天玄气开始往阵眼处的玉石那里汇集,练云生小心的操控着这有着毁灭性能量的针尖,在玉石表面进行不断的雕琢。几番打磨,玉石已经变成一块盾形的玉佩。练云生对照着黄金魔法典籍上的记载,将那个精巧玄妙的魔法阵微缩到了玉佩之上。由于是九天玄气所化锋锐所刻,所以魔法阵的纹路并非是雕刻在玉佩之上,而是融入玉佩表层,有如天然的纹理一般。当一切工序都完成之后,练云生也累得浑身冒汗,在阵眼中开始将聚集的九天玄气慢慢散去。借着残余的能量,练云生顺手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一个当初从兽野边缘的教堂那里弄到的金质祭祀器具,炼化成九根金线之后有驳成一股,从玉佩的顶端穿了过去。这样,法宝看起来就完全像是一块用金丝窜起的玉佩,完全没有什么招摇的感觉。

练云生坐在九天玄气散去的阵眼空地上,拿着那块盾形玉佩上下打量着。盾形的玉身因为经过九天玄气的改造,本来碧绿的色泽已经变得有五彩的光芒在玉身之中隐隐流动一般。练云生小心的用真元探入玉佩之内,发现其中的能量循环已经步上正轨,只要稍微催动一下,其中丰富的九天玄气马上就能汹涌而出,进而推动那个魔法阵的运行。

看着自己第一次炼器的成果,练云生只觉得爱不释手。因为一旦使用就会消耗掉里面部分的九天玄气,而消耗的九天玄气只有依靠法宝内部的能量循环来吸收补充。根据练云生的估计,这个法宝对于九天玄气的吸收和储存效果都不错,要是推动魔法阵发挥魔法效果的话应该能够连续使用五次的样子。

“来,我先看看这个号称魔法之中最为顶级的时间魔法是什么东西吧。”练云生看着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法宝,兴致勃勃的马上准备试试效果。按着使用方法小心的注入自己的真元,将法宝内部的九天玄气激活运作起来,玉佩之上的五色光泽也开始加速活动一般。不过眨眼功夫,隐于玉佩之中的魔法阵受到九天玄气的冲击,也开始亮起柔和的光芒,魔法效果,已经发动了!

“啊!?这个魔法的效果竟然是这样!?”练云生看着自己面前的几颗大树,顿时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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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崖之里的一座石屋内,侍族族长闪正急得直打转。本来想向练云生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没想到进来却扑了一个空。现在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练云生会跑去什么地方。最为令他担忧的,是不知道什么事情会让练云生在这个时候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去。

“呃,族长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管我!神使大人不见了你没看到吗!?该死啊,这么晚了神使大人到底会去哪里?”

“我不是在这里吗?”

“少放……啊,神使大人您回来拉!”

本来急得到处乱转的闪回头一看,站在门口的不是练云生是谁,当下相当惶恐的就要跪下来赔礼。练云生看不得他老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上前扶住闪说道:“得啦得啦,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刚才我出去弄点东西,因为怕影响你们修习入门的功课所以就没有打招呼。害你这么担心,我才觉得不好意思咧。”

闪看着练云生面上带着喜色,愣了一下后问道:“弄点东西?神使大人莫不是饿了出去找点吃的?这些事情交代我们族人就好,没必要……”

“不是不是,我现在修习的程度已经可以让我不用吃东西了。我出去是为了弄这个东西,你看。”练云生说着,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一块玉佩出来。闪几时见过这样精巧的东西,当下也是赞叹不已。不过赞叹归赞叹,闪觉得这个东西除了相当好看,可以拿来作为装饰品之外也不清楚能有什么用。看到练云生似乎满高兴的样子,想来这个盾形小小玉石的东西应该不会简单。

练云生也不想向闪解释这个东西其实就是法宝,因为就算说了闪也不见得会明白。当下询问起闪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闪才想起自己是来问入门修习的一些诀窍。闪因为年纪是所有修习的忍者中最大的,所以即使经过了练云生的炼体开光后进境依然不是怎么明显。那些年轻人就算没有经过炼体开光,但是一整天的打坐修习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成果。焦急之中,闪也顾不得夜深,就直接跑来找练云生询问如何是好。

这下练云生都要挠头了,毕竟对于修真之法来说,越早开始修行,效果就越好。因为随着年龄的增加,炼体时要求很高的肉身可塑性就会不断的下降。根据两派玉简中的介绍,除非是能服食什么有易筋换骨功效的灵药,否则以闪这样的年纪进行修真之法的修习确实是困难重重。

练云生思索了一会,只得告诉闪说这种修习之法还有年龄上的局限性。要想改善现状,只有等找到一些稀世灵药后才行。闪听完自然是满脸失落的神情,不过练云生说神风岛环境相当独特,肯定不会缺乏这样的灵药。答应了闪自己下次出去的时候帮着留意一下,闪这才振作起了精神,一再表示感激之后才离开了石屋。

练云生将逆天剑放在石桌之上,看着手中的略微冰凉的玉佩好半天之后竟然是嘿嘿的笑了起来。回想先前试用这个法宝时所产生的效果,练云生想到:银先生啊银先生,要是你败在我的逆天剑之下肯定会不服气吧?现在我这个法宝能推动出这样神奇的魔法效果,一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自顾自的乐了一阵,练云生将玉佩收进了储物手镯里面。想到这个岛上天地元气如此浓厚,不知道还有多少适合制作法宝的材质和能提升修行程度的灵药没有被发掘,练云生就觉得一阵热血沸腾。先是出去在岛上在搜索一次,看看能有什么收获,然后叫这些忍者们好好的按照自己设计的修行之法强化肉身,并且收集食物和木材。在他们做离岛准备的时间内,借着这里的环境练云生还决定进行第一次闭关修行。毕竟现在体内异种真元之强大已经远远不是自己此时炼神的水准和进度可以压制的,要是变得和当初光明王一样成个杀人疯子,不但事情相当不好玩,回去被老妈知道没准被赶出家门都有可能……当出关的时候,相信也就是该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回光明大陆去找银先生麻烦的时候了。至于带着这几百号人回去之后如何安居,如何对付银先生,那就是更为久远之后的事情,练云生也懒得去算计。

做好打算之后,练云生因为决定在数日后进行闭关修练,所以今晚也不在弄炼神的功课。离开了自己的石屋,练云生出去随意转转。当看到那些年轻人一起聚在屋子里,不时的互相探讨修行心得时,练云生脸上带起了一些笑意。

“这些都是紫阳先师所救之人的后人,现在我机缘巧合能来到这里,也和他们是种缘分。对付完银先生之后,给他们好好安排个什么后路才好。毕竟回到炎黄大陆之后,还要找那个该死的韦必印算算老帐……两个师门的事情也该好好处理一下。原来当初两个掌门那样对付我和憨大哥,是为了不想当初紫阳先师的事情传出去……哎,这从何说起啊。”

练云生将目光转向漂浮在山崖中间那里的雾气,一时感慨良多。想起当初血池畔和憨大哥的经历,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一般。再叹一口气,练云生走向了那些年轻人所在的屋子,准备给他们指点一番。毕竟,这些年轻人是最有希望在离开岛之前能有所提高。想到自己最初遇见两位师尊之后开始炼体时的兴奋,练云生将脑海中各种杂念扫去,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第三章

光阴如水而逝,不知不觉间神风岛上又是两年时间过去。两年之前练云生在岛的北部海滨将对全岛的禁制破开一个裂口作为以后造船所在,侍族族人已经知道离开这个遍布怪兽的岛屿不再是梦想。不过练云生破开禁制之后交代完各种需要准备的事情就开始在侍族禁地里面闭关修习。在他闭关的期间,忍族和侍族的众人也按照练云生的吩咐先在雾崖之里这进行了一年多的入门修行才开始其他的准备活动。不过正是这一年多的入门修习,参与修习的忍者们都已经不再畏惧岛上那些出没的怪兽了。而且自从被练云生的逆天剑赶走之后,绿龙倒是销声匿迹一般不再出现。虽然忍族和侍族众人都觉得自己实力比修习之前有很大提升,但是招惹绿龙这样的事情还是不会去干的,所以大家也乐得安逸。经过半年时间的准备,在神风岛的北部海滨,四只大型的木船已经做好了下水的准备。食物和淡水也已经在雾崖之里的山洞里储备齐全。所有的人,就等着他们的神使大人出关了。

这天的神风岛是个难得的晴天,当头的日光竟然有不少穿过崖上的雾层照到山崖底下来。两位族长带着一众族人全都聚集在禁地的洞口之外等着。因为算着日期,今天正是练云生所宣布的两年闭关到期之日。虽然人群里还有不少妇女和小孩,不过大家全都安静的等着。禁地前空地已经站得满满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来,仿佛一旦有什么喧哗声响,神使大人就不会出来一样。

当大家静静的等了不知多久,日光也不再是从崖顶直射下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禁地前的那个山崖缝隙中。闪揉了揉眼睛,看到真的是练云生出来,当下老脸上几乎溢出激动的泪水来。

“神使大人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接着不管是忍者还是妇孺,全都一起欢呼起来。经过两年的修炼,忍者们从修习中得到的好处将这个神使的地位已经提升到和兹仰大神相等的地步。妇孺们则是因为在有生之年可以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也全都同样的兴奋不已。

练云生拍了拍身上积得不少的灰尘,看着禁地前一群狂欢的人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了不输朝阳的灿烂笑容。两年时间过去,当初侍族的年轻人脸上都已经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不过练云生仿佛是没有受到时间流逝的任何影响一般。除了黑色的长发已经披散在肩上之外,其余都和闭关之前依然还是一个样子……不过两个族长观察更为仔细,只觉得练云生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是原来那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但是眼中却似乎多了一些难以描述的神采。闪现在还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练云生手拿黑剑的时候,他的眼神和那诡异的黑剑一样,不时的会闪过一丝煞气。现在看起来,那种煞气已经不再会闪现,眼神过处只会让人觉得一阵温暖,仿佛能消除人心底的所有戒心一般。不过在那温暖的眼眸之后,却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闪仔细看了一阵才发觉,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正是说明了练云生两年的闭关修行大有助益,实力已经提升到了自己难以理解的地步。

练云生整了整自己身上那个有些青苔的修真战甲,看着迎上来的两位族长,便笑着说道:“大家不用这样兴师动众吧,是不是事情都准备好了啊?”

“神使大人,海船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几个靠得近的年轻人自豪的答道。

“干粮和淡水都没有问题!”这次回答的是负责食物制作的妇女们。

剩下的忍者就七嘴八舌了,什么夸赞修习之法功效神奇,大家实力大增的。忍族的上忍们则是异口同声的高呼要回去光明大陆,找那些黑暗魔法师算帐。

练云生微微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马上就停下来,等着看他们的神使大人会有什么指示。

“忍族和侍族的朋友们……”一开口,所有的人同时觉得热血上涌。朋友!神使叫大家朋友!练云生看到那些燃起兴奋火焰的眼神,笑着说道:“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岛上,侍族和忍族已经居住了差不多一千年了!一千年,那是多少代人啊。为了生存,这一千年中又有多少族人是葬身兽腹的?这样的地方,你们都能坚强的活下来,你们都是值得敬佩的人!”

想到先人们的牺牲,不少人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几个侍族的妇女,想到了失去的亲人,也开始悄悄的抹着眼角。不过更多的忍者们则是挺起胸膛,因为得到练云生的赞扬,一股自豪感也在他们的胸中激荡起来。

“现在,一切的苦难都要结束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怪兽威胁的世界正在向你们招手。那里可以不用住阴冷的石屋,可以不用再为了寻找过冬的食物而牺牲掉一批又一批的人,那里,可以靠着大家的本事为全族赢得一个光明的未来!”所有的人此时都看着练云生,一种对未来的憧憬油然而生。练云生看到大家群情激昂的样子,不失时机的吼道:“兹仰大神的子民们,你们要不要离开这个岛?”

“要!”

“都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

“那就动手!收拾好东西还有食物和淡水,我们去北部海滨,上船出发!”

“好哦!”

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聚集在空地的人们轰的一下马上散开。忍者们去收拾那些大件的物品还有各种武器和防具,妇女们将准备好的干粮全都打包装好并在外面包上一层油布防水,孩子们则抱着过冬穿的厚衣服在母亲脚下窜来窜去。所有的人都在幸福的忙碌着,因为一个充满希望的新世界已经就在不远的地方。所有人都收拾停当之后,沿着出谷的一条秘道向崖顶走去。不少人在进入地道前都不舍的回头看了一会——这里毕竟是世代居住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的家园,是让族人们躲过怪兽袭击的地方。在心中恋恋不舍的向雾崖之里告别之后,一行人穿过秘道,上到了雾崖之里的顶上。

“哗!这个就是云影之森吗?”

“比听说的还要壮观好多哦!”

孩子们抱着衣服,在母亲身后探头探脑的从崖顶上看着那云影重重的森林向无尽的远方延伸。因为妇女和小孩都不允许出雾崖之里,所以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雾崖之里外的云影之森。闪看着那些觉得处处都新奇的孩子们,心头虽是一酸,但是却不得不喝道:“不就是一片树林嘛,没什么好看的,快点和神使大人一起去造船的地方!”

小孩们最怕这个白发的族长,当下全都面带恐惧神情,在母亲身后缩的更紧了。

练云生走过去,将一个小孩抱了起来,然后笑着对闪说道:“族长,不打紧的。这差不多一千年都挺过来了,不多差这么一点时间。来吧,小孩和妇女们在中间,其余忍者们都在外围保护。我在前面开路,大家跟我来吧。”说完,练云生抱着那个幸运的孩子走在了前面。训练有素的忍者们也迅速排成了防护的队形,将妇女和孩子围在了队形的中间。跟着练云生一起从山崖边缘下去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径直走向云影之森。

两位族长就跟在练云生后面不远的地方,因为他们对于练云生的实力是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过山看了半天之后觉得仿佛哪里不太对,想了一会后才和闪说道:“侍族族长,你发现神使大人身上少了什么……”

“忍族族长不要乱说,神使大人这不是好端端的,哪里少了什么东西。”

“上次我和神使大人一起出去的时候,他手中那把黑色的剑真是恐怖,随手一招就是一只怪兽倒下。”

“那算什么,上次我可是亲眼见到神使大人用那把黑剑将绿魔……呃,神使大人的那把黑剑呢?”闪总算明白了山的所指,看着练云生右手抱着那个孩子,左手悠闲的晃荡着,根本就没见那把当初威势惊人的黑剑。

“没理由吧,我记得神使大人在入关前可是带着那把黑剑进去的,怎么出来之后就不见了呢?”

这下两人倒是大眼瞪小眼,一同摸不着头脑了。正在两人迷惑的当口,天空中猛然传来一阵“呱呱”的怪叫。抬头一看,只见数只黑色羽翼的巨型怪鸟在队伍上方开始盘旋,仿佛要伺机下手一般。

“大家小心,那个是空中的猛禽……”

闪还没招呼好大家进行防备,只见走在最前头的练云生一边安抚着那个受惊的孩子,左手同时一扬,一道小小的黑色针芒已经脱手而出。黑针一般的东西脱手之后突然拉长变大,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把黑色的长剑。只见他左手食指中指并起,转个奇怪的手势之后黑剑破空而去,直刺那些在空中盘旋的黑色怪鸟。黑剑快速的来回几个飞刺,马上就赶走了那些“呱呱”怪叫的飞禽。当那些妇女和小孩还没来得及惊乱的时候,一切都就已经结束了。在数百道目光中,那把黑剑如有灵性一般飞了回来,绕着练云生转了几圈之后慢慢缩小回原来那种针一般大小。接着练云生左手一收,那黑剑就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没事,大家继续赶路吧!”

练云生手中那把传奇般的黑剑,真正见过它发威的也就是两位族长和绿龙来袭那天在外面的几个上忍。所以在族里口口相传的种种关于练云生那把黑剑的故事,也就演化出无数个版本。每一个诉说黑剑发威经过的忍者们,全都拍着胸口说自己是亲眼目睹的。不过今天真的亲眼见到,大家却还是愣了一下。要不是练云生笑着催促大家快点上路,没准众人还要在这里先欢呼一阵才肯动身。被练云生抱在怀中的那个小孩,此时已经激动得涨红了脸。从练云生肩上回过头去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得意的接受着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等到了船上,可要好好吹嘘一下自己近距离看到那把黑剑的情况。

一群人就在练云生的开路下一直向北部海滨走去,因为忍者们经常护送工匠在北部海滨与雾崖之里间来回,一路上的怪兽们被驱散多次后也比以前少了很多。而如果没有练云生所传授的入门修习之法,被驱散的就只可能是那些忍者们。

一路上因为有练云生护卫,所以驱散那些意图觅食的怪兽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过了半天时间,大家总算在傍晚时分来到了海滨搭建的简易船厂。守卫在船厂的一群中忍早就望眼欲穿,当看到大队的族人在练云生的带领之下过来之时,全都从自己的岗位上跳了出来,欢快的奔向众人。

练云生一眼看去,海边最为显眼的是那木架搭起的船厂。四只比较大型的海船稳稳当当的停放在木架和滚木之上,尚没有下水。虽然忍族或者侍族都没有什么造船经验,但是在练云生的大致解释下也按部就班的弄得有模有样。用树皮纤维编制的船帆卷得整整齐齐的堆在桅杆之下,尾舵虽然看起来形状有些怪异,但是想来在航行中还是能用的。

“大家先分配好船只,等明天天一亮乘着涨潮的时候就让船下水航行!来,把东西都抬到船上去吧。”

在练云生指挥下,几百个族人分别将东西放到大船的储物舱房里。接着妇女和小孩都到船舱里找好位置,上忍和中忍就在外生火露宿。数量最多的下忍,开始进行周边地区的搜索,防止有什么怪兽会来冲击这个营地。当妇女们留下高兴得到处跑的孩子们在船舱里热闹后,就开始为大家准备晚上的食物。因为是在这个岛上的最后一夜,围在火堆边的人们同样是兴高采烈的。

乘着这个机会,练云生开始靠教他们当初靠两个族长所传授的光明大陆语言。虽然复杂的没怎么掌握,但是一些基本的交流用语还算勉强能行。想到在海上航行还有时间,练云生也没有着急,只是选着些觉得重要的开始传授。自然,比起学习那些修行口诀,光明大陆语言的学习大家的兴趣就低落不少。不过因为是练云生亲自传授,大家也不得不用心学习。

这在岛上最后的一个夜晚,就在一片发音各异的光明大陆语艰难的交流中读过。练云生也不知道,这些把光明大陆语说得唧唧歪歪的忍者们,将来会给光明大陆带来什么变化。一切,都还是未知。但是这没有知晓的未来,在这些即将离岛的众人眼中,是充满了光明和炫目色彩的……

第四章

天亮后,忍者们纷纷收拾好东西接着利用滚木将四只海船推到海里。虽然两族人都是生活在海岛之上,但是从前因为有雷煞绝地大阵对全岛的禁止,可以说从来没有哪个族人可以靠近海边。现在船下水之后,妇女多少还有些矜持,孩子们早就兴奋得大声乱叫。

船下水之后还是处于搁浅状态,因为这里的海岸深度不足以让这样比较大型的船只起航。不过随着晨间海水的涨潮,船身也开始在吃水不断增加的影响下开始有些摇晃。本来再等一段时间,海水涨潮的浮力就足以让四只海船脱离岸边。不过练云生觉得这样的时间没必要浪费掉,于是一个纵身便从船上跳到了岸边的沙滩。调动起体内强大的真元之力,狠狠的将自己的臂力强化一番之后,练云生双手搭在一只大船尾部的龙骨交合处开始用力。随着他手臂上青筋和肌肉的暴起,整只大船竟然随着缓缓的震动开始被推向海中!四只船上的族人们全都聚集在船舷边上,对于练云生这样的怪力惊叹不已。当第一只船下水之后,其他三只也如法炮制,被练云生一一的推到较深的地方去了。

在这半年多造船的时间里,侍族族长挑选了一批比较机灵的下忍和中忍用一些试制的船只在岛的周围进行过一些短程的航行,积累过一些航海经验。不过对于这样不知道多少路程的远航,那是谁心里都没底的事情。所以为了船队不会因为风浪等事情离散,四只大船首尾用长长的铁链连接起来,排成一列。练云生站在最前头那艘船的船头,看着那些忍者们充当的水手不停的忙活着。赤松树皮纤维制作的船帆相当有韧性,在南风的吹动下船已经鼓起了满帆。孩子们迫不及待的想跑到船头去看那些溅起的浪花,不过母亲们都死死的拉着这些小闹事精,生怕一个颠簸就掉到船下去。

练云生在闭关期间已经达到了将飞剑任意变化大小的程度,此时左手放出逆天剑,轻轻一跳就站在了剑身之上便御剑而起。四只被连成一排的大船就如同玩具一般细小在自己的脚下破浪前行,不顾孩子们的尖叫声不断传来,练云生飞向高空四处眺望着。身后,是渐渐远离的海岸线,神风岛有如倒扣在无尽大海中的一只巨碗一样渐渐远离。不过向两边望去,神风岛的边缘依然没有看到,显然这个岛不是一般的大。那些笼罩在云雾中的山峰,遮挡了地面的密林,都在慢慢的变小和模糊。练云生无意中低头看去,只见不少忍者们都在默默的看着船的后方,那渐渐远去的旧时家园。仿佛能感觉到他们那种矛盾心情一般,练云生脚下真元催动,快速的御剑翻腾几下便迎着海风向前冲去。海天之间那种深邃和辽阔仿佛同时涌入他心胸一般,练云生对着这壮丽的景色直有仰天长啸的冲动。咸而潮湿的海风钻到练云生鼻子中,让他使劲的打了个喷嚏。虽然以前有看过云起国南部大运河的船运盛况,但是真正在海上航行练云生倒是和那些忍族和侍族的人们一样——这辈子的头一回。

升起没多少时候的太阳在右边给海面镀上金红的色泽,练云生离开船队的上方向着北面飞去。因为按照紫阳真人所说,神风岛就在光明大陆的南端,所以大家一直朝着北方航行的话肯定能够到达光明大陆。不过练云生御剑之中不时的扭头看向太阳升起的东方……一直往那个方向御剑飞行,就该是炎黄大陆了。练云生这个时候感觉到,炎黄大陆的诱惑远远在光明大陆之上。在遥远得难以估算距离的东方,那里有自己的家乡和亲人。不过练云生同时也明白,即使是在神风岛这样天地元气异常浓厚的地方闭关修习了两年,已经达到了中阶修真的高级水准,但是持续的御剑飞行也就坚持十天半个月的样子。这一眼望去,大海茫茫,练云生确实也不敢赌命一试。因为除了憨大父亲、紫阳真人和练云和生憨大几人通过上古血池来到这个光明大陆之外,尚没有别的修真者能从炎黄大陆来到这里。所以这样一估算,这两个大陆的距离就相当可怕了。当初以为学会御剑飞行就能回到炎黄大陆,练云生觉得确实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莫非,如果想要回去的话还是要动上古血池的脑筋?不过当初来的时候是从万古洪荒的上古血池进去,出来却是在光明大陆的冰封高原那里。不知道这个传送过程是否可逆啊?看来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去冰封高原那里瞧瞧。”

练云生打消了调头往东方飞去的冲动,继续飞在船队的前面观望上好一阵。运足目力向北面的极远处望去,所能看到的依然只是一片碧蓝,哪里有一点陆地的影子。练云生转念一想,又有些失笑。如果这功夫就能看到陆地,那么神风岛上早就人比怪兽多了……想来现在就在高处眺望是没有意义的事情,练云生真元感应之下,御剑转回到船头之上。脚还没站稳,一群侍族的小孩就围了过来,争抢着想去摸那把逆天剑。练云生吓了一跳,这把凶器哪里是可以当玩具玩得的。当下抬出神使的身份,等着眼睛把小家伙们教育了一遍,弄得他们人人都不敢作声。不过看到小孩们的母亲杀气腾腾的向孩子们走来,为了避免他们的屁股遭殃,练云生却又不得不换上笑脸,将准备给孩子们一点“教训”的母亲哄走。闪和山都在这条船上,看着练云生的时候全都微笑不语。这个“神使大人”基本都没有什么架子,是大家都已经公认的事实。小孩看到母亲们被练云生哄走,于是又开始唧唧喳喳的闹将起来,让练云生觉得一个头变做两个大。不过逆天剑如此锋利,给小孩们玩一不小心肯定就要割伤几个。练云生当下施展收剑诀,将黑剑变做手指般大小后就收到身上,任凭那些小东西如何胡闹也是不肯拿出来了。

在愉快的气氛中,船队顺风顺水的航行了一天。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侍族族长吩咐人拿来一根铁针,点起一小堆火烧热针头之后立即将针放在一个盛满水的木盆之中。练云生不知道侍族族长想做什么,好奇之下也挨过来瞧瞧。

“族长,你烧这个针然后丢到水里去是做什么啊?”练云生看得那针轻轻发出几声“嗤嗤”声响后浮在水面上,变向侍族族长问道。

闪观察了一下水面上那针浮动情况后说道:“如果我们用火烧红针尖之后立即将针放在水中,那么针尖所指的方向就是北方。我们忍者出去进行采集食物或者一些作物的时候,有时会用上这个方法来辨别方向。这个方法很管用,所以夜间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可以靠这个辩明方位,让船一直往北方航行。”

练云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想到:“对哦,这晚上黑漆漆的一片,鬼晓得船会开往哪个方向去。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方向问题?要不是侍族有这样野外生活的经历,自己还不知道会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咧。”

感到有些心虚的练云生嘿嘿的笑了几声,对于这个方法大大的表示了一阵夸奖。正当侍族族长安排那些临时水手们注意控制航行方向的时候,船舱中传来阵阵香味——晚饭的时间到了。

“忍甲,你带领第一组人先控制船只,其他人进去吃饭。等第二组出来了就接替你们,然后大家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四组人进行轮值和休息,明白了没有?”

对于纪律性要求很高的忍者们自然是点头听命,有条不紊的让第一组人接替舵手和帆手以及了望人员的位置,其余众人都进到船舱里进食。

练云生一进舱门,发现妇女们面色多少有些苍白。想了一下后才明白,第一次坐这样的海船难免会有些晕船的经历。不过那些忍者和孩子们倒是面色如常,虽然还没有到正式忍者训练的年龄,但是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就算是孩子也不能缺席。至于那些经过地狱般残酷训练的忍者,更是对这样的海上颠簸完全没有感觉。

晚饭的内容相当简单,每个人用陶碗盛了一碗浓汤一样的东西然后再加上一个柿饼。因为不知道还要在海上航行多少天,所以食物的配给都是按照最低的标准。练云生看着那陶碗里简陋的晚饭内容,再看着孩子们三两下就把晚饭解决了并且把陶碗舔个一干二净,练云生心头就觉得有点发酸。把手里分到的那份食物送给最小的一个孩子,便一个人走出了船舱之外。

月色下的海洋异常的平静,向后看去,神风岛已经不知道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一轮残月在夜海东边悬挂着,清冷的月光将船身笼上一层神秘的银白。练云生看着海面老半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海里应该会有不少鱼吧,明天潜到海底试试看用逆天剑能不能弄到几条大鱼回来给大家改善伙食。哎,没想到这些忍者们以前都是不吃肉食的,所以连钓鱼的技能都不会,不然食物也不会分配得这么可怜了。

打定主义,练云生在船舷边向海里望去,这时候到处都是黝黑的一片,哪里能见到什么鱼来,只有船首破开的浪花在低吟着一首略带忧伤的歌曲一般。正发楞着,闪来到了练云生的身后,说道:“神使大人,今晚的月亮周围看起来是朦胧的一片,估计明天会有大雨。”

练云生听得闪的话,看了一下天边那轮残月,发现果然如此,边说道:“果然是这样,我以前也听认识的农户说过这个是下雨的迹象。我们这些海船都是一般货色,希望风雨不要太厉害才好啊。”

闪眼中掠过一丝担忧神色,说道:“现在在岛上还不是暴风雨的季节,不过如果是在海上那就说不准了。每年的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连岛上的野兽都要找地方藏身,那个风力可是相当厉害的。不过岛上有山有树林遮挡,暴风还没有那么猛烈。现在我看这大海一望无际,平平坦坦的,一旦起风掀起大浪来,那可就麻烦了啊。”

练云生听得闪这样一说,不禁皱起眉头来。因为他老家中康城那里是远离海边的内陆城市,来到光明大陆后虽然去过几个海港城市,可是对于航海知识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明白了一些皮毛。现在以这样简陋的条件就把数百个族人拉到海上来进行不知道路程的远航,练云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大意和不够负责。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虽然可以御剑飞行再回到神风岛上,但是这里的数百条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闪见得练云生眉头深皱,上前劝慰道:“神使大人不要过于担心,既然兹仰大神派了您来解救我们族人,那么我相信大家一定可以安全的去到陆地上的。这样吧,我多派一组人手来让海船做好防风防雨的准备,只要不是太厉害的风浪以我们船只的牢固程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兹仰大神?练云生心中一阵苦笑,紫阳先师现在都已经埋骨在那个神风岛上了,什么大神保佑之类都只能是侍族族人自己才有效的心理安慰。明天的风雨……练云生只能指望会如同闪所说的对海船没有威胁了。

是夜,练云生彻夜坐在桅杆的最顶上。月色于一些淡淡暗影中朦胧着。既兆示了明天天气的恶劣,仿佛还预告着什么不祥的事件一般。

“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带着大家安全的回到光明大陆!”练云生暗自下了决定,便掏出了玄灵派的玉简。细细搜索之下,想找到什么道术能够在危险的情况中发挥作用。桅杆下,是那些轮值夜班的忍者们投来的坚定而信任的目光。长夜,便随着月起月落而过去。一切,都在安静中沉默起来。

第五章

第二天,风雨果然从天而降。厚厚的积云将天空遮住,阴暗的海面仿佛也在不安的涌动。练云生心中暗道不好,迎着风雨站在船头观望着。

“神使大人!”闪那有些着急的声音透过重重雨帘传来,站在船首的练云生回头看去,只见淋得浑身湿透的闪从船舱那边跑了过来。闪看到练云生同样也是浑身没一处干的地方,顿时急道:“神使大人,这个风雨还不算怎么厉害,您先回到船舱里休息吧。这样一直待在外面,要是病了可就不好办了。”

练云生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这点小小的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眼睛比你们都好用,还是我在船头这里观望吧。”练云生看着闪那贴在额头上的白发,接着说道:“侍族族长,你先回去休息倒是正经。外面这些水手有我指挥着,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闪正要想留下来和练云生一起观察天气变化,却被练云生推回船舱之中。实在没有办法,闪只得忧心忡忡的进去等着。练云生抹了一把随风打到脸上的雨水,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身边不时有来回清理甲板积水的忍者走过,练云生也觉得现在情况不是太妙。虽然这场雨下了已经半天,但是海面上涌动的浪头还不算凶猛。不过这海上的风雨可不是一般陆地上所见到的风雨那样温柔,齐刷刷的雨水从阴沉郁暗的天空中狠狠的扑下来,仿佛充斥着这海天之间的每一处角落。远处完全是烟雾迷蒙的一片,练云生感到拍打在面上的雨滴力道越来越重,看来风雨有不断增大的趋势。

“操舵的水手注意航行的方向,不要因为风浪的颠簸和后面的船撞到一起!另外甲板上清理积水的人注意加快速度,看看船舱和甲板的结合处有没有漏水!如果有,用松脂尽快糊上!”

练云生吐气扬声,即使是在嘈杂的唰唰雨声中也远远的传了出去。不光是他所在的船上,后面几只船传都传来了隐隐的回应声。不过随着空中几道刺眼的光柱闪过,爆裂的霹雳炸雷声响轰然在海面上传播开来,一时之间振聋发聩的声响将雨声完全掩盖,海天之间一片胶着似的混乱。船首前方,被狂风卷起的浪头像是大块的翡翠一般被无形的巨手拿起,接着狠狠的摔碎在鳞鳞层层的海面上,溅出无数的白玉碎片。这样的大浪中,船只颠簸得更是厉害。还在甲板上降下船帆和清理积水的忍者们,此时都在腰上系好了粗粗的麻绳,并将麻绳另外一端系在船只的桅杆或者其他牢固之处。暴雨之中,操舵手奋力的控制着船的方向,让船首从适当的角度切入风浪中,避免船直接被大浪掀得个底朝天。不过虽然想法上是正确的,但是对于这些第一次面对海上风浪的忍者们来说,操控这只船按着预想的方向在海上前进确实不比在岸上和一只厉害的怪兽搏斗容易。一些略高的浪头,已经能够将末端拍到甲板之上,让那些在暴雨中忙碌的人更加焦急。

练云生真元之力运起,双脚牢牢的钉在甲板上一般动都没动一下。放眼周围这混乱的景象,练云生也不知如何是好。已经关好的船舱之中,传来了仿佛是小孩的隐隐哭泣声。练云生心头一紧,正要靠近船舱的时候猛然船身发出几声“嘎嘎”的摩擦声响。

“不好!风浪过大,这船身经受不起!”练云生吃了一惊,再也不敢在那里站得稳如泰山一般。正要想些什么办法,却看到舱门猛然打开,闪和山两人先后从里面窜了出来。不过一个浪头刚好砸在船首的右侧,整只大船的船身一下就倾斜许多。两个族长都是反应相当神速,当下一左一右的抓住舱门两边稳住身形,这才没有被抛到海里去。

“神使大人,这个风浪好像越来越大,船要支撑不住的啊!”闪刚才也听到那船身传来的怪响,此时脸上苍白一片,也不知道是因为过猛扑打而来的雨水还是紧张所致。山也是第一次面如如此自然神威,自然面色也没比闪好看。

练云生心中虽然焦急,但是却强自镇定下来说道:“这种情况下你们出来了也于事无补,回去好好照看那些妇孺们,这里我来想办法。反正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这四艘船出事!快进去!别让雨水都灌进去了!”

两个族长此时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的神使大人,略为无助的看着那将海天之间化作一片混沌的暴风雨,只得退回船舱,将舱门紧紧的关好。

又是几个浪头过去,船舱中除了孩子的哭泣声外现在还加上了妇女们的几声尖叫,不过马上被侍族族长斥责了几句。练云生牙根一咬,左手放出了逆天剑之后便御剑迎着暴雨冲向高处。一声大喝,浑身每一寸肌肉都遍布着强劲的真元。在真元之力的激荡下,练云生身边布开一个真元气罩,将密集的雨点完全震开。从高处俯视整片怒海,情形更为惊心动魄。四处都是小山一般的浪头,在激流中从各个方向汹涌而来。脚下的四只海船本来还觉得不算小,现在从高空看来在层层浪涛之中上下起伏的模样,简直就是和漂浮在水中的小小浮木一般的无力。

“第一次到海上就遇到这样的风浪,真是倒霉……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使用昨天想出来的那个方法试试。”练云生看到不光是最前面的那艘海船已经顶不住风浪袭击,而后面的海船因为都被铁链连住,所以就算在这样的风浪中也没有拉开距离。但是四只船随着涌动的海面玩具一般被抛来抛去,已经随时都有撞到一起的危险。

情况万分危急,练云生也不再多想。从储物手镯里面快速的拿出一叠血符出来,就开始积蓄四周的天地元气。手中拿着整整十七张血符同时准备高级道术,不消多久威势就开始显现出来。四周能量的狂澜以不亚于海浪的迅猛汇集到血符之上,十七张血符同时爆开大团的青白色光气,即使是在这几乎难以分辨上下左右的空间中,这青白的光气还是难以掩饰的在空中大放异彩!

“绝禁寒冰阵,去!”

练云生一声大喝,十七张血符同时从他手上冲出。因为有着真元感应的追加控制,十七张血符按着练云生的心意飞向了十七个隐含玄机的方位,刚好布成一个将四艘海船笼罩其中的一个阵法。只见随着阵法的完成,练云生手中再次拿出一张启动阵眼的血符,将疯狂涌动的天地元气汇集成涡流,直到成功的感应到那被戏扯而来的九天玄气。

启动阵眼,九天玄气按着这个寒冰阵的束缚顺势运行。练云生在阵眼处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每一处九天玄气的运作,并且在那十七张悬浮空中的血符阵势引导下慢慢的开始发挥出阵法所引发的道术效果。

“所有还在甲板上的人,现在全部都回到船舱里面去!关紧舱门,然后用一切可以保暖的东西把自己裹好!快点,马上行动!”练云生的声音穿透风雨,清楚的传到了甲板上忍者们的耳朵里。虽然他们全都不明白练云生为什么要大家放弃控制在怒海中挣扎的海船,但是练云生在他们的心里就是神使,是兹仰大神派来解救他们于苦难之中的人。所以即使不明就里,但是所人还在甲板上的忍者全都解开绳子,小心的回到船舱之中。练云生看到甲板上没有人之后,四只海船有如水面的叶片一样转动起来,当下也不敢久等,真元爆发之下开始全力推动这个阵法。

迅速质改的九天玄气在阵中来回冲击,不断的被加速凝聚之后,一股连练云生都感到难以抵御的寒气于阵中蔓延开来。十七张方位不同的血符此时已经被青白光气完全罩住,在昏暗的空中仿佛十七盏明灯一般。落入阵势之中的雨点,遇到寒气的侵袭马上变成小小的冰晶。冰晶打到四只海船的甲板之上,马上就是有如炒豆一般连绵不绝的“啪啪”声。不过一会功夫,甲板上就已经是一层薄薄的白冰。

感到绝禁寒冰阵中寒气已经足够,练云生便将寒气导向四只海船的周围海域。虽然海水依旧是汹涌不绝,但是这九天玄气所引发的寒气是何等厉害,接触到的海水立即被硬生生冻结起来。为了防止海船受到强烈寒气的侵袭,练云生大费周章的将寒气冲击目标尽量离开海船。在不断的冰冻声响中,四只海船周围的海域不断的冻结起来,即使是已经抛到高处的浪头都变成了诡异的冰雕作品。冰层从外围向内蔓延,直到冻结的海水将四只海船都冻在中间。当练云生感到真元不济,散去阵法威势的时候,四只海船之下的海水都变成了厚厚的冰层。练云生从高处看下去,只见一块以四只海船为中心数十丈方圆的巨大冰盖浮在海面上。虽然周围的暴风雨和浪涛依然肆虐,但是对于这个仿佛小岛一般的冰层来说,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练云生降下飞剑,马上来到第一艘船的船舱前。用力打开已经被结冰的雨水糊住的舱门,只见里面众人将女人和小孩围在中间,原本准备过冬用的兽皮等物全都拿了出来裹在身上。看到练云生进来,所有人脸上全都是疑惑不解的神色——莫不是神使大人弄了什么事情,不然怎么会一下变得比冬天还冷?

“大家都没事吧?现在风浪已经没有影响了。等雨小了大家可以出来看看,不过记得把冬天的衣服全都穿上,外面的可是冷得可以的。”交代完,练云生又挨个的将每只海船都巡视一遍。好在当他在空中下达指令的时候,船里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执行,所以没有什么人在突然降临的低温中受伤。

巡视完毕,练云生撤去了遮挡雨水的真元气罩。因为驱动这样一个大型的阵法,对真元的消耗实在是异常惊人的。即使练云生在神风岛这样的地方进行了两年的闭关修习,并且将大部分的异种真元炼化为纯正真元,但是独立完成这样的大型阵法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此时看到危险过去,他也开始感到四肢的酸软和无力。但是看着这被雨水不断冲刷的冰岛在风浪中屹然不动,他还是觉得有些自豪。好不容易回到了第一艘座船,练云生回到自己舱房就跌坐在地,开始调息凝神,恢复损耗的真元。

虽然众人知道外面突然冷得离谱肯定是发生了事情,不过暴雨没有停歇之前大家都听从练云生的吩咐,没有出去看是怎么回事。而两天之后,这漫长的暴雨总算渐渐变小,打在甲板上的唰唰雨声,慢慢的变弱了。练云生此时还在自己的舱房里打坐静养,没有人敢去打扰他。几个好奇心重点的年轻人,实在按耐不住就到甲板上去看看为什么这么冷。

展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个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情景:还保持着海浪形状的冰柱、层层叠叠的冰面……一个将四只海船围在中间的冰岛!冰岛地面上因为雨水的冲刷,此时还在不断的冒出白色寒气,但是远近都已经是一片银白的世界。

听得出去观望的那几个年轻人高呼“大神庇护”,老成持重的上忍和族长也都坐不住了。当大家都来到船头,看着这梦幻一般的冰岛时,无不被深深的震撼。好半天之后,才能说出话来。

“神使大人真是神威无边,再次让我们族人躲过一劫啊……要不是这个冰岛,恐怕现在大家都葬身水中了吧?”闪看着远处拍上冰岛边缘的浪花感慨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众人心中涌现。

风雨终于消散之后,阳光艰难的破开正在消亡的浓厚云层,投下少许吝啬的光芒。透过冰柱或者冰面折射出来那千辉万彩的光芒,让所有的忍者们都觉得相当振奋。只要有练云生在,他们就相信前面不管有任何困难都能够一一克服。于是在完全晴朗之后,年轻人们全都跳下船来,在冰岛的冰面上跳跃欢呼。不过冰面何等溜滑,不用多久就“扑通扑通”的摔倒一片。孩子们裹着厚厚的衣服,在甲板上羡慕的看着那些在冰面上嬉闹的人。至于两位族长和那些忍者,感受到那暖洋洋的阳光之后,全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练云生睁开双眼,听到了船舱外的笑声,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过方才笑了一会,那笑意却又冰冻住一般僵在脸上。

“呃……这个冰岛要是随意漂浮……会漂到哪个方向啊?麻烦了……”

第六章

走出舱门,练云生看到那些年轻的侍族族人正在冰岛的冰层上比赛保持平衡,大家你推我攘的正闹成一片。阳光直射在冰面之上,看起来多少有些耀眼。闪和山发现练云生出来,马上就走上前去。

“神使大人,这个冰岛是怎么弄出来的啊?想来就是那个绿龙,也不会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吧。”

“对啊,现在这个冰岛把我们的四条船冻在中间,就算是再大的风浪,也总不能把这个冰岛给掀翻了。”

两位族长因为看到最大的难题——航行途中的风浪已经不再构成威胁,所以对练云生的本事一再表示折服。周围的族人们看到练云生,全都欢呼着围上来。大人们是好奇的询问这个冰岛是怎么弄出来的,小孩们则哀求练云生帮说说情,好让母亲们允许他们跑到船下的冰岛上去玩一会。好不容易安抚了众人,练云生才得脱身出来和两位族长继续商量后面的行程问题。前面两天的暴风雨,也不知道这个冰岛向着什么方向漂移了多少距离。加上现在大家是在冰岛之上,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冰岛向着北方前进。

两位族长听得练云生说完,顿时也觉得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如果是海船,风帆可以提供动力,船舵可以操控方向。现在和这个冰岛比起来,四只被冻结在中间的海船仿佛就是手掌中的芝麻一般,操控这个岛的漂浮方向那可真不是人力多能达到的事情。不过在两位族长心里,练云生基本上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当下两人眼睛直看着练云生,等着他们的神使大人又拿出什么奇妙的手段来。

练云生一看那两人眼神心里就说道:得,问题又落我头上了。于是招呼着兩位族長和忍者們,一起下到了船下冰岛之上。九天玄气推动的寒冻道术效果岂是平常,大家脚下刚接触冰面就感到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足底透了上来。再看那些不断蹦跳的年轻人,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人跳得这么欢,还有这个原因啊。

练云生脚下真元催运,对于这点寒气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慢慢走到冰岛的边缘,看着舔洗冰层边缘的浪花不禁发起呆来。几天前面对那海上风暴,感受天地间的自然神威之时,练云生第一次觉得人力是如此的渺小。若非自己在闭关修习期间掌握了这个狂耗真元的寒冻阵法,那么后果可就真的不堪设想。但是现在危机过去,四周都是碧蓝一片的大海,却不知道如何让冰岛按照设想的方位继续前进。练云生当下只得掏出两派玉简,再次好好的研究一下里面是否有可用的东西。

“雷煞绝地大阵?这个冰岛可不像神风岛,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天罡幻阵?没有必要在这个一眼就看到边缘的冰岛上弄这样防御性的阵法吧……乾天火龙破灭阵?冰岛融化了大家就等着喂鱼吧……”练云生遍寻玉简中的各种记载,那些阵法不是攻击型就是防御型的,硬是没发现什么能推动这样浮在海面上巨大冰岛向目标方向运动的方法。至于那些各种等级的道术,则更加没有可能提供这样可观的动力。

两个族长来到望着海面苦苦思索的练云生身后,看到他似乎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为了如何去到光明大陆的事情而烦恼。

“神使大人,我看您把这个冰岛给融化了,然后我们继续用海船赶路吧?”山有些敬畏的看着练云生说道。

闪却摇头答道:“忍族族长,你看看这里的冰层层层叠叠的将我们的船围在中间,将船只都挤得倾斜成这个模样。要是冰层突然融化了,那船岂不是要直接滑到水中?还有,就算冰岛解冻后船只安然无恙。但这海上路程不知道还有多少天,万一再来更大的风雨,难道要神使再来一次?”

“但是冰岛这么大,我们四只船的船帆根本就不足以提供足够的动力让岛前进啊。只有靠着海船,才能保持方向和速度继续前进。在这个岛上固然不怕暴风雨,但是食物总会有吃完的那天。”

练云生听到两人有些争执时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探察一下储物手镯里面的存货时不禁苦笑一下——且不说独力施展这样的大型阵法对于真元的剧烈消耗,就是这血符便是极其有限的。一次绝禁寒冰阵就要用去十八张血符,储物手镯里面的羊皮纸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啊。此时储物手镯里面剩余的可以用来驱动阵法的血符只剩下二十多张。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意外,要是随意就把血符使用完显然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眼下看来,这个经由阵法弄出的冰岛一时间是不会消融,要是不想任由这个冰岛随意漂浮,还得弄点什么办法来让岛一直向北方前进才是正道。

三人聚在一起商量半天也没得什么结果,当下决定把上忍们也都招集过来想想办法。十多个上忍过来围成一圈,一时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都冒了出来。什么在冰岛上修筑一堵冰墙来借助风力,什么将船上的多余木材拿来制作一个巨大的尾舵放在冰岛之后……不过大家稍微一推敲,这些想法却又都被一一推翻。

练云生见得众人也没有办法,叹了口气之后又站在冰岛边缘向远处张望。这些族人都是以前紫阳真人所救下迷航船员的后代,那么万一在路上遇到经过的船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就算遇到的船只不够大,起码也该能打听到关于自己方位还有一些关于光明大陆的情况。尤其是后者,练云生自己算来离开光明大陆竟然已经有四年的时间。这四年里,光明大陆上到底情况如何?究竟是罗西罕那有狂战士加入的军队占据了上风,还是南方那里有黑暗魔法师助阵的蛮族将帝国军队打的没有招架之力?正在沉思,练云生突然听到身后的侍族族人一阵惊恐的大叫。

“怪兽!水里有怪兽!”

练云生心中一惊——怪兽怎么逃出神风岛,到这里来了?转身看向众人指点的方向,一副难以想象的奇景展现在他面前。先是一道长长的水柱从冰岛不远处的海面直喷天际,一场涌动的海面下滑过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接着水面“哗啦”声响不断中,一只体形比绿龙还要巨型的怪鱼猛然从海下一跃而出。只见空中的这只怪鱼身体润滑,头大身小,就像一滴水滴的形状一般。头部两只长长的尖角和咧开嘴角的尖利牙齿都是闪着银白的反光,凶悍程度可见一斑。扑腾起五六丈的高度后,这只巨型怪鱼又狠狠的砸到水面之上,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声音。

就算是惯对怪兽的忍者们,看到这样一只恐怖的怪兽时还是难免脸上变色。在船舷边上遥望的妇女们马上将孩子们抱回船舱里,连多看一眼都是不敢。其余忍者多年的训练马上让他们镇定下来,快速的靠到冰岛中央四只海船处继续观望着情况如何。

“神使大人……那个比绿龙还要巨大的怪鱼是什么东西啊?”闪本来以为世间怪兽之巨大,已经没有超过绿龙那样的。谁知道刚刚从海中跃起的怪鱼竟然打破了他心中这样的认定,当下只得希望它不是冲着冰岛上众人来的。

练云生有些出神的看着这只前所未见的怪鱼,从最初的震惊之后突然眼前一亮。转身对着两位族长喝道:“族长,马上组织大家把四只海船用来连接的铁链取下来!还有船上最大的铁钉也拿出来,马上有急用!”

两位族长对于练云生的指令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当下也没问为什么就马上招集那些围在海船周围的忍者按照练云生的指示行动。取下三条铁链之后练云生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一张道符,吩咐大家站得远点之后起手就是一个炎阳术。高热的气流随着道符的闪亮而四处流溢,用放出的逆天剑挑动道符带起相当厉害的高温后便将三条铁链熔成一根。完成之后,将长长的铁链盘成一堆,练云生接着上手的是玄灵派的修真战甲强化之法。不过现在强化硬度的不是战甲,而是地上的这大堆的铁链。族长和忍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练云生手中放出的异彩和地上铁链颜色的变化,根本就不知道练云生这样做的用意何在。只有年纪最大的闪心中隐约猜测到练云生的想法,不过同时也为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强化完铁链的硬度,练云生将铁链一头钉在冰岛边上,然后拿出一张血符贴在铁链被钉住的这头,布了一个小小的不动道法禁制来稳固住铁链,防止它因为冰面的松动而被扯落。接着练云生飞快的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水晶拳套戴在左手,然后拿上了铁链的另一头便御剑飞离冰岛,直冲那只此时在水面上露出一小截脑袋的怪鱼。

这下任谁都该知道练云生想做什么了……那可是比绿龙还要庞大的生物啊!练云生竟然想用这只怪鱼来拖动整个冰岛!?所有的忍者们觉得这个神使还真是没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出做不到的,这些超越常识的能力如果不是兹仰大神亲自传授,那还真的说不过去。不过这些人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认识之中,确实有部分是接近事实的……

练云生带上水晶拳套,脑海中想的却是魔法体系中最为复杂的魔法种类之一:精神魔法。精神魔法一般是魔法师们为了控制怪兽所创造的魔法,因为人的大脑远比怪兽的来得精致和脆弱,所以经受不住精神魔法的刺激。不过怪兽本来就没有什么智慧,即使魔法师使用精神魔法将其控制之后需要的是怪兽的杀伤力而不是它们那可怜的思考能力,所以部分幻兽和召唤兽就是这样被人类所利用。

在精神魔法中也有好几种等级,练云生所知道的不过是从穆尔卡特那里学来的初级方法。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怪鱼,练云生自己心中也是没有多少底气。不过既然不能坐着望天,等冰岛自己漂到光明大陆,那么有什么可能的方法就尽量试试也不坏。

御剑落到怪鱼脑袋之上,练云生发现怪鱼正在沿着冰岛的外围慢慢游动,不过好像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脑袋上落了一个人下来。练云生左手的水晶拳套在他闭关期间进行过一番研究,对于所谓的魔法模型也进行过尝试。由于神风岛这得天独厚的环境,对于各种魔法模型的研究可是相当有帮助的。所以练云生现在在怪鱼脑袋上绘制的精神魔法的魔法烙印倒是经过几次试验,上手起来已经相当熟练了。

因为怪鱼体形巨大,练云生也保不准这个魔法需要注入多少的天地元气。不过想来多一点会比较保险,不然怪鱼突然之间不受控制,把整个冰岛给拉到海里可就不好办了。

当下完成一个大大的精神魔法阵,练云生借助真元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加速了魔法阵对于能量的汇集。如果是一个一般的魔法师,只能靠着魔法阵来吸收周围空间中的能量,用禁咒来推动能量的汇集加速还有控制。练云生苦在不知道那些用来辅助魔法的禁咒到底是怎么回事(关键是发音太难掌握),于是懒人自有懒办法,练云生在闭关期间经过多次摸索,总算想出这个拿真元之力来推动能量汇集进而加速魔法完成的方法。不过不管通过魔法模型怎么试,练云生这个方法都无法推动更为大型的魔法,所以这个精神魔法想来跟银先生所控制召唤兽的拿手相比,估计还没在一个档次。

魔法阵完成,红色的光芒因为练云生注入的能量而开始活跃起来。怪鱼仿佛也有了感应,巨大的尾部从从水下甩了出来,将水面拍裂一般的弄出壮观的水花来。练云生心中一跳,急忙加速魔法对于怪鱼精神的控制。如果没在它下潜之前完成控制,事情可就相当不好办了。

冰岛上的众人不知道练云生这里是什么情况,看到怪鱼的尾部开始拍打水面,全都吓得脸色铁青。因为魔法之类的东西,他们完全都一点不知道,所以也想不出练云生那里发出的红光是怎么回事。

“神使大人……该不会是在驯服那只怪鱼吧……”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这个在大家脑里很有共鸣的意见,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第七章

当练云生成功的控制了这只巨大的怪鱼,将铁链固定在它身上之后,心中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当初看到银先生站在绿龙脑袋之上,把绿龙变为召唤兽之后那种傲视一切的姿态时,练云生还认为世间强者莫过于此。现在虽然这个初级的精神魔法顶多就能控制怪鱼做简单的运动,但是却足够达到练云生的目的了。即使离那种能感应召唤兽思想的高级魔法还有很大差距,但是练云生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在仰望银先生,而是差不多达到能和他比肩的水准。这种超越自我的感觉,让练云生心中一阵激动。

“族长,去用你们原先那个方法确定一下北方是哪个方向,我们这就该出发了!”

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叫人从船上拿出那套东西来辨别方向。辨认清楚之后,急忙指着北方对站在怪鱼脑袋上的练云生大声说道:“神使大人!那边,那边就是北方!”

练云生驱动魔法阵开始运转,淡淡红光中怪鱼挪动身躯开始向着北方游去。看着没什么事情,练云生又御剑飞回冰岛之上。铁链在怪鱼的牵扯之下慢慢的被崩直,拉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摇晃之后,冰岛的边缘开始泛起浪花——整个冰岛向北方移动了。没想到困扰大家半天的事情,现在竟然就这样顺利的解决,所有的族人们都有些振奋。知道外面那只怪鱼已经不碍事,女人也小心的带着孩子们出来看看情况。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何等的奇观。

一条长长的水柱不时会从怪鱼的脑袋顶上直喷出来,在高处化作细碎的水珠后再纷纷扬扬的洒下来,淡淡的水雾之间折射出阳光绚丽的七彩。悬浮在蓝色汪洋之中的冰岛前端了两边溅起的浪花越来越高,显示出整个岛正在以一定的速度向着北方前进。虽然在阳光之下冰岛依然寒气很重,但是冰岛上每个人现在心里都是暖暖的,因为在这遥远的前方,有一个他们向往已久的新世界。那里不会有出没的怪兽,不会因为食物不够而控制孩子的数量,不会因为生存的艰难而让所有的年轻人都参与死亡率极高的地狱训练……

除了练云生,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看着怪鱼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憧憬和希望。练云生此时蹲下来确认了那个固定铁链的不动道术禁制完全能支撑怪鱼牵动冰岛的力道之后松了口气,转身一看忍者和侍族族人们有些发呆的样子,想想便明白原因。

“咳咳……我说大家怎么都发呆啊。冰岛这里寒气太重,一直站着不动会对身体产生不好影响的。来,找点事情做吧!”

大家看到练云生兴致勃勃的招呼,便从冰岛边缘围了过来。

“神使大人,您说有什么活动给大家介绍啊?”

练云生满意的看着精神振作的忍者还有年轻人们,便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们的光明大陆语仿佛还不怎么过关啊,来,我们再来研究一下,看看如何给你们好好的提高……”

练云生话音未落,众人已经作鸟兽散。

“……两位族长,约束这些人回来,全部都围着冰岛跑上两百圈!为什么?呃,就说是防止身体松懈的基础训练!还有,不要以为跑完就没事。如果在跑步途中谁滑倒了,那就要重新开始跑过。跑完之后来我这里集合,还有很多训练等着他们。比如说游泳跟上冰岛前进速度什么的。”

半天之后——

“哦哈哈哈,神使大人,光明大陆语言真的好有趣哦!”

“是啊是啊,每多学一个生字,我就觉得充满了一种成就感。还有那么多未知的东西等待我们去学习,新的生活真是美好啊。”

“神使大人快点多教我们一点新的光明大陆语吧,才这么一点我们很快就能学会,真是不够意思嘛。”

练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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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十多天过去,冰岛虽然消融了部分,但是依然大得足够大家在上面追逐打闹的。至于因为冰岛寒气的缘故,本来预计一段时间就不能保存的食物倒是一直保持着不错的状态。至于练云生捕回来的大鱼,也对改善伙食帮助很大。至于消融后的冰块,则成了旅途中所需要的淡水。原本还令他有些担心的怪鱼进食问题,因为仔细感应之后发觉怪鱼能吸收天地元气之后则放下心来——这只怪鱼和绿龙一样,都是依靠缓慢的吸收天地元气来维持庞大肉身活动所需要的能量。不过为了提高效率,练云生忍痛多用了几张血符,在怪鱼背上布下一个提高天地元气汇集速度的阵法来帮助怪鱼。不过这下倒好,怪鱼自从加倍的吸收天地元气之后,涌动速度比原先更为加快,冰岛边缘溅起的浪花更是迅猛壮观。

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后,练云生为了维持冰岛不会消融又再次想出了新的办法。已经知道的魔法知识中,有不少也是能产生寒冷效果的魔法。虽然大多数都不是高级魔法,但是用来维持冰岛已经是足够了。而且因为不用消耗数量有限而万分珍贵的血符,所以消耗真元来代替禁咒施展魔法也是个相对不错的选择。至于食物方面,因为幸运的碰到了一次规模很大的鱼汛,所以冰岛中央四只海船附近的冰面下了冷藏了不少的大鱼。虽然越是向北在海中能捕捞到的鱼就越少,但是这同样也说明了:冰岛已经越过神风岛和光明大陆之间海沟最深的地方,陆地,已经不再遥远了。

当北方的海平面慢慢的出现一条墨线的时候,不管是站在冰面上的忍者还是站在甲板上的女人还有孩子,此时全都屏住了呼吸。练云生立即放出逆天剑,御剑直冲高处。

远方那墨线在练云生强化到极致的目力之下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片灰色的长长海岸,浪头正前仆后继的涌到沙滩之上,逐渐消亡在后面的浪头之中。练云生就算炼神功夫再好,此时也觉得一股热血在胸口中翻腾不息——陆地,总算回到陆地了!

听到飞回来的练云生说出这个消息,所有的忍者和族人们情绪都沸腾了,不少人眼角都带上了泪花。虽然明明知道跟着神使大人,就一定能回到中的光明大陆上来,但是当陆地真的就在远方时,所有人又觉得幸福来得太过突然,难以相信了。

待得族人们都看清楚陆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鸣叫不息的海鸟在冰岛的上空盘旋,仿佛对这个奇怪的东西也相当好奇似的。练云生抽出逆天剑猛的一砍,“当”的一声铁链应声而断。

“怪鱼兄啊怪鱼兄,多谢你一路辛苦了。现在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你就自己去吧。”

练云生驱使着怪鱼向着与冰岛相反的方向前进,直到远离冰岛之后,才戴上水晶拳套将怪鱼脑袋上的精神魔法阵消除掉。怪鱼巨大的尾巴甩了几下之后,好像迷惑了一阵。练云生看着它背上的那个聚集天地元气的道术阵法说道:“既然你和绿龙一样都是靠吸收天地元气来活动和成长的,那这个阵法我就给你一直保留着吧,算是这一路上的路费好了。就这样吧,后会有期了!”怪鱼被解除了精神魔法的控制,加上大量的天地元气持续不断的灌入体内。畅快的用尾部拍了几个水花之后,怪鱼便游向了大海的深处。

拍了拍怪鱼那巨大的脑袋,练云生架起逆天剑飞回冰岛之上。随着晚间的涨潮,一波波涌起的海浪将冰岛不断的推往陆地的方向。冰岛之上,忍者们将埋在冰层中的鱼全部都刨了出来,交给妇女们去炖成鲜美的鱼汤。因为陆地在望,这些鱼也没有必要一直保留下去。这在冰岛的最后一顿,大家也都不用顾忌食物的存量和分配,所有人都放开肚子尽情的饱餐一顿。

练云生估算着速度,冰岛看来需要一晚的时间才能被海浪冲到陆地上,当下便让吃饱的众人安心回到四只海船上先等待着。接着,练云生再次御剑离开冰岛,先到陆地上探探情况。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当初那张光明大陆粗略地图,练云生看了一会却大是头痛——这张地图在帝国境内还算标明得清楚,但是过了南方前线之后,地形的绘制和地名的标注就越来越模糊,最后干脆就是在南方蛮族领地的空白处标上几个大大的问号了事,实在是没有愧对“粗略”二字。地图帮不上忙,练云生自然不知道这里的陆地是属于南方的何处。不过想来一直往北走,途中应该就是黑暗魔法师和蛮族的地盘。因为银先生的关系,练云生明白现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么面对一群黑暗魔法师和蛮族武装的追杀那是少不得的事情,所以心中也颇提高了些警惕。

“对了,不是还有这个一直没用吗?”

练云生脑海中电光一闪,想起一样东西来。从储物手镯里拿出那个异者的假面,戴到脸上之后便将当初银先生给的那小块晶石镶嵌到了面具边缘那个小小的凹槽里。初始练云生只觉得眼前闪起一阵柔和的光芒,接着脸上便是凉丝丝的感觉,仿佛那面具正在和自己的脸部融合一般。没多久,那个面具好像感觉不到重量一般。练云生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触手感觉的是没有任何异样的皮肤。咧嘴笑了笑,再胡乱的说上几句话,声音也同样控制由心,只不过不再是自己原先的声调罢了。

“嗯,好用。这样就没有谁能够认出我来了吧……不过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咧?”练云生手上没有镜子之类的东西,只得依靠双手在自己这张陌生的“脸”上摸索一阵。虽然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但是脸颊处那略微硬朗的棱角和嘴唇上一撇胡子确实能够肯定的。虽然心里对于新的模样很是好奇,但是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照的东西,练云生也只得作罢。

没多久的功夫,练云生就已经来到陆地的上空。有别于神风岛那茂密的森林和各种山丘的地形,这块陆地上的树木不但稀疏而且都是比较瘦直,叶片宽大但是稀疏。练云生接着夜色掩护身形,绕着海岸边的空地来回盘旋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有人活动过的迹象。沙滩之上是被无数海浪冲洗过的痕迹,散落各处的贝壳随意的遍布在海滩的各个角落。海滩后面的稀疏树木全都笔直向天,露出的地面已经在海风的吹蚀下刮去地面土壤,细细的沙砾不时随着海风奔向内陆,周围看起来一派毫无人烟的景象。

练云生觉得这里仿佛从来都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当下稍微放心一些。因为那些忍者们虽然实力强劲,但是如果才登陆就遭遇黑暗魔都或者南方蛮族的人,那么除了马上大打一场之外,唯一的选择就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化外之民……

降下飞剑,练云生在沙滩之上看着远处因为船上的灯火而折射出动人光彩的冰岛,就有如漂浮在大海中的一块璀璨水晶一般。族人们欢快的笑声随着迎面的海风混合在浪涛声中隐隐传来,夜色中的长长海滩寂寥的迎接着这一切。

“等到明天大家都上陆了,就要寻找一个隐蔽一些的聚居地先。等大家熟悉了新的环境,银先生的安稳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嗯,借着这个新面孔,我得往大陆的深处去探探看。当初黑雾说过,黑暗魔都那里有各种惑人耳目的大型魔法阵来掩饰其真实所在,寻常人是找不到的。看来想个什么办法混进去才是关键……”

练云生索性躺在尚有日光余温的沙滩上,仰望星空之时,各种念头纷纷在脑海中冒出来。未来的道路,依然是复杂而曲折的。

第八章

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冰岛之上时,两族之人都已经渡过浅浅的海水,离开那已经搁浅在一片礁石之上的冰岛。忍者们手中将各种需要携带离开的物品高高举起,一直走到沙滩上才把东西放下。孩子们在母亲的怀里看着这片未知的陆地,兴奋的还没到海滩就挣扎着跳下来,啪嗒啪嗒的踩着海水欢叫着四处乱窜。

在练云生的带领下,大家从海滩走向那些阔叶林里。因为暂时没有找到适合歇息的地方,族里的工匠手们便就地取材,先用砍下的树木搭建一些木架,接着用那些宽大的树叶层层串叠起来固定在木架之上,做成简易的房屋给大家休息。在寒冷的冰岛渡过了一个多月的海上行程也不是说笑的,最初的兴奋过后妇女和孩子们都已经支撑不住,坐在这些简易房屋里铺满叶片的地上就不愿意再起来了。

“两位族长,先前我探察周围的时候看到有一些走兽活动的迹象,你们组织一些狩猎的好手去给大家弄点新鲜的食物回来。不过注意,这里的野生植物大多都和神风岛上不一样,在没有确认无害之前不要给大家食用。虽然已经离开了神风岛,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组织一批人在附近守夜比较好。”

两位族长不断点头称是,接着山说道:“神使大人,听你语气好像不和大家一起行动?”

“是的。”练云生答道:“我可以飞到远一些的地方观察一下附近是不是有人居住,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大家居住的地方。这里幽静隐蔽,靠海有海产,林子里有走兽,要是能有什么地方有小溪之类的淡水来源那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居住地。”

闪看着练云生说道:“神使大人一路上比我们操劳更多,这第一天上到陆地,就和大家一起先休息一下吧。在海上折腾了不少时间,可别因为着急这一时就把身体累垮了。”

练云生笑了一下,心中想道:要是这点小事就累倒了,那岂不是坏了自己“神使”的身份嘛。当下连说不碍事,告别两位族长之后就御剑离开地面,一路向着北面飞去。

地面上各种树木全都是枝干笔直光滑,不过全都微微向着内陆的方向生长,看样子是长期海风的影响所致。练云生在空中运足目力四处张望,触目所见都是一片平坦,没有见到任何山丘。继续御剑向前飞行一段距离之后,练云生总算可以确定,这里大片的直木林到海滩那边是自古就没人活动的区域。当下不用担心那些忍者被人发现,练云生就提高的御剑飞行的速度,带着猛烈的破空之声飞向北方。

有意试试自己的修真水准如何,练云生将体内的真元催谷到颠峰状态。脚下飞剑感应到真元之力的疯狂运作,破空飞行的时候快得肉眼已经无法判断。如果此时有人在地面听到飞剑破空的长啸再抬头观望的话,能发现的不过是一道残留在空中的黑色芒尾。

连续四天的真元极限运转,练云生只觉得在神风岛的闭关修炼成果完全发挥了出来。闭关期间他自己将魔法师的冥想和修真的炼神技巧混合出一种新的心法,对于自己真元力道的控制再上一个台阶。原来那来自黑棍中邪异而强大的真元被自己两派联合炼体之法所凝聚的正宗真元给压制和吸纳了不少,现在即使是全力的催运真元,灵台也不会被邪异真元中的凶暴气息给控制。心情大好之中,练云生脚下控制逆天剑来了几个翻腾的动作,在空中留下一圈圈的黑色芒尾。

再过一天,练云生从空中看到远处冒起一道黑色烟柱,马上稳住破空的逆天剑后降到地面来。

“有人在前面生火?”有着不少野外生活经验的练云生马上判断出那个烟柱是火堆所冒出的,当下马上提高了警惕。毕竟这里不是北部和中部帝国的地方,而很可能是蛮族或者魔法师们的地盘,练云生可不想现在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要是让银先生知道有人能在空中御剑飞行,那么不用想都知道是练云生还没有死在神风岛。这样一来,让银先生有了提防,那练云生的报仇大计可就要平白多上许多波折。于是练云生将飞剑收起,想了想连身上的那件黑色修真战甲也脱下收到储物手镯里面。摆弄妥当之后,这才提起真元强化足力之后直向冒出烟柱的地方奔去。

在林中疾逾奔马穿行一段距离,练云生放慢速度慢慢的摸了过去。只见林中一块空地之上,果然是燃着一堆篝火,一个年纪大约十三到十五岁之间的小女孩撅着嘴坐在火堆前。她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五官被泥土草叶之类的东西弄得看不太清。她身上也同样满是泥迹,衣衫被划破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些血迹干涸的伤口。

“呃,是一个小姑娘?”练云生没有想到回到大陆上遇见的第一个本地人,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小姑娘。这里看起来还是有些荒无人烟的样子,那么这个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练云生躲在树后,一时难以决断是不是该上前去问问。

这时候,一阵不同寻常的草叶拨动声传入练云生敏锐的耳中。从树后探头一看,一只色彩斑斓的小蛇正从草丛里慢慢游向小女孩的身后。小女孩此时还是一脸不快的模样,狠狠的折断手中一根枯枝后将其丢向火堆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轻微的异响。

不用多想,从那蛇身上的颜色就知道绝对是条毒蛇,而且还是毒性相当凶猛的那种。练云生心中一惊,正要将藏在袖中的微缩逆天剑放出斩杀那条毒蛇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却猛然操起身边一只带着枝桠的略粗树枝。向后快速的转身中,树枝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准确的点向那小蛇的七寸所在。树枝的枝桠稳稳的将这只小蛇叉在地上,小蛇要害受制,也是疯狂的扭动着身子,卷曲成许多怪异的形状。小女孩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是手中抓着树枝却一直让小蛇无法前进一点点距离,只得空在地上扭动。当小蛇力度减小的时候,小女孩右手继续抓着树枝的尾部用力,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准小蛇已经无力摆动的脑袋砸了下去。“嘭”的一下闷响,那只小蛇眼见是活不成了。

小女孩将树枝放回身边,继续坐回了火堆旁边。练云生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想到小女孩顺手拿起一块石子之后随手一甩,石子飞过空地,准确的砸在练云生藏身的那棵树身之上。

“看什么看!躲躲藏藏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小女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火堆说道。

练云生知道自己刚才一紧张,肯定是发出了什么声响让这个小姑娘发现了。当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从树后走了出来。

小女孩看见从树后走出来的竟然是个略微清瘦的中年男子,当下也是一愣,不过却马上恢复了原先那种仿佛谁欠了她钱没有还一般的神情。

“看来你也是个胆子不小的人啊,黑衣大人们都说了这里是一般人不能进入的地区,怎么你也敢来这里玩耍?”小女孩语气沉稳,仿佛实际年龄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十多岁模样。练云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一阵之后,才决定反客为主的发话。

“小姑娘,这里走兽出没、虫蛇混杂,哪里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来?”练云生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年纪如何,但想来总不会是少年模样,当下语气中就多少有些老气横秋的味道:“前面看到那只小蛇差点就咬到你,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你说这里是什么黑衣大人所说的不能进入的地区,莫非这里是什么禁地不成?”

小女孩用看怪物的眼神将练云生上下再打量一遍,然后扁着嘴说道:“一把年纪了还开这种玩笑,黑衣大人你不知道?无人禁区你不知道?少来!别以为小孩就很好骗。”

看着小女孩转身对着篝火继续发呆,练云生碰了个软钉子之后也不知从何下手打探消息。想了一会,心中却冒出对策来。

“哎……”练云生长长叹口气,也在火堆边上坐了下来,还特地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过却并不再和那个小女孩说话,只是望着火堆发呆。小女孩斜眼偷偷看了练云生一下,好一阵之后,倒是小孩好奇心占了上风。

“喂,我说大叔。这堆火是我升起的,你倒是老实不客气的坐下了啊。还有,你那一脸吃坏肚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所以跑到无人禁区来啊?”

练云生见计谋得逞,心里暗自偷笑道: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总是忍不住好奇心的。当下练云生更是把眉头皱起来,更是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作个十足十。小女孩果然见不得练云生这副模样,嘴里先是“啧啧”有声的表示不屑,然后才说道:“得得得,我看你比我还烦恼。说吧,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搞不好我还能帮上忙。就算帮不上,也没准能给你想出什么办法来。”

练云生抬起那苦瓜一样的脸,对着小女孩说道:“我原来是住在一个村落里面的猎户,但是因为一次追逐猎物跑到林子深处,结果迷路了。我一路打猎一路乱走,还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还有黑衣大人……那是什么人?我们村子实在是很闭塞,上一次有人出来到外面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啊。”

练云生经过几天的御剑飞行,没有运起真元气罩的结果就是衣衫足够散乱,头发在狂风的作用下决定和这个乞丐一样的小女孩有得一比。小女孩上下打量了练云生那副尊容,加上练云生手臂上那结实的肌肉,对于练云生的话小女孩十成中倒是信了九成。

“没想到你比我还要乡巴佬啊,我都说我那个镇子算是够闭塞的了……”小女孩将身边的一些枯枝掰断,继续往火堆里面丢。

练云生见得小女孩又是那种失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姑娘,看你也不过十多岁的模样,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啊?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和我说说什么黑衣大人还有无人禁区的事情?”练云生觉得,这样年纪的小女孩应该还是在父母身边撒娇,怎么好端端的会衣衫褴褛的出现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小女孩看得练云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神色,原本扁着的嘴巴砸巴几下,眼圈就有些红了。好半天才说道:“没什么,只是我家里人不要我了。”

“不要你了?那怎么可能,世上还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吗!?”练云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一个小女孩还有这样的遭遇。

“是啊,我只想和父亲一起打铁,不要去什么该死的魔都。但是我母亲老是说去魔都学习好,去那里有前途,以后出来也能当上黑衣大人。你不知道,那些黑衣大人都是诡异得要命,一点也不套人喜欢,我不要去什么魔都。那里一去就不知道是哪年才能回来,我不要离开家里。但是我父亲什么都听我母亲的,说是今年的资质测试说什么都要送我去……”小女孩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我就是不要去!我只喜欢帮着父亲打铁,以后要成为一个厉害的铸剑大师,我才不去当什么黑衣大人咧!”

“魔都!?黑衣大人!?资质测试!?”练云生脑海里快度的翻转着这几个名词,马上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意义。没多久,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经在练云生脑海里初现雏形。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父母!小姑娘,我跟你去找你父母理论,孩子喜欢什么职业那是自己的自由,哪里有这样硬来的。”

小女孩感激的看了练云生一会,不过转眼眼神中的神采却又黯淡下来,接着就是低头不语。练云生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你父母很凶?”

“不是……”

“那是什么啊?我帮你去说服他们,别把你送到魔都去不好吗?”

“好啊,不过……”

“到底怎么了嘛?”

“我也迷路了……”

“……”

第三卷黑暗魔都

第一章

练云生坐在火堆边和这个小女孩聊了不少时候,除了知道小女孩叫做杰西琳之外,还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这里是南方卡朋联合王国最为南方的一块叫做科特郡的领地,属于林狄大领主。卡朋联合王国的名字来自大陆的旧称,在光明帝国尚没有统一中部大陆之前,这块大陆的原称便是卡朋大陆。卡朋联合王国就是当初那些流亡贵族还有他们的残余势力所联合组建的国家,依仗着南方多山的复杂地形阻止了光明帝国统一整个大陆的脚步。禁忌魔法师联盟虽然并没有直接参与卡朋联合王国的政事,但是在南方这里却拥有着超然的地位。正是因为黑暗魔都所在的位置到现在还是没有人知道,所以魔法师们在平民心中还是很有神秘色彩的,一般都叫做“黑衣大人”。就算是当地的领主,对于魔法师的事情也都不敢怎么过问。至于那个“资质测试”,就是魔法师联盟为了吸收新鲜血液,每年都会定时对民间报名的孩子进行魔法天赋的测试。对于平民来说,自己的孩子要是能够被选到魔都去进修,那可真是相当荣耀的事情。

杰西琳从小就喜欢到处跑,有时候甚至连续几天都会在野外渡过,所以野外生存的能力是长期磨练出来的。加上她也喜欢帮着在兵器场的父亲作些下手的活,小小年纪力气倒是不小。这次因为家里逼着她要去参加资质测试,所以索性玩起了离家出走。科特郡南部的这片沙林在很多年前就被魔都的魔法师要求当地领主划为禁止一般人进入的禁区,理由是会有一些凶猛的怪兽出没。出于对魔法师们的敬畏,多年来还真没有什么人敢来到这里,久而久之大家都称这里为无人区。不过杰西琳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和小伙伴打赌,瞒着大人偷偷的来过无人禁区这里转过一圈。这次离家出走,实在气恼不过的小姑娘就再次跑到无人区这里,没想赌气的游荡几天后,竟然在这里迷路了。

练云生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不禁有些失笑,当上魔法师这么威风的事情在杰西琳眼里竟然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多问几次,才知道去魔都进修的孩子十岁左右就要离开家,能够允许离开魔都的时候一般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甚至很多水准不到或者魔都觉得不放心的,一辈子都待在魔都都不是奇怪的事情。练云生觉得这个小女孩确实性格顽皮好动一点,要是待在那种沉闷的地方搞不好还真是受不了,当下表示理解的摸了摸她那夹杂着树枝和草叶的头发表示安慰。

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练云生在御剑飞行的时候也知道这几天连续都是阴天,没有阳光的情况下要辩明方向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有上次在海上的经验,练云生倒是学会了用铁针辨认北方的办法。不过先前对杰西琳说了自己已经是迷路了,这会突然说出正确的方向来未免破绽也太大。虽然杰西琳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但是那股机灵劲却让练云生不敢马虎。

“等今晚过去,明天估计就该出太阳了。我看还是待在这里的比较好,不然到处乱走,要是向错误的方向走得更远反而麻烦。”杰西琳静静的说着,语气中还是带着那种和年纪不相符合的成熟。练云生想想没有办法,也只得跟这个小姑娘坐在这里等着。

“叔叔……”

练云生硬是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叔叔”这个称呼是在叫自己,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后,杰西琳才继续说道:“你真的会跟我回镇子,跟我父母说不要让我去魔都那里吗?但是我家里确实很穷,父亲在兵器场那里是制箭工匠,只要有不合规格的箭头被制作出来所有的匠人都要被克扣工钱。母亲是领主大人府邸里的洗衣女工,他们微薄的收入只是勉强支撑各种开支。北方的恶棍帝国老是动不动就打仗,我们这里也是每过几年就来一次完全动员……大家的生计都很困难啊。要是我能被魔都的黑衣大人们选上,家里会得到一大笔钱……那么大家都会过得比较轻松一点吧。母亲早就想给我买条新的裙子,但是每次她只能给我用领主家丢弃的衣服布料作裙子的时候,就会偷偷的流眼泪。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不顾家里的感受就任性的跑出来,没准现在他们一直在担心呢。我觉得……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孩子……”

练云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许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回来,鼻子顿时有点酸酸的。不过现在好歹是“叔叔”的身份,总不该和小姑娘一起唏嘘感慨吧。

“杰西琳,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要因为这个事情难过。我记得以前我还是孩子的时候(练云生不禁觉得相当别扭),有人和我说过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幸福的模式。也许有人是因为有很多钱,能买很多东西而幸福;也许有人因为有很多朋友,每天都很快活而幸福;还有的人会因为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觉得很幸福。也许在看着别人幸福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将别人幸福的模式往自己身上套,但是却没有真正想过这是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就像你的父母,他们也许看到领主的子女过着什么都不缺的生活,觉得那种幸福的模式也会适合你,所以才希望你能去魔都,进而出人头地。父母嘛,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幸福生活的。不过这个幸福的模式要是不适合你,那么也就是好心做了坏事嘛。即使是平凡的人,也有属于他自己平凡的快乐啊……”

看着杰西琳直眨巴眼睛的样子,练云生不禁有些佩服自己怎么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来。当下忍不住摸了摸嘴上的胡子,还真有点“叔叔”的感觉来了。不过想起这些大道理是当初在帝国里向西部行省进发的路上剑邪老大教育琪娜,自己不过是拿别人理论出来摆显的时候,又难免有点失落。

“叔叔,你说得好像有道理的样子哦。我觉得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至于领主那些孩子,我才不羡慕呢!对了,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练云生说道:“叫我阿闪就好了。对了,看样子你还没有吃饭吧,我这就去弄猎物回来。嘿嘿,我烤肉的技术可不是说笑的咧。”

“阿三?真是奇怪的名字,看来你那村落的人对名字还真没什么讲究,咯咯。“杰西琳听得练云生自报的名字古怪,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花猫一样的脸上,露出了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纯真。

吩咐杰西琳待在火堆边,练云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根后就钻到林子里。转了半天后找到一只长得像獾一样的走兽,看着还算肥大。练云生真元急运之下身形一闪过去,抬手一劈就正中那走兽脑袋。一声闷响,走兽还没得反应过来就已经四脚一软,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已经没命了。练云生抓住走兽的一只脚,轻松的往回拖着。

“呃!?阿三叔叔,你还真的空手就抓到猎物啊?”杰西琳看着满载而归的练云生,有些惊奇的说道。

练云生右手拖着走兽,左手举起显示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后笑了一下,表示这样的走兽根本就不算什么。杰西琳见得“阿三叔叔”动作幽默,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接着练云生有意卖弄,将这只走兽拖到一棵树下用树叶铺好,乘着杰西琳转头不愿看屠宰走兽的当头悄悄拿出变成匕首大小的逆天剑,动作利索的开膛剥皮,削下几块最为肥美的肉后用大片的树叶裹着。然后从储物手镯里面找出在神风岛就带好的各种调味料,接着准备好烤肉的树枝等物后才来到火堆边。

当烤肉“吱吱”的冒出声响,练云生撒上调味料之后香味便越发浓烈。杰西琳迷路这些天,靠着野外的各种野果熬过来,现在哪里还顶得住这香味的诱惑。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问着练云生什么时候才能烤好。练云生好多年都不知道“饿”字怎么写,当下也没有着急,只顾得把这块走兽的后蹄肉烤得金黄流油,香嫩无比的模样才交给杰西琳。看着小姑娘想快点吃到烤肉但是又怕烫着的那种模样,练云生倒是觉得很是有趣。自从出了冰封高原以来,好久都没有这种漫无心机,无忧无虑的感觉。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练云生为自己也烤了一块肉。

“剑邪大哥还有飞鱼他们应该已经早就在南方了吧,还有琪娜那个小姑娘……呃,小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真想他们啊。”练云生咬着烤肉,闲暇之余禁不住想起了那些来到南方的朋友们。看来到了科特郡的时候,还要细心打听一下这里政治势力的分布。经过帝都那段时间生活的经历,练云生也从一个毫无心机的少年成长到明白政治势力之间斗争的险恶。

杰西琳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一块后蹄肉就足够将她撑得直打嗝。随意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油渍,那本来就有泥土的小脸马上就有了油彩的效果。

是夜,练云生让杰西琳安心休息,明天天晴好赶路。有这个“阿三叔叔”帮着守夜,杰西琳几天来第一次完全放松的休息,没多久就在火堆边沉沉睡去。练云生为了防止附近有什么走兽惊扰了杰西琳,便将逆天剑拿在手中,屏息运起真元灌入之后,一种普通人难以感觉到的气息从逆天剑中不断的散发出去。如果有人在高空观看的话就会发现,在这两人周围数里方圆的范围中,飞禽走兽全都因为感觉到那股类似龙威的恐怖气息而纷纷远避,跑得干干净净。即使是跑不掉的小虫,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在安静得异常的环境里,杰西琳美美的睡了一夜……

天亮之后,天上的阴云果然散去不少。杰西琳揉揉眼睛从地上坐起身来的时候,看到练云生正靠在一棵大树之下投来微笑。

“阿三叔叔早啊,今天看来是要放晴了,这样我就可以回家了。多谢你昨晚的烤肉哦,到我家了我也叫母亲给你作顿好吃的。要知道,我家的土豆汤在全镇都是有名的哦!”

练云生点头答应,待得阳光总算突破云层的时候,辩明方向就向着科特郡进发。一路上,练云生有意无意的询问一些关于南方这里的情况,争取早点熟悉这里的环境。至于杰西琳所说的南方口音,练云生更是时时注意模仿。不然在这个地方露出破绽,那就真是划不来了。

经过几天的跋涉,两人总算来到了科特郡。因为这里地处卡朋联合王国的最南端,所以看起来远远比不上帝国内陆的繁华。大部分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一般多为两层楼。沿街的店铺里摆卖的东西,也大多是居民日用之物,没有什么奢侈品专卖店之类的地方。练云生跟在杰西琳后面,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嘿,小恶魔你倒是回来拉,你父母可是发疯了一样找你好几天了!快点回家去看看!”

一路上的镇民好像都认识杰西琳,不过让练云生搞不懂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叫杰西琳“小恶魔”。想了一会,也只能估计这个小家伙平时实在是顽皮得可以,让大人们有够头痛吧。

转了几处街道,杰西琳带着练云生来到了自家门前。早就在门口守了很多天的杰西琳母亲看到女儿回来,激动得一时不知怎么才好。先是气恼的举起手作出要打杰西琳的动作,但是高高举起的手最后慢慢放下,最后把小女孩一把拥在怀里。

“小淘气精……你可算是回来了……不去参加测试就不去吧,妈妈以后不逼你了。”母亲眼中流下泪来,惹得她怀中的杰西琳也放声大哭。一时间,两母女都抱头痛哭,让一旁的练云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我回到了家里的茶馆,还不知道老妈怎么反应啊。”感慨中,练云生把目光投向了太阳升起的方向。接着他使劲搓了下鼻子,防止自己的眼泪会控制不住掉下来。母亲,对于孩子来说,总是世界上最宽容的人。

第二章

屋子里点着焰光柔和的蜡烛,杰西琳母女俩带着歉意的笑容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练云生。因为杰西琳的父亲在兵器场负责箭头的制作,最近战事频繁,兵器场的工作量也在直线上升。因为箭类武器是南方王国和北方帝国抗衡最为主要的武器,所以实施的是工匠负责制度。每一支出场的箭枝上,都刻有制作工匠的名字。一旦箭枝出现无法使用这样的质量问题,马上就会追究到责任工匠身上。在这样高强度压力下,杰西琳的父亲即使是女儿离家出走了也不得不三班倒的工作。现在虽然已经是万家灯火,但是一家人还在等着杰西琳父亲回来才开饭。

对于练云生来说,食物不过是对味觉产生一定刺激的东西而已,吃下去的意义也就仅仅如此。所以对于这母女两满脸歉意的样子,练云生自己倒是觉得不好意思。当下就想尽办法找点话题来闲扯,说道自己杜撰的那个“侍族村落”的时候,练云生随意借鉴一些忍者们野外生存的技巧来吹的时候,倒是完全吸引了杰西琳母女的兴趣。尤其是杰西琳,听得那些侍族在怪兽四布的环境中顽强生存的事情,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不用问就知道是很想去“侍族村”那里看看。

三人在谈话中正忘记了时间,杰西琳的父亲马德烈回来了。看到客厅中扑向怀里的女儿,马德烈先是愣了一会,接着那原本写满了疲惫的脸上突然绽发出兴奋的光彩来。粗壮的大手将杰西琳一把抱起,在空中抛了一下后再接住。虽然看来马德烈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但是杰西琳却觉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家里还有客人那。”

马德烈这才看到餐桌前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把手中瘦小的女儿的脸颊使劲亲了一下之后才将她放下来,接着问道:“小精灵,是不是出去捣蛋被别人给抓回来了,嗯?我来猜猜先……你又打破了别人的玻璃?不是?那就是把别人的菜地给踩了……还不是?该不会是……反正不会是好事,不然别人怎么会亲自找上门来?哎,这个月本来就不多的工钱看来又要去掉大部分了。”马德烈边数落着女儿,边向练云生眨几下眼睛,示意自己只是逗女儿玩玩,让练云生不要介意。

看到杰西琳窘迫的样子,练云生笑着说道:“杰西琳是个很乖的姑娘,没有惹什么麻烦拉。倒是我在野外迷路了,还是她带我到科特郡来的。”

“杰西琳很乖!?呃,镇上的人都叫她小恶魔的,这样调皮的小家伙都叫乖那世界上还有没有不乖的孩子啊?”马德烈接着神情很严肃的看着正作出一副乖小孩模样的女儿,然后对她说道:“小姐,真的很抱歉。你长得和我那个调皮的女儿实在太像了,所以我才会认错人……”

练云生和杰西琳的母亲看到那父女俩的情景,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直到杰西琳嚷着又要离家出走的时候,马德烈才跟女儿一起回到餐桌前。杰西琳母亲叫马德烈在这里陪着客人聊天,自己就去准备土豆汤去了。

马德烈来到餐桌前的时候,练云生在烛光下这才打量了一下杰西琳这个幽默的父亲。马德烈约莫四十多岁,金色的头发乱得和杰西琳如出一辙。身上那身牛皮所制的衣服就完全显示了他工匠的身份,而他右边肩膀比左边的略粗一些,看来是长期打制铁器的结果。

从女儿那里大致知道事情的经过后,马德烈对着练云生说道:“杰西琳这个小顽皮老是到处乱跑和闯祸,小恶魔这个名头就是这样来的。阿三先生,多谢你在无人区的时候照顾小女……”话没说完马德烈在女儿脑袋上敲了一记,然后说道:“跟你也不是第一次说!无人区那里去不得,要是被黑衣大人们看到了,抓你去喂怪兽的!”

杰西琳撇撇嘴说道:“少来,小时候只要我一闹你就拿黑衣大人来吓我。现在我都十三岁半了,还想来这招。我不管,明天我就跟你到兵器场那里帮着打磨箭头去。”

马德烈一直都拿这个小家伙没有办法,只得点头同意下来。这时随着一股浓香,杰西琳母亲端着一个木盆过来放在桌上。木盆里乘着浓浓的土豆汤,暗黄色的汤中还能看到一些细碎的肉末,练云生觉得杰西琳所夸赞的并没有错。这样从原料来说几乎算得简陋的食材都能弄成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杰西琳母亲的手艺真不是一般的水准。杰西琳亲自给练云生乘了一碟土豆汤后再分别给父母都乘好,最后才是自己。一家三口不住的劝着练云生尝尝味道如何,直到练云生喝了一大口,再美美的舔了一下嘴唇表示相当美味之后,这家人才算是放心的笑了起来。一时之间,餐桌上其乐融融。马德烈夫妇早就忘记了杰西琳离家出走的事实,现在只是一个劲的安抚小女儿,说是不再逼她去参加什么资质测试。杰西琳幸福的坐在父母中间,不时向着练云生做鬼脸,表示不用练云生来劝说父母改变主意了。

练云生慢慢的喝着浓浓的土豆汤,面前碟子中的香气和杰西琳一家欢快的笑声,让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家庭的温馨气息。这种温暖的气氛,练云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仔细算算,当初自己十四岁的时候离开中康城,在冰封高原待了四年、在光明大陆上待了半年多、在神风岛上封闭肉身和闭关修炼去了四年……差不多九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当初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游走在各大势力圈中间的青年。但是那种对于家乡和母亲的思念,一旦闲空下来的时候就像千万条小虫一般在啃食着他的心。所以现在他宁愿把对银先生报复的设想填满自己的心思,也不愿意空闲下来对未来想得更多。

一顿愉快的晚餐却让练云生心中五味杂呈,本来想告别杰西琳一家去街上转转,但是这家人好说歹说就是要留练云生在这里过夜。卡朋王国这里本来领地之间交通就不怎么便利,到了科特郡这样最为南端的地方更是除了游商和中央皇城的行政官员外,没有什么外来人过往,所以街上基本没有旅店这样的地方。练云生没有办法,只得答应在这里借宿一夜。吃过晚餐,杰西琳的母亲又要去领主宅邸那里帮着洗衣服。杰西琳用木盆装着碟子去后院清洗,马德烈则留下来和练云生聊天。在练云生有意的套取情报之下,对于这里有了更多的了解。

科特郡这里大部分属于沙地,粮食作物的出产不过是维持当地人的生存水准。不过科特郡的工匠的手艺在联合王国里还算小有名气,加上邻近的蒂卡郡有品质还算过得去的铁矿出产,所以这里对王国的贡献除了招募的士兵之外就是做工上乘的箭枝。因为远离前线,所以科特郡倒是一副比较太平的样子。本地的领主林狄大人,号称卡朋联合王国里面最穷的领主。因为科特郡这里物产比较稀少,粮食产量又时常出现饿不死也吃不饱的窘迫局面。如果遇到从无人禁区那边方向刮来飓风(练云生明白那是海上的风暴上到陆地的结果)袭击,那么科特郡的收成将会更为惨淡。据说林狄大领主祖上还是相当风光的贵族,但是后来因为到了林狄这代时经常帮镇民向更远的产粮镇购买粮食而日渐没落下来。对于这点,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办法。南方这里地形很多都是无尽的山川丘陵,即使想发展对外的贸易也因为运费成本过高而困难重重。当镇子上有居民因为没有办法渡过难关而要卖地卖屋的时候,林狄大领主就会派人用不错的价钱买下。待得这家渡过难关,然后又上门去以低的离谱的价格再卖回去。至于府邸里的各种佣人,也全都是从镇上比较贫困的家庭里招募而来。用镇上人的话说,林狄大领主就算只有一个人住在一个小单间里,也会将那些贫困家庭里的空余劳力招募来的。

科特郡依靠兵器的加工作为主要的经济来源,不过这些收入没有一块金币落到大家手中——全都拿去抵科特郡的税收了。尽管王国这里对于科特郡收取的是最低标准的税,但是每当中央的税务员翻过差不多两个月行程的山路来收取那可怜的税费时,林狄大领主就会穿上自己最破的衣服、带着自己那条兼了宅邸守卫职务的老狗蹲在自家门口等着。看到税务员过来,林狄大领主就屁颠屁颠的跑上去哭穷,说自己和这只忠心的老狗唯一的食物就是对方了,什么飓风过境天降暴雨冰雹成灾等祸事全都光临科特郡好几遍,实在是没有办法上交赋税。税务员拿这个领主也确实没办法。那多年没有修葺的领主宅邸里任何值钱的东西都被林狄大领主拿去变卖,转为工钱发给雇佣的镇民。唯一值钱的土地又不能当作税收拿去上缴,久而久之王国中央也懒得理会这个见鬼的穷郡。不过在这之后,广受当地居民爱戴的林狄大领主倒是落下了两个毛病:一是喜欢穿那身破衣服和那只老狗到处闲逛晒太阳;二是一听到“税务员来了”就浑身哆嗦。

不过穷归穷,贵族世家的底子倒是还没有完全被他败完。林狄大领主的两个小女儿是深得他疼爱的,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开销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话,那就是喜欢把两个小女儿打扮得跟公主一般。林狄在镇上闲逛时最喜欢说的两句话就是:“等我们挖到金矿了,大家的日子就一定会好起来!所以现在大家先忍忍,我逛到金矿了会马上告诉大家的!”不过科特郡附近连铁矿铜矿都找不到,哪里来的金矿?但是镇民们总会信心十足的对林狄大领主答道:“是的大人!您一定会找到金矿的!就算找不到,没准哪天就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一定啊。”结果自然是大家一起大笑起来。就是这样的环境中,科特郡的居民全都带着一种乐观向上的心态,一起面对各种困难。

练云生听完马德烈的介绍,不禁感叹竟然还有这样的贵族领主。当初在帝国的时候,路上听伙伴们的介绍加上在帝都的见闻,对于贵族们的印象全都是恶劣无比。现在知道科特郡的领主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倒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不过在这之前,练云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因为科特郡的现状,给了他一些新计划的灵感。

在杰西琳家过了一夜之后,练云生不得不告别再三挽留的这家人。当答应回去村子处理完一些杂物之后再来作客,杰西琳一家才算让练云生离开。不过因为练云生需要采购一些东西,所以杰西琳马上叫嚷着要去帮忙带路。练云生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微笑着答应下来。

来到街上的日用品店铺前,练云生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他身上没有一星半点的卡朋联合王国钱币!要是直接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那些来自圣教廷的金银器物甚至是当初那个火焰魔法师阿里托付的那些帝国皇族器物出来,却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一个猎户哪里来的这些东西。不过店铺的老板见是杰西琳带来的外地客人,当下也笑着表示店铺里都是自家做的一些便宜货,随意拿些也没什么问题。练云生红着脸选了一些羊皮纸之后连声道了好几次谢,并且表示下次来一定付清。同时他心中暗想着:不管怎么说,现在也不能白白拿这里镇民的东西。

当练云生告别杰西琳离开的第二天早上,林狄大领主带着他那只老狗准备出来散步的时候,在自家大门前发现了一大堆金属碎片和压扁的金属器皿。眼睛不太好使的他叫来一些工匠后才知道,那些金属不是金子就是银子。所有当时在场的人全都呆住,好半天才有人说道:“大人,难道天上真的掉金子下来了?”

第十卷

第三章

御剑飞行的练云生运起真元气罩,一边赶路一边看着手里那张卡朋王国地图。触目所及,地图上大半的地方都是山,城镇不过是点缀其中的饰物一般。练云生在这张地图上地处搜索,看看哪里是适合给那些忍者们居住并且展开后面计划的地方。

“这里仿佛不错……”

练云生将目光投向了地图西南角的一个地方。从地图上看,这里周围都是高大陡峭的群山,周围并没有任何住人的城镇村落。为了日后的一些计划方便执行,练云生也只得将侍族的定居之地选在这样的地方。确定了地方,练云生将地图和那能变幻成另外一张脸的面具收到了储物手镯里。

朝着海边的方向连续御剑飞行几天,练云生总算又看到了蔚蓝的大海。沿着海岸寻找了一段距离后才发现,才过去几天时间,侍族的族人都住进了树木搭建的房屋里。早有几个机灵些的听到空中飞剑传来的熟悉呼啸声,全都高兴的大叫着“神使大人回来了!”

闪和山一起从木屋里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练云生在沙滩上降下飞剑来。两人当下跑上前去,询问练云生探察的结果如何。练云生让两位族长先跟着自己回到木屋里面,再把打听到的情报一一告知两人。两位族长自打出生就不知道神风岛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时两人看着练云生带回的那张地图都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神使大人,这里比我们神风岛还要大那么多,我们选择哪里定居比较合适?”

练云生指着地图上一处说道:“这里是一处高大的山岭群,周围都不会有人出没,我们就让所有的人都迁徙到这里来。等新的居住点弄好之后,我就有新的任务交给大家了。”

确定了新的定居点,两位族长都很是兴奋。乘着这个机会,闪向练云生说起在他离开的期间,忍族剩下的几十个上忍将并入侍族,山以后就是侍族的副族长。练云生觉得这样也不错,说了几句“兹仰大神的子民应该如何如何”之类的套话后就让两位族长去招集所有的族人,准备向地图上所标注的所在进发。长期在神风岛上居住的侍族族人果然是相当便于指挥,不过数刻功夫就全都整理好东西,随时可以上路了。

练云生所选定的地方是一处无名群山的中央,经过几天快速的行进之后大家总算来到了目的地。为了突出“与世隔绝”的效果,练云生还特地找到一处相当隐蔽的所在。从几个峭壁间凸出的细小荒道从半山腰上小心的跋涉过去,山崖后竟然是一块宽广的石台。石台之上依然是峭壁,阳光从天井一样的悬崖顶上泄漏下来,还颇有点当初雾崖之里的味道。不过进出道路之崎岖难行,若非忍者们身手敏捷,帮着妇女和孩子们过去,还真不知道怎么举族搬迁进来。不过对于这样一个所在,侍族众人都是万分兴奋。因为这里就是他们以后的新家,在这里附近不再有恐怖的怪兽出没,不用再为了采集回食物而有人牺牲在路上。他们每个人的后代,后将会拥有比祖上幸福得多的生活。于是不用练云生和两位族长招呼,所有的族人都摩拳擦掌、热情高涨的准备投入到对新家的建设当中。

至于如何在山谷中搭建房子,怎样安排屋子的格局才算合理,这些都不是练云生所明白的,当下也不敢装内行瞎指挥,任得那些侍族的人自己热火朝天的折腾去。虽然对于侍族族人们的生存能力练云生是相当信任的,但是没想到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就把这个峭壁后的石台摆弄成新的居住地。从山下直接砍来的木材接着峭壁边缘的山势搭建起了数排蛮有气势的屋子。比较干燥的山洞被清理出来,作为储藏过冬物资的地方。本来那些食物制作工匠还要按照原来建制制作携带食和日常食,练云生笑着劝阻了他们,说这里大山无数,没有什么怪兽出没,哪里还需要过以前那种紧巴巴的日子。于是在练云生的建议下,那些制作食物的族人将食物作坊改成了厨房。

看到侍族的新家已经准备妥当,练云生接着就下达了一个让大家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命令:把木屋山洞等地抹上油脂,然后在周围生火熏黑。好端端一处新建的居住地这样一弄,马上就和一个破败的村落一样,惨不忍睹。闪实在是不明所以,只得向练云生请教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族长,我们现在已经是身在光明大陆的地盘,不再是神风岛那样的环境了。要是只缩在这个角落过安稳日子,那么我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像以前一样就好。但是现在我们的目标,是要找那个黑暗魔法师联盟的首席魔法师银先生算帐……你知道黑暗魔法师联盟的势力和侍族比起来是怎么样的吗?”看到闪茫然的摇头,练云生左右举起拳头,说道:“假如这个是侍族所有人加起来的力量。”接着右手放出逆天剑在山崖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圈:“那个就是黑暗魔法师联盟。如果正面硬碰硬,我都不晓得有没有胜算。所以现在我们要在暗处,要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时候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他们狠狠的一刀,这样才能直接打击到他们的首脑——银先生。至于如何混到他们身边这样的角度,我们就得先有一个能够公开的身份才行。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扮成长期在这样山沟中居住的村落,和外界没有任何沟通。所以要是日后来了魔法师联盟的人,看到我们这里屋子都是崭新得不行、山洞也是开开启使用的样子,我们的身份可就相当可疑了啊。所以在我计划中的第一步,就得让这个‘侍族村’看起来有点陈旧的感觉。”

闪听得有道理,当下连忙点头称是。练云生看到闪没有意见,收回逆天剑之后就接着说道:“至于计划的第二部,就有些麻烦了。族长请把各位上忍和教忍叫来,我出去的时候需要他们帮着做一些事情。”

“神使大人又要离开了?”

“没错,你们在这里继续筹备各种事物,先安心的居住下来。我需要去科特郡那边活动一下,为我们正式的身份作些铺垫工作。毕竟,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村落来,多少都会让人有些怀疑的。”

闪觉得神使大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当下就毫无疑意的招来族里的上忍来到练云生跟前,听候他的调遣。

练云生看着面前的数十个上忍和教忍,示意大家不用紧张之后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这个新的世界,在这里不再有威胁大家生存的怪兽。但是,我们还有需要奋斗的目标,那就是一个叫做黑暗魔法师联盟的首领——银先生。要不是他,绿龙就不会出现在神风岛上。想想当初因为绿龙的袭击,我们族里折损了多少好手?还有多少妇孺因为绿龙而无辜惨死?”练云生看到众人眼里已经开始微红,便大声说道:“现在我们就要找机会将这个仇怨清算!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是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配合。各位都是上忍,是族里最为精英的力量。现在我将传授给你们新的修行方法,你们自己掌握之后再向下级的忍者们传授,最后是希望大家都能掌握这些东西,对于战力的提升是相当有好处的。”

众人一听有新的修行之法,眼睛全都亮了起来。最初练云生传授的修真入门休息之法,所有的忍者和见习忍在神风岛那样天地元气浓厚的地方修炼两年之后获益确实不小。现在听得练云生要传授新东西,自然各个都是精神百倍,一往无前的样子。

见得士气高涨,练云生满意的说道:“我们现在的对手不再是那些怪兽,而是拥有各种奇异技巧的魔法师。不了解对手,就谈不上打败他们。所以我要开始给你们传授的,就是这种叫做‘魔法’的攻击技巧!”

“魔法!?”

一众上忍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接着大家就嚷嚷着叫练云生示范一个看看。练云生因为不懂禁咒,加上所知的魔法知识并不够系统。唯一了解一些皮毛的倒还是金银魔法典籍上的那两种时间魔法和空间魔法,但是现在能够施展出来的只能是那个靠法宝玉佩发动的初级时间魔法。想了半天,练云生只得放弃轰轰烈烈的效果,给大家演示一个初级的火系魔法。因为这些初级魔法,只要有魔法器具的辅助就能施展。中级到中级以上的魔法,才是需要禁咒辅助的。

“大家看好了,这个是魔法里面最为基本的攻击手段!”练云生说完,右手之上慢慢的出现一个小小光点。当天地元气蓄积够之后,一个小小的火球就在手上成形。

“呃,好神奇哦……”

“是啊,没有借用工具就升起火来了……”

大家忍不住走近几步,看着练云生手上那飘忽不定的小小火球,一时之间惊叹连连。有几个实在好奇的想伸手去摸一下看看这个火球是不是真的,结果被烫的直咧嘴。

看到大家对于魔法都产生了强烈的兴趣,练云生说道:“虽然我了解的只是一些初级的魔法,但是这些东西对于大家以后都会有所帮助。我接着要离开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大家好好的掌握这些入门阶段的魔法就可以了。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能有所收获。”

说完,练云生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羊皮纸和笔,将当初从穆尔卡特那里学来的初级魔法知识写了出来。不过这个已经不是纯粹的魔法知识,因为修真之法所产生的真元能够加速天地元气的汇集。这些忍者们通过在神风岛上进行的修真之法入门修习,体内已经产生了初步的真元。虽然还不能和练云生那种恐怖的真元之力相比,但是对于初级魔法的运用还是有一定帮助的。这些心得,练云生也一一的记载下来。

做完这些,练云生给大家说了一遍魔法的入门知识和冥想的方法,就把这个手稿交给大家自己研究。至于也想马上加入研究大队的闪和山两人,则被练云生拉到一边。

“两位族长,这些人学习魔法知识的事情就靠你们两人督促了。在我不在的时候,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准备。我们这次来到光明大陆,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才能成功的达到目标。”

“神使大人只管放心,那个什么银先生和我们有灭族之恨。只要能够收拾他,那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虽然剩余的忍族上忍现在已经并入侍族,世上再也没有忍族这个说法,但是导致这样结果的,却是那只银先生弄到神风岛上的绿龙。那些中忍和下忍、妇孺,甚至他的妻子儿女都没有逃出来,这个仇恨,山是一辈子都不会淡忘掉的。

“忍族的仇恨就是我们侍族的仇恨,山,我们侍族一定会更加强大,向黑暗魔法师讨回这个公道!”

练云生见得两人全力支持,对于这要交代的最后一件事情也放下心来。当下就把这计划的步骤一一告诉两位族长,并且要求这最后的一件事一定要做好来,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几个上忍正因为挤不进围观练云生手稿的大队而着急,猛然之间听得族长那边传来闪的惊呼声:“什么!?这样……这样会不会亵渎兹仰大神的神威啊?”

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又从练云生的手稿转到正在谈话中的练云生和族长三人身上,众人只见练云生从手镯里拿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交给闪,然后又交代了几句什么。闪面有难色的将那东西拿下,最后有些无奈的点点了头,好像答应了什么事情一样。

练云生看到大家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笑着向那些上忍们说道:“没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全都要听从族长的吩咐,好好的把事情办妥,明白吗?”

“明白!神使大人!”

练云生看到大家都情绪高昂,高兴的点了点头。接着手中逆天剑放出,双脚踏上之后挥手告别众人后便御剑离开了这个侍族的新家。

闪和山两人看着练云生转瞬就在空中消失的背景,再互相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一起叹了口气。

“神使大人真会做事,把这个最麻烦的事情交给我们了。兹仰大神庇护,希望神使大人的计策完全可行吧……”

第四章

科特郡的清晨,最先开始热闹的地方一定是兵器场。从镇子里汇集过来的工匠们按照自己所属的部门分成几队在大门外站好,等着兵器场开门后就进去忙碌一天的活计。马德烈站在制箭工匠的队伍中,挺胸作个深呼吸来驱散还在脑袋里徘徊的睡意。不过清晨的雾气带着丝丝寒意,弄得马德烈鼻子痒痒的,直想打个喷嚏。无意中转头望向街角那边,一个身影在迷雾中慢慢走来。

“呃,阿三你回来拉!”马德烈定眼一看,走过来的人正是上次把杰西琳带回家的阿三。当下惊喜的跑过去,询问他的来意。

练云生笑着说道:“这样的大镇子实在是好玩啊,我在村子里待得无聊就又跑来了。马德烈大叔,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工作适合我的啊?我想出来见见世面,不想再待在那个深山的角落里了。”

马德烈大笑着拍着练云生的肩膀,说道:“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我看你好像蛮健壮的样子,就来我们兵器场试试吧。反正林狄大人那里是很好说话的,你只管来看看能做什么吧。”

练云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跟着马德烈来到那些工匠中间。听了马德烈介绍这个是从一个村落跑来这里讨生活的,大家都相当热情的给练云生介绍起兵器场的情况。一番热闹之后,练云生决定去铸剑场试试身手。毕竟只要运起真元之力,打铁之类的蛮力活对于他来说可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加索尔,这个老弟就拜托你了!”

“行,你去做你箭头吧。好歹我们科特郡也是有名的工匠之镇,这个朋友我会好好带他熟悉铸剑技艺,不会丢了镇子脸面的!”

叫做加索尔的这个大胡子工匠告别了马德烈,带着练云生随着人流走进了刚刚开门的兵器场。铸剑场的规模不是很大,因为剑类兵器并非是南方的主战兵器。地形上的因素决定了,在山林地带使用比较细的长枪居高临下的冲刺是最有杀伤力的。加上弓箭类武器对于骑兵的克制,这个兵器场里面倒是以铸剑场工作量最小。

“阿三,看你有点蛮力的样子,就帮着打铁吧。待会从铸模里面取出剑胚的时候你学着看我们是怎么落锤的,要将剑胚砸成大概的剑形就算差不多了。”

练云生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自然加索尔说什么他都只知道点头。这时炼铁炉子那边传来了抱怨声,几个人升起火头之后正卖力的拉动鼓风机,让炭火早点旺盛起来。不过今天也不知道鼓风机出了什么毛病,任凭大家怎么使劲的拉动就是不出多少风。看着那些炭火幽幽的慢慢燃起,大家一时也没得办法。

练云生心中一动,走过去看了看,说道:“这个简单,大家让开一下,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几个工匠看着练云生,半信半疑的让到一边去。加索尔以为练云生会修理鼓风机,当下对着那几个工匠说道:“好好看着,你们就知道用,有了毛病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阿三,给他们露一手,看你一脸机灵样就知道这样的小事情绝对难不到你。”

在大家期待的眼光中,练云生撩起右手衣袖,使劲甩了几下之后走到炉子前面。举起右手一招,一个火球慢慢浮现在手掌之上。待得火球慢慢变大,练云生将那火球丢到炉子的煤炭中间。刻意用真元汇聚了少许的天地元气,火球触到那些炭块之后立即火星四溅,煞是好看。那原本燃得要死不活的炉子马上一阵烈火暴起,所有的炭块都烧得通红,已经是随时可以开工的模样了。

“什么!阿三你是黑衣大人!?”

所有的工匠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向后退了几步。其实并不是他们怎么害怕魔法师,而是不穿象征身份的黑袍而出来靠体力活混饭吃的魔法师那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本来那些魔法师们就处处透露出一股神秘气息,现在看看练云生那个模样,那就是叫诡异了。

“黑衣大人?到底黑衣大人是什么啊,我可是一直没搞明白过。在村子里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不会吧,你刚才那手不是魔法是什么?还有连黑衣大人的事情都不知道,难道你不是从魔都那里出来的?”

大家此时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也就慢慢走近了练云生身边。好奇心一旦占了上风,就都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这个叫做魔法?只有黑衣大人才会?不是吧,我们村子里的人不少人都会啊,很简单的嘛。”练云生应付着众人的询问,脸上满是迷惑和不解。

这下大家更是炸了锅一样的喧哗起来,没想到在魔都之外,还有人能掌握魔法这样神奇的技巧。这个消息的冲击性实在是太强烈,大家一时都缓不过神来。

“对了,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狄大人先吧!这种事情,我们可是处理不来的。”

“对对,阿三,我们一起去林狄大人那里吧。你可能不知道,魔法这种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啊!要是魔都那里的人追究起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练云生心中虽然偷笑,但是脸上依然是那种茫然的神色,有些口齿不清的答道:“那个……那个林狄大人会不会关我起来啊……这些叫做魔法的东西我们村里是很多人都会的……不会把我们的村人都抓走吧?”

加索尔见得练云生那可怜样,心中不忍便上前安慰道:“阿三,不用担心,林狄大人那是很好说话的。不过因为魔法在魔都之外流传这样的事情太过严重,林狄大人是本地的领主,我们只能把事情报告给他先。加上你们村子的事情我们也不了解,所以还是你亲自和林狄大人说说比较好吧。”

“对啊,林狄大人一定不会为难你的,这点我们可以担保!”

于是在铸剑场的工匠簇拥下,练云生和大家一起离开了兵器场,穿过几条街道之后来到一栋房子前。这栋房子看起来很有些年久失修的味道,虽然高大但是却斑斑驳驳的很难入眼。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练云生记得领主宅邸不是在这里,看着这个破旧的房子倒是真的有些不解了。

加索尔答道:“这个是林狄大人的办公场所,每天他都会来这里坐坐,然后再到镇子里随意逛逛。现在还早,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吧。”

练云生也没有什么异议,当下就和大家一起坐在这栋房子前的草地上。无聊之中,大家自然是要求练云生再来几个魔法给大家开开眼界。志得意满中,练云生再次施展神奇的魔法给大家见识。不过来来去去就是那个火球魔法,虽然火球大小略有不同,加上这些工匠们都不太明白魔法是怎么回事,但是见得练云生除了弄出这个火球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心里都暗暗认定这个乡下来的就算会魔法也是水准相当有限。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不少人都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领主大人来了!”

练云生顺着大家目光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棕发的男子佝偻着身子,手上牵着一只老得掉牙的黄色大狗。这只狗一边叫着,一边在前面窜来窜去,仿佛是它拖着主人在走一般。不过这狗的主人穿着打了不少补丁的衣服,加上走路又是那个模样,练云生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是四十多岁的林狄大领主。

“大人啊!您算是来了哦!”

“是啊,快点快点,这里有事情要向您老禀报咧!”

在大家的齐声催促中,那个领主大人总算很吃力的加快了两步。走到近前时,林狄领主看了练云生一眼,然后马上申冤一般的说道:“税务官大人啊,我们科特郡确实没有什么物资剩余啊。您看,我和这只老狗唯一的食物就是对方了。科特郡今年惨啊,先是飓风袭击……”

在大家木然的神情中,林狄领主娴熟的将那版说辞套话完美的演绎了一遍,其中凄惨和悲凉估计那只老狗听得懂的话也要落泪。偏偏这些工匠们早就领教了这套无数次,早就没有什么情感上的波澜。倒是第一次亲耳领教的练云生心服口服,承认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税务官都不愿再来这里收取税金了。

林狄领主看到那些工匠们无动于衷的样子,急忙作个眼色暗示大家多少露出一点悲痛神情来配合。不过令他着急的是,这些平日机灵的镇民今天都是一副忍住笑意的样子,哪里来的配合?正在急得要冒汗,却是那些工匠们先笑了起来。

“大人啊,这个不是税务官啊!”

“哈哈哈,不过再次领略了大人的那出众的口才,真是一种上升到艺术高度的享受啊。”

林狄领主在大家的笑声中站直了身子,指着那几个一脸皮相的工匠喝道:“不是税务官你们早说啊!我远远看见你们围着一个陌生人,自然会以为又是该死的税务官来催税了。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两个都快成刁民了……”

大家早就和领主大人说笑惯了,就算被呵斥的时候也是嘿嘿的傻笑着,完全没有一点反省的态度。

“这一大早的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啊?还有这个陌生的朋友,如果我的记性不算坏的话应该不是科特郡的吧?”

林狄领主一番话,让大家突然想起了来这里所为何事。于是围在林狄领主旁边,将练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在西南深山那边有个村子,村子里的很多人都会用魔法?”林狄领主虽然管的是这样一个偏僻的领地,不过多少还是去过卡朋王国的国都,知道一些关于禁忌魔法师和魔都的事情。虽然魔法师们的情况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但是林狄领主至少知道对于魔法的管制有多么严格。没有经过魔都那里的许可,私下传授魔法可是相当严重的事情!

在大家的连声催促中,练云生不得不再次展示那个看起来很像半吊子魔法的小火球。虽然水准不高,但是这是属于魔法的技巧确实勿庸置疑的。林狄领主皱着眉头,一下子也没有什么头绪。最后大家看到林狄领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致建议向王国的更高层汇报这个事情。

“这样啊……阿三,你先和我回去吧。刚好不久之后就是魔法资质测试的时间,我顺便带你一起和那些魔都的魔法师们说下,看看你们那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练云生现在是懵懵懂懂的样子,没有什么主见的点头答应下来。大家看到事情暂时没有什么麻烦,也就和林狄领主扯皮了几句就回去开工了。练云生跟在林狄领主的后面,一起走进了那栋看起来有些危险的“办公场所”。

“你是叫阿三?,坐吧坐吧,不要客气。”林狄领主示意练云生在房间里面一只木椅上,自己则坐在那张有些灰尘的桌子前。

林狄领主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叫做阿三的男子——约莫三十岁的模样,长得也算是平平无奇。不过那略微上翘的胡子,让这张平庸的脸上多了一丝倔强的味道。黝黑的皮肤,肌肉结实的双手也同样证明了他猎户身份的可信度。不过要将这样一个人和禁忌魔法师们联系在一起,林狄领主还是感叹自己的联想能力不够丰富。

“嗯,阿三,你把你那个村子的情况再说说。一个村子里有不少人会用魔法,这个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来来,你再说说,把详细的情况给我说一遍,我先纪录下来后向那些高层的管事汇报。”

练云生点了点头,然后将已经背熟的那些东西再说一次:“我们的村子在科特郡西南角的一处无名大山里,叫做侍族村。那里的道路相当难走,村民们都世代在一处半山的平地里聚居。我们的大神教诲我们,要世代居住在那里不能离开,守卫一个好像是大神遗留下来的宝物。至于这些叫做魔法的东西,也是大神所传授给先祖,然后再一代代的传授下来。大家……”

随着练云生的口述,林狄领主心惊肉跳的纪录着这些匪夷所思的内容。就算是缺乏政治头脑的他也能预想得到,一旦手中的东西传到王国的上层官员还有魔都的禁忌魔法师手中,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大浪。

第五章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林狄领主马上张罗着带队离开科特郡的事项。那些已经报名参加魔法资质测试的孩子们被通知需要提前上路,家里大人们都为了准备行李忙成一团。至于练云生,因为就是此行提前的关键因素,所以已经在林狄领主的宅邸里处于半软禁状态。不过因为他到底是会魔法的,所以在领主宅邸这里“陪伴”他的镇民倒是好奇加客气。杰西琳从父亲那里听得“阿三叔叔”的事迹后,惊愕得无法相信。亲自来找练云生几次之后,才算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在难得勤奋的林狄领主亲自主持之下,准备工作进展顺利。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让那些报名的孩子们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出发了。临行前,练云生发现杰西琳一家都来送行了。杰西琳还要求练云生有空偷偷跑出来找她一起去无人禁区玩,不过被她父母听到之后这个计划算是不幸夭折。

离开科特郡,在镇民组成勉强可以称为武士团的护送下,以小孩为主要成员的队伍从曲折的山路驿道一直向明达郡进发,而每隔两年一次的魔法资质测试就是在明达郡举行。因为科特郡以穷闻名,所以这去的路上倒是不用担心强盗匪徒之流。武士团一路之上的主要任务就是驱散一些可能惊吓到孩子的走兽,所以行进之中的气氛还是相当轻松的。不过练云生就和这轻松两字沾不上边了,除了要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不时表演那个火球魔法之外,还要应付林狄领主隔三差五就来一次的问话。虽然林狄领主没有什么为王国尽心尽力的自觉,但是这个是涉及到科特郡日后安稳的大事,多一分小心总是好的。

一路上太平无事,这个队伍也穿过了崎岖的山中驿道,经过沿途几个城镇之后来到了明达郡。明达郡之所以成为每次魔法资质测试的地点,多半是因为旒斯河从这里经过。从西边无数大山中蜿蜒而过的旒斯河,以其便利的水运让明达郡成为南方交通运输的枢纽城市。

练云生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一路上通过和林狄领主的闲聊他也知道,南方这里虽然被帝国称为“蛮族”,其实也就是南方这里因为地形的限制和历史原因,远远不如帝国发达而已。正如南方这里称呼北方为“恶棍帝国”一样,都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

一路上,来自各地的孩子们唧唧喳喳的声音多少听起来有点吵耳,但是生活在明达郡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两年一次的氛围,更多的人都是在盘算怎么从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们身上赚取更多的钱。

林狄领主一行因为是参与魔法资质测试的,所以食宿等都是享受王国高层的直接拨款。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种事情要是上头不出钱,那至少科特郡这样的穷地方是不会来参加的”。

在接待人员将科特郡一行人安顿好之后,林狄领主就迫不及待的赶去找本地的领主商量事情。毕竟明达郡怎么说都举行了那么多次的魔法资质测试,领主多少该和魔都的人有些联系。“侍族村”事件,可是需要他们协助才能知道该怎么解决了。不过一开始,事情的解决却不是那么理想……

“呃,蛀虫,你怎么会亲自来我这里?莫非科特郡又是粮食减产,要来借粮了?”明达郡的领主克里科看到林狄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不过在贵族圈子里有着“蛀虫”称号的人早就是练就了出色的面上功夫,面色硬是没得丝毫变化。

林狄将手中一叠资料丢给克里科,说道:“要不是为这个事情,我才不会离开科特郡那里。你先看看,然后再想想怎么处理。”

“林狄啊,你长进了。以前借粮都是信口开河的报数,现在学会列单子了吗?”克里科笑着拿起那叠资料慢慢看着,不过笑容渐渐的僵硬和凝固,屋子里的气氛仿佛也随之沉重起来。林狄觉得这个烫手的东西丢出去了一般,坐在靠椅之上倒是觉得一阵轻松。

“老蛀虫,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这里除了魔都之外,怎么还可能有地方传播开魔法?魔都虽然不属于王国管辖,但是进来因为已经和王国合作,准备联合开展对恶棍帝国的战事。你这个玩笑开出来,那是什么后果都有可能的啊?”

林狄靠在椅背上,右手敲着椅子的扶手说道:“这个哪里像是玩笑了,那个侍族村出来的猎户和我一起来明达郡了。就着魔都在这里进行魔法资质测试的机会,你和魔都那里的人联系一下。这个事情我一个小领主没办法管,还是叫那些大人们去操心吧。总之我知道的东西都在报告里面,剩下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哦。要是上面或者魔都的人有兴趣,可以到我们歇息的地方来,那个阿三现在就在那里。”

林狄说完,舒服的拍拍屁股走人。克里科看着手里的报告,觉得真是和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样。当下叫来纪事官把这个报告再抄一份,然后用快马向王城那边传递。这份原稿,克里科就亲自带着去找正住在贵宾馆的禁忌魔都高层人员。毕竟左思右想,克里科也觉得这样充满不安要素的东西还是早点脱手交给相关方面比较妥当。

专署马车还没停稳,克里科就急急的窜了出来。贵宾馆门口的守卫见得是领主亲来,马上肃立站直。不过那个军礼还没有行完,他们的领主大人已经一阵风一样窜到了贵宾馆的里面去。

“哦,克里科大人,魔法资质测试的场地我们去看过了,相当的不错。一周之后,我相信这次测试大会一定可以顺利举行。嗯,有什么事情需要您亲自来一趟?”看到克里科一脑门汗的进来,一个带着黑色风帽的男子站起来边说边欠身表示欢迎。

克里科知道这个是这次大会的主持者——禁忌魔都外务管事阿迪达,一个老资格的魔法师。在他身后,还有三个同样穿着的魔法师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一下。当下对自己的唐突表示歉意之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份来自林狄领主的资料。从克里科脸上的神情,阿迪达马上判断出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接过克里科手中的资料之后他便仔细看了起来。不出克里科所料,阿迪达的脸色变得比自己当初第一次看到这个资料的时候还要快。只见他马上来到那几个坐在沙发上的人旁边,将资料交给他们也一并看看。

克里科焦急的等着,好半天才见阿迪达和那几个应该也是魔法师的人一起过来。

“克里科大人,这个报告的内容你能确定属实吗?”阿迪达现在不仅是表情严肃,更是显得有些紧张。

“魔都和我们明达郡都合作过这么多次,我会开这种玩笑嘛?那个侍族村的猎户现在就在科特郡分配的落脚处,各位可以亲自去看看。”

阿迪达和另外三人交换一下眼神,然后说道:“有劳领主带路,我们马上去见一下这个叫做阿三的猎户。魔都在外行走的魔法师,全部都有详细的登记。如果那个侍族村真的像报告所说,那么估计这次就是外出行走的魔法师对于魔法的严重泄密事件。克里科领主,现在我代表禁忌魔法师联盟正式请求王国的官方,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封锁这个消息。林狄领主那边,也要求他们的知情者不要对外宣扬这件事情,一直到我们联盟把这件事情解决为止。”

王国现在正需要依靠禁忌魔法师联盟的强大力量,克里科自然是满口应承下来。接着当前带路,带着四个禁忌魔法师一同前去林狄领主一行所在的别馆。四个禁忌魔法师也没有客气,坐上克里科领主专用的马车就直奔目的地。

练云生站在别馆的二楼,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四个黑衣人走进了大门,脸上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过接着马上催运起了体内的真元,将身上肌肉强化了一遍。他这样做倒不是为了要准备动手,而是强化肌肉之后体形显得更加健壮,防止在南方这里遇到剑邪等熟人甚至银先生的时候会从体形上露出破绽。

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几个正接近自己房间的脚步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目表情之后,练云生很有的表演天赋的露出一丝茫然和惊恐都略为具备的神情。敲门声响,练云生急忙把门打开。

四个黑衣人看着开门的这个身材精壮的男子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阿迪达才先问道:“你就是那个阿三?”

“呃,是的。你们……你们是不是大家所说的黑衣大人啊?”

穿着黑衣的四人眉头一皱,心中多少有些不快。禁忌魔法师联盟成立多少也该有数百年,但是听着这个阿三的语气竟然是对几人身份所知不多的样子,当下都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希望找出任何一丝不妥的地方。不过练云生心中有数,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如果不介意,各位先进来坐一下慢慢谈吧。”

练云生首先打破僵局,将四个禁忌魔法师请了进来。阿迪达点了点头,同时示意跟在身后的克里科领主进来。门才关上,阿迪达右手衣袖里滑出一根小小的魔杖落在掌心。轻轻一挥,一道淡淡的银色光芒缓缓的扩散开去。练云生早就见过银先生施展这一手,也就是隔音魔法,但是他脸上还是知机的露出惊骇神情,完美的显示出一个无知猎户在这个时候应有的反应。

阿迪达布置妥当,看着练云生那有力的肌肉说道:“从体形来看,这位先生确实不像是魔法师。嗯,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阿迪达,不要用黑衣大人这种一般市民的说法。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希望看看阿三你所掌握的魔法技巧。”

“是是,我这就试试。”练云生忙不迭的点头,然后熟练的右手一招,再次将那用得相当娴熟的火球魔法施展出来。不过因为显得心神不定的样子,那个在手掌中悬浮的火球倒是时大时小,飘忽不定。

阿迪达仔细的看了一阵,然后对着身后那三个人说道:“虽然是相当低级的火球魔法,但是已经可以断定是魔法无疑。”

另外三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阿迪达转身向练云生示意可以中止这个魔法,练云生这才将手上的火球散去,等着接受盘问。

阿迪达拿出那叠林狄领主的报告,先是将里面的内容给练云生说了一遍之后才问道:“阿三,这个事情非同一般,你要认真的回答。这个报告里面的内容,是不是完全都属实?”

练云生使劲的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我这个不过是一点皮毛之术,族里面还有很多人比我厉害得多的咧!”

四人眼睛都是一亮,阿迪达催问道:“比这个更加厉害!?快说说,除了这种初级的火球魔法外,你们那里的人都还会什么?”

练云生仿佛也来了精神的模样,神采飞扬的说道:“那是自然,族长和上忍们都是更加厉害的人啊!他们弄出来的火球,一个个都比我这个大得多!先说族长那个,他只要手一招,那个火球就呼啦啦的……”

阿迪达打断了正在眉飞色舞的练云生,说道:“我说,除了火球之外,你们就不会别的魔法了?你们的魔法技巧是怎么分类的?是不是有元素系还有特殊系这些分类?”

“元素系?特殊系?这些都是什么啊?我本来也不知道这些放火的技巧叫做魔法的……”练云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阿迪达再次转身和那三个人商量了一阵,四人说了半天,最后还是阿迪达拍板决定下来。

“带他回去,然后我们先给他来个魔法资质测试!等结果出来,就马上向联盟里面调人,一起去那个侍族村探探情况。如果真的是和我们推论一样的话,那么事情可就复杂得多了。”

练云生一副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松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没有出什么问题的解决妥当。剩下的,就需要看那些侍族的忍者们演技如何了……

第六章

魔法资质测试分为两种,一种是经过冥想之后对于魔力的感应,一种就是对语言的理解。前一个多半是看天生的体质如何,后一个多少就是悟性上的考验。因为禁咒并非属于任何的语言类,仅仅是能够和魔力产生互动的言灵语音。所以要想拥有成为一个优秀魔法师的资质,这两者缺一不可。

练云生跟着那四个魔法师出了大门,坐上马车来到了一处被木栏围住的平地之上。平地这里原先仿佛是一个操场,现在已经搭建起了两个巨大的帐篷。黑色的防水布上绘有一个大大的蓝色标志,想来这个就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标志。

阿迪达本来想叫练云生去进行魔法师的体质测试,不过想想之前练云生已经表现过那个火球魔法,所以也就略过这一步。

“阿三,待会你进去后,这三位就是主审。他们提出的问题或者要求,你一定要很认真的完成。当然,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但是你尽力完成就行了。”

阿迪达看着有些呆头呆脑的练云生,忍不住暗中叹了一口气。这种乡巴佬一样的家伙都能使用魔法,那么传出去的话魔都长期保持的那种超然和神秘感可以说就要面临很大挑战了。

练云生听得阿迪达这样说,便回答道:“好的,不过如果这个什么……什么测试太难的话,我没通过会怎么样啊?”

看着练云生那个土样,阿迪达皱了下眉头之后说道:“你只管去就是了,其他的都别管。”

练云生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跟着那另外三个魔法师走进了面前的这个大大的帐篷里。里面摆设倒是相当简单,一张较长的桌子,后面有三张木质椅子。桌子前,也有一张椅子摆着。练云生左右打量,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被审问的格局。果然,那三个魔法师在桌子后面稳稳坐下,示意练云生坐在前面那张椅子上。四人都坐定,测试就算是可以开始了。

“阿三,现在开始你要回答我们一些问题,或者按照我们的要求做一些事情。记住,不要问为什么,尽你的能力达成我们的要求就好。”

练云生使劲点头,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不过心里却是有些猛跳,要是这些问题或者要求过于困难,自己没能顺利解决的话自己丢脸是小事,要是计划受到影响可就麻烦了。

“阿三,请你马上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多少?”

“……仿佛是二吧?”练云生没想到第一个竟然是这样的问题,顿时愣了一下才回答。果然,三个魔法师都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练云生明白自己不该在这种简单的问题上犹豫,当下决定后面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不过后面一连从串的问题还是让练云生手足无措,一些稀奇古怪的“挑战智慧极限”或者快速准备的说出绕口令之类的题目层出不穷,直让他哭笑不得。本来对于光明大陆语言他就是了解不多,这些加入了地方口语特点的绕口令现在就算是打死练云生他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结果一番测试下来,三个魔法师的脸色真是和苦瓜一样有趣……

“这个叫做阿三的,不要说对魔法的悟性了,智商能有正常人的水准已经是足以自豪的事情。”

“没错,不但对于数字方面的变化不太敏感,而且那些绕口令也说得舌头打绞。我看如果叫他去念禁咒,没准还没有念完人就已经窒息过去了。”

“……”

阿迪达听了三个主审魔法师测试后的评语,不禁有些失望。因为要是这些“侍族村”的人若是都能成为魔法天才,那么对于禁忌魔法师联盟来说这样一批人的加入绝对是一批新鲜的血液。不过从这个“阿三”的表现来看,阿迪达现在唯一的期待就是其余的“侍族村”的村民水准能够在阿三之上。不过,阿迪达暗暗想到:如果阿三的侍族村那里的魔法来源和自己猜测得一样的话,那么就算整个村子的都是一辈子只能玩火球魔法的废人都无所谓。

“阿三,你先和我们待在一起,等准备好了我们和你一起去侍族村那里看看。大家都是会魔法的嘛,互相学习一下不是很好?”

练云生心头一阵猛跳,知道已经快到计划的关键地方,当下作出为难的样子答道:“族长好像不太喜欢有外人接近我们那里的,我不知道带你们回去会有什么后果啊。”

阿迪达想了一下,然后抽出一直别在腰间的魔杖后对着练云生说道:“阿三,你看看我的魔法和你们的有什么区别。”说完,阿迪达轻声念起禁咒,魔杖的顶端亮起了一阵紫红色的光纹波动。练云生从那汇集的天地元气程度上立即就能判断出来,阿迪达要施放一个至少达到中级魔法水准的禁咒魔法。

禁咒完成,一道紫色的电光在魔杖顶端转动。阿迪达魔杖向着空地随手一挥,紫电迅速的离杖而去。练云生正以为这个是一般的雷电魔法之时,没想到那细长的紫色电芒射到空地之后竟然有如活物一样盘旋扭动,绕成一个电圈模样。不断回旋之中,“噼啪”裂响之声不绝于耳。虽然从威力上来说,这个仅仅是中级的魔法,但是这份对魔法的控制力就很不简单。练云生不用伪装就自然的露出叹服的神色,阿迪达斜眼看去,对于练云生的反应很是满意。

“阿三,我这手魔法虽然算不上高明,但是总比你们那些小火球来得有趣吧?只要你带了我们去,一路上我可以破例传授你一些魔法的诀窍,你看如何?”

作为计划的一环,练云生心里早就是打算要带这几人去了。不过按照情理来,自然先是一副天人交战的痛苦模样,然后用艳羡的眼光在阿迪达的那根魔杖上流连数下,最后是欲言又止的神情作为完美的结尾。

阿迪达自认为明白了这个“阿三”的意思,向身后三个魔法师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人就走到马车那里拿出一根备用魔杖交给了练云生。练云生细细抚摸着这根算不得上品的魔杖,眼中却是放出光来,显得很是爱不释手。阿迪达自然是趁热打铁,再次鼓动练云生。这下,练云生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了。

解决了“阿三”这个乡巴佬,阿迪达马上吩咐那三个魔法师带着练云生先回自己住宿的别馆,然后亲自去和克里科商谈事情。因为要是和这个阿三去什么“侍族村”,那么这次的魔法资质测试的时间要延期是毫无疑问的事情。阿迪达权衡之下,还是觉得这样天大的功劳不能转让给了别人。禁忌魔法师联盟现在和王国合作对付北方帝国,但是因为帝国方面有狂战士加入,前线战事不容乐观。随着大批的优秀魔法师倒在了前线,补充新人进来的任务实在是相当紧急。

练云生知道自己的戏分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只有听由天意,所以倒是乐得在三个魔法师的“陪伴”之下轻松一段时间。不过看着这三个人,练云生倒是不禁想起了黑雾来。不知道当初在帝都之后,他到底怎么样了。不过当时有银先生在他身边,想来就算救援计划没有成功也该能顺利回到南方这边来……练云生正想着这些不着边的事情,便听得门口那里传来脚步声。练云生不用转头看都知道,肯定是阿迪达回来了。

“阿三,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吗?没有的话我们这就出发了。为了你这个事情,我们魔法资质测试的时间都向后延期,所以时间很紧,不能过多的耽搁。”

看着阿迪达有些着急的样子,练云生先是抱起那根魔杖,然后笑着答道:“完全没有问题,随时听从各位大人的吩咐。”

阿迪达等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别馆里面的仆人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就马上准备上路。想到如果能够顺利的解决这件事情,在联盟里面的地位的提升肯定不是一两级那么简单,阿迪达等四人心里全都觉得兴奋不已。练云生在一旁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只是一个劲的偷笑:就是这样,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没有多少人能够保持正常的思维……

一行人就这样乘着马车离开明达郡,按着练云生所说的道路向那个“侍族村”进发。不过因为来的时候练云生是御剑飞空,速度之快难以想象。现在乘着马车去才发现,这还真不是一段很短的距离。不过这样拖一下也未免不是好事,起码能够给侍族那些人多一点准备的时间。以他们现在的水准,相信用真元之力这样几近作弊的手法来运用初级魔法,相信是很容易掌握的。一路之上,练云生在应付阿迪达的各种详细到日常生活用具问题的同时,也套到一些关于魔法的使用知识。不过根据穆尔卡特当初所传授的东西,阿迪达明显就是有所保留。这些魔法知识对于练云生来说只能算是一些补充而已,作用并不怎么大。不过令练云生烦恼的是,在听这些东西的时候还要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去面对有些得意的阿迪达,这倒真是个折磨人的事情。

就这样折腾了不知道多少天,除了路过科特郡的时候补充了一些补给之外,基本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当进入了无人禁区之后,已经没有人工修建好的道路给马车行走。练云生对于这样的旅途颠簸早就是无所谓的,倒是几个求攻心切的魔法师给闹腾得够呛。途中不是这个晕车就是那个忍不住要呕吐一阵,阿迪达等四人倒是开始羡慕起只会一个简陋火球魔法的练云生来。同样都是会魔法的,练云生的体质比起同行的四人那是强出不少了。

不过再怎么颠簸,一行人总算是来到了那片地图上没有表明位置的群山前。因为已经是马车无法行走的地形,所以阿迪达吩咐车夫和随从在这里等待后就随着练云生一起向深山走去。一路之上杂草荆条灌木丛什么的让阿迪达几人吃尽了苦头,不过看着这里几乎荒无人烟的样子,对于练云生的话倒是多信了几分——难怪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有这样一个村子,谁吃饱了没事会穿过无人禁区来这样的地方啊。

越过几个山头,半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当练云生带着大家来到一处几乎陡峭得可以称得上峭壁的地方时,阿迪达不禁有些恼火的问道:“阿三,你所说的什么侍族村在什么地方?这里怎么看都像是没有人住过的!要是你敢戏耍我们,那么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练云生委屈的用魔杖向着峭壁之上指着说道:“丛这里爬上去,就是我们侍族村的所在之地了啊。”

阿迪达等四人抬头向峭壁之上看去,真是全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这峭壁上虽然布满了藤条,但是要他们几个穿着法师袍的人攀爬上去,简直就是和飞天一样不可能的事情。正没办法的时候,练云生右手上举,接着一个火球在他掌心出凝结成形,接着冲天而去。呼呼上飞的火球拉出一道红色的火尾,显得相当的醒目。不消多久,峭壁之上就隐隐传来人声。阿迪达等几个竖起耳朵自己聆听,却听不怎能真切。

“是我啊!有几个重要的人跟着来了,你们放吊篮下来!”

练云生猛然之间向着峭壁之上大吼了两句,正竖起耳朵听着的阿迪达几人差点就没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稳停当,耳膜还在隐隐的作痛。不过知道练云生这是在和上面的人联系,阿迪达捂着耳朵只得大叹倒霉。过了一会,一个用藤条绞成的绳索绑着的吊篮从峭壁之上幽幽晃晃的摆着下来。阿迪达暗中为自己鼓劲道:这个村子的人都是这样上下的,应该不会有事的。只要解决了这个事情,回到魔都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奖励等着啊。

牙根一咬,阿迪达硬着头皮爬进那木质的吊篮之中。另外三人看到阿迪达已然带头,便也都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跟着进来。练云生看到四人坐稳,又是一声大喝。在兀自四处传递的回音中,吊篮开始慢慢的向上移动了。

“紫阳先师保佑,万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啊……”练云生看着向上移动的吊篮,先是暗暗祷告一番,接着手脚并用的接着遍布峭壁的藤条,身手矫捷的向顶上爬去。

第七章

闪接到山崖之下传来的信号时,马上招集好了一批上忍,让他们提醒那些见习忍们注意各种交代过多次的事项。没过多久,随着“吱吱”的声响,吊篮和里面的四个人都已经上到崖顶。而跟在后面的练云生,也顺着山藤爬了上来。

“……阿三,这个吊篮又不是只能容下四个人,你怎么是爬上来的啊?”略微有些恐高的阿迪达努力不去回想刚才身处半空时的心惊胆战,相当佩服的询问练云生:“要是掉下去,那可是连全尸都没有的事情啊……”

“阿三!这些是什么人?你这个家伙,族规我跟你说过一万次了!私自离开族里规定的范围,要受什么处罚你还不知道?还有,这些是什么人?穿的一身黑乎乎的……莫不是你勾结了外人回来,意图对侍族不利?”闪排众而出,对着练云生就是一顿臭骂。不过看到练云生将别在腰间的一根木棍模样的东西向后藏起,闪马上又喝道:“你那个是什么东西?遮遮掩掩的,给我交出来!”

练云生哭丧着脸,将那“心爱”的魔杖交给了闪。闪将魔杖拿在手中,上下端详一下之后用力在地上敲了几下。只听得“啪啦”一声,魔杖顶端的水晶碎裂成许多块。

“……这根棍子真不结实,用来打猎的话你等着死吧。”闪双手用力,将魔杖杖身折断之后丢到了一边,下了这样的结论。阿迪达看着那这段的魔杖心疼得直咧嘴——就算是备用魔杖,但是品级可是绝对不差的。本来送给“阿三”还可以说是一笔划得来的投资,没想到这个白头发的乡巴佬竟然把魔杖当作烧饭的木材一样一掰两断,阿迪达这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不过阿迪达想到来这里的原因,撕破脸皮大声呵斥这些个乡巴佬到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您就是这里侍族村的族长闪吧?我是来自禁忌魔法师联盟的……”

“你的腰间也别着这样的木棍?听我说,丢了,这样的木质真的不适合在野外作为工具使用。要是遇上什么大型一点的猛兽,这木棍还没你胳膊结实的!”闪指着阿迪达腰间别着的魔杖,再发一次发表感慨打断了阿迪达的话。

阿迪达再忍一口恶气,接着说道:“族长,这个是魔杖。别看它不怎么起眼,可是工用却不是你们能想象得到的,反正不是什么野外生存使用的木棍工具就对了。至于作用,你可以问问阿三,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闪用疑问的阳光扫了练云生一下,练云生马上保持着那种死了亲戚或是丢了巨款的表情走上前说道:“族长啊,这个木棍叫做……叫做魔杖吧。不晓得为什么,这些穿黑衣的人拿着这些魔杖后用的魔法真的很厉害啊!”

“魔法?什么是魔法?”闪面上的疑惑神情真的不似作伪,要不是练云生知道这就是自己离开之前安排的,差点都信以为真。接着练云生走到闪的身前,先是眨眨表示对闪的赞赏,然后说道:“族长,所谓的魔法就是我们平时弄的那些火球啊!”

“什么?那些是大神留给我们族人护身的神技,不是什么魔法!你小子真是有一套啊,偷偷出去玩了一圈回来连大神都忘了是不是?教忍!按照族里的族规处理这个小子!”

教忍气势汹汹的带着几个上忍饿虎一般扑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拖着练云生去到一个黑乎乎的山洞里面。不消数刻,木板声声到肉的“啪啪”声响就不绝于耳,其间还有几声惨叫来衬托这板子的力道非凡,阿迪达等几个听得面色都不太自然起来。

闪把冷冷的目光投向阿迪达,然后说道:“这位先生,我们在这里隐居了不知道多少代人,从来都不欢迎外人随意进来。按照大神的旨意,凡是外来的闯入者,我们都必须把他留下,直到老死深山。阿三那个畜生实在是个异数,私自逃出族里禁地范围不说,还带了外人回来。各位,你们就自认倒霉吧。”

阿迪达和另外三个魔法师不禁勃然变色。虽然闪的光明大陆语口音奇怪似是而非,但是其中不太友善之意却是相当明显。当下阿迪达等几人纷纷抽出了魔杖,站成一个倒三角的队形,显见是平日经过配合训练的。但是他们这一番动作,却惹得周围几个上忍一阵窃笑——前面族长都证明了这样的木棍拿去打兔子都未必得力,现在这几个黑衣人妄想拿这样的东西来反抗?

“上忍,拿下这几个人!”闪一声令下,目光闪闪的盯着阿迪达几人的动作。虽然按着练云生的交代他算是表演得相当到位,但是练云生同样也说过,魔法师实力不容小觑。所以闪面上虽是冷淡,其实手心中早就捏起一把汗,随时做好了出手控制局面的准备。

“侍族族长,我们这次跟阿三来是完全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了解一下为什么在联盟之外还有魔法技巧流传……”

“我们不会魔法,所会的都是大神留下的神技!你们私闯本族禁地,还出言亵渎神威。上忍众,给我拿下这几人!”闪一声令下,打断了阿迪达的解释。周围的上忍二话不说,马上开始按照吩咐准备起了那些初级的魔法,一时间人人手里火星闪动,不多久就是一个火球凝结成形。

“防护队形。”

阿迪达只轻轻的吩咐一句,然后就低头专心的吟唱起禁咒来。那三个魔法师心领神会,手中魔杖分别向着另外三个方向的虚空中划出一个圆形。不过相对于阿迪达手中魔杖逐渐焕发异彩的情形相比,这三人魔杖划完后倒是没有任何异相,仿佛只是没有意义的动作一般。

上忍们手中火球成形之后也不耽搁,众人整齐划一的同时挥手,约莫十多个火球从各个角度飞向了被围在中间的阿迪达等四人。一时间场中火花不断溅射,火球撞击之声不绝于耳。虽然只是最为低级的魔法,但是十多个火球的齐射,威势倒是也不同凡响。

火光烟气散去,场中的阿迪达等四人竟然连衣角都没有烧焦。阿迪达在身边三人的护卫之下,禁咒已然接近完成。七彩斑斓的魔法阵中所溢出的能量让周围的所有侍族人都觉得浑身不适,手中也很难再凝聚出火球来。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个就是魔法中所谓的“魔法干涉”……

阿迪达猛的睁开双眼,魔杖顶端的水晶前环绕着一个环形魔法阵。七色光澜的映衬之下,阿迪达的威势不断提升。

“侍族族长,我再说一次。我来到贵族之地,并非有什么恶意。你看,你们所谓的‘神技’和我们所使用的魔法其实是一脉相承的东西,不过我们的技巧显然在你们之上,因为你们并不懂得禁咒是什么东西。如果能够有合作的机会,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去到禁忌魔法师联盟,大家互相研究提高,岂不是都比较开心?所以我最后说一次,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协商,不要因为这样无谓的争斗伤了和气。”

闪这个时候心中已经是没有和这些魔法师继续较劲的念头,无奈当初练云生这个“神使大人”交代过,要给他带来的魔法师一个下马威,好在南方这里先建立起侍族的名头,方便日后的行事。这下实在是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下令上忍们开始围攻。得到族长命令的上忍纷纷抽出长剑或是手中扣上手里箭,毕竟这些才是他们拿手的本事。那些魔法之类的,也就是演个戏罢了,谁都没指望这些顶多也就是拿来生火取暖的小火球能有多大杀伤力。

阿迪达看到这些上忍们放完初级魔法之后竟然拿出了兵器准备肉搏,心里实在是觉得太过别扭。魔武不能兼修的准则在这里被事实挑战,阿迪达也不由觉得一阵烦躁。看到事情已经没有多少回转的余地,阿迪达的上级魔法已然全免发动!七彩魔法阵边缘淡化中,四个魔法师周围的空气竟然自动扭曲,让透过空气的所有景象都变得无比滑稽。看到这种情况,用刀的上忍马上止住前冲脚步。其余上忍手中的手里箭穿过空当激射而出,分成上中下三路直取阿迪达等人。四人除了阿迪达在操控魔法阵之外,另外三人依然是拿着魔杖,分守另外三个方位,仿佛没有看到已经有不少手里箭正要越空而来一般。这些上忍经过了练云生传说的初级修行之法,虽然体内真元之量还算不得可观,但是强化腕力与指力之后射出这些暗器的力道却对是相当强劲的。

在所有人都等着阿迪达等四人被射成网状物的时候,一个违反常规的现象出现在大家眼前——手里箭在距离阿迪达等人尚有三步远的时候竟然偏离了原来的射击轨道,转了个圈之后在一片“叮当”作响的金属脆响声中互相碰撞,溅出几点火星之后全都掉落地面。

阿迪达魔杖前那魔法阵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在不断的从边缘处淡化到空气之中,晃眼一看仿佛正在崩溃一样。不过大家看得先头那些力道十足的手里箭全都怪异的失去杀伤力,全都知道阿迪达此时绝对不是在悠闲的玩耍。

“大家近身拿兵器直接砍!就不相信他还能靠肉身顶住兵器的攻击!”

不晓得是哪个上忍先喊出来,结果周围的持刀上忍们都一拥而上,眼见就是要将阿迪达乱刀分尸的局面。闪大吃一惊,没想到局面会是这样。当初练云生交代的计划里面,可没有直接要来人性命这一条啊!

原本还躲在山洞里装残的练云生探头出来也看到这一幕,同样也是相当的吃惊。光从阿迪达那个魔法阵汇集的天地元气就可以猜到这个绝对是属于上级禁咒的范畴,不过能让那些手里箭的设计轨道全都歪曲,到底会是哪个系的魔法呢?因为即使不是攻击型的魔法,但是那些辅助魔法的功效确实匪夷所思,当初在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练云生就狠狠的吃了一个大亏。所以在没有弄清这点之前,练云生看到那些上忍就猛扑上去,自然是脸色要变的。

阿迪达神情自若,手中魔杖终于一震,斑斓光雾不断的继续向外延伸。那些上忍们也不管这许多,只是一个劲的向前冲。眼看几个人都冲进了那片因为魔法阵的扩散而朦胧的区域,闪和练云生都屏住呼吸,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各位这是自找,不要怪我。”

阿迪达说完,手中魔杖顶端的水晶再度发光。柔和的光线和原来扩散出去的光雾互相呼应一般的产生出各种梦幻般的变化。杀上前来的上忍们一个个动作突然扭曲变形,手中的利剑和原来那些手里箭一样,不断的偏离着原来砍杀的角度。不少利剑在空中划个怪异的弧线之后目标早就不是指向阿迪达,而是砍向了身边的同伴!

这些经过初步炼体的上忍也不简单,即使是这样在强化臂力之后的全力砍杀中,看到情况不对依然能够勉强收手。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本来已经收住力道的双手却好像被谁使劲推了一把一样,利剑继续向着周边同伴的身上砍去。去势不止,马上就是自相残杀的惨状。

眼见惨事即将发生的一瞬间,场中的上忍仿佛看到什么东西在面前浮现了一点影子。但是刚引起注意,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就像一个只存在了一瞬间的淡淡幻影一般毫无真实之感。接着大家手中全都一轻,之间利剑从剑柄处被整齐的弄断,剑刃已经无声无息的落向地面。自然,所有上忍砍向同伴的这一击,全都落空了。

“该死,实在是危险啊。还好这个法宝管用……”练云生左手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右手处却捏着一块玉佩。隐约之间,还能看到玉佩上有隐暗的光纹在悄悄波动……

第八章

阿迪达紧握魔杖的右手微微的颤抖,掌心中早就满是冷汗。虽然只是短暂到有如幻觉一般的一瞬间,那种魔力有如海啸般退去的波动虽然也不是很明显。但是经过长期冥想锻炼的他却能够肯定,刚才让这些凶霸霸的侍族人手中利剑一起断掉的刹那,绝对是有一个终极禁咒级别的魔法被发动了。

“不合常理,绝对不合常理……”阿迪达敏锐的感应捕捉到了这个终极禁咒魔法的痕迹,但是身边另外三个魔法师显然没有感应到。确实,一个终极禁咒魔法的发动,带来的魔法干涉几乎可以用排山倒海来形容。但是这个奇怪的终极禁咒魔法仿佛在发动生效的瞬间就结束了,没有魔力蓄积的开端,也没有魔力混乱的结尾。对于受过魔都那里长期而系统魔法训练的阿迪达来说,这个事情简直是颠覆了他对于禁咒魔法知识的了解。

阿迪达手中魔杖的光华缓缓散去,对着负手站立的闪说道:“族长,没想到你们这里竟然有精通终极禁咒魔法的人,前面是我失礼了。”

闪哪里知道那些利剑纷纷折断是练云生使用了手中的法宝,还以为那些上忍们手中的利剑都是被阿迪达前面弄出的魔法所致。现在听到阿迪达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闪自己倒是糊涂了。不过看阿迪达仿佛没有什么敌意的样子,闪也知道见好就收。要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搞不好就要耽误了练云生的计划。

“恩,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前面竟然能够抵挡住我们的神技和武技的攻击,实在是身手了得。我们侍族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因为大神意志所限,交代我们族人世代看守大神遗宝,实在是马虎不得。几位既然来了,我敬各位本事过人,不如到我族大厅那里歇息一下,看看事情如何解决,如何?”

阿迪达见闪气定神闲,虽然满头白发显得有些年纪,但是那负手而立的姿态却是不容小觑。闪还在神风岛的时候,练云生闭关之前寻找了一些奇珍异果回来,特意给因为年岁过大而不太适合修行修真之法的闪服用。所以现在闪若是真的动起手来,矫捷灵敏不输那些年轻人。

按照一般常理来说,族长应该是族里地位最尊,所以本事就算不是最厉害也不该差出前三的样子。前面那个不知道什么路数的终极禁咒魔法,阿迪达也就认为是闪的所为。这下阿迪达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行了一个对师长级别禁忌魔法师的礼节之后,带着另外三人随着闪一起向侍族大厅行去。躲在远处洞口窥探的练云生见到事情还算妥当,当下总算松了口气,接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神使……神使大人,你倒是好轻松啊。”

练云生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还伏在地上的顺。原来先前为了瞒过阿迪达等人,练云生被拉进洞来自然要挨大板,弄些皮肉吃苦的声响出来。练云生只要真元运起,这些木板的打击也不过是挠痒一般。不过就算掐着手拿板子那些侍族上忍的脖子,他们都不敢对神使下手。于是情急之下,练云生随手指了一个人来顶替这个“好差事”。先前阿迪达等人和一众上忍对持,练云生和教忍还有上忍自然悄悄从洞口探出脑袋来观看,倒是把白白挨了一顿好打的顺给忘到一边。

练云生忍不住笑了一下,亲手扶起了顺说道:“没有办法,为了瞒过那些魔法师,只得用下苦肉计。本来我是愿意亲身挨这个板子的,但是这些上忍不敢下手,我也没得办法。刚才无意中随意找了一个人来代替,没想你却挨了这个无妄之灾。没事没事,待会自己调息调动真元,一点皮外伤很快就没得事了。”

“神使大人啊,您老明察啊,他们刚才可都是往死里打啊!”顺指着那些嘻笑的上忍抱怨道:“只是为了瞒过那些魔法师有必要这么卖命吗?哎哟,真是痛死我了。”

后面走上一人笑着对练云生说道:“神使大人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哪里有什么大事来,他盘算着的是您给他多传授一点神奇的本事,这个是借机讹诈来啦。”

顺一看,说话的正是川这小子,气得压根直咬。那些上忍倒是小声跟着起哄,笑道:“对对对,顺打的就是这个心眼,神使大人您老明察啊!”一群人一起拿着顺开心,顺又不知如何辩解,直把他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练云生自然也是哭笑不得,当下只得胡乱安慰顺几句,然后交代川把顺扶回去休息一下。

“前面不得已发动了法宝——魔器的效果,不知道那些魔法师会不会发现咧?按照魔器的效用来说,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察觉的吧……希望如此了。”练云生将那玉佩收入储物手镯之中,眼角悄悄看了周围上忍们一眼。从大家脸色之上,相信自己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

川扶着顺回到休息的木屋,顺呲牙咧嘴的在床上坐好之后就准备开始调息疗伤。不过看着川面色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川,你又有什么想头?难道……”

川笑了一下,说道:“教忍和上忍们当时都在关注外面的情况,估计没有发现吧。我们两个在他们身后,相信你也注意到了那个不寻常的迹象。”

顺两眼圆睁道:“呃,你也注意到那个事情了吗?”

“是的,我们两正是因为在大家后面,所以才无意中能够察觉到。”川点头答道:“当时神使大人的手掌虽然被衣袖挡住,但是从动作判断,还是能确定他在那个时候拿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正是这个动作引起我的注意之后,才会察觉到天地元气在刹那间的奇怪变化。”

顺歪着脖子回忆了一下后说道:“确实……当时天地元气的异动非常短暂……怎么说呢,就像一个剧烈的动作,只有准备和收尾阶段,却没有动作的中间过程。川,你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川眼里略有些神采浮动,但是语调却是淡然答道:“你那时还在地上哭叫咧,没有看到外面的精彩情况。那些上忍手中长剑一下子就没来由的断掉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从他们表情看来,绝对不是自己弄断。而如果说是别人弄断的,众目睽睽之下又没有哪个人看到……邪门啊,长剑不会是自己的断掉的,那么就只有有个结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神使大人!”

明白了这个事情,两人心里却更是不平静。神使大人的神奇手段,在侍族众人心里都只能用“层出不穷”来形容。不管是只有族长几人看到的逼退绿魔,还是后面传授的修行之法,甚至是在渡海的时候用奇怪的方法将海船周围的海水变成巨大的冰岛……这些难以理解的手段虽然让大家叹为观止,但是川和顺私下也有过交流。原本在神风岛上的修习可以说是进境神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开神风岛之后,大家修行的进度开始明显的减慢。虽然练云生跟大家说过这个是正常现象,但是川和顺偷偷合计,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想要达到练云生的水准那简直就是不知道要几百年的事情。

“很明显,神使大人是自己留了一手啊。”

川和顺虽然心中都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却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川看到顺已经在调息,也就离开了屋子。反正有真元强化肉身,顺这点点皮肉伤根本就是不碍事的。

想到那些魔法师们不知道和族长商量得如何,川按耐不住好奇,离开屋子后就直接走向那“议事大厅”。路上看到几个端茶送水的见习忍,川借口帮着送去,就混在中间一起进到了大厅。

阿迪达几人分坐两边,最上面坐着闪和山两人。川把食盘放下之后,就顺势站在客座之后,一副随时准备听从使唤的模样。好在大厅中众人没有谁觉得有什么异样,川就得顺利的听到族长和魔法师之间的谈话。

虽然不晓得前面几人说了些什么,但是明显的能看出阿迪达神情相当激动。

“族长,现在根据你的说法,你们口中的大神很可能就是我们禁忌魔法师中的一个超级宗师——克列维索恩•隆。当初他创立了奇迹般的时间魔法和空间魔法后,竟然在大陆上销声匿迹一般的没有再出现过。”说着说着,阿迪达那略微苍白的脸上应然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额上也有汗光隐现。

闪仿佛在回忆什么,口中念叨道:“克列维索恩•隆?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祖上这么多代人,从来都没有传下过大神的名字,相信是出于对大神的尊重吧。”

阿迪达眼中兴奋的光芒一闪而逝,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所谓侍族时代守卫的大神遗留的宝物,是什么样的东西呢?魔法装备还是魔法典籍?”看到闪流露出戒备的目光,阿迪达急忙笑着说道:“族长不要误会,侍族大神遗留的东西,正是揭开大神身份的很好办法。”

“这个使不得!”在一旁的山搭话说道:“族长,大神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他始终是侍族的大神,庇护了族人世代平安。现在大神的宝物放在禁地,族规里面早有规定,族人进入禁地,一律是死罪啊。”

阿迪达心中大骂,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这紧要关头竟然出来坏事。不过眼看天大的功劳只有一步之遥,阿迪达哪里会放弃。心中虽然火大,但是面上笑容却越发和蔼的说道:“这个事情到不是如此复杂,侍族的长老啊,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说明你们的大神和我们禁忌魔法师有着很深的渊源。只要证明了这一点,那么大家其实都是属于魔法之道上的同道中人,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如果为了所谓的族规而排斥我们,那不是相当可惜的事情吗?”

闪和山都沉默下来,低头思索着。川在阿迪达等人身后心中却是思潮涌动:神使大人实在是高明,通过所谓的“大神遗留宝物”这个名堂来让这些魔法师乖乖中套。不过这个所谓的“克列维索恩•隆”具体身份是什么人,只有族长和教忍级别的人才能知道。对于一般的族里人来说,只要晓得统一叫大神就得了。虽然人人觉得别扭,并且多少认为是对兹仰大神的不敬。亏得练云生“神使”身份镇得住,加上从他在神风岛上现身之后种种事迹无不让侍族众人拜服,这个计划要实施起来确实是困难重重。

按着最终的要求,闪答应了阿迪达看看大神遗留宝物的要求。阿迪达此时只觉得口干舌燥,脑门上血管突突直跳。要知道,关于传奇的魔法师——克列维索恩•隆那“失落的典籍”的事情在魔法界几乎都成为了传说。除了空间魔法有些不完整的流传,时间魔法简直就是达到了神话的境地。魔都那里对于这些失落的典籍进行验证研究很多年,但是因为古典籍的不完整,始终不能确定克列维索恩•隆的“失落的典籍”的具体所在。阿迪达这次已经有了八成左右的把握,自然是决定全力一赌。事成,不但在魔都这里身份马上不同,运气好还能有运气学习到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这种传说中的终极魔法;不成,那么也算是解开侍族这个奇怪部落魔法流传的秘密。

阿迪达等人起身跟着闪,迫不及待的往就想离开大厅。川看着那些魔法师手臂都微微抖动的样子,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为了不要错过后面精彩的场面,川也不声不响的跟着众人,向着那精心布置的“禁地”走去。

第四卷顶级魔法

第一章

阿迪达跟着闪等人来到“禁地”之外,只见后山处一个黑糊糊的山洞口被几根草绳拦住。绳子上挂着块木板,歪歪扭扭的写着“侍族禁地,入者格杀”几个字。

“禁忌魔法师先生们,这里就是我们侍族的禁地了。按照大神遗留族规,我们是不能进去的。你们看看,是不是在洞口这里瞧一下就好了?”

阿迪达看着这个深度不知道是多少的山洞,顿时感到一阵气结。在洞口看看就好?那和不看有什么区别吗?既然都来到禁地这里,不进去亲自确认一下那真是打死都不甘心啊。前面这个该死的族长老头说是带到禁地给大家看看,原来是在禁地洞口这里看看就算了……

阿迪达和身边三个魔法师交换一下眼色,突然计上心来。暗中打了几个只有他们才明白的手势之后,阿迪达转身笑着对闪说道:“也行,只要咱们不进到这个禁地里面,就不算违反侍族的族规是吧?”

闪顿时一愣,没想到阿迪达竟然有这样一说。犹豫片刻后只得点头称是,看看这个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阿迪达和那三个魔法师显然早有默契,四人在禁地前都分别站好方位。站定之后,四人一起从怀中掏出墨镜架架在鼻梁上,将眼睛完全遮住。

“侍族族长,待会你们最好把眼睛闭上,因为我们要施放一些光射相当强烈的魔法。如果你们正视的话,可能会对眼睛有些不好的影响。”阿迪达等人全都手拿魔杖,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山靠近闪,小声说道:“族长,他们会不会是准备玩什么手段?这些叫做魔法师的家伙鬼鬼祟祟的,不得不防啊!”

“没事,他们就算玩出什么花样来,咱们也不会有什么大损失吧。”想起里面是自己亲手布置的,闪按耐住笑意之后也就随阿迪达等人折腾去。虽然将信将疑的叫大家闭上眼睛,不过十之八九却都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阿迪达等人如何不用进山洞就能看到“禁地”里面的情况。

阿迪达几人同时开始准备魔法的施展,不过这次显然是以周围的三个魔法师为主,因为四人中只有阿迪达没有进行禁咒的吟唱。随着魔力的汇集,山洞前的空地上光线开始有一些隐约的扭曲。侍族众人处于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同样也觉得浑身有些不太舒服。随着阿迪达手中魔杖一举,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魔杖前端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光球。埃阿迪达全神贯注的操控着这个光球,让它开始向山洞里面飘去。而完成了禁咒的另外三个魔法师,则是同时举起魔杖来。

“啊呀!”

“该死!”

随着三个魔法师魔杖魔杖放出远超阿迪达那个魔法强度的光芒时,侍族那里顿时传来一阵叫喊。那些不信邪偷看的,直视强光的后果自然是双眼刺痛,眼泪长流。不过正全力操作魔法的阿迪达等人,倒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些小插曲。

强光过后,阿迪达身边三个魔法师手中魔杖前端也出现一团模糊不清的淡淡雾气,三股雾气团随着阿迪达魔杖放出的光球一起缓缓的向洞内飘去。当到达山洞第一个转角的时候,一团雾气“嘭”的一声轻响,顿时变做一个镜面一般的东西浮在半空。借着镜面对光球所发出光线的折射,阿迪达等人看清了原本山洞转角后视线不及的地方。当再次到达一个转角的时候,另一团雾气也同样化作了一块镜面。通过这样不断的镜面反射,阿迪达等人总算看清了山洞尽头是什么情况。只见一块石板之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本金属材质的书籍样东西。

“一本……一本金属制作的魔法典籍!?”

四人先是异口同声的惊呼,然后就是一阵窒息和心跳停止的感觉猛然袭来。在大家对望的眼神中,“失落的典籍”几个字已经无声的交流了仿佛数十次。

闪等人早就从双目刺痛中恢复过来,从阿迪达等人脸色就可以知道事情进展算是相当顺利。不过接下来如何应付,倒是让闪有些烦恼。看着阿迪达那几乎要放出光来的双眼,闪立即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

散掉各种魔法效果,阿迪达等人走到了侍族众人面前。

“侍族族长,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你们侍族所称的大神,就是我们魔法师中千年之前的一个传奇人物。后来关于这个魔法师的记载相当稀少,大家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不知道你们侍族的人是否知道这个山洞里收藏了什么,这个就是在魔法发展历史上缺失的重要一环。族长,侍族认真说起来还是和咱们魔法师是同一本源的。”阿迪达一边说一边仔细的看着闪的表情变化。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禁地里面就放着失落的典籍,但是如果和这些侍族的人说不通,那么就要进宝山却空手回来了。

闪低头寻思一下,然后说道:“大神竟然也是一个魔法师?这个事情还真是没有想过。就算是吧,那么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阿迪达看到闪的态度明显恭敬许多,以为是对方信仰的大神和自己一样也是魔法师的缘故,当先心里的希望更是增加几分。

“现在南方卡朋联合王国这里的魔法师,基本上都聚集在黑暗魔都那里。族长,难道你不希望见一见和你们侍族大神实力差不多的顶级魔法师吗?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魔法师当初隐居在这里的目的如何,但是我相信魔都那里的所有人,都会欢迎你们回归到魔法家族中来。”阿迪达神情并茂的劝说着,其实心底多少有些焦急。

按照练云生当初的交代,只要魔法师们提出回归魔都的要求,那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有这个大前提,闪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先是犹豫不决的扯皮一阵,再加上招集族里众人商议,最后年轻人们则要表现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让闪答应下来。

一番热闹的折腾后,闪答应了带着侍族众人一起去魔都那里看看。阿迪达狂喜得几乎要晕倒——这次出来不但帮着魔都那里找到了失落的典籍,还带回了一支相当可观的战力。虽然侍族众人的魔法实力算不上什么,但是他们同时也是优秀的战士,这个就很可怕了。无论近身搏斗还是远程魔法攻击,这样的战士都是占了相当大的便宜,简直就是完美的部队。

为了确保事情的顺利,阿迪达让那三个魔法师先回魔都那里汇报情况,他自己则留下和侍族众人继续沟通。经过他多次示范,侍族众人倒是明白了魔杖对于施放魔法的的辅助效果。而阿迪达一个人留下来,多半倒是为了那个失落的典籍。也不知道他废了多少口舌,总算说通闪从禁地里面拿出那个金属典籍出来。反正以后都准备是“一家人”,大神也是魔法师中的一员,那些什么族规之类的倒是不用在乎了。

阿迪达和闪一起看着那银质的魔法典籍,两人都沉默了好一阵。

“阿迪达,这个上面乱七八糟的刻着什么东西啊?”闪当初从练云生那里拿到这个银质典籍的时候就相当不解,上面那些字硬是没有一个认得的。

阿迪达小心的摸了一下银质魔法典籍的封面,然后答道:“这个,就是失落的典籍中那有名的空间魔法典籍。这些字不认识很正常啊,因为这个是梵特斯尔公国的文字,现在早就失传了。空间魔法你知道吗?这个可是终极魔法之一哦,你们那些放火球的根本就是最初级的魔法,绝对不能和这个比较的。在我们魔都那里,魔法分为元素系和特殊系。一般的元素系魔法就是那些水系火系风系土系等魔法的总称,这些也大多是攻击型的魔法。但是特殊系魔法就相当奇怪了,因为其魔法效果多种多样,所以是很难归类的。空间魔法,就是特殊系魔法里面最为高深的魔法之一,功用是相当多的。”

听了阿迪达一大堆的解说,闪倒是越加摸不着头脑。看着闪有些不解的神情,阿迪达倒是懒得多加解释。能够学习失落的典籍,是魔都多少魔法师一辈子的梦想。现在机会就在面前,阿迪达翻开那银质典籍的手都有些发抖。

“我说阿迪达,你也别光顾着自己看啊,给我也说说。”闪看着阿迪达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催促着。

“行行,不过一开始就说空间魔法这样高深的东西族长你学了也用不来,不如我先从禁咒魔法开始教你吧!”为了能有继续研究这个银质典籍的机会,阿迪达倒是愿意下些血本来笼络这个老头。至于魔都那里的什么“禁止将魔法传授给魔都之外的人”这条禁令,早就丢到光明大陆之外了……

当那三个魔法师带着魔都的人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阿迪达虽然一时不能领悟,但是死记硬背下整个魔法典籍中的内容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对于那个更为飘渺的时间魔法典籍,却一直没有下落。不管是禁地之中,还是侍族的传说,都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看来这个时间魔法,真的是完全失落在历史之中啊。”虽然阿迪达多少有些感慨,但是能找到完整的空间魔法典籍,已经是意外之喜的事情。当魔都特殊系魔法总管布拉德随着那三个报信的魔法师一起来到侍族居住地的时候,一看到那银质的魔法典籍,满脸的疲惫神色马上不翼而飞。

“这个就是……”看着阿迪达手中这银光闪闪的东西,布拉德说话都有些颤抖。处于对特殊系魔法的了解,这个银色的典籍意义有多重大,布拉德可是有很深的了解。听了阿迪达的详细介绍之后,布拉德也兴奋得满脸通红。

“很好很好!阿迪达,这次你真是立下了大功啊。你也知道,现在前线那里,光明帝国因为有了狂战士的助阵,卡朋联合王国日趋处于劣势了。咱们派去支援的魔法师部队,在和狂战士的较量中死伤也相当惨重。尤其是他们那个头领,好像叫做什么憨大吧,简直和传说中的英雄王战神王差不多。他们那里士气高涨,我们这边确实相当低落啊。你成功的笼络了这群叫做侍族的家伙,不光是得到了失落的典籍这样的宝贝,更重要的是这个超越了一般理论,魔法和武技可以并重的奇怪部族加入我们的阵营,对于南方的实力和士气的提升有不可估量的实际意义啊。”

听到布拉德一番话,阿迪达也是心花怒放。特殊系魔法总管,在魔都那里已经是核心的管理层人员,身份算是相当的高。得到布拉德的赏识,阿迪达几乎已经看到自己向魔都管理层更加靠近了一步。至于对实力的要求,只要继续钻研自己背下的空间魔法,那么成为顶级的魔法师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剩下的事情,就是布拉德和侍族族长的协商。因为有了魔都的授权,布拉德对于侍族的各种要求都是满口的答应下来。阿迪达作为布拉德的临时副手,对于侍族那些上忍们也是不断的鼓动。描述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魔都那里魔法技巧如何神奇成为了阿迪达的主要工作。经过一段时间的协商,侍族上下终于达成一致,就是举族搬迁出这里。

收拾细软,准备东西,侍族众人倒是在离开神风岛的时候有过经验。现在再来一次,自然是轻车熟路。练云生虽然假扮一个上忍的身份,但是却暗中操纵着进程。这次为了混进魔都,还拿出了记载空间魔法的银质典籍。不过练云生心中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那更为神奇的时间魔法典籍还在手中,并且以此为基础制作了那个玉佩魔器。

“银先生,你是以空间魔法为基础的召唤魔法师。这次就看看结合了修真炼器之术的时间魔法有多厉害吧……”看着满面红光的布拉德和阿迪达,练云生心中也满带着笑意。

第二章

搬迁工作进展有序,魔都那里倒是陆续有人过来。当准备工作进入第七天的时候,卡朋联合王国的高层官员也开始陆续来到了这个无名山崖。原本就不算宽阔的半山悬崖平台上,仿佛有如市集一般热闹。当然,还有不少人直接就在山下搭建了临时的帐篷驻扎下来,等着这里的消息。

闪虽然是一族之长,但是在神风岛居住那么多年,几时见过这么多络绎不绝的人。本来就不太流利的光明大陆语,在和魔都管理层人员还有卡朋联合王国的联合奉承之下更是说得结结巴巴。好在练云生一直在背后暗中主持大局,不然闪可能早就不辨东西了。当然,要不是因为这个“阿三”,阿迪达他们怎么会知道有侍族的存在。所以经过阿迪达的一番美言,练云生已经抵消了违反族规的罪名。

对于侍族众人的实力,魔都和王国官员都相当重视。“魔战士”这个全新的称号,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向整个光明大陆传播。毕竟能使用魔法的战士,在光明大陆历史上很早之前就有过尝试。但是魔武不能并重,这个常识随着无数人的失败已经深入人心。现在这个神秘的侍族出现,如果加入卡朋联合王国军队,那么前方战况一定会有所改观。不过如果能够解开侍族众人能够同时修习魔法和武技的秘密,那么其价值就远远无法估量了。

当侍族众人都收拾完毕,卡朋联合王国这里在上下迎接的人都已经很俱规模。王国官员代表、王国骑士团、王国联合军团、黑暗魔都禁忌魔法师……各色帐篷里驻扎的人都开始在山下围成大大一个圈。因为这里以前属于魔都划下的禁地范围,所以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倒是相当好奇。没有和侍族见过面的魔法师们,看到那些从山崖上直接沿着峭壁爬下来的侍族忍者们时全都脸上变色。

“这些人真的可以用魔法吗?看他们爬山的身手,一般的战士都比不上那。”

“魔战士……还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看着那些有如猿猴一样从山崖上爬下的人,大家除了惊疑,心中更多的还是兴奋。王国官员代表们已经在整理自己的着装,准备正式接见这个神秘的部族。

闪带着上忍和中忍最先下了悬崖,一个身穿淡蓝色卡朋联合王国中央官员服饰的高个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练云生因为是扮作上忍,所以跟在闪的后面注意观察着迎上来的众人。那个淡蓝色服饰的官员身后,竟然有个熟悉的身影——科特郡领主林狄。不晓得他是不是估计装穷,本来营养就不太好的样子加上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官服,周围与他同行的人全都尽力装出不认识的模样。

“这位就是侍族的族长吧?你好你好,我是卡朋联合万国内务大臣迪纳特格。侍族在我们卡朋联合王国这么多年竟然都没人知道,真是我们的过失啊。不过也没办法,这里很早就被魔都的朋友们划为禁区,从来都没有什么人会到这里走动的。”为首那人已经走到闪的跟前,握着闪的手热情的说道:“我现在代表卡朋联合王国的七百万国民,欢迎侍族的加入!”

闪脑子僵了一下,接着想到:七百万!?这个是什么数字啊……侍族现在全部人口也不过是接近一千而已……

练云生看到闪开始发呆,晓得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毛病又在发作了。当下用真元聚在手指之上,运劲一弹。一股小小的真元劲风射在闪的背后,总算是敲醒了他。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马虎,马上正容说道:“恩,这个好说。我们侍族本来信守大神的教诲,一直待在这里看守大神的宝物。不过自从知道大神是魔法师的一员之后,我们决定跟随这些魔法师朋友们一起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既然继承了大神的神技,那么也该算是魔法师吧。魔都那里承诺能够帮助我们提高魔法造诣,希望不要是随意说说而已啊。”

在迪纳特格身边的布拉德知道是自己表态的时候,也马上带着笑容走了上来说道:“我们的承诺绝对有效,侍族的朋友们只管放心,到时候魔都上下都会欢迎你们到来的。”

迪纳特格看来和布拉德倒是比较熟悉的样子,对着他说笑道:“布拉德先生啊,你们魔都的所在位置就算对我们来说都是秘密啊。要是让侍族的朋友们自己问路找上门去,都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

布拉德拍了拍迪纳特格的肩膀说道:“没办法,咱们魔都要是位置不隐蔽,早就被光明帝国的杀手端了。这个不是咱们不信任卡朋联合王国啊,魔都的保密原则是建立的时候就定下了。现在大家共同的敌人就是光明帝国,魔都和他们的对抗是不遗余力的。”

两人仿佛觉得自顾说话有些冷落了闪等人,当下马上转换话题,好话一句接一句的抛过来。要不是有练云生在他后面,闪搞不好都飘飘然起来。不过这个也是难怪,长年窝在神风岛那个断崖后面的侍族众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大场面。

除了那些忍者,侍族的妇孺们也跟着下来。看到原本荒芜的山脚现在都成了小镇一样,行人帐篷乱成了一团,大家都有些无法适应。大的人物去迎接族长和上忍们,这些妇孺倒是也没有被忘记,一些王国地方的官员和魔都的魔法师都有来招呼。但是并非人人都对光明大陆的语言十分了解,不少妇女和小孩都对那些滔滔不绝的迎接者不知其所谓,场面上倒很是热闹。

练云生看着四处乱成一片的人们,心里突然有些空虚。自己没事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是不是很有必要?周围那些胡乱奔走的人,脸上带着的笑意有多少是出自内心的真诚?就算当初在帝都那里,帝国皇帝那些人跟自己接近不也是出于各种目的?在这沸沸扬扬的环境中,练云生突然感觉到了孤独。如今在南方这里的剑邪老大他们到底如何了,还在北方的红云是否过得快乐……

“找银先生算帐,真的那么重要吗?”练云生跟在闪的后面走着,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因为他的性格历来都不算偏激,当初那两个掌门将他和憨大逼下血池的事情他几乎都已经遗忘了,所以折腾了一段时间之后对于报复银先生的想法又不是那么热衷起来。不过看着侍族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加上当初答应了山要帮他讨回绿龙肆虐的灭族之恨,当下自己劝说自己一下,便硬下心肠将这个计划继续。

因为距离这个无人禁区最近的就是林狄领主的科特郡,所以迎接侍族上路的大多都是从科特郡过来的人。练云生路上正在想着后面的行动,突然感到有人拉住了他左边的衣角一扯。要不是反应得快,还差点被扯一个跟斗。

“阿三叔叔,我和我老爸都来拉!”

练云生转头一看,扯着自己衣角的小女孩正是上次遇到的科特郡小姑娘——杰西琳。

“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练云生本来还在一个人想事,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就遇到了这个小姑娘。

杰西琳已经不再是上次遇到练云生时那个仿佛时孤儿的模样,原来杂草一样的头发梳理成两个小辫,乖乖的扎好了头绳。脸上也已经没有什么泥土之类的东西,很是清洁可爱。练云生看着杰西琳,拍了拍她的脑袋后说道:“现在好了吧,家里不会逼你去魔都那里受罪了,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啊。”

杰西琳笑着说道:“阿三叔叔,你很诈哦!我从老爸那里才知道,原来你居然是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部族里的人啊!是叫什么侍族吧,现在王国这里劳师动众的派人来迎接你们侍族出山,到我们科特郡那里征用了很多人还有马车啊!林狄大领主更诈啊!虽说王国那些高官和魔都的黑衣大人们都是来征用东西的,但是林狄大领主只免费提供那种老弱病残马拉的破车。好的马车他一律都给收钱……你不知道哦,价钱那个黑啊……还说这是大家做贡献,为落后的科特郡作出一点道义上的贡献。”

练云生嘿嘿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上次把从光明帝国带来的金银器物全都弄碎丢在林狄领主家门口之后,这个水蛭一样的家伙还要从那些进入无人禁区的王国官员和魔法师身上再敲一笔。不过从杰西琳那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科特郡的人还是相当爱戴这个林狄领主的。从那些官员和魔法师身上榨到的钱,相信都会用在正途上吧。

当练云生遇到杰西琳,两人边走边聊的时候,整个庞大的队伍就开始向着科特郡进发了。中央官员、地方官员和魔都的管理人员陪着闪还有上忍们闲聊套近乎,处在队伍的最中央。稍微落后的是侍族的妇孺们,不过因为担心他们没有心机容易露出破绽,练云生早就交代过他们不要随意说话。好在这些妇孺对光明大陆语言一知半解的,理解和表达能力都相当不到家。所以随那些作陪的王国地方官员和魔都中级魔法师们怎么扯皮,他们都没有什么话好说。

至于伺候这些王国官员的佣人还有顺道出来见见市面的见习魔法师,就处在队伍的最外围,随叫随到。征召来的科特郡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禁忌魔法师,大多都是相当兴奋。看到那些年轻的见习魔法师仿佛比较好说话的样子,有些人都靠近去交流一下。当然,若是有发现自己多年前就已经去魔都学习的儿子或者女儿,那就更是意外之喜。

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来路向科特郡进发,看着这庞大的队伍,林狄领主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好好的再次榨取一些财物来。各种食宿开销的价位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翻了几番,并且派了专人回去交代如此这般。

杰西琳在路上这几日倒是天天跟着她的“阿三叔叔”,问东问西很是活泼。原来知道阿三会魔法之后就想抓住他好好问一下,谁知道练云生马上就被当国宝一样送走了。几天闲聊下来,杰西琳已经把练云生当作亲人兼好朋友一般。对于原来相当反感的魔法,也开始很有兴趣。

对于传授魔法之类的东西没有意见的练云生看到杰西琳喜欢,自然也是乐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沿途的时间。要知道当初就是坐马车来到那个无名大山,都用去了半个月时间。现在这些王国的官员老爷和身体并不怎么强健的魔法师同行,速度更是不容乐观。沿途上有杰西琳一起说说笑笑,练云生也觉得原来那种孤独感少了很多。

“仔细想来,我现在可是已经二十多岁了啊。”算着自己来到光明大陆的时间,练云生也感叹时间流逝得真快。看着杰西琳活泼可爱的模样,他倒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倒是不错的。可惜现在脸上戴着异者的假面,变化过的模样已经是个中年人。每天起码听到几十次“阿三叔叔”这个称呼,暗中有时会感叹:“老了……年纪大了……”

当给杰西琳传授了一些魔法入门知识以后,这天突发奇想的对她说道:“杰西琳,我问你啊,你觉得人活了几百年是不是很好玩?”

杰西琳一愣,接着答道:“阿三叔叔,脑子乱了吧?人最多也就是八十多岁这样,活个几百岁的那还是人吗?不过话说回来,人要是这能活上这么久,那倒是很赚的事情啊。”

练云生想到在神风岛上熬了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的紫阳真人,摇着头说道:“活的久不见得就是好玩的事情,要是过得不快活,那么就算能活一千年都只是作孽而已。”

杰西琳一脸不以为然,说道:“我才不相信,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个世界那么多精彩好玩的事情,不管用多少年都是看不够玩不够的……啊呀,阿三叔叔你不是太阳晒多了晒出毛病来了吧?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呢?”

“那倒未必哦!”练云生看着杰西琳笑了出来,用测试之法暗中看了下杰西琳的体质之后一愣。

“呃,修炼修真之法的好苗子哦。恩,既然你这么想超越人类寿命的极限,那么我就帮你一把好了。日后我要是回了炎黄大陆去,这个光明大陆上不算这些半吊子的侍族,那么留个传人也是好的吧。”

心中想法拿定,练云生嘿嘿的傻笑了一阵。杰西琳看着练云生笑得古怪,当下也不知道他又有什么古怪想法。

“杰西琳,来,我教你一些能让人活几百年的好玩方法哦!”

“……少来,要相信你的鬼话”

“哈哈,真的拉,不相信你就试试先。记得哦,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是我教你的。”

杰西琳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练云生几下,半信半疑的答应下来。她倒是不知道,这个什么“能让人活几百年的方法”,永远改变了她以后的生活……

第三章

沿着远路返回的大部队缓慢的前进着,练云生给侍族长老下了“少说话,多吃东西”的指示之后就不再怎么热心王国官员还有魔都魔法师对于侍族上层的笼络了。有时候他心里倒是有这样的想法:这些在神风岛上熬了许多艰苦岁月的人们,就这样回归到光明大陆到也不是坏事。以他们现在的修真之法进度,加上对于初级魔法的了解,已经可以挣到足够的地位。于是在闲暇之余,传授杰西琳全套修真之法成了练云生的主要消遣。

开光、传授修行秘诀等常规授道之法是不能跳过的,杰西琳虽然只有十多岁,但是也不是傻孩。从这些匪夷所思的门道中,她已经隐约觉得练云生远远不止是一个神秘部族中的“阿三叔叔”那么简单。从言行之中,杰西琳总觉得这个“阿三叔叔”不像是三十多岁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大哥哥一般。但是想到自己的眼睛总不会欺骗自己,杰西琳也就时常打消这个自认为古怪得过头的想法。不过修真之法最初的入门开光阶段,修行进展速度都是很快的。每天都有新鲜发现的杰西琳虽然还是不太认同“人可以活上几百年”这个说法,但是在初步的真元形成之后,也不再认为这个完全没有可能……

好不容易到了科特郡的地头,林狄领主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只是那些要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的王国官员和魔法师们在看到当地酒馆旅店的开价之后,实在是不太笑得出来了。

“真不愧号称王国第一寄生虫领主啊……”大家在苦着脸计算剩余钱财的时候,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不过相比起来,全面上涨的物价到还不是主要问题。对于侍族一行人的去向,倒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争执。本来布拉德要求先请示一下上层的意思,不过魔都那里却要求马上将除了妇孺之外的侍族忍者们都先带去魔都那里。说是训练的同时想办法解开他们能够魔武并重的秘密,最大限度的提高卡朋联合王国的战力。因为魔都现在是前方那里战线不至于崩溃的重要保证,加上提高王国战力这样的大帽子一扣,布拉德也只得让迪纳特格他们去安排侍族的事情。

因为要让侍族妇孺暂时待在科特郡,所以林狄领主发动了领地里所有的劳力来帮着搭建一些临时住所。接到魔都那里几次催促的命令后,迪纳特格带着侍族的那些忍者们先往魔都出发。出于默契,布拉德他们没有任何人随着他们一起上路。练云生以前早就听黑雾说过,魔都的位置对于外人来说,一直都是秘密。不过这次布拉德他们带着几百个侍族忍者出发,到底怎么才能不让魔都的位置泄漏呢?练云生看着这个队伍,实在是想不出来。

队伍离开了科特郡前的晚上,练云生将杰西琳叫到了郊外一个山坡之上。一段时间下来,练云生心里已经将这个有些倔强的小姑娘当作了自己的妹妹一样。这次离开科特郡,以后是否还回来那是很难说的事情。

“阿三叔叔,你真的要去魔都那里,不再回来了吗?”杰西琳看着练云生,眼眶里亮晶晶的。

练云生笑着说道:“很难说啊,不过到时候可能也要上前线帮着打北方的恶棍帝国呢。现在我传授给你的东西,已经是差不多了。现在你把这个东西收好,以后会用得上的。”

说完,练云生把一块青色的玉简交到杰西琳的手上。这个玉简是他在神风岛的时候,用闭关之前收集到的一块青玉制作的,里面已经集合了道系和剑系两派修真之法以及他自己的修行心得,甚至连他所知道的魔法知识都有纪录,算得是个超级大杂烩玉简。这次前去魔都那里,只要解决了和银先生的恩怨,练云生觉得在光明大陆这里自己是没有什么牵挂了。到时候,就算冒险也要试试御剑跨越大洋,飞回炎黄大陆的可能性。

杰西琳拿着那玉简上下打量一阵,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阿三叔叔,我一直有个疑问啊……虽然你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但是为什么我却老是觉得你像是一个哥哥而不像是叔叔呢?我一直都想有个哥哥,但是科特郡那里的人要嘛当我是捣蛋鬼,要嘛就当我是小孩,谁都没有你这样和我用心的聊天。阿三叔叔……要是你是我哥哥该多好啊。”

练云生以前倒是也想过自己有个妹妹该多好,当下对杰西琳的话也很有共鸣。四下看了看没人,就说道:“杰西琳啊,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我这次去魔都那里之后的事情确实很难说,别说回来了,也许命都没有。我教你的这个东西,估计在整个光明大陆都没有什么人会。要是你学好了,会比那些魔法师还强的哦。来,你看看这个。”话音才落,练云生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了一张道符。随着真元的催运,道符开始在夜色中放出昏黄的光芒来。一声长啸,带着黄光的道符立即飞离练云生的手心,直直的射向天际。许久,一团五彩的光团在高空中炸开,缤纷的炎尾有如柳叶一般慢慢垂下。明月星光点缀的夜空,美丽得如同梦幻一般。

“……”杰西琳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夜空绽放的那仿如一树烂漫繁花的景象,从这刻起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惊讶好一阵后杰西琳才说道:“阿三叔叔,这个仿佛不是魔法吧?你……你真的是魔法师吗?”

练云生同样仰头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细碎火星炎尾,淡淡的说道:“杰西琳,如果我说我不是光明大陆上的人,你会相信吗?”

杰西琳一愣,接着说道:“不是光明大陆的?怎么可能,难道是附近大陆的?光明大陆附近哪里来的大陆啊……”嘴上虽说不相信,但是杰西琳从练云生的表情上觉得这个“阿三叔叔”仿佛不是说笑的样子,当下又使劲想了一下关于光明大陆周边的地理情况,再在自己的脑子里搜索一下各种最为荒诞的传说,但是依然半点头绪都没有。

“我所在的大陆,距离光明大陆很远很远,无论用多么大的海船都到达不了。呵呵,原本不想和你说的。但是这次我去魔都之后,很可能不再回来,还是告诉你吧。恩,老实说,你叫我阿三叔叔也勉强没错……小姑娘今年应该是十四左右吧,要是叫我阿三哥哥也是可以的。”

杰西琳正一头雾水,不知道练云生说什么的时候,仔细看看练云生,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后惊叫道:“你……你到底是谁!?”

练云生手中拿着那异者的假面笑着答道:“我的真名叫练云生,确实不是光明大陆的人。你看我手中这个面具,带上去之后能让我变成刚才那个中年人的模样。至于我如何来到这个大陆,又为什么会和这些侍族的人一起出现在卡朋联合王国的地头,这些事情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杰西琳,按照我老家那边的说法,咱们两个能够认识并且聊得这么来,其实也是一种缘分。你好好记住我这段时间所教给你的东西,没有意外的话活个几百年是没有问题的。希望在这样漫长的生命中,你能够找到你所想要的东西。”

杰西琳此刻倒是完全了练云生所说的东西,虽然这些事情是她做梦都想过的。看着那个才二十左右模样的少年负手而立,杰西琳突然觉得一阵失落。为什么,自己可能拥有梦想中漫长的生命却没有多少喜悦?想想这个叫做练云生的少年所说的话,几百年的生命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正在低头思索的时候,一只手在杰西琳的脑袋上拍了拍。抬起头来看,虽然面前这个人的长相已经不是熟悉的“阿三叔叔”,但是那种亲切的感觉却是依然。还没等她回味仔细,练云生已经戴上了异者的假面,恢复到原来那无精打采的中年人模样。

“杰西琳,来,我带你飞回镇子里去。”看到时候不早,练云生对着发呆的杰西琳说道。接着手中放出那通体黝黑中隐带红光的神兵逆天,拉上杰西琳后便御剑离开了这里。

突然飞到半空,杰西琳也和常人一般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不过过了才一会,却已经习惯这种在高空俯视大地的感受,兴奋之感随之将恐惧之心驱赶到了一边去。练云生眼角看到杰西琳如此好胆量,心中也暗暗赞叹。

“远处那些黑暗中的光点,就是科特郡了。阿三……啊不,练云生哥哥,我只想问一下,你是怎么来到光明大陆这里的呢?”杰西琳眼看科特郡已经在望,按耐不住好奇心向练云生问道。

练云生叹了口气,就将当初万古洪荒里血池之畔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听到关于血池的神奇描述,杰西琳顿时有些出神。接着自言自语道:“实在是不可思议啊,大家传说中将魔法师打的落花流水的狂战士,竟然是来自你们的世界。不过你说那个血池这么厉害,人通过怎么竟然没事呢?”

“哦,那是因为当初那些部落中人通过血池的时候,手上都拿了一个神奇的晶块,可以确保人通过血池的时候安然无恙。不过可惜啊,血池的传送仿佛不可逆的,来得就去不得了。”练云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这个小姑娘说这些事情,暗中想想,也许是自己憋得太久了。来到光明大陆也有许多个年头,期间虽然认识了剑邪和黑雾等朋友,但是更多的时间,练云生觉得自己不是在躲藏就是在装扮。在进入帝都时假扮银先生随从,在神风岛又找了个神使的名头。现在再次回来,依然还是装神弄鬼的样子。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想法,一直都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虽然杰西琳才十四岁,但是练云生却觉得这个小姑娘确实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般,是个适合交谈的人。

杰西琳遥想当初狂战士们从另外一个大陆跨越无限虚空而来的神奇景象,一时说不上话来。练云生这次所说的事情对于她而言,不但是超出了十四岁少女的理解能力,同样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狂战士、魔法师、光明大陆上的战争……这些仿佛原本都很遥远,甚至遥远到传说程度的事情,一下子就这样清晰的摆在了她的面前。至于练云生为什么要在这里出现,要让侍族进入魔都,这种种的事情杰西琳也隐然觉得有些古怪和危险,但是却不敢说出来。迷糊之中,虽然科特郡的灯火已经越来越近,但是她却恍然未觉。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御剑飞行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练云生带着杰西琳在科特郡外围降了下来。入夜的科特郡,因为第二天是魔法师们带着侍族众人前去魔都的日子,各种准备工作忙碌到了半夜。车马行礼沿途食物……因为不允许有任何魔都和侍族之外的人随行,所以准备工作要比正常的远行要细致得多。至于林狄领主,正在为魔都支付的各种劳务和补给品费用欢呼雀跃,高喊“今年可以缴税了”。

眼看就要进入镇子,两人也要各自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去了。练云生再次习惯的了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说道:“杰西琳,如果你真的当我是哥哥,就好好的学习那些修真之法。你能追求到你自己所要的幸福,才是最能令我开心的。记得当初在无人禁区那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每个人都有自己幸福的模式,不能强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模式来寻找幸福。我现在给你的只是工具,真正的寻找,是你以后的任务拉。”

杰西琳想到练云生即将要去魔都,日后可能还要想办法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心中那种莫名的失落更是强烈。低头半天,杰西琳小声的说道:“哥哥,我虽然对你的世界充满好奇,但是我也知道现在绝不是慢慢询问的时候。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想不通的地方,你能告诉我吗?”

练云生以为杰西琳是想问自己为何要带着侍族前去魔都那里,正在犹豫该不该说出这个事关重大的内情时,杰西琳却说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说当初那些狂战士们从血池来到光明大陆,不受血池影响是因为他们有一种奇怪的晶块可以护身,而且血池的传送也不可逆。但是……如果血池的传送不可逆,那他们如何知道晶块会有护身效果?如何会知道血池之后另有世界呢?呵呵,这个也许是傻问题了,不说也罢。哥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回来看看我吧,到时候详细跟我说说,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走了,要保重哦!”杰西琳说完,转身就向自己家里跑去。她知道,练云生确实像一个哥哥一样照顾自己。要是再多说,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如果血池的传送不可逆,那他们如何知道晶块会有护身效果?如何会知道血池之后另有世界呢?”练云生念叨着杰西琳走时所问的“傻问题”,心里却有如一个又一个霹雳在暴响一般。

“是啊,血池的传送不可逆,憨大他们族人怎么会知道能从血池躲到冰封高原去?莫不成,回炎黄大陆的关键就在这里?”练云生想到回家的梦想突然变得可以触摸的时候,已经不懂如何应对了。他一个人在长街边上的火把光芒照射下,愣在了科特郡的街头。完全没有注意到杰西琳的离去,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晚的月色和星华是如此的美丽……

第四章

练云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侍族众人休息的地方,虽然早就对侍族的人说过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忍“阿三”,但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大家对练云生的尊敬还是从言行之中无意的流露出来。练云生看到大家的眼神,心里倒是稍微振作起来。侍族众人对练云生的信任,简直已经到达了盲目的程度。不然这样进入魔都的危险计划,大家都会毫不怀疑的去进行配合了。

因为妇孺们都要留在科特郡,所以还有部分侍族的上忍和教忍被留了下来安顿大家。科特郡里本来空余的屋子就相当少,加上侍族本来的野外生存能力就异常的强,所以大家在出发前最后忙碌的事情,就是在科特郡的北边搭建一处临时的聚居点。练云生回来发现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不在的时候,才拍拍自己脑袋暗骂自己出神得太离谱了。看到那些妇孺们投来的崇敬目光,“神使大人”马上离开了这里,去北郊的临时聚居点那里。才出大门几步,练云生脑子里又开始混乱起来。

“要是以后开始对付银先生,侍族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固然是决强助力,但是这些妇孺可怎么办?总不可能带着他们一起杀出卡朋联合王国去吧?”走了几步,练云生再次愣在街头。原来他的想法过于简单,今天被杰西琳问了一个“傻问题”之后,练云生才恍然警觉自己原来的想法实在是没有怎么经过大脑。连“血池传送不可逆,如何知道血池这边有另外一个世界”这样简单的逻辑问题都没有想过,练云生也暗中注意自己思考问题要更加全面一些。这下才出门,就猛然想到了以后侍族众人的出路。

“光明帝国那里有憨大老哥他们狂战士加入,现在南方这里自然是形势大大不妙。要不是圣教廷那些人和帝国贵族心有芥蒂,不能放手合作,南方这里早就被打的不成人形……现在侍族能够来帮助卡朋联合万国,没准也是能让两边的实力稍微均衡一下,这也是侍族争取到更好待遇的好机会。”练云生边走边想着,心里也逐渐平静下来。现在既然知道有可能从冰封高原那里回到炎黄大陆,那么找银先生算帐的事情完全放下也不是不可以。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练云生不知不觉来到了北郊的临时聚居点搭建处。只见在无数火把照耀之下,侍族的青壮年们还有科特郡的人们已经在为这里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闪远远看到练云生走来,张开嘴正要喊“神使大人”的时候猛然惊觉这里不是这样喊的地方,马上就装着打个呵欠的样子。

“族长大人,大家都在忙的时候我不在,真是抱歉啊……”练云生走到闪的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

闪看到练云生暗中打了个手势,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要说,当下回一个会意的眼神之后说道:“阿三,上次才给你躲过一次族规的惩戒,现在是不是皮又痒了?你小子给我过来!”

说完,闪揪着练云生的耳朵就往旁边的密林走去。侍族众人此时只晓得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那些科特郡的人倒是有些见过练云生的,当初还在林狄领主的办公之处看过这个“阿三”的魔法表演,所以大家脸上很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有些还向着那走进密林里两人的背影吹起口哨,嘻哈之声在科特郡众人里乱成一片。

看到已经走了足够远的距离,闪马上说道:“神使大人,到底是什么事情?难道是我们的身份暴露,还是计划临时有变?前面您出去了好一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很担心的。”

练云生答道:“族长,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你千万要答应我!”

闪浑身一震,马上说道:“神使大人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既然您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单独拜托给我,我就算是……”

还没等闪说完,练云生右手指了一下,然后说道:“拜托你先把揪着我耳朵的手拿下来……”

“啊,刚才太过紧张,没有发现!请神使大人宽恕!”闪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揪着练云生的耳朵,差点就吓得手脚不听使唤。好在练云生并不以为意,挥了挥手就开始说正事。当下就把自己自己最新的想法说了一下,并且希望闪去劝说一下山。银先生固然要找他算一次帐,但是拿整个侍族去和南方这里拼,实在是不太值得。

听到练云生的最新安排,闪倒是吃了一惊,说道:“神使大人,难道您要回到兹仰大神以前所在的世界吗?您不再领导我们侍族继续前进了?”想起练云生过往的恩情,闪顿时有些激动。

练云生笑了一下,说道:“去了魔都,我会悄悄的以个人身份和银先生对决一场。不管胜负如何,我都不希望影响到侍族的将来。原先要对付整个黑暗魔都的计划,实在是我想简单了。上次到无名山崖那里的那个魔法师,虽然我自信可以用一些特殊手段对付,但是如果同时来很多个这样实力水准的魔法师,我就万万敌不过拉。你们侍族也是一样,虽然大家的战力都已经超越一般人许多,但是如果成千上万的魔法师和王国士兵涌来,大家也只有死路一条。想想那些留在这里的妇孺吧,就算我们能顺利的解决掉银先生,然后脱身去北方的光明帝国,这些妇孺我们如何带走?”

闪愣在原地,说不上话来。原先一段时间的经历下来,侍族上下几乎都完全拜服练云生的实力和手段。所以一旦练云生有什么指示,大家都毫不思索的准备照做。现在闪仔细想想,也不得不为整个侍族的未来担忧。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山,但是练云生所说的却是相当在理。

“这个,我去跟山说说吧。要是实在不行,还是神使大人出面说说比较好。毕竟您自己的话,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好的,就这么办吧。对了,族长,我交给你们保管的那个金色的书,可要保管好来。因为那个东西非同小可,同时也是你们以后争取到在魔都地位的关键东西。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别轻易答应把这东西交给魔都或者任何外人。因为魔都那里事情之后,我可能要离开南方这里,到北方那里很远的地方一趟。你们长年居住在那个封闭的岛上,也许不太知道人心的险恶。没有我在的时候,一定要多多注意。”

闪看到练云生一直对侍族如此看重着紧,心里一时也十分感激。毕竟这个神使大人自从来了神风岛之后,对于侍族的帮助不遗余力,却没有索取任何回报。这次本来以为借着去对付什么魔都什么银先生的,可以稍微回报一下。没想到练云生为了大家着想,现在又提出了让大家安心待在王国这里的计划。对于这样的恩情,闪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练云生微笑着点点头,示意闪先回去。接着一个人站在黝黑的密林里,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做什么好。现在他的一颗心,早就飞到了那遥远的冰封高原,那曾经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当初和憨大进入血池,两人被传送到了那冰天雪地的地方。现在是否能回家的关键,就看去冰封高原那里是否有收获了。

“中康城啊……我几乎都不太记得那里街道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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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妇孺们都迁到临时聚居点的时候,侍族的男子们就准备和魔都的魔法师们一起上路了。因为不允许任何外人跟随上路,所以整个队伍就是由侍族众人还那些魔法师们组成。在这一行的魔法师中,身份最高的就是布拉德,所以如何出发都要听他指挥。

禁忌魔法师们体力并不怎么好,光是携带自己的补给就相当吃力了。不过现在有侍族这些好劳力,倒是省下很多事情。于是侍族众人每个人都分到一个装满食物和清水的包袱,跟在魔法师的后面向着科特郡的东面出发了。

出了科特郡地头,练云生马上来了精神。毕竟魔都能将其位置所在隐藏那么多年,肯定有他们的办法。至于是什么办法,练云生就等着拭目以待了。不过路上山倒是来找了他几次,练云生知道闪肯定私下和山沟通过了。练云生在确保肯定要去对付银先生之后,再将自己为侍族的打算说了一下。山知道,忍族那已经是过去的东西。离开神风岛之后,就只有一个侍族了。为了当初忍族的恩怨,把整个侍族都拖进去也不太说得通。好在练云生和银先生本来就有些过节,答应以个人身份去和银先生对决一场,倒是也不错。毕竟练云生的手段,山觉得除非兹仰大神出来,不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会是练云生的对手。

说通了山,练云生只觉得肩上担子一下轻松了不少。侍族的未来如何,现在都交给他们自己掌握了。于是沿途之上,练云生乐得看那些布拉德带来的魔都特殊系魔法师们如何施展种种匪夷所思的魔法技巧,将他们的行踪完全隐蔽起来。有时是制造分散行动的假相,有时是施放出有怪味的浓雾将大家完全笼罩起来赶路。至于脚印或者沿途的废弃物,都受到了严格的控制。不过令魔法师们惊喜的是,侍族的忍者们对于隐藏行踪竟然也是一把好手。在砂土松软的地方,侍族忍者们竟然可以像猿猴一样从树顶攀爬而过。有的时候,甚至是从一些山崖等连飞鸟都难停留的地方过去。

“都是怪物啊……”布拉德一路行来,给侍族忍者们留下了这样的评语。为了能保持和侍族忍者们那怪物一样的行动力,并不以体力见长的魔法师们算是拼了老命。毕竟他们想到,这些侍族的人也是会魔法的,也算是魔法师的一种。侍族是人魔法师也是人,对于自己不如别人这点,年轻些的魔法师总是不服气的。于是在和侍族交流熟悉之后,这些年轻的魔法师们暗中开始和侍族忍者比拼行动的隐蔽和速度。

结果,自然以年轻的魔法师们自尊被粉碎告终。

“不行,和他们比体力咱们实在太亏。看来他们不太会高级的魔法,咱们就和他们比试一下,看看谁的实力高强!为了挽回面子,这次要下点赌注才好。”

经过一番商议,年轻的禁忌魔法师们决定和侍族年轻人们进行一些友善的切磋。想看看侍族实战能力的布拉德,自然是默许了这样的行动。

侍族的年轻人对这个新世界充满好奇,每天都蠢蠢欲动。见到这些魔法师们主动要求比试,自然是乐得完全答应下来。至于赌注,侍族们能拿出来的不是利剑就是一些暗器之类的东西。魔法师们,不是魔杖就是一些魔法装备。

结果,自然以侍族年轻人手里的魔杖和魔法装备越来越多的结果而告终……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进,这只忍者和魔法师混杂的队伍来到一处群山环绕的山谷腹地中。到了这里,禁忌魔法师们有一部分沿原路返回,确认没有人跟踪还有清查是否有留下什么可以给人跟踪的痕迹。其余的,随着布拉德等人在山谷和树林中到处转悠了几圈,到了一个被灌木藤条隐蔽得很好的小小山洞前。

“大家跟我进来吧,记住千万要跟在我的后面,不然迷路就很可能再也走不出去了。”看到布拉德不像说笑的样子,侍族的众人自然是点头答应。练云生跟着队伍一起走进这个山洞的时候心中想道:难道那个闻名光明大陆的禁忌魔都,就是在这个黝黑的山洞里面吗?真是不可思议啊。

跟着布拉德在山洞里面走了不知道多少距离,地形好像一时下降一时上升,完全难以琢磨。途中还出现了很多次的岔路,也不晓得布拉德如何辨认得出来哪条路才是对的。好在别的魔法不行,火球魔法却是大家的长项。人手一个小火球照明下,大家在这个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洞通道中继续前进,走向未知的所在。

第五章

在山洞中大约行进了半天的时间,地势开始有一直向上的趋势。在火球还有魔法师手中魔杖照明之下,大家虽然赶路都有些疲劳,但是随着空气不断的更为清新,都知道距离洞口不远了。

远处,一点微光在不断的扩大,侍族众人都觉得精神一振。练云生很久都没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这一刻却为能见到那传说中的魔都而有些紧张。在神风岛闭关的成果,在和银先生对决的时候就能完全展示出来。而侍族的未来,也就在这里决定了。

微光最终变成了洞口,外面带着湿气的风缓缓的拂过大家的脸庞。随着众人步出山洞,一块广阔的平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嫩绿柔和的植被覆盖住了大片的空地,天空的云影在绿地上快速的掠过。草香还有花香混合的味道刺激着大家的嗅觉,令人浑然忘我。这个四面环山的平原中央,一座黑色的城堡类建筑矗立在整个平原之上。全部漆黑的城堡,让原本花草怡人的平原增添了许多肃杀气氛。

“……真的是好宏伟啊。”

“天,在群山中间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实在是想不出,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搭建起来啊!?”

练云生遥望那黑色的城堡,将目力强化到了极限,希望看到里面是否有人迹。不过最为让他震惊的是,这块平原之上天地元气的流动强烈但是有序,就如同受到什么强力的控制一样。那个黑色的城堡固然宏伟,但是却缺乏一种真实的存在感。

布拉德等魔法师并没有对大家的感慨发表任何意见,带着众人继续前进。走了一会,侍族众人才发现队伍竟然是沿着山脚继续前进,而不是直奔那个黑色的城堡。

“布拉德先生,这个……那个黑色的城堡不是禁忌魔都吗?”闪在大家跟着魔法师们走了半天之后问道。因为看着这个趋势,布拉德仿佛要带大家继续翻山的样子。

布拉德看了那黑色城堡一眼,然后对着闪笑着说道:“那个黑色的城堡不过是一个幻象罢了,真的魔都怎么可能有那么招摇啊?”

“……”

练云生虽然在队伍的中部,但是最前面的布拉德和闪的对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看着远方那黑色的城堡,练云生想起了黑雾曾经说过的魔都边缘那些用来惑人耳目的大型魔法。不过要凭空在一处平地闪制作出一个城堡来,练云生自问即使用最为庞大的道术法阵都不能做到。

“魔法效果之奇,真是和道术各有千秋啊。”练云生看着远处的城堡,不禁在心中轻轻感叹。

沿着山路绕过这块群山环抱的平原,再次进到了一个山洞之中。在得知刚才那城堡不过是一处幻影,侍族众人都在小声的议论纷纷。年轻人里面,自然有许多按耐不住好奇,再次去向那些魔法师们请教。不过站在练云生身边的那些上忍倒是老实,不敢在神使大人面前有所造次。

这次穿越的山洞倒是比原来短了许多,因为没有经过多少岔路就到了尽头。一个有巨大黑色图案的石门,就这样挡在了大家的面前。

看到石门,练云生心中一动。当初在帝国境内和剑邪等人向西部行省进发的时候,得到金银两本魔法典籍的山洞,就是动用了玄灵派破除禁制之法才成功进去。想来这个石门,应该也不会是简单的货色。果然,布拉德一个人拿着魔杖走上前去。站定之后,用魔杖对着石门开始吟唱起难解的禁咒。

随着魔杖顶端水晶的光芒亮起,那黑色的图案也开始逐渐变色。当其完全变成灰白并且和石门颜色一致,最终消失之后,石门就开始缓缓的向后打开。练云生默默感应着那天地元气的流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需要这样庞大的天地元气运动才能打开这个石门,玄灵派的破除禁制之法看来都要拿这个石门没辙。

打开石门后,各种嘈杂的声音迎面而来。大家鱼贯入内,发现里面竟然是别有一番洞天。从石门后的石台上向下看去,只见一个宽阔得难以丈量的巨大洞穴内,竟然是一个小镇一般的建筑群。各种两到三层的石屋一个连着一个,屋子之间有时还有木桥之类的联通。周围洞壁之上,也有不少洞穴传出灯光来。洞穴和石屋之间也有木桥连接,整个山洞里面仿佛没一寸空间都被利用起来一般。

整个山洞的光源,全部来自山洞顶端的一大片水晶阵。每块都几乎有拳头大小的水晶一块连着一块,散发出不输太阳的光芒来。在所有侍族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练云生却觉得很是正常——连平原处那巨大的城堡幻象都弄得出来,这个水晶阵光源其实很不值一提。

山洞镇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黑色法师长袍的人。现在这些人都抬起头来,看着石台上涌进的侍族众人。大家两看都新鲜,于是一时间都没有什么人说话。好一阵,在布拉德的招呼下,大家才沿着台阶从石台上走进这个山洞中的镇子。

“各位侍族的朋友,这里就是禁忌魔都的前庭。欢迎来到这里,希望以后大家能够习惯这里的生活。”布拉德转身,对着侍族众人笑着说道。周围那些魔法师们知道这些就是传闻中的“魔战士”,全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难怪那些黑暗魔法师都是一副失血过多的苍白模样,原来是因为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地洞之中。哎,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会相信声名远播的魔都会是在这样的地下啊……”练云生四处转头看着,发现这里空气也是很是清新,看来这个不会是普通的地下洞穴,应该有什么隐蔽的通风口直通地面。

闪上前几步,那群围观的魔法师倒是让他浑身不太自在。不过原先侍族就是居住在光线很差的雾崖之里,对于这样居住在山洞之中倒是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想到原先练云生的交代,闪觉得不该失了礼数。

“布拉德先生,一路之上多得你们的照顾了。现在已经到了魔都,我作为侍族族长,希望能见一下你们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好好协商一下。”

闪完全按照当初练云生的安排说话,因为魔都这里地位最高的首席魔法师,就是银先生。按照练云生的想法,既然自己可以利用异者的假面来变幻容貌,那么在帝国那里看到的银先生也未必是他真正的样子。利用闪引出银先生,对决的事情才有解决的可能。

布拉德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万分抱歉,我们这里地位最高的,就是首席大法师。不过因为现在前方和帝国的战争十分紧张,他已经带着魔都的精锐魔法师前去支援。现在暂时管理魔都的,是长老会的人。各位侍族的朋友可以先去休息一下,等我向长老会报告之后马上就来。”

叫阿迪达安排侍族休息的地方,布拉德在喝退了那些围观的魔法师后就匆忙赶去见长老会的人。阿迪达知道自己以后的成就都系在这侍族身上,当下哪里敢怠慢,马上引着侍族众人前去早就准备好的休息之所。这个魔都前庭里,不少的石屋都还是空的,几百个人安住下来没有任何问题。乘着这个当口,闪找到练云生再次商议。

在确定石屋外面没有外人之后,闪小声说道:“神使大人,现在那个银先生好像不在魔都这里,那怎么办?”

“不用担心,反正魔都这里食宿又不要你们侍族交钱,只管住下来先。连首席魔法师都上到前线了,那么这里对于你们的战力就更是急需。只要族长不轻易把那个魔法典籍交出去,那么以后讨价还价的日子还多着。”练云生见银先生不在魔都,不知道为什么却暗中松了一口气。毕竟,出于仇恨的目的而进行生死相博,这样的事情并不怎么符合他的性格。

简单的一下交流,闪的心里多少也算有底。两人再谈一些细节的时候,负责“放风”的教忍在外面放出暗号,指示有魔都的人来了。

“效率太快了吧,说来就来!?”练云生愣了一下,现在出去显然是有些太着迹了。想了一下之后,练云生看着闪。

“神使大人……”

“族长,不用说了,照旧吧……•”

“……”

当布拉德进来的时候,看到闪正揪着“阿三”的耳朵训话。

“你小子,才来这里没多久就不安分了。这里是魔都,不是什么可以让你闲逛的小镇!下次要是再被别人告发你不守规矩、到处乱跑,那就等着族规伺候!”

“我知道错了,族长,下次一定不会了。”

布拉德说道:“呃,这个……侍族族长,阿三确实有些闹,您就别和他计较拉。对了,我已经得到长老会的最新指示,他们希望您带上几个侍族的高手过去。因为他们对于侍族能够魔武并重的事情相当好奇,别且觉得难以理解。他们想亲眼看看侍族的本事。侍族族长,这个并不是我们无礼,毕竟魔武并重这样的事情那些长老会的老人们是很难相信的。待会也许会叫人和侍族的高手友好比试一下,希望族长能够谅解。”

侍族族长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当即说道:“我想没有问题,待会我就带几个人跟布拉德先生过去吧。”

布拉德没想到闪这么好说话,顿时喜出望外的说道:“好好好,那么我就在外面路口那里等侍族的朋友。找好了人,我就带路一起过去。”

看着布拉德出去,闪也松了一口气。这时,练云生说话了。

“族长,我可以拜托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吗?”

“啊,神使大人,既然您亲自拜托我的,肯定是重要的事情!您只管说,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能不能把我的耳朵放开?”

“啊!实在是抱歉!刚才一时紧张,都忘记这个事情了。”

练云生揉了下耳朵,对着闪苦笑着说道:“族长,你可不要玩上瘾了啊……”

两人又扯皮一阵,就离开石屋。从上忍里面挑了几个之后,练云生混在那些上忍中间就跟着闪一起去到路口。果然,布拉德正在那里焦急的张望,看到闪和那些上忍出来,脸上马上笑容绽放。

“族长和各位侍族的朋友,跟我往这边来吧。”布拉德招呼着众人,开始在这个镇子一样的地方前行。别看这里是在洞穴之中,那些四通八达的道路还真能让人晕头转向。穿过了不知道几条街道,再通过几个小的洞穴之后,布拉德带着大家来到一个有点类似大厅模样的山洞里。洞顶依然是排着那亮闪闪的水晶阵,光线柔和舒适。

“炎仗长老,侍族的朋友已经来了。”布拉德闪到一边,向着大厅前方的一群禁忌魔法师说道。为首那个魔法师风帽披在肩上,花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长发和黑色的法师长袍形成鲜明的对比。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倒是格外有神,缓缓的扫过侍族众人的时候,大家多少都觉得有些莫名的压力。

“这些就是侍族的朋友了吧,欢迎你们来到禁忌魔都。呵呵,不是我老头子不通人情,只是传闻各位能够魔武并重,这个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所以我们这些长老会的老头子,一时按耐不住好奇想来看看。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大家各自派出一个高手来比试一下就知道具体如何了。侍族的朋友,不知道是否同意我的意见?”

闪笑着说道:“既然魔都的各位有这个兴趣,我们怎么会不答应?”想了一下之后,闪说道:“阿三,这场就交给你来试试吧。”

侍族上忍们心里一阵轻松,都想到:神使大人亲自出马,这个面子咱们侍族是拿定了……

练云生觉得无所谓的走了出来,站在大厅的正中央。炎杖长老看到练云生走出来,对他和蔼的笑了一下之后对着身后那些魔法师说道:“黑雾,魔都年轻一辈的魔法师就是你最为出色了,来试试看这些魔武并重的侍族朋友的本领吧。”

“是,长老。”

随着答话之声,一个身穿黑衣魔法师长袍的魔法师手拿黑色魔杖派众而出,站在了众魔法师面前。练云生看着那已经更为成熟的面容,那手拿魔杖的笔挺身姿,顿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练云生控制住自己情感,心中想到:黑雾哥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真好……

第六章

仿佛就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般,黑雾手中魔杖一横,行个魔法师的礼节后说道:“禁忌魔都元素系魔法师黑雾,请多加指教。”练云生微微一笑,空手抱拳也行个礼后说道:“侍族阿三,领教下魔都的手段。”。

黑雾看到这个侍族的中年男子竟然是双手空空就走了上来,不禁有些奇怪。

“这位侍族的朋友,你不使用任何兵器或者魔法道具吗?”黑雾不知道对着这个赤手空拳的人如何动手,只得先行问问。练云生猛然想起,自己的武器实在是不能拿出来的……挠了挠头,练云生接着把目光转向闪那里。闪马上会意过来,将自己腰间的一袋手里箭交给练云生。

炎杖长老看到练云生拿出袋里的手里箭扣在指间,便说道:“黑雾,对方看来会使用远射型的铁器,你要小心。”

黑雾紧握手中魔杖,带着无比的信心笑了一下后答道:“既然是魔武并重,我倒是想看看这些侍族的人能达到什么水准,炎杖长老只管放心就是了。”

看到黑雾有如此自信,炎杖长老点了点头后就不再说话。毕竟上次魔都的首席魔法师将其唯一传人黑雾救回来之后,黑雾在他老师那里进行了更为刻苦的学习。本来就天赋过人的黑雾,再加上魔都魔法装备研究部给他量身定做的器具辅助,现在的实力已经在元素系魔法师当中屈指可数。

准备完毕,侍族和魔法师们都退离场中。整个直径约有七十步距离的圆形大厅中,黑雾和练云生拉开距离对持着。虽然这个“阿三”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从侍族众人那种毫无忧虑神色的样子可以判断,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练云生看着站在二十步开外的黑雾,心里涌动的情绪总算稍微平复。想起当初在黄金大道那里和黑雾的第一次对决,练云生摆开架势。从黑雾气定神闲的样子来看,练云生知道这几年黑雾也没有耽搁下来。

“嘿嘿,黑雾哥,现在看看你比当初厉害了多少。”

练云生心中拿定主意,当下马上展动身形开始扑向黑雾。近战,永远都是对付魔法师的最佳战术。不过才越过三分之一的距离,练云生就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想起当初第一次对上黑雾的时候,他不是先布下一个什么防护魔法才开始动手的吗?那次要不是自己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异常流动,差点就撞在黑雾的防御之墙上。但是这次黑雾只是拿着魔杖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布下防御魔法或者吟唱禁咒的准备,这样不合常理的情况让练云生倒是提高了警惕。

右手一挥,先是一枚手里箭激射而去。随着破空声响,练云生更是用真元强化了自己的五感,只要黑雾那里有什么异动,随时就可以作出应对。眼看那手里箭射到了黑雾身前不足五步的地方,他拿着魔杖的右手没动,却是左手微微抬了一下。一道薄薄的冰墙瞬间在他身前凝结,手里箭就有如撞上铁板一样应声落地。练云生晃眼看去,只见黑雾的左手戴着几只颜色各异的戒指。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水晶拳套,练云生心里已经明白:看来黑雾身上还有其他的魔法装备,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大喝一声,练云生无花无巧的一记重拳直奔黑雾而来。眼看就要击中黑雾面前的那冰墙,黑雾快速的退后两步,左手的几枚戒指同时亮起光芒。嘴里念了短暂的几个禁咒之后,戒指同时发生感应变化,推动了几个元素系的防护魔法同时发动。一时间,冰墙火墙风墙等魔法效果交错并替,并且浓烟暗雾什么的一起出来,练云生面前立时成为一团混沌一般,什么都看不清楚。如果勉强前突,那些乱七八糟的防护型魔法绞在一起倒是也有杀伤力。虽然练云生如果用真元全力强化肉身,这样的魔法并不能带来什么伤害。不过他现在身份就一个上忍,总不能表现得太离谱。

闪开那些混杂魔法的区域,练云生只靠听觉就能判断出黑雾站在什么地方。在他闪避的同时,黑雾那边却是传来了禁咒吟唱的声音。随着周围天地元气的汇集,那些观战的魔法师们都下意识的再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练云生依靠真元的推动,勉强抵制住魔法干涉的影响,手中汇集起一个火球之后向着黑雾所在的方向射出。

本来按照练云生听声辩位的结果,这个火球应该能穿过那些逐渐消散的防护型魔法墙直接命中黑雾。但是那火球越空的呼呼之声竟然越来越远,最后远远的传来“嘭”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莫非,听觉也不可靠了吗?”练云生想起在帝都的光明魔法本部那里,遇到那个会镜像魔法的光明魔导士的情形,想起了自己的五感也是未必可靠的。眼睛耳朵鼻子等等,都很容易受到各种特殊魔法效果的欺骗。刚才靠听觉分辨出来的黑雾所在位置,看来也不太可靠。

吟唱禁咒的声音已经停下来,练云生暗道不好,马上开始离开自己所站的位置。正面因为那些魔法效果还没有完全消散,对面的情况实在难以辨认。练云生脚下发力,想从侧面接近黑雾来分辨清楚情况。不过方才向右侧前进了几步,一阵无形的压力就从正面压来。接着一阵空气互相搅动狂飚,几股强烈的旋风就向练云生包围过来。

“嘿嘿,这个魔法今天已经难不到我了。”

练云生嘴角露出微笑,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当初自己被黑雾的那招“风暴空间”卷的浑身是伤的情景。当下双手分别聚起一个火球,接着向地面一砸。火球爆裂的瞬间借着那冲击的力度,练云生飞快的避开那写旋风的围攻,接着手里的手里箭全部都射向了正前方。听到了手里箭撞击冰墙的声音后,练云生扭身躲过一个旋风,向着传出声音的地方冲去。

绕过了那些防护魔法墙,练云生看到的是一块订满手里箭的冰墙。冰墙之后,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上当了!”

练云生直觉的反应就是觉得不妥,当下就要准备移动身形。没想到突然头上一阵急促的风声,抬头之时刚好看到一个旋风直直撞了过来!闪避不及,旋风带起的一股大力马上扯住练云生,带动他向着大厅的墙壁砸去。

“神!……小心,阿三!”闪看到情况不对,下意识就想叫神使大人小心,好在猛然想起了这里是魔都,哪里可以乱叫“神使大人”,当下就改口叫起阿三。好在魔法师们和侍族众人各占据大厅的一边,距离比较远,对面那里没有谁注意到闪这个短暂的变化。

身在旋风之中,练云生双脚离地,半点力气都使不上。不过想起当初在黄金大道那里,自己也是被旋风卷的撞到树林里,感觉倒是相当有趣。调整了一下身子的角度,练云生的背部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大厅的墙壁上。有真元护体的他自然是感觉不痛不痒,但是总得作出一些受伤的模样出来才有说服力。

闪等人不明就里,看到练云生带着痛苦的申请站起来,大家心里都是相当担心。不过练云生摇晃了一阵之后,仿佛又没有什么事情一样,开始寻找黑雾的身影。

原本那订满手里箭的冰墙竟然开始慢慢消散,只见黑雾的身影出现在冰墙的后面。原来前面看似透明的冰墙,其实也不过是黑雾略微施展一个特殊魔法后将透过冰墙的光线进行了折射,导致练云生误以为冰墙后面没有人而中招。

“黑雾哥,战术倒是不赖啊。”练云生笑了一下,然后抱拳说道:“魔都的魔法师实在是厉害,这样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就能打得我落花流水,阿三拜服。”

炎杖长老看到黑雾的出色战略和魔法技术的配合固然是高兴,但是这个侍族的本事却也不容小觑。前面练云生体术和魔法都有运用,即使输给了黑雾也不算丢脸。毕竟要是哪个魔法师被旋风卷的去砸墙,运气不好的没准就是骨折的下场。

黑雾看着那个面上还略带笑意的“阿三”,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个挠着后脑勺傻笑的神情,确实是相当的熟悉。不过仔细想想,黑雾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是过于荒诞,当下也笑着走上前去。

“这位侍族的朋友,看来魔武并重之说竟然是真的。前面那手靠魔法的反冲力脱离旋风围攻就罢了,现在中了一记旋风的冲击竟然还没有什么事情,这个体质是我们魔法师万万比不上的。”黑雾边说着,边走近了练云生。

近距离观察之下,黑雾马上可以肯定这个侍族的上忍根本就没有受什么伤。不过既然没有受伤,为什么会自动认输呢?虽然满脑子疑惑,但是黑雾也知道现在不是解决这些疑问的时候。再次行了一个魔法师的礼节之后,黑雾就回到了炎杖长老那边。

虽然练云生没有取胜,但是侍族众人都知道练云生是故意忍让。别的不说,光是他使用那个能够自行飞舞的黑剑,就很有的看了。所以练云生回到队伍中的时候,大家脸上都是轻松的神情。

大概知道了侍族的实力,炎杖长老倒是也对侍族的兴趣大增。刚才练云生用来避过旋风魔法的那个火球,虽然看起来属于最为初级的魔法,但是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魔法。

“现在见识到侍族朋友们的实力,我们对大家的信心更是充分了。大家只管在现在安排的地方先住下,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派人向我汇报。有什么要求,也只管提出来,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对了,侍族族长,不知道那个空间魔法典籍……”

炎杖长老一提到“空间魔法典籍”这几个字,身后那些魔法师顿时双眼要放出光来,即使是黑雾也不例外。因为他知道,自己老师所使用的空间魔法,并非是完全的顶级魔法。因为据说当初空间魔法的最高境界,是能让人也能自由的穿梭在空间之中,神奇非凡。银先生所掌握的程度,也仅仅是能够招来各种被控制的召唤兽而已。

闪如何不知道那些魔法师们的想法,当下呵呵一笑后说道:“这个好说,不过因为这个是大神遗留给我们侍族的宝物,所以还是我们保管着比较好。如果魔都的朋友们有研究的需要,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拿出来一起研究的。”

魔法师们眼里光芒更是闪亮,要不是炎杖长老轻咳一下,大家搞不好都会有失态的举动。毕竟侍族刚刚来到魔都,以后的时间有的是。现在一开始就追问那空间魔法典籍,仿佛是图谋得过于着迹了。

再和侍族众人客套几句,闪就带着众人离开大厅。一路之上,自然还是布拉德带路回去。到了住所,闪等人拜谢了布拉德之后就各自分开。练云生在交代闪一切小心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虽然他现在是上忍身份,但是大家却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居住。在这个不知道时间的地下,大家也只能凭着感觉来作息。

吃过一餐之后,侍族众人发现顶上的水晶阵开始慢慢黯淡下来,整个魔都前庭有如进入到了暮色中一般。侍族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开始依靠油灯照明。大家都对地下这里光源还要随着时间变化有些不解,但是能有白天黑夜的感觉到也是不错的。

当水晶阵的光源彻底变暗的时候,魔都前庭这里每间房子和山洞都透出柔和的光芒。练云生虽然在床上独自打坐,但是却不敢施行什么炼体之法。毕竟这里是魔法师成堆的魔都,要是谁感应出来这里天地元气的异常流动,那真的是多少张嘴巴都说不清楚的事情。

正当打坐不知道进行了多久,一些细微的异响让练云生从入神的状态中回复过来。

“不至于这么下作吧,难道魔都的魔法师们回来偷那个空间魔法典籍!?”迷惑不解的练云生悄悄走近窗户,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第七章

从窗户看出去,练云生发现一个穿着黑色法师长袍,脸部完全隐在风帽后面的人正在侍族众人休息之所的不远处探头张望。虽然外面的光线不足,但是练云生利用真元强化的目力却能清楚的分辨出那个黑色的身影正是他所认识的一个人——黑雾。

“黑雾哥,他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练云生心中满是疑惑,不过从以前相处的经验来看,他倒是相信黑雾不会是来偷魔法典籍的。但如果黑雾的目的不是魔法典籍,难道是自己今天在和黑雾交手的时候露出什么破绽,让他看破自己的身份了?练云生看着那黑色的身影,一时间心里转过各种念头。

练云生思索半天后觉得,如果已经被黑雾看穿,那么即使自己继续躲躲藏藏的没有什么意思,当下就推开了门,径直走了过去。

“啊,这个不是黑雾吗?”为了避免尴尬,练云生装作不小心看到黑雾的样子,上前打了个招呼。

黑雾看清了走过来的就是那个和自己交手过的“阿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原来是阿三啊,真是太巧了,刚好我就是想来找你聊聊。呃,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练云生心中咯噔一下,头皮顿时有些发麻。嘿嘿干笑几下之后说道:“没事没事,我也因为到了新的地方不习惯,所以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那好,不介意的话咱们找个地方聊聊,我对你们侍族的事情很感兴趣的。”

练云生从黑雾的语气中感觉不出什么来,只好跟在黑雾后面离开这里,看看黑雾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

魔都的前庭,此时还传出灯火来的地方已经不多,黑沉沉的街道上偶尔会遇着几个行路的魔法师。这些魔法师借着手中魔杖发出的光芒辨认道路,在这魔都前庭中几点魔杖的光晕点缀下,倒是别有一番格调。

黑雾带着练云生走到了一处空置的洞穴里,两人分别找了石凳坐下。当中的石桌上放有一盏油灯,黑雾点着油灯之后就坐下,看起来有些发呆的样子。看到黑雾没有发话,练云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先开口,石洞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恩,今天在大厅那里比试的时候,你没有尽到全力吧?能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终于,黑雾先发话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练云生脑子开始飞快的转动起来,因为从黑雾的问话来看,想来自己的身份还是没有暴露的。

练云生答道:“今天也不是我不愿尽全力,只是魔法技巧太过匪夷所思,我觉得就算我尽了全力也应该不是对手。也许是我够懒吧,所以就决定装伤放弃比试了。黑雾,我这个可不是看不起你的实力啊,对于魔法师们的实力我可是相当敬佩的。”

黑雾看着练云生,好一阵时间又没有说话。练云生见到这种情形,心里又开始猛跳起来。

“阿三,你们侍族的人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做练云生的年轻人?”

练云生正在等黑雾的话,没行到他突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要不是早就有所准备,练云生搞不好就要吃惊得站起来。不过没等练云生回话,黑雾那边却又继续说了起来。

“阿三,你先不用回答我的问题。我要告诉你两件事情,之后你再回答我。”黑雾双眼此时盯着练云生,神情严肃的说道:“首先,今天你使用那个火球魔法的时候很有古怪。虽然一开始没有注意察觉,但是我回去之后越想越是不对劲。我们魔法师使用魔法,都是依靠对身体周边的魔力进行调动。但是你施展那个火球魔法之时,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魔力的运转和我们魔法师不太一样……怎么说呢,仿佛就是依靠了身体里什么特殊的东西帮助一样。我原来有个朋友,他所使用的一些类似魔法的特殊技巧就有这样的特征。”

练云生现在头大了,没有想到利用真元运转这种作弊方式来推动的魔法竟然还有这样的破绽。不过火球魔法如此初级的魔法技巧,施放的时间何等短暂。黑雾能在这样眨眼便过的施放间隙中感觉到魔力变化的异常,也实在是天赋过人。

没等练云生缓过神来,黑雾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无人禁区那里之所以被划作禁区,其实是禁忌魔都这里的一个最高秘密。因为我的老师是魔都的首席魔法师,所以很不幸的这个秘密我也知道。在无人禁区沿海地区的南面,是卡琴海。如果从卡琴海一直向南航行,就会到达一个相当神秘的地方。据前人的典籍记载,那个地方是一个叫做神风岛的岛屿。只要是登上这个岛的人,决没有再出来的。”

“这下糟糕了!”练云生虽然明知道自己这个混入魔都的计划已经出现重大纰漏,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听黑雾还要说什么。毕竟他总不能把黑雾给杀了灭口这么绝……

看到练云生脸色有些变化,黑雾就继续淡淡的说道:“这个神风岛,因为进得回不得,所以一直都是召唤魔法师用来放置召唤兽的地方。而魔都这里,召唤魔法师很多年才会有优秀的人才能够担任。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魔都很早就要求卡朋联合王国将卡琴海的沿海那里划作无人禁区。至于记载了这个事情的秘密典籍里面,并没有任何关于无人禁区那里还有人居住的记载。你们侍族啊,来的真的有些奇怪呢。”

练云生脊背一阵发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当下只能看着黑雾的表情,希望能够判断出黑雾到底有什么想法。从他的话推断,看来以上两件事情仿佛那些炎杖长老什么的家伙还并不知情。只要黑雾对魔都上层一说,那么现在估计侍族众人居住的地方就已经被无数的魔法师包围起来了。练云生心中明白,既然黑雾来找自己谈,那么就是说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过这个挽回,想来也是看在他以前和自己的交情之上。毕竟,从神风岛这个地方,黑雾应该是很容易就联想到当初被银先生用空间魔法丢过去的练云生。

黑雾看到“阿三”,没有答话,自己倒是沉不住气了,语气有点急促的说道:“阿三,我现在先找你谈,就是因为你是侍族被王国和魔都这边发现的关键人物。加上那个练云生的事情,在我心里已经梗了四年……阿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侍族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否认识一个叫做练云生的人?”

练云生见到事情都说道这个份上,已经没得什么隐瞒的余地了。好在发现侍族不妥的人是黑雾,如果是那个银先生的话,搞不好大家都会有危险。

“没想到,才到魔都的第一天就露出了破绽啊。哎,看来耍弄诡计还真的不是我所长……”练云生有点烦恼的挠了下脑袋,接着对黑雾说道:“黑雾哥,那么久不见了,你还记挂着我。呵呵,放心吧,我没出什么事情。”

黑雾呆呆的看着练云生取下那个异者的假面,露出原来那熟悉的面孔。虽然已经是四年过去,但是时光仿佛在练云生的脸上停滞一般,没有给他的外貌带来任何变化,依然是四年前那个有些天真的少年。

“……阿生,真没想到竟然就是你啊。上次的事情,真的……”虽然看到练云生已经在自己面前憨憨的笑着,但是黑雾一时之间还没能相信。当时练云生冒着危险从光明魔法本部的地牢那里救出自己后没有多久,就被银先生设计陷害,并且想利用空间魔法要练云生的命。虽然黑雾事先并不知情,但是事后却一直觉得自己的良心过不去。因为练云生失踪之后,各方面的情报都没有显示出练云生是帝国贵族派来接近南方或者魔都的人。银先生固然在后来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是当时练云生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被丢进空间魔法的传送中,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毫无幸免的可能。就算能勉强被送到神风岛,那里能进不能出的特殊环境是早就有秘密典籍记载的。四年来,黑雾唯一的希望就是练云生拥有的那些和魔法有别的奇怪本领,能够帮助他逃过一劫。所以今天发现了侍族的异常之处,马上就按耐不住前来这里探探情况。

“阿生,你还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啊。”黑雾仔细打量了练云生一下,越看越是不能理解。要知道四年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外貌上的变化。黑雾就知道,自己四年来是更加消瘦了一些。

练云生嘿嘿一笑,说道:“没变化那还不是正常,这四年里面我有两年是封闭肉身状态,另外两年是在闭关修行,所以肉身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嘛。呃,黑雾哥不明白封闭肉身和闭关修行是什么东西……总之就是让身体处于差不多休眠状态拉。在神风岛那里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啊……”

黑雾招手扇灭了油灯,走到洞口那里向外张望一阵。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示意练云生将那个异者的假面戴上后再说话。单两人感慨完了之后,练云生就将在神风岛的大致经历说了一下。说道侍族由来的时候,黑雾都吓了一跳。因为不管是魔都的秘密典籍或者是魔法师之间流传的传说,从来都不知道神风岛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群人居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从神风岛那能进不能出的特性来看,侍族在岛上生存那么久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属于情理之中。不过那个空间魔法典籍,倒是来得奇怪。练云生大致将得到两本魔法典籍的事情说了一下,黑雾顿时相当震惊。本来两本失落的典籍中一本现世,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现在竟然连完全没有流传的时间魔法都在练云生手中,黑雾只觉得脑袋里面就和一团糊糊一样,转动都不太灵活了。毕竟,这两本典籍,是所有禁忌魔法师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宝贝。

说起两本典籍,练云生也向黑雾问道:“黑雾哥,剑邪老大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南方这里啊?铁刃大哥还有小白呢?还有那个跟他们一起过来的琪娜……”想到和琪娜认识的经过,练云生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些开怀的神色。

“剑邪老大他们都很好,不用担心。你也知道,剑邪老大的剑技和军事知识,很被王国上层看重。加上他父亲是被帝国皇帝害死的,所以也得到了相当的信任。铁刃现在是他的副官,都在前线那里担任军职。小白嘛,好像不太愿意单别人的坐骑,现在跟琪娜还在王都那里。阿生,你不知道哦,那个小姑娘现在有很多的贵族公子在追求咧。不过,好像没听说哪家的公子得到过机会吧。”

说起剑邪等人的事情,两人终于能打破窒息一般的气氛,欢快的笑了起来。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在帝国境内冒险的日子。

畅快的谈完这些愉快的事情,两人总归要进入正题。想了半天之后,练云生才有点尴尬的对着黑雾说道:“想来黑雾哥也该猜得到,我这次带着这些神风岛的原著民回到光明大陆,其实就是找银先生晦气来了。毕竟当时被这样陷害,谁都不会忍得住的。”

黑雾虽然早就想到着一层,但是练云生亲自说了出来,心头还是一跳。一边是自己一直感到愧疚的好友,一边是对自己培养多年的恩师……这两者要是冲突起来,自己如何选择?练云生看出了黑雾的苦恼,排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黑雾哥,不要苦恼了。现在我的想法是让侍族直接投奔你们魔都,你们好好关照这些人吧。他们在神风岛上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苦头,每天都不知道明天自己是否还活着。这些全都是坚忍的战士,同时也是最有天赋的魔法师,因为他们每个人的体质都是相当出色的。至于和你师父的过节,我想和他单独比试一场。要是我还是输给他,那就是没有办法;要是我赢了,他就要答应我做到一件事情,那么这个过节也算是揭过了。不管比试结果如何,我都会离开南方这里,回到冰封高原那里。”

黑雾一愣,接着又是一股感动涌上心头。练云生,这个经常嘿嘿傻笑的家伙,对于银先生的陷害都能放弃带着侍族报复,那种善良的少年天性,从来都没有泯灭过。

“阿生,你真是个让人佩服的家伙啊!”黑雾大力的拍着练云生的肩膀,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感动。

练云生说道:“黑雾哥,没事。毕竟帝国和南方的恩怨冲突,都是光明大陆上的事情。我不想选择哪一边,所以只有放弃。好在银先生现在在前线,侍族的事情倒是可以遮掩过去。”

“……对了,说起老师,他现在正在赶回魔都的路上。侍族的事情,还是很麻烦啊。”

“啊,银先生正在回来的路上?”

“没错,无人禁区的事情,他比我还了解的。再说,那个空间魔法典籍,让他也不得不回来啊。这个魔法,对他太重要了。”

两人对望一阵,一起苦恼的叹了口气。如何应对多疑的银先生,成了练云生现在最为苦恼的事情。虽然他已经无意带着侍族一起对付魔都,但是银先生是否会这么想呢?他那只要有潜在危险,就一定要铲除的性格,仿佛会带来许多的麻烦事情。

“现在看来,只能见步行步了。对决的事情,也不知道银先生是否会同意。如果在比试的时候他又下个狠手,我可不能保证我会手下留情啊。黑雾哥,在神风岛那里经过修炼,我的进境也不再是以前的水准了哦。”

想到练云生以前那些叫做“道术”的奇怪本事,黑雾也感到无比好奇。当下马上追问起来,看看这几年之间,练云生到底又多了什么神奇的手段。

“哈哈,黑雾哥,那咱们进行一次真正的较量吧。我拿出全部家当,好好的试试你的魔法到底有什么进展。不然你要是一直记挂我今天估计认输的事情,以后真的是不好意思那。”练云生决定先将银先生的事情甩到脑后,好好的和黑雾享受一下重逢后的喜悦先。

黑雾完全没有意见,笑着说道:“嘿嘿,当初我在帝国黄金大道那里输给过你,这个事情还没和你小子结算那。来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咱们可以痛快的比一下,现在到底是谁比较厉害。”

说完,黑雾拿好魔杖,带着练云生走出了山洞。外面,已经基本上看到一丝的灯火。黑雾亮起魔杖,当先走在了前面。

第八章

黑雾带着练云生去的是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方向,从魔都前庭向后,还有更多的巨大空间作为其他用途。在路上黑雾也向练云生介绍着,整个魔都其实是一个庞大的地下都市。像前庭这样的地方,在地下还有将近十多处。原本的地下空间不足,就继续向周边发展。现在人工开掘的洞穴空间,在魔都所占空间已经达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比重。有一些洞穴,周围用魔法做了一些类似魔都石门那里的封闭效果后就分配给比较有身份的魔法师进行个人研究修炼魔法的场所。

练云生跟着黑雾走出前庭之后,马上发觉通道中的天地元气含量明显的增强。虽然相隔距离不多,但是从天地元气的量来区分,简直就是相差得太过诡异。仔细思索一下,练云生觉得魔都这里的魔法师肯定用了什么比较厉害的东西或者魔法来人为控制了天地元气的走向,汇集强劲之后就能更为便利的利用。

黑雾带练云生去的,正是他的个人魔法试验室。长长的通道,在途中出现了不少分支。每个岔路之上,都会有一个大大的木板。练云生稍微留神看了一下,每个木板上都有不少名字。只是越到后面,木板上的名字就越少。根据黑雾的介绍,练云生才晓得这个是用来给魔法师们指明自己魔法实验室所在。毕竟,很多魔法师除了禁咒之外记忆其它事情的时候,脑子是不太灵光了……

走了许久,总算到了黑雾的魔法实验室。通过魔杖开启之后,练云生只觉得黑雾的实验室中天地元气的状态浓厚而稳定。放眼看去,被顶上水晶阵光芒照亮的魔法实验室虽然不算太宽敞,但是高度却相当足够。如果在这里进行修炼的话,想来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魔法实验室里面的摆设相当简单,除了一些休息的卧具之外,就是一个木架上摆着一套看起来相当特殊的衣服。不同于魔法师们平时的黑袍,木架上的这件衣服上仿佛镶嵌了许多银片一样,在屋顶水晶阵的照明下发出层层鳞波一般的光芒来。

看到练云生对这个衣服很感兴趣,黑雾过来解释说道:“这个并不是平时穿的衣服,而是进行魔法试验的时候制作魔法模型用的。你看这里。”

练云生顺着黑雾所指看过去,只见在魔法实验室地面的正中位置上有一个圆形的魔法阵。赤红的魔法阵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绘成的,没有一点发光的迹象。

“这个是用特殊材料绘制的永久魔法阵,只要用魔力操控就马上能发挥作用。平时进行新魔法研究的话,就要激活这个永久魔法阵,让魔法模型能够顺利的启动。虽然魔法经过微缩后成为模型状态,即使是失控了危险也不是太大。但是如果爆发了,还是会有一些伤害。穿上那个带有吸收魔法冲击效果的衣服会更加安全。”

练云生走近那件衣服摸了一下,那些发出闪光的都是镶嵌在衣服上的金属片。对于魔法了解不多的他,很是满足了一下好奇心。

黑雾看到练云生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魔杖轻轻一转,放出一圈银芒之后便笑着说道:“我现在已经施放了隔音魔法,就算咱们在这里打个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了。准备好了没有,这次我可是要拿出新的修炼成果给你看看了。”

练云生嘿嘿一笑,左手随意的晃了几下,一道黑芒就飞快的冲了出来,并且在练云生身边转了几圈。黑芒定下来的时候,那把带着凛冽杀气的黑剑就悬浮在练云生的身边,很是威风。

黑雾看到练云生那把黑剑出来,笑着说道:“阿生,你这个黑剑倒是操练得相当纯熟了啊。看来危险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看来我可能又要输掉了。”

练云生想到当年为了能够对抗魔法师,居然想到拿着凡铁修炼飞剑,结果还失败了,一时感慨良多。现在手中不但有逆天剑,还在闭关期间练成了一些法宝,现在对付魔法师,应该不会再有以前的狼狈相了。但是黑雾看到飞剑回旋,竟然还言笑自若的模样,让练云生心里底气又不是那么足了。

“黑雾哥,你可要小心了哦。我这个黑剑可不是说笑的,控制不好没准就伤了你。”

“哈哈,阿生你只管放手来吧。你的黑剑,我有办法对付。”

见到黑雾有这样的自信,练云生倒是也激起了斗志。毕竟黑雾是银先生的徒弟,如果连黑雾这关都过不去,那还不如直接去冰封高原寻找回炎黄大陆的办法算了。

两人分开两旁站好,相隔约莫有二十多步的距离。黑雾这次不敢怠慢,先布下了防御性的魔法。练云生想到当初两人初次较量的情景,便将藏在兜里的储物手镯戴在右手手腕,探手先拿出一章血符出来。虽然有了法宝的道系修真一般都不会再用攻击型道符对战(多用于阵法),但是练云生觉得拿道符先做试探性攻击比较好。

“黑雾哥,看看还记得这招没有!”练云生手中血符黄芒强闪,接着道符立即有如流星破空一样直取黑雾所在。黑雾看到道符来势凶猛,手中魔杖在那防御之墙上轻轻一点,魔法实验室中的天地元气马上就旋转着在他身前集中。那原本透明的防御之墙,竟然也有如劣质的玻璃一样,变得混沌不清,将黑雾的身影完全挡在后面。

带着黄芒的道符和防御之墙的冲撞,竟然没有爆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这气势不凡的道符攻击,就如同泥牛入海一样没有任何效果。练云生暗中吃了一惊,明白黑雾现在所使用的防御之墙和当初在黄金大道那里的时候已经不能同日而语。当下马上放弃了继续使用道符的想法,黑剑随着真元牵引,马上呼呼生风的舞动起来。

随着黑剑带起风声,黑雾那边也是开始了禁咒的吟唱。在魔法实验室里面,禁咒魔法的完成速度比在普通的地方要快上两倍左右。练云生放出黑剑要去破除黑雾的防御之墙时,那边的禁咒吟唱竟然已经完成。练云生苦在对禁咒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黑雾完成的是什么禁咒魔法,当下也只有以攻对攻,仗着速度上的优势抢个先手。

黑剑那对天地元气吸食的效果完全展示出来,那混沌不清的防御之墙在黑剑刚刚接触上去的时候就被轻易破开,有如利刀破纸一样变成两截。藏在防御之墙后的黑雾身形暴露出来之后,已经马上要面对黑剑的攻击。没想到黑雾微微一笑,手中魔杖带出一个黑色镜面一般的东西,迎着黑剑就套了上去。因为黑剑正在下砍,去势一下收不住,正正的刺在那黑色镜面上。

让练云生始料不及的是,那黑色镜面并没有像先前那防御之墙一样被黑剑刺破,而是像一汪黑色的深潭一样将黑剑完全吸纳其中。不过是眨眼功夫,黑剑就已经整个消失在那黑色镜面中,就如同通过了一个平面的通道,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黑雾魔杖再次一转,那黑色的镜面失去了操控之后就化作一阵烟雾,散在空气之中。练云生调动真元感应,发现已经完全失去和了逆天剑的感应。这下他可真是惊骇莫名,没想到本来引以为豪的飞剑在对付黑雾的时候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

黑雾魔杖一横,笑着说道:“放心,我不过是用一个小规模的空间魔法把你那邪门的黑剑给锁进去了。如果只用那种纸片攻击,阿生你可是赢不了的。”

突然之间不能使用黑剑,练云生呆了一下之后就恢复过来。黑雾跟着银先生四年,进境之大确实是难以想象。不过练云生倒是没那么容易认输,储物手镯里面还有闭关期间修炼的几样法宝可以拿出来现一下。

“黑雾哥,虽然你能封住我的黑剑,但是我的王牌还在手里……”练云生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了那块盾形的玉佩,紧紧捏在右手。左手握成拳头,利用真元强化之后破坏力已经是远超一般的武器了。黑雾本来以为练云生那最有威胁性的黑剑被封,应该是束手无策。没想到他从那手镯里面拿出一个盾形的玉佩出来,还说是王牌。黑雾相信练云生肯定不是说笑,既然号称王牌,那么可能威胁性犹在黑剑之上。当下黑雾再次放出防御之墙,并且开始吟唱已经掌握的双重禁咒,准备也发动攻势。

练云生右手玉佩被注入强大真元,激烈的天地元气注入后立即催动了微缩在玉佩内的那个时间魔法阵。在练云生独具匠心设计出来的法宝内部,时间魔法阵被集中的天地元气瞬间激发。这个顶级魔法虽然没有禁咒的支撑而达不到最佳的效果,但是能够在瞬间发动,即使只是部分效果就已经足够练云生完全争取到机会了。

本来正在准备双重禁咒的黑雾猛然间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强大的天地元气流动带来的冲击让他相当惊骇——按照魔法的常识,调动如此巨大的能量流动,应该需要复杂的魔法阵和长时间的魔法吟唱。根绝这个魔法带来的强力干涉效果,黑雾几乎不用思索就能判断,这是一个顶级魔法!

顶级魔法所带来的魔法干涉,实在不是魔法师所能抵御的。本来就要接近完成的双重禁咒,黑雾现在也不得不马上放弃,准备应付练云生的那不知道什么路数的顶级魔法效果。想到了顶级魔法,黑雾脑海中马上转过了“失落的典籍”这几个字。黑雾暗暗责怪自己有些大意——既然明知道练云生手上就有那两本失落的典籍,那么他能够用出空间魔法或者时间魔法这样的顶级魔法那是完全不奇怪的。但既然是顶级魔法,那决没有理由可以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发动起来。黑雾带着不解,飞快的进行着防御的准备。

练云生借助着魔法实验室里面浓厚的天地元气,马上让手中的法宝发挥出效果。随着玉佩中央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那种练云生熟悉的感觉又再次回来。只见周围的景物在银色光晕的扩散中,就像失去了颜色一般成为黑白的景致。练云生只觉得自己就像身处在浓稠的液体之中一样,每一个动作的阻力都相当巨大。不过这种迹象也同时表明,时间魔法的效果已经被发动。在这个魔法影响范围内,时间被强大的天地元气截流停滞,只有身处魔法发动中心的练云生才能活动。

这个法宝带动的时间魔法效果只能维持相当短暂的时间,练云生几乎是拼尽全部真元来强化肉身,才能在这停滞的时间中活动。在他周围的一切都已经静止了,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稳稳的待在原来的位置,静的有如黑白画卷。

练云生闪过那残破的防御之墙,看到黑雾手拿魔杖,定定的站着,模样多少有些滑稽。练云生站在黑雾身后,伸手放在黑雾肩膀上的时候,这个时间魔法的效果刚好消散。

黑雾正要施放一些不受魔法干涉影响的低级魔法时,只觉得有只手突然从背后在自己肩膀拍了拍。被吓了一跳的黑雾急忙转身,却看到背后站着的正是笑眯眯的练云生。

“怎么会!?刚才阿生你不是还在那边……”黑雾刚刚惊愕的说了两句,就停了下来。好一会,黑雾才继续说道:“完全没有过程的行动……真是不得了啊,这个就是时间魔法吧。”

能亲自见识到大家认为已经失传的时间魔法,黑雾多少有些激动。虽然明明知道这次自己输了,但是觉得能输在时间魔法这个顶级魔法之下,黑雾并不觉得冤枉。当下魔杖一招,吟唱几句禁咒之后那黑色的镜面再次出现。练云生的逆天剑从镜面中冒出来之后,又再次在他身边回旋数周。

“阿生,这次又是我输了。几年没见,没想到你已经有这么惊人的实力。”黑雾看着练云生,感慨的说道:“不过不要因为赢了我,就认为有对付我师父的把握。我的很多魔法和他比较起来,根本都还不熟练。再说了,他还有那么多奇怪的召唤兽可以助阵,你要多加小心。比试的时候,希望你们两人都不要受伤啊。”

练云生从这次跟黑雾的对决中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想到银先生的实力,心里照样是没有底的。这次飞剑攻击竟然被黑雾生生的破了,谁知道下次银先生会不会破掉自己这个时间魔法。练云生拍拍脑袋,有些苦闷的继续构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个恐怖的银先生了……

第五卷空间传送

第一章

黑雾和练云生刚才一番比试之后,消耗了不少体力。作为一个禁忌魔法师,在体力上这点和练云生实在没有可比性。两人也不讲究,在魔法实验室里面席地坐下,直接聊了起来。

“阿生,你刚才那个时间魔法是怎么发动的啊。我看你即没有用魔法阵,更没有吟唱禁咒,怎么会那么快就发动了这样的顶级魔法?不过根据我的感觉,那个时间魔法好像效果并不完全,我能想到的快速发动顶级魔法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

练云生拿出那个盾形玉佩给黑雾看,黑雾自然认为这个是魔法道具来的,当下拿在手上就仔细端详起来。摸了一下,只觉得玉佩冰凉得有些异常,其他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不对。举起来,对着魔法实验室顶端的水晶阵光源看了一下,黑雾马上大吃一惊。

“什么!魔法阵竟然直接雕刻在这个玉石的里面!?”黑雾真是觉得一阵脑乱,即使是魔都这里制作魔法道具最为精湛的魔法师,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玉石内部雕刻出精微的魔法阵来。黑雾静心感觉一下,发觉这个玉石的内部还隐隐有循环的能量流动,更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大师,才能制作出这样的精品魔法道具来啊。

“阿生,我问你,这块有魔法阵的玉石是不是跟那个失落的典籍一起找到的啊?你看看这个材料的特殊,绝对是制作魔法道具的极品材料。你看看这种将魔法阵雕刻在玉石内部的恐怖技术,如果不是克列维索恩这样的魔法巨匠,我相信别人是做不出来的。啧啧,阿生你看这里……呃,你那是什么表情……”

“黑雾哥,这个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阿生,你这个小子,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黑雾看着练云生,满脸惊诧。练云生见到黑雾这样说,心里倒是有几分得意起来。黑雾接着说道:“阿生,四年不见,你竟然学会说谎了,真是意想不到啊。”

“……”

黑雾看着练云生的呆样,拍着他的肩膀大声的笑了出来。将玉佩还给练云生之后,黑雾对着练云生说道:“阿生啊,这些魔法的东西看来你还不太会用啊。说真的,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作为一个禁忌魔法师来说,对这两本失落的典籍没有兴趣那是不可能的。反正你一个人也搞不明白,那就拿出来研究一下吧。”

练云生从炼成魔器之后,一直都觉得时间魔法相当好用,当下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虽然空间魔法典籍放在闪那里,但是练云生已经将里面的内容记得差不多。魔法实验室里面,也正是研究魔法的好地方。练云生将魔法阵绘出来,黑雾直接启动地面上那个永久魔法阵,开始进行禁咒方面的配合研究。两人在这个魔法实验室中,废寝忘食的开始向魔法的颠峰前进……

三天之后,黑雾倒是先顶不住了。即使会有人定时将食品和水放在魔法实验室外,但是在这不辨昼夜的地方进行魔法研究这样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黑雾的身体不像练云生那么能熬。

“阿生啊……还是出去转转吧。你真的是怪物啊,三天不吃不睡都一点事情没有。不行了,得出去透透气先。”黑雾一边抱怨,一边拉着练云生离开了魔法实验室。沿着长长的通道,两人向着来路走去。练云生此时满脑子的都是兴奋,因为这三天下来,对于两本“失落的典籍”他又有了更多的领悟。不过帮助最大的,还是那个能够封住飞剑的“黑色镜面”魔法技巧被练云生学到了。因为这个只是对空间魔法的局部利用,所以涉及的禁咒不算复杂,练云生有水晶拳套辅助的话已经可以施展出来。不过就熟练度而言,练云生施展这个魔法的速度还是慢的可以……

两人回到了前庭的时候,顶上的水晶阵光芒正亮。放眼看去,一大堆人正在到处忙乱的样子。其中有魔法师也有侍族的人,大家看到黑雾和练云生一起出来,顿时都呆在原地。

练云生看到那些侍族的人才想到有点麻烦了,自己和黑雾出来之前没有和他们打过招呼。这三天来对“失落的典籍”进行研究,早就把这些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大家乱成一团,肯定是在找自己了。

“阿三!你小子毛病又犯了是吧,来到这里才多久啊,马上就玩了三天的失踪!”那些侍族的人里,正好就有闪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闪不得不好好展示一下族长的威风。只见他双目怒视,两手握成双拳状,指间骨节噼啪作响,龙行虎步般的走向练云生。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练云生看到闪仿佛不怀好意的样子走过来,马上惊得站在了黑雾的背后。不过闪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哪里还有“好好说”的打算。练云生见到事态危急,两只手先把耳朵捂上后才继续说道:“先说好,不可以揪耳朵!”

闪在练云生头上使劲的敲了一记,在练云生伸手要去挡第二下的时候,闪的右手闪电般的将他耳朵给揪住,然后跟拖着什么东西似的把不断叫“痛痛痛”的练云生给拖了回来。魔都的魔法师们倒是算了,侍族众人看到“神使大人”这个样子,心里真的是又惊又想笑。

当这里还在闹的时候,魔都的上层魔法师们也都陆续赶来。布拉德看到闪手下的呲牙咧嘴的练云生,松了一口气后说道:“侍族族长,你们族里走失的人找到了吧。我刚才听黑雾说了,他一时好奇,就拉了这位朋友到魔法实验室去交流了一下。族长,这个是好事啊,我们魔都随时都欢迎侍族的朋友能和我们的魔法师互通有无,大家一起提高嘛。”

闪现在没得功夫和布拉德闲扯,哼哼哈哈几句支吾过去后就拉着练云生向侍族休息的地方走去。还没等到屋子里面,闪看到周围已经没有什么魔法师,就忍耐不住先问道:“我说神使大人那,您老不要再考验我的心脏了。三天前您这样一声不响的就凭空消失掉,大家差点就准备收拾东西逃离魔都啊。天晓得是不是咱们的事情败露了,魔都的人先把你抓走拿去逼问。”

练云生说道:“族长,你看我像是会被别人不声不响就抓走的那种人嘛。啊呀,我的耳朵迟早要毁在你手里,痛痛痛……”

把练云生拖回石屋,练云生马上就把现在的处境告诉了闪。知道混进魔都的事情竟然曝光,闪马上满脸忧色。当再知道银先生已经在赶回魔都的路上,他更是不得不为整个侍族的前途担忧。

练云生看到闪愁眉不展,便上前说道:“族长,不用担心。虽然我们的事情那个银先生很可能已经晓得,但是我的朋友黑雾会帮我从中周旋。现在前线那里战事对南方相当不利,他们应该不会特地在这个时候和侍族直接对上。不过最好还是发动一下族里面的人,让他们随时都有作战的准备。毕竟根据我对银先生的了解,他实在是太多疑,不太能拿常理推断。”

闪对于练云生的指示是从来都没有任何怀疑的,招来了上忍后马上将命令层层传了下去。虽然整个侍族的青壮年几乎都在魔都内部,但是侍族不愧是从神风岛出来的善战民族,对于可能的危险并没有任何一丝惧怕。对战斗的自信,从时刻面对死亡的残酷中锻炼出来的坚毅,让每一个侍族的人都能相当冷静的准备好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数。毕竟大家都了解,来到魔都这里,本就不是来玩的。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暗中安排好了守备。本来就善于隐藏行踪的侍族上忍,更是将魔都前庭这里的每一处道路和角落都摸的烂熟。虽然气氛略有些紧张,但是周围那种随时都有危险的感觉,让大家又有些兴奋。练云生在回来之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大家虽然好奇,但是没有谁有胆子去打扰练云生。只是在前庭的水晶阵光源慢慢关闭之后,大家才会发现练云生所在的屋子会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奇怪的光来。

侍族众人来到魔都第十四天之后,外出众人发现前庭这里的气氛明显有点变化。原本都是比较闲散的各种魔法师在街道上活动的渐渐变少,一些脸色阴沉的魔法师也不时会在周围转悠。

闪知道,这个迹象说明魔都的上层已经完全开始警惕起来,而那个银先生,也快要回到魔都了。原本三天两头就往侍族这边跑的布拉德,这一段时间也没有再出现过。练云生因为没有办法联系到黑雾,所以对目前的情况也只能做一个大致的猜测:侍族的事情不可能是黑雾主动去告密。从魔都这里过了一段时间才有反应可以判断出,是正在赶回路上的银先生通过什么特殊的方法,将注意侍族行动的命令传了回来。

“族长,我估计这几天银先生就要回来了。不管事情发展如何,你们都要做好全力应对的准备。后面几天我会不在这里,你们多加小心。”

闪没想到练云生突然会找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马上追问道:“神使大人,这个紧要关头您怎么可以不在?侍族如何前进,需要您的指点啊!”

练云生笑了笑,说道:“不,侍族的前进,从来都是能自己掌握的。族长,给侍族做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神使,我虽然带着大家走出了神风岛那样的险地,可是同样又走进了魔都这么危险的地方。放心吧,我离开这段时间,就是亲自去会会银先生,力求在半路解决这个事情。虽然我们不怕全面的对抗,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希望侍族再和魔都死拼到底了。”练云生停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侍族的将来如何前进,就看你们自己掌握了。这次我去找银先生,事情解决妥当之后可能也不会马上回来。族长,如何争取自己的利益,就算是你们回到光明大陆后接受的第一次重要学习吧。”

闪听得练云生的话,眼里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他本来都是五十多岁的人,要不是练云生当初在神风岛上不知从哪里找来灵药给他强化筋骨,根本就没有可能跟年轻人一起接受修真之法的练习。现在练云生要走,闪心里确实是舍不得。好在练云生答应总要回来再看看侍族众人,闪才不再挽留。为了避免引起混乱,练云生在离开之前叫闪不要马上宣布自己离开的消息,闪也答应照办。

当水晶阵光源黯淡下来的时候,练云生小心的离开了石屋。虽然侍族住宿之所周围都有一些看似闲逛的魔法师在守卫,但是练云生还是轻松的来到魔都前庭那个魔法大门的石台前。祭起了隐身术,练云生跟在一个离开魔都的魔法师后面悄悄的走了出去。穿过那些动转西转的通道,满天的星光又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深深吸了一口气,练云生只觉得信心又随着新鲜空气一起回到了身体之中。通过和黑雾的比试,他大致已经了结到了魔法师在单挑对决的时候一些战斗模式。最为让练云生感激的是,黑雾那个利用空间镜面来封制飞剑的技巧让练云生能够早有准备。如果有所提防,银先生想要用这个办法再来封锁住飞剑的攻击是不太可能了。

御剑飞上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头,衣服在猎猎夜风中不住作响。黑剑插在身边,练云生在地上开始打坐。虽然是闭上双眼,但是真元全力提升的灵觉却将山头周围的动静完全尽收心中。

“银先生,我就在这里等你,希望这次能够给你一些意外吧。”练云生最后一丝杂念被抛开,全心沉浸在灵觉提升后的另外一个天地之中,忘物忘我、犹如岩石……

第二章

练云生在山头打坐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感到心中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的接近这里。因为打坐的山头之下就是魔都的通道,练云生缓缓的睁开双眼。

远处的天空中,朝霞正被阳光披上淡淡的红粉。长天云淡,一个不太起眼的黑点正在越空而来。练云生利用真元强化目力之后,就能清晰的看到那个黑点正是一只在空中飞翔的巨大怪鸟。怪鸟的背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隐然有些孤寂。练云生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右手一转,黑剑已经飞出袖口,从细针变成了正常状态大小。当练云生踩在黑剑之上后,带起一道淡淡的黑芒便御剑而起,向着远处天空那黑点飞去。

那只怪鸟,正是当初载着练云生和银先生去到帝都附近的风翔。银先生右手扯着风翔,左手拿着暗红的魔杖。练云生将面具取了下来,站在黑剑之上一阵长笑,然后大声说道:“银先生,最近可安好啊?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怪想念的,哈哈。”

银先生拍了下风翔,那只怪鸟马上扑闪着翅膀开始慢慢下降。练云生御剑跟在怪鸟之旁,跟着银先生降下地面的同时打量着银先生。

刚看到练云生御剑而来的时候,银先生倒是有点惊讶,但是不过眨眼功夫,马上不能从他脸上再辨别出什么来。清瘦的脸颊比四年前多了许多沧桑,黑色风帽下也能随意看到银色的白发。不过是四年,练云生有一种银先生渡过了十年时光一样。看来和光明帝国的战争,南方这里即使有了禁忌魔法师联盟的帮助依然是不容乐观。

两人都降到地面上后,银先生从风翔的背上下来后就看着练云生。好一阵功夫后,银先生才说道:“练云生是吧,没想到你竟然被空间传送魔法送到神风岛都还回得来。不管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对立的,我都不得不对你的本事表示钦佩。”

练云生没想到银先生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自己的赞扬,当下先是笑了笑后才说道:“银先生,上次的事情可是你做得有点过分了啊。那次将我丢去神风岛,我真的差点就没命了。现在你距离我只有五步的距离,我的飞剑随时都能要你的命,你也不担心?”

银先生也是笑了一下,不过笑容看起来却给人一种寒意。

“如果这样就能被你杀死,我也不用做魔都的首席魔法师了。呃,真的想试试吗?”银先生仿佛很不在意的样子,手中的魔杖顿在地上,并没有什么防备或者攻击的动作。练云生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放松警惕,毕竟按照银先生的身份和实力,很可能不是说笑的。

练云生看到银先生不冷不热的,心里也是有点冒火。上次陷害自己的事情,分明就是银先生的诡计。现在自己没有马上翻脸,他倒是这个要死不活的模样。练云生心中暗想:五步的距离还收拾不了你是吧?那我们就真的试试看好了。

右手带动真元灵力开始牵引,原本绕身盘旋的的黑剑马上顿住,然后剑尖直指银先生的方向。正要发动黑剑直刺过去,练云生突然发现身边有几只蜜蜂正在飞动。“呃,这个就是……”练云生心中一动,马上有了反应。

银先生本来正冷静的观察着练云生和他那诡异的黑剑有什么动作,突然练云生向后猛退几步,身边的黑剑竟然以肉眼难辩的高速围着身子快速的盘绕转动起来。混黑的剑光几乎转成了一个黑团,将练云生完全包裹在其中。银先生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行动,反而鼓掌赞叹道:“好反应啊,没想到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刚才想用麻痹毒蜂来偷袭你都不行……可惜啊,这种毒蜂实在是很难找的,你刚才那几下就把我的毒蜂都杀死了。”

黑剑舞动好一阵才停下来,练云生将手一招,黑剑再次稳稳的对着银先生停住。练云生说道:“银先生,我的眼睛可是好得很。那些蜜蜂的脑袋上有极小的微缩魔法阵,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路数。既然你先动手,没有点回报仿佛我也不太好意思。”

练云生说完,手中食指和中指并起,体内的真元按照心法回旋流转。得到真元灵力牵扯共鸣的黑剑剑身慢慢的泛起点点紫色光斑,不消多久,那些紫色光斑就成为一条条紫色的小小光蛇,绕着剑身滋滋游走。这个飞剑附带了强大电气的效果,正是练云生祭起了从紫阳祖师玉简从所学到的紫电剑诀。这些绕着剑身游走的紫电,杀伤力可绝对不是当初韦必印逼迫练云生时飞剑上所携带的电劲所能相比。只要肉身稍微碰上一点,绝对就是一整片的皮肉被烤成硬质的炭石。

银先生看着那滋滋作响的黑剑,当下也不怠慢。暗红魔杖发出一阵红光,那原本待在一旁,老实得跟个石雕一样的风翔兽猛然扇动那巨大的双翼扑了过来。练云生知道,这些召唤兽大多都是天生有使用天地元气技巧的怪兽,威力不容小觑。所以黑剑依照剑诀指引,在练云生身前旋转着接近那风翔兽。浑圆的剑势中紫电越发狂放,几乎变成了一个紫色的圆圈一样,攻守兼备。

风翔兽得到银先生指挥,自然不会傻愣愣的直扑那威力莫测的紫色电圈。地上的沙石在风翔兽双翼带动的大风中通通刮向练云生那边,一时之间小山之上一片迷蒙。练云生知道,魔法师一开始就使用这种惑人耳目的招术,肯定就是为了准备禁咒争取时间。银先生和黑雾不同,一旦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准备禁咒,那他会发动什么样的攻击那真的只有天晓得。不过练云生同样也记得黑雾用那个黑色镜面封锁自己飞剑的情形,在这个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然使用飞剑去攻击银先生。

“要比混乱是吧,我还有法宝可以跟你玩玩。”练云生快速的想了一下自己在神风岛闭关期间修炼的几个法宝,心里马上有了计较。先是退后几步拉开距离,接着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四面小小的旗帜。四面旗帜之上都绘有玄奥难明的图案,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作用。

练云生将四面小旗插在地上,然后抽出了一张道符做引。这四面小小的旗帜,正是练云生根据玄灵派玉简中的记载所制作的“都天四象旗”。本来这个是作为一个大阵阵法都天四象阵的布置法宝,不过练云生将其简化之后,就只用四面小旗来发动这个阵法。相对的,这个阵法的威力和波及范围就会比原来小很多。

银先生那边已经完成了禁咒,一团青色的光团不快不慢的慢慢晃了过来。练云生搞不清楚这个是什么魔法,当下先御剑避开。当练云生离地飞起的时候,那青色光团猛的爆开,无数条细细的青丝带着铺天盖地之势向着练云生围过来。练云生手中早就扣好的道符向着四面都天四象旗的中央射去,马上引动了这个小范围的都天四象阵。剧烈的天地元气振动将青丝的来势缓了一缓,接着在练云生身前的空间中,雷、风、水、火等道术效果同时呈现。霹雳声响、飓风狂飚、浪涛冲天、尘烟暴起等等混杂成一片,完全将青丝冲的七零八落,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御剑降到地面,靠着空地中大量道术效果的残余掩护,练云生再次动用了隐身术。脚下利用真元强化足力,绕过都天四象阵的范围就直扑银先生的所在。才冲了四步,两道蓝光却正正迎面射来。练云生暗中吃了一惊,没想到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银先生还能准备的辨认自己的位置。不过避开两道蓝光之后,两只双足召唤兽从大团的烟雾中冲了出来。

“简直就是送菜上门啊!”练云生在神风岛上见识怪兽也不少,早就不再怕这种召唤兽。当下右脚在黑剑剑柄处一点,人向着高处倒跃出去。黑剑在练云生的控制之下,从侧面直刺一只召唤兽。这样突然发作,召唤兽如何躲避得急,当下黑剑就从一只召唤兽的身体贯穿而过,带起大片的污血。黑剑得到鲜血沾染,马上开始冒出黑色烟尾。带动黑色烟尾不断的环绕,将另外一只召唤兽团团缠住。黑烟带着强烈的腐蚀效果,没等那召唤兽哀叫几声,就将其化得露出白骨来。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功夫,练云生在空中向后翻了几圈之后,黑剑刚好回到他的脚下。

这时的山头已经是一片狼藉,前面那个都天四象阵带起的道术效果还余威犹在。练云生运足目力,从上空搜索银先生的身影。只见在那风翔兽的身后,银先生正拿着魔杖在低头吟唱什么。

练云生手中扣着道符,左手开始拿着那个玉佩。为了确保这一击能够准确命中,练云生先利用真元催动那个玉佩的效果发动。熟悉的时间停滞感觉传来,练云生将大量的真元用来推动手中道符的威力——让道符能够在停滞了时间的范围内飞射,消耗的真元是相当可观的。练云生看准了银先生所在的位置,将道符狠狠的射了过去。不过因为担心直接射杀银先生会引起麻烦,练云生将准头取得稍微偏一些,不过按照银先生的体质来说,道符在他身边炸开估计也能震伤他。

从空中射下的道符,准确的砸在银先生脚边后爆开。大团的尘土烟气随着道符的爆炸扬起,将银先生的身影完全湮没其中。练云生站在飞剑上向下遥望,看看银先生是不是已经倒地不起。

“呃,莫不是准头不对,直接把银先生弄晕了?”练云生半天没看到银先生活动的迹象,心里不禁有点着急。本来想在这里狠狠的挫败银先生,出一口恶气再说。但是如果要了银先生的命,那么侍族可真的只有杀出魔都,然后向着光明帝国方向逃亡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阿生,你果然和当年的‘勿落’大大的不一样了。如果我没有小心一点,搞不好今天真的就败在你的手上。真可惜啊,你要不是选错了地方和我挑战,仓促之间动手的情况下确实是你的赢面比较大。”

练云生正在寻找山头上银先生的的身影,没想到一个在四周群山之间产生不断回响的巨大声音对他说话。练云生马上提高戒备,因为这个毫无疑问正是银先生的声音。

练云生带上异者的假面,用更为狂暴震耳的声音回应道:“不愧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首席魔法师,这样距离展开的近战都不能放倒你。既然你认定我赢不了,那么我们就来打个赌如何?”练云生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观察小山山头附近的任何风吹草动。银先生既然发话了,那么肯定还躲在这里附近的某个地方。要是他敢答话,没准就能从声音判断出他躲在哪里。

“有意思,我们禁忌魔法师联盟有个规矩,只要是首席魔法师,就不能拒绝任何正面的挑战。今天你亲自找上门来,想怎么赌随你说,我完全奉陪。”

练云生顿时有些失望,因为银先生的声音显然是通过魔法效果传递出,听起来就是四面八方都有人说话一样。打起十二分的警觉后,练云生说道:“银先生,想来你也知道,我确实不是帝国那边的人。当初你因为对我的误解而痛下杀手,这个事情到也是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侍族那些人,正是我从神风岛上带回来的。他们能够在那种地方生存,本领如何想来你也猜测得到。如果我今天输了,我就将那两本失落的典籍交给你,保证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不过如果不幸是你输了,那我希望你答应帮我做三件事情,如何?”

银先生仿佛是思考了一阵,过了一会后才答道:“如果那两本失落的典籍是真品,那么对我们禁忌魔法师联盟的助力无疑是难以估量的……那好,我接受这个赌注。不过如果我输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觉得不能去做,那么我会结束自己的生命,用来维护禁忌魔法师联盟的尊严。”

练云生只觉得一股热血在胸口沸腾,战意不用催动都已经旺盛到仿佛在燃烧一般。带着异者的假面,练云生大声喝道:“我,练云生,发誓遵守与禁忌魔法师联盟首席魔法师对决的赌约!”

“我,禁忌魔法师联盟首席法师,发誓遵守与练云生对决的赌约。”

一场即将决定光明大陆历史进程的大战,在两人大声的宣誓中即将开始。

第十一卷

第三章

练云生御剑上到了更高的高度,因为银先生那样一说,这次的对决绝对是都拿出真本事来。这种级别的对抗之下,以生死分出胜负来都是可能的事情。当下练云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将高度拉上去总是安全一点。

银先生自从刚才说完话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练云生明白,光是用肉眼已经无法判断出银先生的位置,于是在黑剑之上便屏息凝神,仔细感觉周围天地元气的流动。方才感应一阵,练云生便大吃一惊——整个山头附近,竟然形成了一个吸纳天地元气的核心。其范围之巨大、吸收天地元气之猛烈,实在是和使用道术阵法相差不远。练云生知道,如果是类似阵法之类的东西,那其杀伤力实在不是任何人能够抵御的。在那种程度的天地元气冲击之下,什么法宝护身、真元强化之类的效果,完全不能拿得出手。

其实练云生估计大致没错,银先生在练云生发动了都天四象阵之后,放出两只召唤兽并在原地留下一个魔法镜像之后,已经是悄悄的溜到半山一处隐蔽的地方。这个山头,正是禁忌魔法师联盟防御魔都的“最后防线”之一。整个“最后防线”,是由许多巨型的永久魔法阵构成。只要有一个厉害的魔法师操控巨型永久魔法阵,那么就能将启动恐怖的魔法攻击。银先生此时所在,正是控制范围笼罩了这整个山头的永久魔法阵启动点上。也正是因为练云生此时身在永久魔法阵的攻击范围内,银先生才对这次对决有绝对的信心。

手中暗红的魔杖,因为正在操控最为庞大的魔法阵,所以杖身已经开始透出血色的光芒。银先生口中吟唱的,正是他最为得意的双重禁咒。随着巨大的魔力不断的以这个巨型永久魔法阵为中心汇集,银先生的面色越发苍白。双重禁咒通过这个魔法阵的核心,将每一丝汇集过来的魔力都加以控制,借助魔力的互相冲突,一个威力超乎想象的魔法即将完成。

练云生御剑在空中,感应着天地元气的时候心里越发担心。当决定先御剑飞离这个危险的地方时,突然大量的红光从小山周围亮起。一道一道的红色光柱就如破土而出一般,不断的直射向天际。当越来越多的红色光柱连在一起之时,练云生惊觉自己竟然被一堵红色光墙完全笼罩其中。抬眼望去,这圆柱形的光墙直冲云天,也不知道高达几许。向下,那小山已经完全是红光一片,就如同被一场血雨沐浴过一般。

“不好,被围住了!”

练云生背后惊出了冷汗来,御剑试图靠近光墙的时候,光墙竟然像是有直觉一般,马上分出一股红色光焰来围向练云生。不等那光焰靠近,剧烈的高温已经让练云生口干舌燥,几乎无法呼吸。御剑快速的闪开那光焰,练云生立时闻到一点烧焦的味道。用手摸摸,头发的发梢竟然有些卷曲。

“这是什么鬼魔法……”练云生此时手中紧紧捏着那盾形玉佩,就如同捏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眼前的光墙,眼看是无法突破出去。继续等待的话,光墙中的天地元气冲突越来越剧烈,光是天地元气之间的摩擦,已经让温度不断的提高。若是任由天地元气继续冲突变化,没准将会形成一个超级高温的空间,将里面的一切东西化作焦炭。

练云生将目光投向山头,之间那上面的草木之类,已经是枯黄或者起火。不少的浓烟在天地元气的冲击之下,扭成了各种奇异的形状。练云生注意到地面上那个都天四象阵,马上有了主意。飞快的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一张道符,接着就用真元引发道符的功效。不过在这样混乱的天地元气场中,道符汇集天地元气的速度也受到影响。练云生体内真元也受到了外界天地元气的影响,竟然开始四下胡乱冲撞起来。

“顾不得这许多了!”练云生狠下心来,用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那张道符之上。瞬间,道符黄芒爆发,发挥除了练云生前所未见的威力。毕竟这种血激之法,练云生当初见风啸林使用过,并非觉得如何特别。但是今日自己施展起来,方才晓得其中滋味。染血道符在接收真元之后,已经化作一个吸收真元和天地元气的中心,黄芒每一束光都想实质的针尖一样,让练云生拿着道符的手臂感到阵阵的疼痛。体内的真元,大量的从元胎之中流向道符。按耐不住这样的煎熬,练云生大吼一声,将红黄光芒交错的道符射向了都天四象阵的所在。道符尚未接近,都天四象阵的四面小旗就已经感应到道符上那蕴涵的强烈天地元气,纷纷放出四色的光华来。

风、火、雷、水四种道术效果在道符到达都天四象阵的中央之后,纷纷向着练云生操控的方向进行爆发。血激之法毕竟不同寻常,加上这次阵法爆发的方向单一,一股夹杂着各种道术效果的浑厚怪柱直直的冲向那光墙的一侧。红色光墙像上次练云生冲击一样,化出了大量的光焰来扑击怪柱。道术效果和魔法效果刚刚接触,马上先是剧烈刺耳的爆炸声响。点点凝光流焰的光团在爆炸之中四处飞散,练云生感应到那些光团的强大杀伤力,急忙御剑闪避。如若是碰上一点,没准就是立即送命的结局。

强烈的撞击爆炸持续了好一阵,除了光墙范围内的温度继续上升,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当那都天四象阵的道术效果完全被光墙抵消之后,练云生心中不禁有些气馁。当初闭关修炼一些法宝的时候,练云生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并没有深入研究这些牵动大型阵法的法宝,只是作出一些效果相差甚远的替代品。今日当真要用的时候,竟然是不如人家厉害。想了半天,练云生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暗暗说道:魔器兄啊魔器兄,今日是否能逃一死,就看您老的造诣了。

练云生双手合十,将玉佩紧紧夹在手掌的中央。浑身的真元调动起来,全力的向玉佩之内灌注。因为事关生死,练云生已经没有任何保留。多年之来在修真之法上的成果,此次算是完全的展露出来。只见在真元极限运转之时,练云生的身体已经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手臂等各处皮肤,竟然慢慢的变得有如白玉一般的半透明状。仿佛受到了练云生全力运转真元的刺激,他足下那把黑色逆天剑剑身也开始有点微微抖动,接着就放出了滚滚的黑烟,将练云生裹在其中。

被黑烟裹住,练云生马上感到周围那高温的空气被隔绝在外,浑身一阵清爽。当下精神自然大振,手中玉佩中的时间魔法阵也被激活运转。一个是巨型永久魔法阵,一个是顶级魔法的时间魔法阵,剧烈的魔法干涉让练云生第一次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毕竟修真体内真元都是来自对天地元气的吸收精化,真元的流转和天地元气的运动也是息息相关。在魔法干涉产生的时候,天地元气的混乱本来就是相当可观,当这两个绝世魔法同时施展的时候,几乎千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出现了。

以红色光墙为中心,周围整个空间都出现了波澜震荡的效果。身处在这个空间之内的一切事物,都如同被成千上万的手臂同时拉扯一样,外在的形态随着空间的扭曲而变化。身在这个震荡的中心,练云生首当其冲,马上就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过在这魔法干涉,也就是两个魔法对抗的过程中,练云生实在是分不出真元来强化肉身,抵御外来压力。带着赌一赌的心态,练云生用残余的真元继续维持着手中玉佩那哦内时间魔法阵的平衡,力求在银先生的魔法完成之前施展出停滞时间的魔法效果来。

此刻在那魔法阵启动点的银先生也不好过,虽然魔法干涉的效果没有波及到他这里来,但是魔法干涉对于巨型魔法阵的操控影响显而易见。原本操控还算顺当的魔法阵,通过魔杖突然传来了多股不协的振动。银先生原本就苍白的脸上,马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好一会,银先生口中才喃喃的说道:“顶级魔法……顶级魔法……只有顶级魔法才能带来这样程度的魔法干涉,才能对这样的举行魔法阵产生影响啊。练云生,你到底是不是人,竟然能够在赤焰血墙这样的巨型魔法阵中不死,还施展出了顶级魔法这样的效果……慢着,他不是手上有失落的典籍吗?要是他此刻施展的是空间魔法,像上次一样逃掉了可就后患无穷!”

银先生双眼一睁,双手紧紧的握住魔杖。禁咒早就已经完成,现在就在魔法即将发动的紧要关头被练云生的时间魔法进行干涉,银先生如何不着急。闭上双眼,银先生也将毕生的修为施展出来。通过魔杖,他硬是将那因为魔法干涉而混乱的魔力继续汇集到正轨之上。银先生所在之处,因为就是巨型魔法阵的启动点,所以对整个魔法阵覆盖的范围都能进行有效地操控。在这点上,银先生确实是占据了很大便宜。在他全力施为之下,练云生的时间魔法已经隐隐的被压制在准备阶段,竟然无法施放。

黑剑放出的浓烟已经无法再抵御周围的高温压力,带着几乎能点燃物体的空气压力,天地元气的巨流已经撕破了黑烟的防守。练云生只觉得面前一亮,接着就是满目红光。随着黑烟的点点飞散,练云生浑身上下都觉得被烈火焚烧一般。肌肤之上,每一点水分都在高温作用之下逐渐蒸发,干裂的皮肤之下涌出了少许鲜血,也立时成为淡淡的水雾挥发在空气之中。

颓然将手放下,练云生心中自知在魔法干涉的对抗上已然是输给了银先生。盾形的玉佩,因为前面发动之时和这个巨型魔法阵即将发动的魔法效果直接对抗,现在已经是黯淡无光,一时不能再使用。看看周围那染上了火红之色的一切东西,练云生第突然觉得是如此的绝望。这带着红色的光墙,让他在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当初万古洪荒的上古血池一般。荡漾着的,漫溢着的都是一片血红。今日也是一样,因为实力不足,已然被逼上了绝路。不过当初上古血池之后,是光明大陆这一个全新的世界。进入这红色光墙,却是将他和世界完全隔离开来。

练云生感觉体内道胎的纯正真元已经是所剩无几,将剩下的真元完全用来强化肉身,只求能撑一刻便是一刻。没有了强大真元灵力的支撑,黑剑也开始摇摇晃晃的降下山头。练云生脚方踩到地上,马上一阵轻轻的咝咝声响。低头看去,脚上的兽皮靴子竟然冒出阵阵烟雾,再站一会就像是要着火的样子。

银先生感觉到魔杖之上传来的振动已经消失,心头不禁大喜。虽然他也因为过渡的消耗体力而几乎站立不稳,但是施展这巨型魔法阵最后一步的能力依然还在。口中念动起催动魔法效果的禁咒,赤焰血墙的巨型魔法开始全面发动。手中魔杖感应得到,在这个小山周围所布下的巨型魔法阵带动之下,几乎是将魔都周围数座山头距离内的魔力都汇聚到这里,爆发出这个异常壮观的超级魔法效果。自从千多年前的魔法大混乱时代之后,这样的巨型魔法就已经完全的销声匿迹。银先生此刻心中,不但是有些自豪,也是有些失落。自豪的是,得到自己双重禁咒的助益,这个巨型魔法阵的威力比设计的时候预估还要强上许多;失落的是,今天自己对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要动用到魔都“最后的防线”这般狼狈。他对自己的内心承认:如果是正常情况的一对一,自己已经是算是输了。

“练云生,你真的是一个奇迹般的人啊……如果我们能够不是敌人,那我确实是愿意和你探讨这魔法之中的无穷秘密……”数番接触,银先生此时觉得,练云生那神秘的能力,已经令他感到无比的钦佩。不过在这样巨型魔法阵的魔法效果冲击之下,搞不好小山的山头都要烧掉一截。此刻他对练云生的钦佩,又化作了惋惜。

慢慢从魔法阵启动点的所在探出头去,银先生看到小山山头之上,是那收缩到了更小范围的红色光墙。不断收缩的光墙直直的射向天际,带走了大量的山石碎土。黑秃秃的山头,四处都是烟雾还在环绕。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银先生都不愿去想象如果是一个活人身在其中究竟会如何。

看了许久,银先生才长长的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失落的典籍要随着这个年轻人,永远的失落了……”

第四章

银先生用魔杖支撑着身子,看着山顶的红光越收越小。正想坐下休息一阵的时候,山顶的红色光墙竟然向外猛的膨胀一下,接着又回复原状。银先生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红色光墙就是一下猛地震动。

“莫不是练云生还没有死!?”银先生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魔杖几乎都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只见那原本血红的光墙从中段开始,慢慢的染上了一点点黑色。黑色的斑点不过瞬间就开始蔓延扩大,最后连成一片的延伸向光墙的每一处所在。红色光墙,竟然在这么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堵黑墙……

银先生此时就算是想再施放一个魔法,也是无能为力了。慢慢的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山顶那不可思议的变化。那黑色之墙里面,仿佛有个巨人在使劲冲击一般,不断的变化出各种更为奇怪的形状来。就在银先生呆坐地上的时候,那黑色之墙终于出现了最为惊人的变化。

黑色,始终是一种最为黑暗的色泽。但是当其中泛入金色之时,没有人能形容那种黑金色的雍容华丽。黑金光柱此时已经是完全不再受到巨型魔法阵的控制,仿佛是有另外一股更外为强大的力量接管了对这个魔法效果的控制。黑金光柱上下扭动一阵之后,由原先笔直向上的方向改为横向延伸。原本是放射的光线,如同受到什么强大的力量束缚一般,出现了一种内缄的状态。黑金色的光柱,就在银先生的眼前化作一只黑金色的巨龙。银先生虽然收服过绿龙作为召唤兽,但是跟空中这只黑金色的巨龙相比,绿龙也不过是这只黑金龙的一只腿那么大点。不过银先生能够感应得出来,这只黑金巨龙不过是又巨大的魔力所形成的幻影,并非是真正的巨龙。

黑金巨龙在空中形成影响不过是眨眼功夫的事情,但是银先生还没有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时候,黑金巨龙的影像就开始向内坍塌。那种黑金色的光华分成一团一团的状态,被核心的一个黑影不断的吸收着。随着黑金巨龙影像逐渐被吸收得不成样子,核心那处黑影却更是明显。

“练云生!”

银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心中早就准备,但是此时看到练云生身边那黑金色的光芒不断被吸到体内,已然是完全相信了练云生并非是光明大陆的人——这样的异像出来,哪里还是人可以办得到的!

练云生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觉得周身都是被整股暖洋洋的气流所包裹住。随意看了一眼脚下,练云生差点就吃惊得合不拢嘴。那原本通体黝黑的逆天剑,现在已经是回复到了浑身金黄的色泽。修长的剑身之上,金色光影有如水波一样慢慢流动,异常耀目。刚才光墙之内的温度和压力都上升到练云生都无法阻挡的时候,体内那原先被压制的狂暴真元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暴走。不仅是体内,练云生脚下的黑色逆天剑也开始疯狂的爆发出其中所蕴蓄的所有异种真元。逆天剑里,不但有当初来自黑龙的真元,还有紫阳真人使用之时,跟别的修真交手时逆天剑所吸收的真元。在这种危急时刻,已经通灵的神兵开始发挥出救主的神奇效力。

看看自己身边那些黑金色的光团,练云生只觉得一股类似九天玄气一般的能量不断的向着自己的身体里面注入。原本因为推动魔器中的时间魔法和银先生的巨型魔法阵对抗而消耗殆尽的元胎,此刻竟然像是一个拥有强大吸力的漩涡中心一样,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黑金光团。这些黑金色的光团,正是带来那种温暖感觉的物体。元胎吸收到这些黑金色光团之后,缓缓的将这股温暖的能量输送到浑身的各个筋脉之中。当能量经过经脉之时,练云生只觉得经脉之中被大大的强化一番。当在浑身缓缓游走的能量完成一个循环,回到元胎之中后,便已经转化为一种练云生都不知道路数的真元。这种真元和原来的那种结合了玄灵派和昆仑派修真之法修炼而来的真元不同,仿佛就是在平静的冰层之下涌动着无比狂暴的流澜。直觉告诉练云生,这种真元绝对也不同于以前从逆天剑中吸收到的黑龙真元。相比起那种狂暴的真元,这种新的真元要精纯稳定得多,但是其中蕴涵的爆发力偏偏又是相当可观的。

练云生不管是从昆仑派还是玄灵派的玉简之中,都没有见过关于这种情况的描述,当下好奇心起,稍微运动了一下已经稳定在元胎中的真元。没想到脚下的逆天剑居然对练云生真元变化相当的敏感,随着真元运行变化,逆天剑竟然带着练云生在空中猛地打了几个转。好在练云生急忙借助惯性将逆天剑回转,不然差点就要掉了下去。知道了新的真元比原来的真元更为强劲,练云生只得小心的控制体内真元的流动,飞剑才开始缓缓的向下飞行。

“呃,银先生在那里。”练云生目光略微一扫,马上发现了躲在小山半山处的银先生。御剑疾飞,练云生不消半刻就降到了银先生的面前。

银先生别说施放魔法攻击,现在就连站起身来都是很难的事情。眼睁睁的看着练云生落在自己面前,银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感觉:就算是还能施放魔法攻击,对于此刻的练云生已经是无效了。

“银先生,这次的对决,应该是我赢了吧。”练云生看到银先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便淡淡的说道。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的瞳孔之中,黑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种隐隐的霸气一闪而过。银先生早就久阅人事,但是看到练云生瞳孔中那种光芒一闪而过的时候,依然禁不住心头一震。

用魔杖勉力支撑起身子,银先生说道:“可惜,这个巨型魔法阵已经消耗完了我所有的体力,不能再有什么办法继续这样对决。既然连巨型永久魔法阵都对付不了你,那魔都上下都不会再有人是你的对手。这一次,我是输的心服口服了……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练云生听到银先生已经是亲口认输,顿时觉得胸中盘踞多年的一口闷气抒发得相当舒服。看到银先生略为委靡的样子,练云生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不过你可要记得,你输给我了就要答应我作三件事情。”

点了点头之后,银先生问道:“原来你说过,你并不是光明大陆上的人,我一直都没有相信。毕竟根据任何探索的记载,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光明大陆周边之外还有什么大陆存在。所以原先看到你那身奇怪的本事,还以为你是来自光明魔法本部,学会了什么他们秘密研究的成果。但是前面你竟然能在这个巨型魔法阵的攻击中安然无恙,我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想错了。练云生,你再详细点告诉我,你那个大陆是怎么回事?那里的人都拥有像你这样的本事没有?”

“呃,原来以前跟你说你都没有相信……”看到银先生信心好像受到重挫的样子,练云生就把光明大陆还有关于各种修真门派的事情说了一下。银先生听到那些飞剑、道术和法宝之类的东西,只觉得自己几十年来所学的魔法知识体系已经完全被颠覆了。

“延寿数百年……能够靠剑和道具飞到天上……真元强化肉身!?”一大堆的东西,让银先生觉得身处梦境中一样。但是练云生已经用事实证明过,这些并非是胡吹出来的东西。

“看来真的是我错了,但是那些侍族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我原来得到消息,有这样一批能够魔武并重的神秘族人出现,马上就想到了你。能够同时拥有魔法和武技的,我所见过也就是你一个。当我从前线那里赶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要是那些什么侍族的人和魔都这里的魔法师正面交锋,胜负都还在未知之数。那些人也是贪心过头,因为两本失落的典籍就把你们轻易的放到魔都里面来。对了,如果你的要求是要我对付魔都,我就算是死也不能去做。”银先生想到当初自己在背后暗算了练云生,现在侍族就在魔都之中,练云生也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如果侍族的人得到了练云生的传授,那实在是魔都的末日。

“银先生,说实话我原本确实是带了侍族的人来找你算帐的,他们都是从神风岛上出来的人,想来你该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吧?他们能在那种怪兽丛生的地方生存了那么多代人,实力并非是常人所能想象的。”练云生为了镇住银先生,觉得必须先说点狠话出来。不然要是他有了什么害人的鬼主意,也要有所顾忌。不过银先生那么高傲的人,认输和认错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情,练云生也不希望把他逼到绝路上去。练云生此时想到的是炎黄大陆那句老话——狗急跳墙,若是把银先生逼急了,那么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但是侍族的朋友还有那些还在科特郡的妇孺们就相当难办了。所以练云生接着说道:“但是,我也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毕竟我也要顾及到我那些侍族朋友们以后的生活。他们在神风岛那里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危险生活,好不容易回到了光明大陆这里,我不希望他们再受什么波折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侍族这些朋友在魔都这里住下。他们确实是得到了我的部分传授,跟他们互相交流一下,对于魔都这里魔法技术的发展还是很有帮助的。”

银先生难以置信的看着练云生,好半天才说道:“什么,竟然让侍族那些魔武并重的人也待在魔都?还能和魔都的魔法师们一起研究魔法?”银先生最先想到的,就是练云生在魔都的魔法师身边,安置下一个相当危险的要素。不过看着练云生的眼睛,银先生的直觉又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一个玩弄阴谋手段的人。正想点头答应的时候,练云生又说道:“记住,我希望的是侍族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南方这里和帝国的战争我也清楚,所以我希望魔都这里就算是支援卡朋联合王国,也别用上侍族的力量。”

思索了一下后,银先生觉得首先侍族不再是魔都的一个危害,已经是意外之喜。侍族那些来自练云生的神奇本领能够被魔都借鉴,那更是天大的好事,所以银先生马上说道:“行,这第一件事情我答应。以魔都千年的荣誉起誓,我会用生命来实践这个诺言。”

练云生知道,用魔都千年的荣誉起誓,对于不相信有神存在的禁忌魔法师们,已经是最为郑重的誓言,当下点头说道:“当初在光明帝国西部行省第一次见到你,我是被你带到帝都那里去的。这个第二件事情嘛,就是银先生你要跟我跑一趟了。”

“跟你跑一趟!?”这下银先生倒是迷惑起来,练云生究竟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跟他跑一趟。但是现在前线那里的情况确实是有些问题,银先生说道:“跟你走一趟到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但是现在前线那里的战事确实相当吃紧,我这次能够抽身回来已经是很勉强的了。时间上,估计最近比较难的。”

练云生想了一下,然后说道:“那行,你回到魔都那里安排一下我侍族朋友们的事情,然后会前线去吧。我去卡朋联合王国那里会一会老朋友,接着会去前线找你。到时候如果有时间,确实是需要你跟我走一趟的。”

银先生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理由好拒绝,便说道:“好的,侍族那些人我会帮着安排一下,一定不会叫他们吃亏。事情了解之后,我又会赶回前线去。虽然那些狂战士有些难办,但是咱们禁忌魔都的魔法师在千年之前也和他们交手过,并不见得如何太落下风。倒是圣教廷那里,最近的动向不太寻常……”

“狂战士,圣教廷……”这些熟悉的名词,再次让练云生回想起数年前的那些岁月。心中暗暗感慨一阵,便对银先生说道:“这里的事情,希望你能处理好。银先生,其实我还是很佩服你本事的,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互相交流吧。就这样,我先走了。”

练云生说完,脚下逆天剑放出金色的光芒,眨眼间便冲向天空。因为高速而掀起的狂风,让银先生差点又站立不稳。他心里知道,练云生这样是想暗中警示他,如若对他朋友不利,是绝对躲不过他报复的。

“连掉到神风岛都死不掉,还能活着回到光明大陆来,这样的怪物谁还敢得罪啊……”银先生看着已经消失在云端的练云生,摇头叹气说道。一时之间,心中滋味真是难以言语。远处的天空,留下一条金色的光尾来。升起没有多久的阳光,用朝霞迎接着新的一天开始。

第五章

南方温暖的阳光轻轻的照在练云生身上,迎面不断擦拂的是疾越破空而起的狂风。刻意不运起真元气罩,练云生惬意的享受着这种高速飞行的快感。云层就在脚下,天地纳于心中。

练云生飞行的方向是西北方,根据黑雾原来所说的情况,卡朋联合王国的国都尤彭阘城就在这个方向。御剑飞行之中,练云生也在尽快适应新的真元。飞行了一整天,他对自己体内这股新真元的来历有个一个大致的猜测。原先黑剑之中,是紫阳真人通过逆天剑吸收真元的奇效所吸收的各种真元。因为逆天剑本身能压制得住那些混杂的真元,所以那些真元在逆天剑里面慢慢的融合炼化。直到逆天剑落到光明王手中之后,在屠龙战役中使用逆天剑吸收了黑龙的真元后,逆天剑之中就以黑龙的真元为主,压制住了其他真元之后竟然连逆天剑也控制不住这股浑厚霸道的真元,整个剑身变得那种黝黑的模样。当练云生身陷那个巨型魔法阵,眼看就要不支的时候,逆天剑之中马上释放出了所有的真元能量来护住练云生。最为恰巧的是,练云生的修炼之法结合了剑系和道系两家之长所修炼出来的道胎,偏偏能容纳这些杂七杂八的真元。至于黑龙的真元,更是不在话下。于是,现在充盈在元胎之中的,便是这种混合了各家特质的奇怪真元。

稍微调动一些真元到右手,练云生感到强化之后的手臂简直有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再试了试用真元推动道符,只是眨眼的功夫,道符就已经蓄满了天地元气,带着暴烈的气势猛的脱手飞出。一道长长的黄芒划过天际,接着在远处炸开。强大的气流让云层都被扯开一个缺口,整块洁白如棉絮的云朵也变得七零八落的。练云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新的真元竟然有如斯威力。

“这种真元还真是强劲啊,没准现在我已经算是进入了上阶修真的境界了。”练云生心头一阵狂喜,长啸一声,御剑的速度更为提高一层,破开团团浓云直向尤彭阘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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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卡朋联合王国因为地形多山,所以交通相当的不便利,水运就在运输上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尤彭阘城,因为处在犹荫河与明澜河两条河流交汇的流域边,所以水运和农业都相当发达。每日这里的车队和船队,都是难以计数的。此刻一条客运帆船上,正是热闹非凡。

“听说了没有,康德宁大公家里正要准备有热闹可以看啊。”

“就是那个王国第一贵族康德宁大公?有什么热闹事情可以看,快说说。”

乘船的客商在船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向沿途上船的人打听最新消息,就成为了近乎消遣的一种举动。当先发话那人看到吸引过来不少人,面有得色的咳嗽一下,才开始说道:“你们还不知道?那康德宁大公有个宝贝养女,总该晓得吧?”

消息稍微灵通点的哄笑道:“康德宁大公的养女,据说是尤彭阘城第一美女,而且一手二十四弦竖琴的弹奏造诣,据说也是大大的有名。”

听到话题和贵族以及美女有关,船上剩下的客人几乎也都围了过来,单单有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人还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船窗外景色,手中端着一杯红茶慢慢嘎着,对大家的话题没有兴趣的样子。

“嘿嘿,康德宁大公的养女,尤彭阘城不知道多少贵族子弟都想娶回家去。不过真正能见上一面的,倒还真的没有几个!要知道,康德宁大公的养女真的是美得太过火。尤其是她长发披肩,小手轻轻波动二十四弦竖琴的时候,真的是容貌与美妙的音乐同时动人,一旁的人全都会忘记自己和老爹姓什么。”挑起话题那人神采飞扬,唾沫横飞,满脸都是得意的样子。

旁人听得入神,搭话问道:“老兄,连贵族子弟都难得见到那康德宁大公的养女一面。看你这模样,莫非真的见过这个尤彭阘城第一美女?”

“没有。”

“……那你怎么说得这样活灵活现?”

“我也是听说的。”

“……”

挑起话题那人知道略有些失态,马上说道:“不过这次康德宁大公家里的热闹事,却是和这个美女有关啊!”

大家马上忘了这人先前得意的嘴脸,不住口的追问着。

“嘿嘿,大家要是有运气,没准也都有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美人哦!”

那人深谐听众心理,有意卖个小小关子,直到大家胃口被吊得老高,几乎要动手打人的时候才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个平时就算难得一见的大小姐竟然要康德宁大公帮她举办一个规模相当可观的活动。呃,看你们也不晓得是什么活动吧?嘿,那活动名字倒还真的是怪异得厉害,我也是好半天才弄明白。”

“什么名字?快说快说!”

“好像叫做‘比武招亲’的样子。”

“噗!”

大家同时转头,看着那个原本坐在船窗边上的中年人正手忙脚乱的抹着脸。在他前面的位置上,被喷满了红茶,水淋淋的很不像样子。

“喂,那个小子,你有什么不满吗?”

先前喷茶那个人一边把歪倒的茶杯扶正,一边摇手说道:“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

“……没有你喷茶作什么,要知道康德宁大公的养女在大家心里就像神一样。这里倒是算了,要是你在尤彭阘城那里说出什么对这个大小姐不敬的话来,不出半刻就会有大帮的贵族子弟带着下人来找你算帐!轻一点的也是叫你留下胳膊大腿什么的作个教训!”

“晓得晓得,多谢大家指点!这里是一点心意,大家这次的茶钱算在我账上好了!”

众人闲聊的时候基本都是人手一杯红茶,这下见得有人付帐,才算是都安生下来,继续去讨论那个美女去了。

“没想到啊,原来琪娜现在已经是有名的美女了。”

坐在船窗边那人,自然是戴上了异者的假面的练云生。根据黑雾所说的,跟着剑邪老大来到南方这里的琪娜,已经被康德宁大公收为养女。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已经是这么有名的人物。想当初在向帝国西部行省前进,横越那些荒山的时候,琪娜最喜欢缠着他说一些炎黄大陆的事情。这光明大陆哪里有“比武招亲”一说,根本就是小姑娘听了练云生所说炎黄大陆那里有这样的热闹事情,又开始胡闹了。

随着客船一路直行,练云生进到了尤彭阘城的外围人工运河。这条人工运河因为直接贯穿整个尤彭阘城,所以在城市之外就已经在运河上设置警备,对来往船只进行检查。练云生因为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是卡朋联合王国人的证明,所以只得乘着夜色悄悄的溜下船去。尤彭阘城那高大的城墙,在练云生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障碍。

相比起帝都那些高大的建筑,尤彭阘城的规模明显小了很多。不过这里建筑的造型却并不单调,各种风格不同的建筑交错在一起相映成趣。练云生明白,这些都是当初因为光明帝国统一中部大陆之后从北方流亡来的各国人民一起混居的结果。

练云生漫步在尤彭阘城的街道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来往不绝的行人。其中有不少是显得健壮有力,身带兵器的年轻人,互相擦肩而过的时候竟然是互不服气的瞪上几眼。脾气暴烈些的,就在街上喝喝骂骂,接着就乒乒乓乓的动起手来。知道是那个“比武招亲”惹的祸,练云生暗笑一阵之后就快步离开了。

在街头看了第二十七张“比武招亲”的告示之后,练云生总算找到一家旅馆可以过夜。虽然修真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休息不休息都是无所谓的,但是一个人在野外过夜终究不太舒服。但是尤彭阘城现在鱼龙聚集,找个过夜的地方哪里有这么容易。练云生找到这个旅馆,多少也还算是有点运气的。

“……老板,这个房间也未免太小了吧?”

“你自己说什么房间都是无所谓,好的房间都满了,有意见你可以不住。”

“得得得,我住我住。”

练云生挥手打发走了老板,再次打量一下这个房间。房间顶端从右向左一路低斜下来,成为一个立体的三角形状。房间里面的空间相当狭小,以至于练云生一进去就必须上床,因为房间里小得只能放下一张木板床。最为难以忍受的,是屋角还放着一些清扫用具,或多或少散发出一些异味来。练云生明白,这种房间一般都被人们称为——楼梯间。

躺在床上,练云生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当初跟琪娜在一起的日子,只觉得那是在光明大陆这里最为快乐的时光。想到了银先生那里一时还没有那么快,练云生便决定不急着去找琪娜,好好的去玩玩也不错。

因为不敢在这个地方进行打坐修炼,所以练云生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在付给旅馆老板几个微不足道的房钱,再接收老板几个白眼之后,练云生就走出旅馆去街上晃荡。花钱买了一些衣服换上,练云生经过多方打听,总算找到了康德宁大公的宅邸所在。

“不是吧!”练云生看到康德宁大公宅邸前那长长的报名队伍,顿时

吓了一跳。只见各路贵族子弟上有老下有小,已经占据了大半的地盘。剩下一些看起来有些本事的青壮年,多是各自为阵,两看不顺眼。练云生排在队伍的末端向前遥看,发现康德宁大公宅邸大门简直就是在视线之外,心底多少都有了等上几天的准备。

果然,到了中午的时候,这条队伍旁边当真是热闹非凡。贵族们固然有下人送来饮食,平民们到也有得选择。各色推销面包糕点饮料的小贩,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个一个推销过去。不爱吃糕点的就推销上肉食,不喜欢肉食的水也总要喝。一时之间,练云生仿佛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热闹无比的市集中,耳朵里一直嗡嗡作响。

眼不见为净,练云生站着闭目养神,真元续集一下,自己封闭了听觉去。那些小贩也有来向练云生推销的,但是不管是大声吆喝还是媚颜示好,练云生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小贩们看到这个中年人已经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状态,只得去作别人生意去了。

当队伍慢慢的挪动,一直轮到练云生报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练云生感慨的向着身后看看,队伍的末端简直是在视线之外……

“喂,看什么看,你到底报不报名?”

一个粗鲁的声音把练云生的注意力喝了回来,转头看看,是一个满面怒容的管事,手中拿着笔对练云生怒目而视。练云生笑着说道:“报名,来了自然是要报名的。”

“恩,知道要是报名了,需要考几点吧?”

日子有功,练云生排了一天一夜的队,早就从别人的议论里面知道了情况,据说这次所有的报名者,都要经过三关的考核较量。当下练云生答道:“知道知道,不知道还来报名那不是胡闹嘛。”

管事点头,随手推出一张纸来说道:“签下这个,就可以拿到你的号码铜牌了。”

练云生一看,那纸上只有几个大字——生死自己负责。签好之后,从管事那里拿了号码铜牌之后就径直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舒展一下筋骨,练云生回到旅馆里面继续去蹲那楼梯间。反正距离什么“比武招亲”还有好几天时间,练云生已经决定窝在这里,一直等到比赛的开始。

“看看到时候怎么给小姑娘一个惊喜吧。”练云生捂着嘴,一边想着

各种好玩的情景,一边偷偷的乐了起来。

第六章

在楼梯间狠狠的熬了几天,总算到了“比武招亲”的日子。练云生大早就换上了新的衣服,结算了所有的房钱后离开了这家旅馆。虽然天刚亮,但是街上已经闹得不成样子。参加比赛的、看热闹的还有作生意的,真是络绎不绝。

混在人流之中,大家一起向着康德宁大公宅邸走去。贵为王国最有权势的贵族,康德宁大公宅邸的后院确实是有够庞大。这次举办比武招亲的场地,就定在这里。

一干人等原本是需要按照铜牌上的号码在门口排成长队,慢慢等待。不过有权有势的带着一堆下人,且不说威逼利诱的要赶走一些“竞争对手”,就光是占的地方,已经足够让外面的秩序乱套了。练云生以为来得还算早,哪里晓得到了这里才晓得,后院大门几乎是在视线之外的远处……

“新来的?后面排去!”前面排着的几个壮汉看到练云生想往前挤的样子,马上双眼一瞪,拦住去路。接着用手向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说道:“那边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练云生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副别有趣味的奇观。只见一堆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聚集在不起眼的墙角那里,有的轻轻拨弄手中的乐器,低低吟唱;有的手拿一卷羊皮纸,低头沉思一阵之后奋笔疾书,然后将羊皮纸拿在手上念念有词,很是陶醉的模样。

“这是……”练云生还没想明白,背后被人使劲推一下,不禁向着那些文弱的年轻人走了几步。在这么一堆贵族壮汉的包围下,这堆人倒还真的相当另类。

走上几步,练云生向一个正在低头摆弄手中乐器的年轻人问道:“呃,这个朋友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那人抬头看看练云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白色和青色为主色的宽松上衣、淡蓝色的腰带、长到脚跟的细褶裤子,加上梳理得还算整齐的头发——还算有点“同道中人”的感觉,这才答道:“你不是也来吗?你能来我们自然也能来。”

练云生一头雾水,觉得这个年轻人当真是答非所问,但好在那年轻人又继续说道:“这个什么比武招亲,大家比试的好像有三个题目,不知道你是专攻哪个?我听说琪娜小姐弹得一手上好的二十四弦竖琴,刚好我自己对琴艺有些了解,所以来试试那曲艺一项。这位老哥,我看你大概也三十多了,怎么也来学人家来凑热闹啊?看你不像什么贵族,也没有带着什么兵器,莫不是对诗文或者乐器有所专长?”

“……呃,差不多,差不多拉。”练云生哪里有得什么“诗文乐器专长”来,当下只是随声支吾。那年轻人见到练云生不愿多话,又再次低头下去,调整自己的乐器。

过了好一阵,康德宁大公后院门前已经是插针难入。练云生旁边那些拨琴吟诗的年轻人哪里有那个身板去和那些壮汉挤,一个两个被压到墙上,就跟张饼似的。练云生运起真元强化肉身之下,只有他挤别人的份。在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下,练云生不动声色的向着前边挤去。看到这个混乱劲,练云生知道琪娜搞的这个不伦不类的“比武招亲”就要开始了。

随着后院里面一阵嘹亮的号响,原本就群情汹涌的人群马上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其中“琪娜小姐我爱你!”“我愿意用所有的财产换取你一次微笑!”之类杂七杂八的口号更是不计其数。若不是练云生早有准备,用真元减弱了这些噪声的冲击,没准还真有得头痛一阵。

后院大门开打之后,原本是要按照铜牌上的号码顺序先后进去。但是队伍前面早就被贵族子弟和他们的随从占据,如果硬是要按照号码牌来进去,那这条长长的队伍肯定就要乱成一团。事急从权,守在后院门口的守卫只得先让最前面的那十个人先进来。练云生悄悄的混在中间,想跟着一起进去。那些贵族子弟的随从看到练云生一副平民相,马上围了过来。虽然这里是康德宁大公宅邸前,公然打人他们不敢。但是五六个壮汉将练云生围住的话,一人悄悄的给一拳还是不成问题的。

练云生看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心里暗自笑了一下。今时今日,自己哪里还会被这种家伙欺负。当下真元随意运转,布满周身每一处地方。不用练云生自己动手,那些壮汉一人一拳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就知道错了。原本看着练云生个子不高,还颇有点吟游诗人的感觉,哪里知道大家同时下拳,却也同时流出眼泪来——可真是比铁甲还硬啊,每根手指都跟断了一样痛。练云生嘿嘿一笑,留下那几个还在流泪的壮汉,跟着那些贵族子弟一起混了进去。

前面那些贵族子弟出示了自己的号码牌之后,就兴冲冲的跟着后院守卫一起向前走。练云生在最后面,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后院的布置。康德宁大公不愧是王国第一贵族,后院的布置让练云生想到了那些宫廷式样的建筑。宽广的庭院按照比皇家园林低一个档次的要求来设计,一行人不时要穿过一些树荫或者是花园迷宫。不放过任何拍马屁机会的那些贵族子弟,自然是对这些设计大为赞赏,把康德宁大公后院的优雅气派夸到了天上去。练云生对于这些东西半点常识都没有,也就闷声不响的跟着,几乎前面的那些贵族子弟都没有发现身后这个“平民”的存在。

绕了些弯路,大家来到一个开阔的所在。按照练云生以前的印象,所谓的比武招亲总是要在空当的地方摆个擂台,然后挂上一些对联横幅什么的东西。台下是一群色眯眯的壮汉,等着上去一展拳脚,最后好抱得美人归。但是一看到康德宁大公后院这个擂台的时候,练云生差点就要笑到断气。

本来就不怎么大的一个木台之上,居然还被一个挡板分成两边。用高档布料铺在台面之上,把一个擂台弄得跟个餐桌似的。至于对联横幅什么调动气氛的东西,倒是一个也无。擂台的两边,齐刷刷的站着两排胸甲上有蔷薇图案的骑士。本来应该是热热闹闹的东西,现在简直就有点刑场的味道来。

这最先进来的十人刚在台前站好,就有两个仕女模样的少女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站在擂台的左侧,说道:“想要考较武艺的,到这边来。”话音刚落,几个贵族子弟当先就走了过去。他们腰间镶嵌着宝石的佩剑,有意无意的还要露出一截来,好像只要剑好那武艺就是没得说的。

“想要考较才艺的,请到这边来。”另外一个仕女说完,那几个比较文弱一点的贵族子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这下练云生倒是头痛了,台前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归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去武艺好还是才艺好。这会,仕女、贵族子弟还有那些站在一旁的骑士,目光已经全都集中在练云生身上。这一看,各个的眉头都是狠狠的皱了起来——论年纪,练云生戴上异者的假面之后看起来三十多岁;论出身,练云生那身衣服在街上很难买到更加便宜的货;论本事……仿佛文武都很失败的样子。

“老兄,这样你都敢来凑热闹!”不少人异口同声的感叹道,没出声的,十有八九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看到大家的神情,练云生笑着说道:“大家别小看我,我可是什么都参加来试试。”

一个仕女迷惑的说道:“全部考较内容你都参加?那么最为特别的那一项特殊技艺,是不是也要试试?”

练云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仗着自己现在已经是上阶修真的修为,已经很有敢于挑战一切的豪气,便答道:“没错,只要是有挑战,我全部都参加,并不限于哪个类别。”

众人这下真的是刮目相看啊,这一个土得跟城郊菜农一样的家伙,竟然连考较内容都不曾公布的“特殊技艺”都敢去试,那不是有点本事,就是纯粹来胡闹的。敢来王国第一贵族康德宁大公府上,参加尤彭阘城第一美女的活动时胡闹,那真的是比技艺超群更为厉害的事情,不能不刮目相看……

练云生心中一动,转头向着那擂台后面的一栋两层小楼。楼上的纱帘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几个人。不过有纱帘隔着,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不过练云生凭着灵觉就能感应到,其中有一个正是当初那闹得厉害的小姑娘——琪娜。

在神风岛上过了几年,练云生每看到一个曾经的朋友就会觉得觉得一阵感慨。毕竟现在他已经决定想办法回到炎黄大陆去,有了银先生的帮助想来事情会顺利很多。这次在王国境内转上一圈,就是见一见这些朋友们。练云生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在那个圣教廷的教堂跟琪娜一起出来,在兽野边缘她取下黑色面巾的情景。满天星光作为背景的那一刻,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嘹亮的长号声再次响起,就是宣布这个“比武招亲”正式开始。那些展示武技的,抽出佩剑来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动作后,就上到那擂台之上。至于他们的剑技如何,练云生根本就是懒得去看。用真元强化耳力之后,他此刻正在仔细的捕捉着那小楼之上众人的谈话。

“琪娜,你觉得这个如何?”

“根本就是个花架子,看都看不下去,不喜欢。”

“行行,这个不行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总会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吧?其实说真的,杰卡家的那第四个儿子还是相当不错的……”

“咳咳。”

“呃,咱们继续看吧,这才第一个,不着急。”

练云生听了之后,想到:原来小姑娘是想找一个好的丈夫啊,想来她的年纪确实也差不多了。只是来到南方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的,确实也是奇怪。

想到这些,练云生觉得有些莫名的惆怅。当初和琪娜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特别有意思。虽然当时是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如果说来到光明大陆之后,有哪个女性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还是要算琪娜。这次如果顺利的话,没准琪娜就会选中一个不错的人。练云生有些怀疑,自己要是来这里随意玩玩,会不会耽误了琪娜的事情呢。

正在出神的时候,一个侍卫过来对着练云生说道:“为了节约时间,你跟我来。”

练云生楞了一下之后问道:“跟你去哪里啊?”

侍卫好像忍住了打人的冲动之后说道:“你不是说你选了那个特殊技艺的吗?现在别人在考较武艺跟才艺,你就先去参加特殊技艺吧。”

练云生明白是这么回事,心里对那个什么特殊技艺倒是很好奇。不过前面说了大话,现在总不要去询问到底特殊技艺考的是什么。当下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在那个侍卫后面,走向旁边的一排临时搭建的木屋。

一进到木屋,练云生就呆住了。原本还以为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没想到木屋里面放着干净整齐的灶台,用竹篮等东西盛放的各种新鲜肉食,以及琳琅满目的调味料。

“……侍卫大哥,咱们不是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怎么看都像是厨房啊。”

“没错,特殊技艺考较其中一项就是考厨艺。这里的食材你可以随便取用,要求就是作出美味的烤肉来。”

“厨艺!?烤肉!?这个都算是特殊技艺!?”练云生感到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还真的是有厨师命。去光明帝都那会,自己就是扮作银先生的随从兼厨师。现在来到南方这里的王都,竟然还是要摆弄这些厨具。

“冤孽啊~~”练云生一边捞起袖子,一边准备开始干“老本行”

第七章

升火,放调味料混合好,用酱把肉先泡好……练云生在光明大陆四处游走的日子里,对于烤肉这一点已经是大有心得。在近乎麻木的状态下作出了烤肉之后,练云生将成品交给侍卫后就走出了这个木屋。他这番弄完出来发现,擂台上竟然又换了一批人。舞刀弄枪的倒是越显卖力,拨琴吟诗的也都无比陶醉。一个擂台上挡板格开,同时看着左右不同的表演,练云生顿时有大笑的冲动。

侍卫端着烤肉去到那小楼之中,好一会之后竟然匆匆的跑了过来说道:“喂……呃,不对。先生,请你走到距离那边小楼十步远的地方站好。”

练云生见那侍卫神色之间已然没有原先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心里有些诧异,暗想到自己做的只是一般的烤肉,莫非就这样引起了琪娜或者康德宁大公的重视?当下只是点了点头,就按照侍卫的要求走了过去。真元运起,小楼里面的对话再次尽收耳底。

“琪娜,我觉得这个烤肉味道虽然不错,但是也不是特别出色啊。说真的,格特瓦刺家的二少,据说在美食上的造诣实在是……”

“咳咳。”

“呃,这个烤肉味道还真不错,我再尝一块试试。”

练云生走到小楼之下,里面的谈话马上停了下来。在练云生此刻无比灵敏的听觉搜索之下,还能感觉到琪娜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有些急促。好一会,她的呼吸和心跳又回复正常,同时口中小声的低语道:“不是,又不是他。”

这样小声的低语,即使是坐在琪娜身边的康德宁大公都没有听清楚。但是在练云生的耳里,这几个字却像惊雷一样轰鸣而过。

“她在找我!琪娜他是为了找我才弄这个‘比武招亲’的花样出来!”练云生此刻的心中,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在说道。一阵眩晕的感觉,不期然的在脑海里面翻腾。他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不能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情。但是他却是能够明白,这一刻他最想做的,就是冲到那小楼之上,大声的说“我就是练云生!”

正当他呆呆站在小楼之下时,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勇气,向着小楼之上大声说道:“不知道琪娜小姐觉得,我的厨艺是否还算过得去啊?”

守在楼下的侍卫全都呆住,在康德宁大公和琪娜小姐的面前,这个平民居然不知死活的大声喧哗,实在是好胆色啊。待得侍卫们反应过来,马上抽出佩剑,呼呼喝喝的走上前来。看那架势,大有将这个大胆狂徒立毙剑下的打算。

“等等!”一个声音轻轻的在楼上说道。侍卫们马上就像听到了最高命令一样,齐刷刷的收剑站定。随着那纱帘掀开,一个身穿淡淡天蓝色服饰的女子走了出来。练云生抬头仰望,心中好一阵感慨。当初认识琪娜的时候,她才十六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二十多的姑娘了。原本束在脑后那俏皮的小辫子,现在已经是化作梳理整齐的长发,用亮银发夹柔和自然的挽住。一种令人倾倒的气质,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琪娜清澈的眸子倒是依旧,不过却少了很多许多稚气。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小姑娘原来这么漂亮……”练云生心脏不争气的狠跳几下,一如当年初次见到琪娜一样。

琪娜看着下面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饶有兴趣的说道:“你的手艺虽然算不上好,但是却很像我一个朋友的作出烤肉的味道……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黑色长发,看起来有点文弱的感觉。对了,他作出来的烤肉味道和你这个真的很像。”

练云生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然后说道:“那个年轻人啊,有见过啊!背着一把奇怪的剑,厨艺还确实了得哦。我这个烤肉,就是跟他学来的。”

“啊!”琪娜惊呼一声,身子仿佛站不稳一般摇了几下,说道:“你见过练……你见过他!?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他还好吗?”

练云生见到琪娜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一股暖意不住的涌动。不过如果在此时暴露自己的身份,想来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按耐住自己的情绪,淡淡的说道:“他还好啊,我两年前见到过他一次,那时他正在……”

还没说完,琪娜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还小声的呜咽道:“他说了会来看我的,说了没事就会过来……”

练云生算是知道了,没有什么事情比女人哭更麻烦的。不光那几个侍卫,连后面那些贵族子弟们看到琪娜在哭,马上丢下手中活计,一股脑的都涌了过来。大家看着练云生的目光,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琪娜小姐,是不是这个贱民让你不高兴?我们马上就教训这个不知道死活的贱民!”

贵族对于平民的优越感,这个时候马上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不但是那些有过武技修行,前来考较武艺的贵族。掂量了一下练云生的身高和那平平无奇的相貌之后,来考较才艺的几个贵族竟然也有了满胸豪气,摩拳擦掌的准备跟在那些手里有家伙的贵族后面上去“一展身手”。

练云生本来就不是一个想找麻烦的人,右手挠了挠后脑勺后说道:“喂喂,你们弄清楚再说吧,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旁边一个先前看到烤肉被拿到楼上去的贵族想当然的说道:“一定是你刚才做的烤肉太难吃了,所以琪娜小姐才会这么难过!”

“投毒!这简直就是要谋害康德宁大公和琪娜小姐!我看这个家伙明显就是从北方过来的奸细!”

这些贵族子弟倒是有些脑子,毕竟这里是康德宁大公的地头,并非自己的家里。就算要闹事,先扣个大大的帽子给对方总是比较稳妥的。练云生听到他们说自己从北方过来,心里倒是觉得这样说好像也不算错。正没计较的时候,突然他发现琪娜已经没有在哭了。

“叮叮……”一阵金属丝极端而微秒的声音从小楼之上传来,没有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来自二十四弦竖琴的美妙乐声马上紧紧的抓住了所有人的心。优美的竖琴乐音,让从来也没有对音乐和乐器有过半分感觉的练云生也感到短暂的失神。悠扬而略带哀伤的音乐,比任何语言都能更深的让他明白,在这个演奏者的心中,是如何的深深思念着一个人。

琴声是什么时候中止的,没有一个人知道。练云生唯一知道的就是——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琪娜已经认出自己来了!正想是否该上前相认的时候,贵族子弟们那边倒是又有了动作。

“看啊,琪娜小姐亲自操琴鼓舞我们啊!要是不能马上收拾这个贱民,怎么对得起琪娜小姐刚才那一番演奏?”

“没错!看来琪娜小姐很是认同我们的决定!大家上!一起教训这个贱民!”

练云生:“……”

不管是楼上的康德宁大公或者琪娜,都没有想到这些贵族子弟说动手就动手。但是跟康德宁大公不同,琪娜此刻的眼中虽然还是带着泪水,但是却满蕴着笑意。她的异端哥,绝对不会是这几个败家子就能对付的!

练云生看到那些贵族子弟开始动手,眼中厉芒猛烈的一闪而过。就他现在的水准,已然可以调动新真元的各种特质。原本来自黑龙真元的那一部分,现在已经完全的发挥了出来。那种久违的,有若实质的杀气迅速蔓延在练云生的身边。不用如何动作,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眼前这个“贱民”居然在瞬息之间变化成了一只随时能够扑杀猎物的猛兽。

琪娜这下已经毫无怀疑,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人正是练云生。当初在教堂那里初次遇到练云生的时候,这种恐怖的杀气也让她记忆相当深刻。

最先作出反应的,自然是那些守卫在楼下的侍卫。如此非同寻常的杀气,他们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康德宁大公和琪娜小姐”。跟那些吓到难以动弹的花拳绣腿的贵族子弟不同,侍卫们可是经过了长期训练挑选出来的精英。当下大家也不用招呼,骑士剑已经整齐的从各个方向向练云生刺了过来。

一声长啸,练云生逆天剑金光大作中绕身一周,所有袭来的骑士剑全都宣告化作废铁。匹练的金光到底是何物,在场的人还没有弄清楚的时候练云生已经踩在了逆天剑之上,猛的一个加速就冲到二楼之上。看到笑意盈盈的琪娜,练云生顺势一拉,带上她就直飞空中。恍惚之间,练云生想到了自己在中康城的最后一天。风啸林大哥就是这般在街上,也不问个缘由就带着练云生就离开地面。

“什么事情都不用再去烦恼,就这么自在的飞吧!”练云生取下了异者的假面,看着有些惊诧的琪娜。想起她还没有在空中飞过,马上运起了真元气罩将两人护在中央。惊魂稍定的琪娜伸手接过练云生手中那银色的面具,轻轻擦了一下后才小声说道:“异端哥,真的是你来了……我就知道,这个什么鬼比武招亲的名堂弄出来,你就肯定知道是我在找你了。”

练云生此刻身上哪里还有半点杀气来,一脸憨憨的样子,就知道嘿嘿傻笑。至于笑点什么,他自己到也不太清楚。好半天之后才问道:“小姑娘,刚才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嘻嘻~~”琪娜俏皮的笑了一下,神情仿佛当年那爱闹的小姑娘一样:“你一旦没有办法或者有些尴尬的时候,就喜欢挠后脑勺。这个动作在横穿那些无名群山的时候,我早就看了无数次。这样都还不能认出你来,真的是傻子加瞎子了。”

练云生听得琪娜这样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挠了下后脑勺。不过手才举到一半,就哈哈的大笑起来说道:“没错没错,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个习惯咧。”

兴奋劲过去,琪娜向着脚下看去的时候又有些眩晕。练云生知道半空中还真不是一个好聊天的地方,马上就找了一条小河边降下飞剑来。两人脚一沾地,逆天剑就缩成一根金针般大小,被练云生收了回去。

小河虽然不算清澈,但是周围却没得什么人迹的样子。两人从刚才初见的兴奋中回复过来,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练云生对于女孩子,从来都是木得可以。虽然他自己也隐约觉得小姑娘真是不错,但是真的要他确定这个想法,还真是有点难度的事情。

练云生正发呆,一只柔软的小手却搭在他的脸上。定睛一看,正是琪娜在仔细的打量他。这下好了,练云生的脸马上红得跟喝醉了酒一样。想要张嘴说点什么,话却又如同卡在了嘴里一样。

“真是奇怪啊,异端哥你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琪娜啧啧称奇,越看越是想不通。要知道练云生此刻的外貌,完全停留在四年前那个模样。琪娜现在是二十岁,看起来仿佛和练云生一般大小。

笑了一下,练云生说道:“没变不是很好吗,以后不能再叫你小姑娘了。这个真是有点亏了,呵呵。”有了话题,练云生脑子稍微灵活了一点。

琪娜跟着笑了一下,接着问道:“异端哥,你当初和我们分开的时候,说了事情完结就会来看我。我这一等,可就是四年过去了。要不是这次弄个你跟我说的比武招亲,没准我还要再等一个四年。说,是什么回事?”

练云生想起了那次遇到了银先生,和琪娜还有剑邪老大分开后的际遇,心中一时感慨万千。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便急急问道:“小白呢?它没得什么事情吧?”

琪娜嘴巴一扁,抱怨道:“还没问我如何,倒是先去关心那个大家伙来了。放心吧,小白被喂得又肥又大,生活比我还好。不过现在你若要去骑它,它可不定还跑得动哦!”

两人相视一笑,突然发现有很多话说了还不如不说。于是选了个干净的石头,一起肩并肩的坐下。在潺潺流水声中,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之中。

第八章

康德宁大公从出生到现在,一共有五十多年的时间。虽然随着权位的不断提高,见闻也算是相当广博。同禁忌魔法师联盟那里的接触,康德宁大公也算是次数不少。但是今天的事情,确实是让他难以理解——光天化日之下,他的养女竟然被一个怪人带着飞走了!

“马上给我联系禁忌魔都那里在尤彭阘城的负责人!这样的怪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王国这里,看看是不是魔都里面有什么人和这个家伙的特征符合!”康德宁大公快速的下达了指令,侍卫们忙不迭的立即去照办。至于那些目睹了这个神奇场景的贵族子弟们,自知不是那个怪人的对手,倒是没人再敢反出先前那个“诛杀贱民”的高论出来。但是消息通过他们的口里传到外面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参赛者那里时,一时之间真是群情激愤。无数“夺回琪娜小姐”“杀死劫持祸首”的呼声高涨起来,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全都行动了起来。贵族的私人武装,平民的亲戚朋友,全都在整个尤彭阘城里面上窜下跳,恨不得连城墙根都要刨起来看个仔细方才舒服。

“一个奇怪的男子进入康德宁大公的宅邸之后,大公养女琪娜小姐被劫持!”这个震惊全城的消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无法隐瞒,王城侍卫兵团已经出动!

“一个奇怪的男子冲入康德宁大公的宅邸之后,杀死二十七个侍卫和八个参赛贵族后劫持琪娜小姐从容离去!”形势的混乱,传言的兄弟——谣言宣布登场亮相!事关尤彭阘城安全,皇家秘密侦察小队已经出动!

“一个奇怪的男子冲入康德宁大公的宅邸之后,琪娜小姐阻拦未果,康德宁大公被劫持而去!”谣言再传,新的谣言更为离奇。事关帝国第一贵族安危,禁忌魔法师联盟王城特派部队已经出动!

“一个奇怪的男子冲入康德宁大公的宅邸之后,向康德宁大公求爱未果,劫持康德宁大公以求徇情!”事关贵族声誉,王城风化监察队已经出动……

正在河边的两人,自然不知道尤彭阘城已经乱成一团。练云生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说出来,琪娜听得真是心驰神往。从帝都到神风岛,从神风岛到禁忌魔都,这一切的经历对于琪娜来说都是匪夷所思的。想到练云生差点连命都丢了,琪娜又气的小脸煞白,直嚷嚷着要去找银先生算帐。

“银先生那?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练云生想到自己已经胜过了禁忌魔都的首席魔法师,一颗心早就回到了遥远的炎黄大陆。要是现在对上那些掌门级别的修真,会是如何的结果呢?

琪娜带着仰慕的眼神看着练云生,问道:“异端哥,想什么呢?”

练云生先是脸红了一下,接着试探般的反问道:“小姑娘,要是我要回自己家里去……你……你会跟我一起去吗?那里很远的,但是也很好玩的……呃,那个……”练云生越说越是没得头绪,最后支支吾吾的已经是说不下去了。

“好啊,我很想去!”练云生还在这个那个没有完的时候,琪娜已经笑着答应下来。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解决,练云生也呆了一阵。不过仿佛还不太放心的样子,他接着问道:“去我那里,可能什么都没有的哦。在这里,你是那个什么大公的养女,简直能够呼风唤雨的……”

“我不稀罕。”琪娜淡淡的说道:“虽然一开始,这种贵族的生活让我陶醉了好一阵,但是当真正看清了那些贵族和帝国那些贵族都是一路货色之后,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那个康德宁大公收我作养女,其实也就是希望通过我和其他有权势的贵族联姻,好巩固他们家族的权力。我才不傻呢,早就想跑路了。”

练云生心中一喜急忙说道:“那好,这次等我先去一趟冰封高原解决一个事情之后,就带你一起过去。”

“异端哥你又要一个人走吗?”琪娜一听,马上着急了起来,说道:“不要,你这一走,天晓得是不是又要几年后才回来!这次我要跟着你一起去冰封高原,看看那些狂战士的部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练云生的头顿时一个变做两个那么大,疼得要命。想了半天之后才说道:“这次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事情不解决,我也就没有办法回到家乡那边。你还记得我说过吧,我的家乡是距离光明大陆非常遥远的一块大陆。我要想回去,并非是去一个港口然后搭一艘客船这么简单。所以小姑娘,待在尤彭阘城安心的等我,我解决了回家的问题之后就会来找你的。你看……”练云生再次放出逆天剑来,灿灿金光的飞剑有若活物一般飞悬在两人的周围,嗡嗡声响中振动不休。

“有了这个东西,现在我能很快的飞越光明大陆。所以啊,这次我会很快回来的。你的异端哥有能力战胜禁忌魔法师联盟的首席魔法师,那么在整个光明大陆上,已经很难找到什么对手了。小姑娘,这样你还不相信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看到练云生那自信的目光,琪娜不得不点了点头。在她心目中,练云生已然是那个在面对一众圣教廷高手,依然挺身而出的少年英雄。从这天开始,这个英雄的形象在琪娜心里已经是越发高大起来。使劲的点了点头,依稀是当年那小姑娘的神情。练云生心中一动,伸手在琪娜脑袋上敲了敲,接着问道:“当初都没有听你说过会弹什么二十四弦竖琴啊,是不是藏私,故意不拿出来啊?”

琪娜听练云生说道二十四弦竖琴的事情,马上格格的笑了起来,好半天才答道:“这个我是到了南方这里才开始学的啊,你要知道,这种东西是要看天赋的!”

“天赋!?”

琪娜右手几根手指灵活的晃动了几下,接着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作一个夹取东西的动作,然后笑道:“不要忘记我以前是作什么的,盗贼工会出来的人,手上功夫那绝对是有点造诣。”

“呃,这样都行……”练云生看着琪娜用灵巧的手指在那竖琴上随意拨弄一阵,空灵的乐声又再度响起。随着河面上淡淡的水雾,舒缓的琴声再度悠扬。

######

尤彭阘城广场,聚集了前所未有的大量人员。在各种谣言的带动下,参加“比武招亲”的贵族子弟和一般平民团结在“营救琪娜小姐”这个主题之下,暂时的无分彼此。不过占据人数更大部分的,是王城的皇家近卫兵团。因为看到那激愤的民众,上层贵族议院始终担心这个聚会会演化为武装暴动。

格瓦刺家的二公子彼得子爵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水池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大声说道:“朋友们!今天,在尊敬的康德宁大公家里,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事情!为大家所爱戴的琪娜小姐,被一个怪人劫持而去!”

“轰~~~”

下面的众人全都喧哗起来,毕竟大家听到的传言(谣言)都是不一样的。

“被劫持的不是康德宁大公吗!?”

“少胡说!被劫持的是康德宁大公的四子——肯吉亚男爵!据说这个内幕很是复杂,牵扯到几个仕女和当朝名媛的多角关系!”

“哦哦哦!快说说!”

原本是想动员众人参与出城搜寻琪娜的动员大会,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各种传言(谣言)的交流大会。经过群众的再创造,最后流行程度最广,同时也是最为大家所肯定的一个说法就是“康德宁大公的四子肯吉亚男爵,因为垂涎琪娜小姐的美色,想要作出一些失德的事情。结果始终对兄长怀有不伦和同性之爱的康德宁大公五子银格男爵出于嫉妒之情,将兄长心中的佳人劫持而去。没想到琪娜小姐原本就对银格男爵暗含好感,所以整个被劫持的过程又是异常顺利……”

是夜,王城风化监察队逮捕造谣者四百二十九人,传播谣言者六百七十四人,尤彭阘城大小监狱全部宣布爆满。连单人囚室里面都要装四个人,才勉强应付过去。同时监狱长向贵族上层议院哭诉,要是再抓一批人回来,就要关在附近城市的监狱才行。同时,监狱的存粮也将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被消耗一空。

琪娜被练云生送回来的时候,城里正出于混乱之中。康德宁大公看着安然无恙回来的琪娜,用手使劲揉了几十下眼睛才肯定琪娜回来这个事实。为了避免更多麻烦,练云生送琪娜回到康德宁大公宅邸之后,便御剑而去。拍拍屁股就走得舒服的他,自然不晓得自己给尤彭阘城带来了这样的混乱。

“反正过不了多久,我的身份就会从禁忌魔都那里传过来吧。”练云生笑了一下,只管加速御剑。不过想到跟银先生在前线那里会合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好等,当下依然是戴了异者的假面,准备从地面用传统方式前进。

一路向北行去,战争的影响逐渐显露出来。虽然卡朋联合王国的军队里面,平民战士占据了绝大多数,但是行军路上所需要的保障,依然令王国北方的各个行省头痛不已。为了供应军队的消耗,大量的土地都已经开垦成农田。虽然这里水土比王国南边更为好一些,但是城镇的行人却缺乏生气一般显得有些混混僵僵的。青壮年的平民男子,练云生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看到几个。有些征兵厉害的地方,田里劳动的主力都成了妇女和老人。

“如果没有战争,大家的生活就不会这么难过了。”练云生路途见闻,无不是有些萧条的景象。想起炎黄大陆那里甚少战乱,自己的家乡云起国更是地处边陲,人民安居乐业,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怜悯。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些事情,接着就在渺无人烟之处放出逆天剑,再次御剑飞向天空。

无心留意脚下的各色景物,练云生不惜耗费真元的连续御剑数天,硬生生穿过了整个卡朋联合王国的国土,直到那让光明帝国和卡朋联合王国征战了千年的“前线”——卡玛西平原。

卡玛西平原的北侧就是光明帝国的第一军事要塞:光明战城。南侧是进入卡朋联合王国的门户:雷暴山脉。这个两国交界的特殊地形,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双方长期对持的局面。在卡玛西平原这里,光明帝国的骑士部队对上卡朋联合王国那以步兵为主的部队,几乎是稳操胜券的局面。但是光明帝国的部队如果要挺进卡朋联合王国,那雷暴山脉无疑让帝国的骑士军团成为无用的累赘。双方就在这个交界之处,时常有一些小规模的冲突。冲突的原因,一般就是那些来自光明帝国的贵族武装“打蛮族,捞军功”的想法。

练云生来到卡玛西平原上方的时候,正好是黑幕沉沉的夜间。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让练云生不得不运起真元气罩。即使是目力再好,在这样的深夜中想透过厚厚雨帘看到远处,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在光明战城的灯光指出了练云生前进的方向,一道流星般的金光划过夜空,分开了密集的雨势。

“呃,刚才好像有流星划过!”

“……脑子进水了?这个鬼天气怎么可能看到流星!”

“哦,那搞不好是我眼花。该死的,这里没事就要下雨,守城墙真是他妈的倒霉差事啊!”

暴雨中,两个守卫在光明战城城墙某段的卫兵小声的嘀咕了一会。没多久,天地间就只剩下唰唰雨声。是不是轰隆响起的雷声,昭示着这场暴雨短时间内不会放过那些倒霉的城墙卫兵。光明战城,就这样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六卷教廷异动

第一章

“憨大哥他们到底住在哪里?”倾盆的大雨虽然不至于让运起真元气罩的练云生身上沾到水,但是这样迷蒙一片的环境,要寻找狂战士们休息的所在谈何容易。虽然号称为“城”,但是整个光明战城就是作为攻击卡朋联合万国的桥头堡而存在。整个城市的划分,就是分为屯兵区和屯粮区两个大型区域。

练云生在屯兵区小心的避开冒雨巡逻的士兵,小心的确认着哪里才是憨大他们的住所。摸索了一阵,练云生发现了一处守卫特别严密的所在。稍微观察一下,练云生惊讶的发现正在这周围巡逻的,竟然都是圣殿骑士!

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练云生施展起隐身术,沿着墙角小心的往前走。因为就算是隐身术,也不过是隐去身形。雨点打在身上,一样是水花四溅的模样。如果在近处被人看到,那肯定就是要被人发现形迹的。

小心翼翼的摸到了那戒备森严的营地中央,一个特别宽敞的三层小楼灯火通明的立在那里。虽然是大雨滂沱,但是这个小楼前依然整齐的站着两队圣殿骑士。连练云生都不敢想象,铠甲里面流水进去,将内衫全都打湿是何等的难受。有这些圣殿骑士中的精英守卫,想来小楼里面绝对就是圣教廷比较高层的人员。

绕开了正面的守卫,练云生悄悄的从侧面爬了上去。因为担心使用隐身术会被圣教廷的人发现,练云生只得放慢动作,屏住呼吸。从窗口玻璃后的窗帘缝隙看去,练云生惊奇的发现,二楼里面竟然端坐了好几个光明魔导士。和护教教士不同,光明魔导士都是直属于光明魔法本部,实力都是不容轻视。看到如此情景,练云生更是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更为小心的摸到三楼的时候,练云生每一个动作都放到了最为缓慢的程度。慢慢的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的搜索着里面的任何一丝声音。

“他们都还没有发现吧?”这是一个沙哑的男声,而且还是经过了刻意压低嗓子才说出来的。

“应该没有,相信经过这么久的积累,也该差不多了。过几天有个机会,应该好好的验收一下这个成果。”这是一个比较年轻男子的声音,不过因为声音中刻意带着巴结的意味,练云生判断这个人的地位应该在那声音沙哑的男子之下。

那声音沙哑的男子好像并不如何搭话,另外那人又说道:“这次事情之后,秘密总部那边……”

“咳咳,这个不是你该参与的事情。”

“是是,属下尽力完成这次的任务!”

练云生正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屋子里面的两人到底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声音沙哑的男子却最后说了一句话出来。

“记住了,不但要那些狂战士全都战死,而且别留下任何痕迹。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那些无能贵族的头上!这次你调药有功,以后教廷高层自然会给你好处。如果嘴巴不严,想来你也明白教廷的手段。”

那个年轻些的人忙不迭的称是,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响,走下楼去。练云生此刻虽然万分吃惊,但是依然不敢有过大的动作。听到楼内的人开始向楼下走去,练云生就悄悄的向上,一直来到小楼的顶上伏下身来才稍微放心一点。

从屋顶向下探头望去,两个身穿白衣,一高一矮的人从小楼里面走了出来。两人手中白色魔杖轻轻一招,一个白色的光幕以魔杖顶端的水晶为中心扩散开,刚好在他们两人的头上定住。虽然雨势如泼,但是那光幕却滴水不漏,让练云生不禁联想到家乡那边的雨伞……

两个白衣人显然并不同路,互相道别之后各带一队圣殿骑士走向不同的方向。练云生无意中听得圣教廷的阴谋,但是对其中细节却没什么了解。当下牙一咬,放出逆天剑之后立即升到高空。真元将目力强化到极致之后,练云生将注意力锁定在那年轻的白衣人身上。从高空中向下望去,那用来遮雨的白色光幕倒是成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目标。练云生之所以跟着这个白衣人,是因为根据他的判断,这个人既然刚才如此刻意的去巴结那声音沙哑的人,那么想来应该不会是一个硬骨头。将异者的假面带上,练云生觉得“顶级危险异端”的感觉又回来了。

让练云生庆幸的是,这队人护着那白衣人来到城中驿站之后,就纷纷换乘高头大马。那白衣人则是上了马车,向着城外驰去。如果白衣人一直待在城内,周围有大堆的圣殿骑士保护的话,练云生倒还没有办法不声不响的就抓走这个家伙。

一众圣殿骑士护着那马车离开光明战城后,向着北方疾驰。为了战事修建的道路宽阔平整,即使是在大雨中也能够让马车和战马快速的奔驰。练云生御剑在上空遥遥的跟着,寻找合适的下手机会。

“该死天气啊,阿德这个杂种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来。”护卫着马车的这队圣殿骑士队长巯斯罗卡虽然淋着雨,但是心里却是冒着火。本来就冰冷的护甲被雨一淋,就跟一堆钢铁累赘一样压在身上。不过心里虽然抱怨,但是他能熬到圣殿骑士近卫队长这个职务,到也是经过了不少打拼。坐在马车里面的是光明魔法本部装备研究院最年轻的研究员阿德,最近很受高层的青睐。巯斯罗卡使劲的吐出一口流到嘴里的雨水,咬着牙凝视前方那漆黑的道路,只希望早点能到达目的地。

天空中不时闪过长长的电芒,隆隆的雷声伴着金蛇肆虐在卡玛西平原的上空。一队人正沿着大路狂赶的时候,突然众人眼前一花,数道雷光狠狠的劈在距离队伍二十多步远的地方。随着炎热的气浪带着地面的积水扑面而来,所有的马匹都因为受惊而人立起来。圣殿骑士们骑术确实了得,夹紧马鞍拉紧缰绳后硬是控制住了惊马。不过那马车倒是倒了大霉,四匹拉车的马因为受惊而疯狂的跳动,车厢前的御者早就被剧烈晃动的车厢甩了出去。经过一番折腾,马车终于翻倒在地,发出惊心动魄的散裂声响。

巯斯卡罗很使劲的让笑意不要在脸上浮现,飞快的跃下马来冲向那歪倒在路边的车厢。还没等到走到车厢边,阿德就一手推开顶上的车门,一手捂着脑袋爬了出来。虽然脑门上流下了一点血,手上也有些淤痕,但是看来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势。

“大人,刚才马匹受雷电惊吓而发狂,所以才掀翻马车。您感觉如何,伤势严重不严重?”巯斯卡罗虽然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想头,但是面上表露出来的绝对是一副忠心耿耿,恨不得以身相代的神情。

阿德嘴里怒骂着臭天气和该死的马以及让他头破血流的座椅扶手,好半天才开始注意队伍前面的情况。先前被雷击中的地方,兀自冒着青烟,地面上竟然被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来。

“好险!”阿德心中一惊,想到若是这个炸雷直接劈在了车厢之上,自己此刻已经是一堆焦肉。心里暗暗向圣父祷告一番,祈求后面的路上不再有什么波折。

巯斯卡罗站在阿德身后,等着阿德下令整理马车重新上路之后,才转过身来。刚要下令叫手下干活,巯斯卡罗张开到一半的嘴便完全僵住,说不出话来。

还在对着那冒烟的坑感慨的阿德没听到巯斯卡罗发话,有点恼火的转过头来,准备狠狠的呵斥一番。不过当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也和巯斯卡罗一样,只能呆呆的站着不动。

所有的圣殿骑士就在两人看那个坑的短短时间里,全都躺在了地上,仿佛昏迷不醒的样子。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正站在歪倒的圣殿骑士中间,用冷冷的眼神向这边看着。最令两人觉得恐怖的是,这人身边仿佛有层透明的薄膜一样,密集的雨点还没接近他的身子就被弹开。几乎在眨眼这么短的一瞬,两人脑海里同时闪过想同的几个字“顶级危险异端”!

四年前,那个顶级危险异端在兽野靠一人之力,几乎全歼整队完整编制的圣殿骑士和光明魔导士小队。在守卫得可谓严密之极的光明魔法本部,这个顶级危险异端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让圣教廷高层很是恼火了一阵。但是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怪人在第二次进入光明魔法本部,杀死了一个高层的光明魔导士之后,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出现过。

此后过了大半年,这个顶级危险异端虽然不见踪影,但是悬赏金额却是一路向上狂飚。看到这个怪人没有再出现,一些大胆的地方教廷分部开始抓些不相干的人来冒领悬赏。开了这个头,圣教廷的地方分部同时掀起了一股以抓获或者杀死这个“顶级危险异端”为名头的领赏风潮。整个事件的前后,合共有三十多个“顶级危险异端”落网或者被杀。

眼前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不管是不是那个曾经震惊整个圣教廷甚至帝国的怪人,现在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声不响的收拾掉十多个圣殿骑士,手段已经是相当的骇人听闻。

来着不善,巯斯卡罗就算知道几乎没有胜算,也要抽出佩剑来摆出防御架势。阿德属于魔法装备研究部门,魔法技术上的造诣有限得紧,但是也将魔杖斜指,尽力拼一拼。

练云生从这巯斯卡罗和阿德的眼神中,就可以肯定这两人已经对战胜自己不抱多少希望。为了进一步摧毁两人的信心,练云生右手一招,逆天剑那不输电光的金芒顿时大作,绕着练云生飞舞的飞剑剑芒,就有如金色的光环将他套在其中一样。

这样一来,阿德和巯斯卡罗两人心中最后的那点侥幸都被无情的击碎。巯斯卡罗开始祷告,阿德想到那些在兽野被灭的连全尸都没有的圣教廷人员,一声发狂般的喊叫之下,手中魔杖先放出一个魔法弹来,正正的射向练云生。练云生不过是手指微动,逆天剑却在感应之下迎向魔法弹,顺势绞了几下后就将那魔法弹吸收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没留下来。

“如果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杀你们。”经过异者的假面扩大出来的声音,竟然压制住了雷声一般轰轰作响。为了增加气势,练云生还放出滔天杀气,真是有如天神下凡一般,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势。巯斯卡罗倒还勉强支持得住,阿德却是连魔杖都吓得丢到地上,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你……你要问……要问什么?”只要有一线生存的希望,谁都不会选择没命。巯斯卡罗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如果这个怪人只是想逼问些圣教廷的内幕,那自然是要找阿德的麻烦。此刻为了保住性命,巯斯卡罗哪怕是亲手杀了阿德都会在所不惜。

练云生用手指示意巯斯卡罗走到一边去,如获赦令的巯斯卡罗马上连剑和同伴都不顾,跌跌撞撞的跑到路边。不过因为担心跑远了招来这个怪人的追杀,他很是乖觉的蹲在路边,头不敢抬气不敢喘的待着。

阿德已经没得功夫去怒斥巯斯卡罗这种背离上级,卖主求生的卑劣行径。脑筋使劲的转了几下,阿德也确立了“保命第一”这个重要的中心原则。当下鼓起剩余的点点勇气,硬着头皮问道:“阁下可是那个顶级危险异……啊不,阁下有什么要问的。如果我知道,一定会说,绝对会说,千万不要杀我!”

练云生淡淡一笑,让逆天剑悬在自己身子右侧。他并不着急答话,而是缓缓的走向阿德那里。每一步,都保持着那种凛冽的杀气。随着距离的拉近,阿德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练云生那银色面具折射着天上的电光。打了一个哆嗦,阿德觉得自己就算很是配合,活命的几率看来也是相当渺茫。他此刻觉得,先前巯斯卡罗的一个办法还是比较有建设性的,那就是——向圣父祷告。

第二章

先前练云生在空中使用了雷暴术,硬是把这个队伍给截了下来。接着大雨和响雷的掩护,从队伍后面快速的打晕了那些圣殿骑士。练云生第一次感觉到,用现在的真元全力强化肉身,达到的速度和力量都是从前难以想象的。

虽然觉得这样有些可笑,但是练云生依然维持着来自黑龙真元特质的强烈杀气,慢慢逼近。阿德熬了一阵,终于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坐倒在湿漉漉的地上。练云生因为靠得太近,随意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说道:“圣教廷那里要用阴谋对付狂战士,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是你唯一的活路。”

阿德顿时呆住,同时心头大惊,讶然说道:“怎么可能!?这个事情仅有几个人知道,你怎么会……”话没说完,阿德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有本事在瞬息之间不声不响的解决掉十多个圣殿骑士的人,想来在能偷听到刚才小楼里面的对话没有什么难度。

练云生看到阿德没有答话,以为他内心还在犹豫,当下决定来点狠的给他看看。右手的储物手镯里面转出一张道符,利用真元催运,一个雷暴术马上已经成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练云生将道符随手一甩,射向巯斯卡罗左边十余步远的地方。空中本来就是电闪雷鸣般的疯狂,再加上练云生这个中级道术引来的雷暴,在浩荡声威之下,地面又是被轰出一个更大的洞来。可怜了巯斯卡罗跑又不是不跑又危险,浑身被溅了无数的泥点水渍不说,还被轰到地面的雷电吓得浑身抖个不停。

“原来先前让马受惊的雷电是这个家伙弄出来的!他果然就是顶级危险异端!”阿德和巯斯卡罗原本因为淋雨而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白的厉害。面对这样危险的人物,阿德哪里还敢有什么花样。

“别……别杀我,我都说……最近几年因为狂战士们的加入,战事已经对帝国相当有利。可是……可是……”阿德说了几句话,脑子开始活络起来:这个顶级危险异端,到底是南方那边的人还是帝国贵族派系的人?虽然他关系狂战士的事情,不过依然是立场不明的样子。

练云生看到这个家伙可是了半天竟然没下文了,手指略微动几下,逆天剑马上唰的一下虚劈,带动起了锐利的破空声响。阿德心里顿时万分沮丧,也没有时间再给他细想,当下一股脑的将所知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原来当憨大等狂战士来到帝国前线之后,冰封高原其他部族也都纷纷进到帝国。贵族方面一反常态的极力笼络态度,成功的让高原部族们抛弃前嫌,再度为帝国征战。这些在冰封高原的寒风中成长起来的部族战士,战斗力绝非那些缺乏训练的贵族武装可以比较。憨大他们部落发现,只要在憨大能力爆发的时候,周围的族人全都会获得战力上的增强。靠着这点,有憨大带领冲锋的狂战士部队,很好的弥补了帝国部队在山地和林地机动力差的问题。同时,憨大那鬼神俱惊的能力,让“新英雄王”的称号广为传颂。南方的黑暗魔法师部队只要见到狂战士部队,大多都是头痛不已。若非能够将肉身强化到怪物程度的憨大一个,而他为了保证其他族人的战力和安全不能脱离狂战士部队进行单人追杀,黑暗魔法师部队早就被打的难有招架之力。

狂战士克制住了魔法师,帝国这边战况大佳的形势却对圣教廷相当不利。任由狂战士们继续坐大,积累更多的对付黑暗魔法师经验,那么对于圣教廷的护教士和魔导士来说无疑是一个近在身边的巨大威胁。罗西罕根据形势的改变,慢慢的从内部开始削弱圣教廷的武装和魔法力量。因为对付黑暗魔法师有狂战士出手,那么圣教廷庞大的护教士和魔导士组织就显得有些多余。多年前就和帝国贵族达成的圣教廷魔法力量只对付潜入帝国内部的黑暗魔法师这个意在保留教廷实力的协议,现在竟然成为圣教廷魔法力量需要削弱的理由。善于动歪脑筋的圣教廷高层,想出“利用阴谋让狂战士被全歼”这种主意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至于阿德的作用,不过是为了防止“意外”,特地叫来配制毒药下在狂战士们的饮食中。

“什么,你们还用毒药来害狂战士!?”练云生知道圣教廷阴谋之后,一股怒火就直冲脑门,一把扯住阿德白袍的领口怒斥道。

这一下怒喝可好,毫无保留的巨大声响直接冲击阿德的耳膜,震得他是头昏眼花,眼前一片金星。虽然被练云生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却是半句话也答不上。练云生盛怒之下,哪里还有什么好善心讲,拎着阿德继续追问道:“那个药就是你陪的,那你快把解毒的药物交出来。”

阿德好不容易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听到练云生又是一声暴吼,差点没口吐白沫的晕过去。他在光明魔法总部那里,多少都是个有点身份的人物,几时挨过在暴雨中被人拎起来逼问的惨况,当下顾不得脸上纵横的泪水和雨水,用颤抖的声音答道:“这些毒药都是……都是以前在研发魔法装备的时候发现的……发现的带毒金属粉末。这些粉末一旦被吸收到体内,就会融入血液之中……没有药物可以化解的啊。”

“金属粉末毒物!?”练云生眉头一皱,感到很是棘手。对于之类的东西,他之前倒是从来没怎么了解。虽然两派玉简里面也有一些关于解毒疗伤之类的技巧,但是基本上都是为了对付那些怪兽或者植物所带的毒素,对金属粉末这类的毒是否有效,练云生可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再次逼问了半天,练云生总算确定阿德也没有解毒的办法,便决定先去通知憨大等人再说。对于如何处理阿德等人,练云生稍微想了一下便有了计较。让巯斯卡罗和阿德将那些晕过去的圣殿骑士全都拖到远离大路的一处凹地里面,练云生施展从玉简里面学来的特殊手法制住了所有人的穴道。如果是普通人,被这样制住穴道,起码要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上三天才能行动和说话。于是在练云生满意的目光注视下,阿德和巯斯卡罗两人一动不动的斜躺在凹地里面,任凭猛烈的暴雨不断的冲刷在身上。此时此刻,因为不能行动和说话并且遭受惊恐和寒冷侵袭的两人,多少有些羡慕那些已经晕过去的圣殿骑士们。如果他们知道这些难兄难弟们要一起在这里待上三天,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处理了那些马匹和歪倒在路边的马车,练云生御剑赶回光明战城里面。经过一番搜索,总算找到了憨大他们部落的休息之所。取下异者的假面,调整了一下自己略微激动的情绪,练云生向着塔克部族吃饭的屋子走去。

风风火火的推开门,练云生再次看到了温暖而熟悉的场景——憨大嘴里咬着一只所大的羊腿,左手拿着半只烤鸡,右手还在和别人争夺一大块牛肉。那乱得远胜杂草的胡子,穿的歪歪斜斜的衣服之上,尽是汤汁和肉末。其余众人,吃相虽然相对憨大好上那么一点点,但是总体看来却很不乐观。大家发现大门被人狠狠推开之后,以为是贵族军官什么的来找麻烦,全都做好了破口大骂的准备。但是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正是已经多年没有消息的练云生,几乎已经冒到嘴边的粗话纷纷倒咽回去,一时之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阿生,是你小子啊!”

“哗啊!是阿生来啦!”

“抓住他!别给他跑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先发一声喊,大家全都丢下手中的食物,恶狠狠的扑了过来。憨大此时正是一马当先,当仁不让的将阿生一把抱住。但是后面的众人陆续有来,一个扑一个的顿时将前面的人都推到了屋子外面。顾不得瓢泼的大雨和泥泞的地面,一群人欢叫着将练云生压在最下面,一个压一个的硬是叠起了好几层。

若非是有真元强化肉身,练云生此刻估计要被压到吐血。不过看到塔克部族里面熟悉的众人都已经高兴得只知道大叫,练云生心里也觉得相当的温暖。当下先抛开一切顾忌,投入的和大家滚作一堆,高声的笑闹起来。好在附近营地里面驻扎的贵族武装早就习惯了狂战士营地这边的喧哗吵闹,并未有人过来查看这些“野蛮人”到底在闹些什么。

就这样不知道滚了多久,冰熊先出来制止了大家的胡闹。别人倒还罢了,依旧兴奋劲头未去的憨大竟然运起真元,一记带着蓝光的重拳就擂向练云生的胸口。练云生知道憨大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到了什么水准,当下口中低喝“来得好!”便也调动起那全新的真元,无花无巧的跟憨大硬对一拳。两人拳头方一接触,带起的气劲已经在碰撞之中全面爆发。若非周围塔克部族众人退得快,猛烈的气浪就足以掀倒大家。

憨大的实力如何,塔克部族众人早就十分了解。不过看到练云生竟然和以蛮力最为自豪的憨大硬拼一拳而不分上下,全都感到十分吃惊。没有给他们思索的时间,憨大和练云生已经在门口这空地之上展开一场突如其来的较量。两人展开身形,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每一次的拳脚交接,爆发出来的气浪让大家不得不继续后退。从空中直直砸下的雨水也无法侵入两人的劲力冲击范围,形成一个滴水不漏的奇怪空间。憨大这几年来,打黑暗魔法师和南方的士兵早就打到麻木,在他那恐怖的真元强化过的肉身力量之下,哪里有人能是他一合之敌。今日不但练云生回来,还变得如此的厉害,憨大越是打越是觉得胸中积累已久的闷气一扫而空。打的兴起,那彭湃的蓝光竟然慢慢的明亮起来。

练云生早就晓得憨大的性子,如果这样陪他耍着,不打到全城皆知那是没有个完。如果此时惊动了圣教廷的人,那么他们狗急跳墙之下不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当下再次鼓动真元,跟憨大对上一拳之后接着冲力向后猛退几步,拉开距离后摆手笑道:“憨大哥,就这样作罢吧。你要是尽了全力,那我肯定不是对手的。”

憨大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追上胡闹,缠着要打个痛快。只见他大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了一阵之后答道:“没有的事情,要是真的认真起来,搞不好是我输了……”

不但练云生,旁边围观的塔克部族众人同样惊奇无比。憨大的性格,那真的就是一个“浑”字可以概括。想要从他嘴里说出“认输”两字,当真比要他命还难。这下还没打完,憨大竟然认为自己会输,大家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憨大看到众人迷惑的样子,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才指着练云生对大家说道:“大家别看他一副瘦小的样子,上次在兽野的时候我就见过,他还有一手那种让铁条飞舞起来的把戏没有用那!现在光是比试拳脚,阿生已经和我没得什么差距。如果他再用那种奇怪的把戏辅助,我哪里还有多少胜算啊?哈哈哈,阿生,我看得准吧?”

塔克部族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哪里晓得憨大口中“耍把戏”指的的是练云生操控飞剑。练云生想到自己还没有动用有吸取真元效果的逆天剑,觉得憨大说的仿佛没错。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达到了能够和憨大哥一较长断的水准啊……”一时不知多少感慨涌上心头,练云生就这样站在雨中,觉得说不上话来。

第三章

憨大吐气收劲,原本周身散发的蓝光又慢慢的消散。拍了拍手,也不顾一身淋漓的狼狈相,拉着练云生笑呵呵的回到屋子里面。杯盘碟碗依然是在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摆着,练云生看到之后马上就眉头大皱。

冰熊最先发现了练云生神情不太对劲,制止了正在问长问短的憨大,冰熊问道:“阿生,看你神情好像有什么事情?”

练云生点了点头,接着叫冰熊过来。因为担心其余的人会过于冲动,练云生刻意和冰熊走到屋子一角,小声的把食物里面有微量的金属毒素一事说了出来。饶是冰熊的性格已经相当沉稳,脸色却连变好几次。想到最近时常会有些感到手脚发软,冰熊已经是相信了练云生所说的惊人事实。

“说什么那说什么那!?我也要听听!”憨大看到练云生一进来就拉着冰熊去一边说事情,还说的那么神神秘秘的,马上不高兴的嚷了起来。练云生知道,如果此时给憨大晓得圣教廷在他们的食物中下毒,那么憨大一路杀到帝都的圣教廷总部都是非常可能的事情。

“没事没事,就是问问看憨大哥和村长的还有联系没有!”练云生急中生智,竟然把这当年大家准备离开冰封高原时说笑的事情搬了出来。果然,憨大马上忘记去追问练云生,怪叫着要和练云生出去一决高下。打打闹闹中,大家又回到餐桌之上。冰熊这个时候看着那些食物,哪里还有半点胃口来。见到憨大招呼练云生过去和大家一起吃,冰熊抹了一下脑门上的冷汗说道:“得了得了,身上水还没干你们就急着回来吃。待会全都给我回去洗洗干净,然后再回来让阿生给大家说说这些年到底死哪里去了。”

众人轰然叫好,忙不迭的冲向自己的屋子,憨大又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冲出去。不过半会,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冰熊和练云生两个人。练云生让冰熊将手腕伸过来,然后用中指和食指搭在他脉门之上。冰熊一头雾水,不知道练云生到底想作些什么。

在神风岛闭关期间,练云生虽然专注在提高对真元的控制力和修炼一些小法宝,但是对于两派玉简里面记载的一些基础医术也略有涉猎。毕竟修真之法是建立在对自身经脉以及血脉的运行控制之上,有些门派更是以高超的医术闻名。

“脉象迟滞,果然是中了慢性毒药的症状,不过并没有预想的严重。”练云生挠挠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就算塔克部族的人中的是一般的生物毒素,清除起来也需要很多药物的辅助。对付这个金属粉末毒素,练云生下意识的掏出了两派的玉简研究起来。

“用真元引导?”练云生猛然看到这条,顿时眼前一亮。用手再次搭上了冰熊的脉门,练云生用自己的真元输到冰熊体内探察。结果令练云生相当惊喜,因为冰熊体内竟然已经具有了一定程度的基础真元。正是因为有这些真元自动的护住肉身,所以金属毒素的危害性已经被降低了不少。

冰熊看着练云生的脸色一下忧一下喜的,完全摸不着头脑,便问道:“阿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毒是不是很厉害,随时会危及性命?”

练云生放开手指,笑着答道:“现在看来不是很厉害,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对了,冰熊大哥是不是跟着憨大哥修习过了神战天录?”

“呃,憨大教的那个什么鬼门道叫做神战天录?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就是一些坐下来调整呼吸的奇怪法门而已。大家照着他的话做,好像有些强身的效果。怎么了,这个和那毒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练云生哈哈一笑,说道:“原本对于这种毒素,我用自身真元来引导吸收,可以化解上一部分。不过因为是外来真元强制清毒,所以不但不能根除,还会对你们的身体有所损害。现在你们体内有来自神战天录的那种对肉身强化最为有效的真元,已经自动的抵御了大部分的毒素伤害。如果我再用自身真元辅助,那么清除起来就更是方便了。当然,如果能够修炼到憨大哥那个水准,就什么毒素都没有办法的。”

知道这个毒素对塔克部族众人没得什么危害,冰熊自然是大喜。练云生觉得事不宜迟,马上让冰熊先静心调息,然后将自己那精纯庞大的真元调动起来,接着从手指输向冰熊的脉门。新的真元之力强大让练云生运功起来相当轻松,引导冰熊的真元从经脉浸透向血脉,清除掉那些依然附在血液之中的金属毒素。眼看大功即将告成,练云生心中一动,输入的真元并不收回,而是顺便帮助冰熊理顺经脉,打通一些真元运行并不顺畅的穴道。如此一番调输,冰熊不但觉得浑身疲倦一扫而空,还有种劲力大增的感觉。

“呼~~”冰熊张嘴突出一口黑色烟气,双眼中精芒一闪而过。他体内原本只有基础真元,现在也得到了练云生一定的强化。以前利用真元来强化肉身,经常会觉得力有未逮。但是此刻再次调动真元到双拳之上,拳头竟然也开始有淡淡的蓝色光晕环绕。

“这个……这个不是和憨大那个花样差不多!?”看到自己竟然也和憨大一样,能够激出蓝光来,冰熊真是又惊又喜。憨大发动蓝光护体之后的神威,冰熊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但是今日自己也能做到,惊喜之情那真是难以抑止。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些手脚快的已经冒雨冲了回来。憨大那事事争先的性子就算是这点小事也表露无遗,当下已经是第一个冲到屋子里面来。不过当他看到冰熊双拳上的蓝色光晕时,顿时愣在原地。

“好哇,我教了那么久,总算有一个人学会神战天录了!”憨大欢喜的大叫起来。原来他虽然自身的神战天录修为已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但是那多少都是在懵懵懂懂之中修炼而来。要他去教别人,那真的是一窍不通。不然冰熊等人休息神战天录也有好几年时间,却还只停留在最为初级的入门阶段。不过也亏得他们只有入门水准,如果修为更精深一点,迟早要被憨大弄出个走火入魔的下场来。

随着众人陆续回来,看到冰熊手上那淡淡的蓝色光晕,无不啧啧称奇,很是羡慕。冰熊到不是故意炫耀,只是控制真元不太得法,积蓄在双手的真元无法调动,导致那光晕散不掉而已……

众人追问起冰熊是如何做到的,冰熊脑筋转的快,指着练云生说道:“阿生帮我弄了一下,不知如何我也可以放出蓝光来。”

这下好了,密密层层的众人将练云生围在中间,全都叫嚷着自己也要像冰熊那样。憨大多少也知道自己教得不太对头,便也要练云生帮着解决一下。练云生笑着答应下来,心中想到:这样帮着他们清除体内余毒,可就少了许多麻烦来。

当晚,练云生就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帮助众人排除体内的毒素和强化经脉之上。憨大叫嚷着自己也要来,结果激起众怒被撵了出去。就算以练云生现在的真元相当庞大,但是一个晚上下来也是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虽然除了冰熊,没有谁知道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排除掉,但是那种有如脱胎换骨般的感觉却是相当清晰。众人体内的基础真元,总算开始走上正道,发挥出更积极的作用来。

解决了塔克部族众人身上的金属毒素,练云生稍微修整一下之后又去帮助其他部族狂战士们驱毒。其他部族的人虽然不太了解练云生,但是对憨大却是相当崇敬。憨大拍着胸口说练云生能够让大家更加厉害,那众人也乐得试试。这一来二去的,两天时间又过去了。如果不是练云生真元恢复里确实很强,这一次消耗就足够他在床上躺半个月的。

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圣教廷实施阴谋的日子,练云生在前一个晚上就以塔克部族的名义招集了其他部族队伍的首领过来商议。再三要求大家保持冷静之后,练云生才将圣教廷会派人买通了两个贵族的上级军官,要让狂战士们引入南方军队埋伏一事说了出来。根据练云生的判断,南方军队那边应该也有圣教廷安排人手故意泄漏消息,好“里应外合”的能够顺利将狂战士们重创。

虽然按照规定圣教廷不必派兵参加卡玛西平原这里的战事,但是依然会派遣一些非战斗人员过来进行辅助。比如有传教士来对那些信教的战士进行宣传教义,让他们能够减少对战争和死亡的恐惧。也有一些是会治疗魔法的护教士,能够进行一些伤员的护理工作。但是根据阿德透露的消息,这次圣教廷这次派遣的非战斗人员中,混入了一定数量的高阶魔导士。这些人员,就是为了在行动中从背后给狂战士致命一击。为了确保行动成功,其中不少还是光明魔法本部那里的精英成员,战力非常可观。

“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帮着帝国卖命,圣教廷那些杂碎还要从背后算计我们?”

“不干了!要是帝国那里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马上就动身回冰封高原去!”

果然,一些冲动的首领马上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副想出去找人拼命的样子。练云生马上说道:“现在出去和他们闹并没有多大作用,我们需要的是给圣教廷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冰封高原上的部族不是好欺负的。如果正面硬拼,那些来自光明魔法总部的魔导士也是不好对付的。”练云生想到自己第二次闯进光明魔法总部,结果弄得重伤回来,心里多少有些担心。正面对抗不怕,被那些奇怪的魔法暗算就很是麻烦了。

练云生作个手势,笑着说道:“他们先来惹事,我们就痛痛快快的回敬一个!他们玩阴的,我们自然要用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回敬。”

“呃?不太光明的手段?”大家不太理解练云生的想法,围上来问道。毕竟练云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大家若不是得他帮助过,也不会太过信任。

“我们应该将计就计,把圣教廷那些魔导士引到南方军队的埋伏之中,让他们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什么?”大家觉得实在是难以置信,冰熊先问道:“阿生,南方蛮族军队哪里有这么好说话啊。把圣教廷的人引进去,万一连我们自己也被围了,那岂不是很麻烦?”

练云生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南方的军队也能够配合我们的行动!”

除了塔克部族的人,其他部族的首领多半不太相信练云生的说法。这个时候憨大看不下去,站出来嚷道:“你们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兄弟说出圣教廷那些杂碎的阴谋,大家怎么死都还不晓得。现在要给那些杂碎一点教训,你们就怕得跟个女人一样。要是谁不敢参加这个行动的,直接回高原抱老婆就好了!”

憨大虽然说的粗鲁,但是也激起了其他部族首领的血性。原本那些还在犹豫的,马上就是破口大骂,说不敢教训圣教廷的就爬着回高原去。练云生见成功的说服了这些首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当下让首领们不动声色的动员一下部族的战士们,并且交代了冰熊带上数人以打猎的名义出城,解决掉那些还被丢在那处凹地里面的阿德等人。剩下的事情,练云生暂时告别众人,悄悄御剑飞离了光明战城。

“剑邪老大,希望你现在能掌握的兵力足够帮上忙了……呃,对了,银先生欠我的三件事情,也该用上最后一件吧。”自言自语的嘀咕一阵,练云生越过了卡玛西平原和雷暴山脉的交界处,向着卡朋联合王国的屯兵堡垒飞去。

第四章

雷暴山脉因为雨季的来临,山间的地面都是湿润的。密密麻麻的巨大林木因为被雨水冲刷,几乎每一片叶子都显得那么青翠欲滴。亮晶晶的叶面积水,反射着阳光,让整片山林都显得很有生气。地面之上,腐烂的叶子混入泥土之中,再夹杂着一些青草的气味,练云生贴着树顶飞过时不禁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虽然听黑雾说过剑邪就在前线这里担任一个军团的长官,但是他是否能调动足够的兵力来进行配合,练云生自己也不敢确定。倒是银先生那里对来自魔都的魔法师有绝对的控制权,这个战力还是比较宝贵和稳当的。

卡朋联合王国为了抵御来自光明帝国的攻击,在雷暴山脉设有数个据点。因为根据雷暴山脉的地形来看,并没有像帝国那样可以建筑城池的平原地形。这些据点不但有起伏的山势作为屏障,彼此之间还能互相呼应。帝国要想跨越群山,进袭卡朋联合王国境内,这些据点就是首先要突破的第一道关卡。不过帝国方面的骑士部队要想冲过群山,突破据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若非前段时间以较高代价,并且有狂战士全面配合而夺下了南方这里最为前沿的一个据点,那么这段雨季的时候帝国就要安分的待在光明战城里面等待机会。

以夺下的据点为桥头堡,对附近的一个南方据点进行围攻,就是圣教廷要利用来歼灭狂战士的行动。练云生越过了已经被帝国控制的据点,直接飞向距离这里最近的那个据点。根据他的猜测,按照剑邪老大的性格来说,不太可能躲在远离战事的据点那里观望。所以他觉得在最近的那个据点里面,应该可以找到剑邪。

德坎斯之门,是这个据点的名字。在两座陡峭的山壁包夹之下,矗立着一个类似关卡一样的巨大建筑。用山石为底料建筑起来的墙面非常厚实,加上这里的地形,确实是易守难攻。因为关卡上有不少士兵正在巡逻,练云生只能在附近的山顶上稍微休息一下,一直等到天黑才混进关卡里面。

这个据点规模并不算很大,练云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军官的住所。挨在窗户上悄悄找了一阵,在一间相当简朴的屋子内看到了正在研究地图的剑邪。四年时间不见,剑邪竟然看起来更为高大结实了一些。黝黑的肤色和一些新旧伤痕,说明他确实是经过了不少的战斗。

练云生敲了敲门,就负手站在门口。好半天,才看到门被打开。

“啊,阿生?”剑邪原本以为是传递军情的军士,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竟然是已经几年没有消息的练云生。硬是愣了一阵,剑邪才说道:“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你,快进来再说吧。”

练云生进到屋子里面,看到桌子上那张地图被剑邪用毙勾画得圈圈点点到处都是,便笑着说道:“剑邪大哥,看来你现在在军队过得也不错啊。”

剑邪示意练云生坐下之后,苦笑着答道:“这都还叫不错啊,狂战士那里打得我们是节节败退。前段时间,竟然还丢掉了一个据点。这样的事情,在王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呃,我怎么和你谈起这个来了。阿生,这几年你都去了什么地方?黑雾那小子估计知道你的行踪,但是每次追问他他都支支吾吾的,害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练云生想到自己这几年来的经历,也不禁苦笑一下,大概将经过说了一下。剑邪听练云生说完,也是十分惊讶。没想到当初在西部行省分开之后,练云生竟然会有如此经历。剑邪大致也说了一下自己来到南方这里经过后,两人都是有些感慨。

“剑邪大哥,有个事情希望你能帮我一下。”练云生想到时间不多,只得赶快进入正题。

剑邪想到练云生竟然会在此时此地出现,自然是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当下答道:“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吧,要是能够出力的,我肯定会帮你。”

练云生强化耳力,确认这间屋子周围没有人在偷听之后才小声说道:“剑邪大哥,现在能够归你指挥,参加一场战斗的士兵有多少?”

“恩,我现在带领的虽然是一个军团,但是人员编制顶多只有一千人这样,只有半个团的规模。不过这些都是跟了我两年的士兵,在这里的战斗经验还是不错的。怎么,要我带人帮你去打架?”

“不是不是,”练云生摇着头说道:“不知道老哥对收拾圣教廷的人有没有兴趣?”

“圣教廷的人?他们又不来前线这里,我想收拾也没有机会啊。当初他们在帝国境内追杀我们到很是卖力啊,好几次还差点害了红云。要是前线这里有圣教廷的人,我一定狠狠的宰他们出气!”

练云生见到剑邪愿意出手,当下就笑着将自己的计划说了说,同时还解释了一下自己跟塔克部族的关系。听到竟然要和狂战士们合作,剑邪脸色顿时有些改变。在雷暴山脉这里,他带领的部队也遇到过狂战士们。狂战士的战力,他可是深有了解的。

“剑邪老大,我知道你们现在和他们是敌对关系。但是这次圣教廷竟然偷偷派遣精英前来,不好好的联手,要吃下他们很难。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要去联系一下魔都那边的人。这次咱们也玩玩里应外合,将圣教廷那些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才叫够劲啊。”

剑邪低头沉思一下,接着坐到那个地图旁边。用手在地图上寻找一下,然后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好吧,那些家伙不怕死就只管来。不过这次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答应这个事情,以后要是再遇到狂战士,我和他们依然是敌人。”

练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恩,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也差不多该想办法回家了。这里是你们的大陆,你们的家园,我也不想再过多插手。这次,就算是走之前给圣教廷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吧!”

剑邪笑了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练云生知道他历来是这样,到也没说什么。剑邪原本想让练云生留下来待上一天,叫铁刃也过来聚聚,但是练云生想到还要联系银先生,只能马不停蹄的继续出发。向剑邪打听到禁忌魔法师们所在的据点之后,练云生御剑飞离了德坎斯之门,前去联系银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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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练云生走了之后,狂战士们也在积极的备战。得到练云生帮助改造经脉后,塔克部族的战士们觉得浑身仿佛劲道大增。使用真元强化了肉身后,更是能够抵御普通兵器的伤害程度。其余部族并没有如此大的进境,但是因为清除了体内的毒素,同样也感觉到身体比原来强劲不少。大家并不知道感觉良好是因为清除了毒素,还以为是在练云生帮助之下实力大增,所以几乎各个都是战意昂扬,按耐不住想找点战事来试试身手。

过了几天,贵族军官那里果然下达了攻击南方德坎斯之门据点的命令。按照命令的指示,狂战士们需要担当攻击德坎斯之门的先锋。同时,其余的贵族武装埋伏在德坎斯之门外围的林道,准备伏击从其他据点赶来的南方援军。这样,狂战士们其实担当的是一个诱饵的角色,得不到其他部队的支援。一旦被德坎斯之门的守军反包围,麻烦可就大了。不过按照狂战士们的战力,从林地突围倒是问题不大。但是根据练云生那里的情报,到时候会有来自圣教廷光明魔法本部的魔导士装成一般士兵混在贵族武装里面,乘狂战士们苦战的时候从旁偷袭,意图将其全部消灭。如果事情在毫无知觉下发生,那么狂战士们要面对的肯定是一场惨剧。

“这个圈套未免太明显了!当我们是白痴啊?”憨大看着传达下来的命令,在首领集会的时候大声嚷道。

冰熊拍了拍憨大的肩膀说道:“如果不是阿生提前告诉我们,你看得出这个是陷阱?”

“看不出!”憨大倒是理直气壮,面色如常。大家看他混惯了,除了笑笑之外也没说什么。

冰熊指着德坎斯之门周围的详细地图说道:“圣教廷那些杂碎到底混在那支贵族武装里面,我们并不知道,所以到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按照阿生的说法,到时候会有南方的军队和魔法师和我们配合……呃,虽然实在太过离奇,但是他既然说了,想来是有办法的。不过大家要保持警惕,毕竟黑暗魔法师实在是太过狡猾。如果到时候有意外,大家记住要马上集中起来从这里突围。”冰熊再在地图上指了一下,首领们全都觉得这样比较保险,纷纷点头。

备战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光明战城里面需要出动的贵族武装全都整理装备完毕,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因为进入山地之后骑士军团就没有作用,所以他们的任务也就是作为侦察伺候和在卡玛西平原的地界上进行护卫。

狂战士们背上背个装满食物和清水的口袋,腰带上插着武器就可以出发。至于铠甲什么的,他们从来都不屑使用。依旧是懒懒散散的随着大部队集合完毕,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光明战城。冰熊等人原本因为没等到练云生而有些焦虑,没想到在出发之前练云生悄悄的混回了队伍之中。说了一切都没问题之后,狂战士们更是心情极佳,一路之上歌声嘹亮的行进。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大家都进到了被占领的据点里面。

队伍修整完毕,马上就开始按照计划向德坎斯之门前进。当别的贵族武装都进入了埋伏地点之后,只剩下狂战士部队还在前进。

“老规矩,冲城门的任务交给你了,我们在后面等着收拾那些从据点里面冲出来的士兵。”冰熊看着憨大,语重心长的说道。

“……又是我,这次能不能换个人啊?”憨大咂咂嘴,有点不满的抱怨道。

“咱们这里就是你实力最猛,什么兵器都伤不到你,你不去谁去?”

练云生跟在憨大身边,看着憨大一副怨气不小的模样,当下笑着说道:“憨大哥不用担心,这次有我陪你去。到时候你引着据点的追兵回来,千万不要恋战。到时候他们会故意虚张声势,大家打一下就要装作无心恋战的模样逃走。相信到了那个时候,圣教廷的人马就会冲出来拣便宜,意图和南方的军队一起前后夹攻。等他们现身之时,就有难了。”

首领们一阵轰笑,然后就叫人下去传令,要求大家按照计划执行。

德坎斯之门因为收到了有帝国军队前来进袭的报告,马上派兵在城门之上进行戒备。剑邪因为要配合练云生的行动,早就申请了追击的任务。知道来袭的是狂战士部队,其他军团长哪个还敢争这个任务,只晓得大夸剑邪武勇过人,实在是王国军队的楷模……

出乎德坎斯之门守备总长布鲁克预料的是,魔都那里竟然由首席魔法师银先生亲自带队过来参加防御和追击。得到禁忌魔法师们的协助,布鲁克也是雄心满满,觉得这次是一雪第一据点被夺之恨的好机会。当下又是动员又是接见各个军团长,忙呼得上窜下跳的。

在双方的默契之下,这场帝国历史上第一次的奇怪战事开始了。狂战士们都在距离德坎斯之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给憨大和练云生两人先去冲击关卡。看到浑身蓝光暴起的憨大,守卫的士兵们心跳都加速起来。

“新英雄王!”

“帝国的死神!”

这个威名,在南方军队已经算是深入人心。知道常规兵器或者守城器械不会有太大效果,城墙上便站出了禁忌魔法师。随着零星的禁咒吟唱和低级魔法弹的射击,战事终于打响了。

第五章

憨大运起护体蓝光,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之后,迎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弹就是一拳。湛蓝的光晕不住爆发,强大冲力让那些冰冻魔法弹全都被弹开之后,在憨大身边爆炸。禁忌魔法师们对付狂战士还真是打出了心得来,第一个照面肯定是限制其行动力的冰冻魔法。

“阿生,你可给我小心点!奶奶的,要是被冻住就成靶子了!”

“啊?怎么会被冻住啊?”

憨大转头一看,练云生身边一道金光在快速的环绕飞舞,将射来的魔法弹全都远远的弹开,冲的很是悠闲。

“……当我什么都没说。”

练云生远远就看到了城墙之上的银先生,所以刻意放出逆天剑来算是发出了信号。运足目力看去,看到银先生微微点头之后,练云生才低声跟憨大说道:“按照计划行事!”

憨大按耐住上前冲锋的念头,只得装模作样的大喝几下,接着又要故意被几个看起来体积不错的魔法弹击中。正当憨大抵御那些寒气的时候,通过禁咒完成的冰冻魔法也开始发挥出威力,一道道有木桶那么粗的白光射来。憨大若在平时,自然是用真元强化肉身,然后加快速度闪避开去。但是因为早先和练云生商量好了计划,憨大不得不故意装作被绊一下,接着被那光柱正正的射中。

“冷啊~~”憨大运起强大的真元,硬生生震碎了身边的坚冰。练云生身形比较灵活,快速的躲开那些射来的禁咒级别魔法。有时候看到情况不对,他还会躲到憨大的身后暂时避避,弄得憨大直叫“太奸诈了!”

德坎斯之门的守卫军团中,有个别的军团长其实暗中得到了帝国那边线人传来的消息。知道狂战士因为被圣教廷视为眼中钉,已经被下了毒药。这些军团长得到消息之后,早就派兵埋伏在德坎斯之门前挖好的地坑中,顶上用土色的布挡住。看到那个最为有名的“新英雄王”果然有些实力不济,远不如从前的模样,一个两个见猎心喜,顿时一窝蜂一样的冲了出来。不管自己一副灰头土面的模样,人人都提着兵器,奋勇争先——要是亲手杀了“新英雄王”,那得到的功绩实在是难以想象。

练云生看到这些士兵冲来,知道事情和计划一样,当下用逆天剑把憨大身边厚厚的冰层削掉之后,两人就准备掉头跑。不过经过先前那番冰冻魔法的攻击,地面上的冰层也不算薄。其实并没有逃命打算的两人,滑倒几下之后就被士兵们围住。

“杀死他们!马上就可以晋升为上级军官啊!”

看到自己人多势众,围上来的士兵们顿时士气高涨,手中长枪劈头盖脸的就刺。饶是练云生也算是经过几次恶战的人,也一时手忙脚乱。憨大倒是从容不迫,双手泛起蓝光之后,双臂一阵猛挥,将刺来的长枪全都扫成两截。练云生有样学样,逆天剑绕身狂转中,那些兵器都如同废纸一样被切的七零八落。如此锋芒,旁边的士兵不禁退避几步。

看到时机差不多,练云生一声长啸,向狂战士们发出信号来。知道忙碌的时候开始了,塔克部族带着众部族的战士们一起冲向这边来。原本贪功的那些军团长看到无法在狂战士们冲过来之前灭掉憨大和练云生两人,只得疯狂的向后撤退。憨大和练云生哪里会这么容易的放他们回去,当下精神一振,重拳和飞剑在人堆里面开始肆虐起来。练云生还不太习惯这种有些疯狂的杀戮,憨大却早就麻木,一拳一个的轰飞那些杂兵。如此暴烈的攻击,重拳的士兵绝没有一个还能活下来的。

“形势不妙,我带领我的兵团前去顶一下,好让他们能够安然的退回来。”剑邪向着布鲁克请战,布鲁克哪里会不准,马上同意了剑邪的提议。银先生此时也走上前去说道:“一般士兵并不能顶得住狂战士的攻击,我们禁忌魔法师也加入帮忙吧。”

“好好好,打退了这些家伙,我马上就向王国议会报告大家的功勋!”布鲁克看到狂战士们战意昂扬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发虚。现在剑邪和银先生一起请战,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反正如果这个据点守不住,他们能在前面顶着,自己也方便逃生……

南方卡朋联合王国的部队和禁忌魔法师们配合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有禁忌魔法师编入部队之后,大家不用交代就组动集结成数名士兵将禁忌魔法师围在中间的队形。乘着狂战士们距离关卡大门还有些距离,剑邪和银先生在前,马上带队冲了出来。

“快救救我们那!”哭爹叫娘的几个军团长竟然率先跑了回来。不用多想,肯定是开战的时候他们躲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情况一旦不对第一个放开脚丫向回跑。剑邪看都懒得看这些军中败类,抽出长剑依然向前冲刺。若非那几个军团长见机躲避的快,差点就被冲锋的部队压死。进入了魔法师的有效杀伤距离,剑邪长剑一举,号令大家停了下来。训练有素的士兵马上驻枪在地,飞快的掏出背着的努机出来拉弦上箭,戒备着前方。魔法师们按照所站的方位,错落有致的准备着魔法。在二十步距离之外,两个魔法师同时使用中级禁咒就不会产生魔法干涉,所以距离二十步远的两个魔法师中间的其余魔法师只能使用初级魔法。看到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剑邪和银先生同时点了点头。

眼看狂战士们在憨大和练云生的带领下,狂战士们势如破竹的逼近。魔法师们准备好魔法之后,无数缤纷的魔法效果同时呈现。冰雾雷电和火焰等夹带着呼呼的风声,全都向着狂战士们的所在狠狠射去。练云生和憨大交换个眼神,纷纷将自身真元催运到了极限。一个是将周身蓝光逼开成两步长的光球,一个在右手捏上了一叠的道符,手中黄芒暴现。

蓝色的拳影和黄色的道符同时发出,迎着那些魔法攻击就是直接撞击。一时间,四射的光气和烟雾水珠到处炸开,视线所及之处一片迷茫。乘着这个机会,狂战士们马上从怀里掏出装有羊血或者牛血的袋子来。用力一捏破,马上用这些血涂在身上额头等处。待得那些魔法效果消散之后,稍微前面一点的狂战士们就跟个血人似的,怎么看都像身受重伤。

“不行,大家快撤!”冰熊见机马上大吼一声,后排的人上前扶助那些“重伤”战友,仓惶的向后退去。剑邪和银先生按照练云生的吩咐,在原地愣了一阵之后才开始下达追击命令。好在那些有种出击的军团长已经被打怕,眼睁睁的看着关卡前面那两队人一个跑一个追,飞快的消失在山崖的转角之处。

“敌人这么容易就退了?”布鲁克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是从常识来判断觉得有些不妥。那些被打回来的军团长有一个走上前去,在布鲁克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

“什么!?”布鲁克顿时大惊,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看着两队人马消失的地方,口中只顾喃喃的说道:“内斗好啊,希望他们全都死的精光,德坎斯之门据点才会安全啊。”

再看狂战士这边,虽然还在撤退,但是全都暗中憋着一股劲。因为离开德坎斯之门一段距离之后,随时都可能会遇到圣教廷精英的截杀。大家都明白,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

这样向着林地奔走一段时间,突然数道白线一般的细细光柱从山林之间射出,马上将队伍前面的几个狂战士射倒在地。

“来了!”大家心中一紧,马上大声的吆喝起来。随着更多的魔法从山林那里射来,队伍不禁有些混乱。首领们此时总算完全相信了练云生的话,同时对圣教廷的所为更是愤怒。

练云生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憨大,同时让冰熊和首领们下令让队伍立即散开,寻找树木和山石等可以隐蔽的地方。好在大家总算是有所准备,小小的混乱马上被制止住。又被魔法伤了几人之后,大家已经在另外一边的林地寻找地方餐住身形。这里两边是山,地形狭窄。如果贸然的发动冲锋,伤亡一定不小。埋伏的圣教廷精英想到后面还有南方的追兵,也在等待夹攻的机会,没有接着发动袭击。

“杀啊!追上他们!”

从狂战士们的来路那里,传来了密集的高喊声。不消多久,混编了禁忌魔法师的部队开始追了上来。因为这里是林地,那些禁忌魔法师每人敢用火系或者雷系的魔法。只是不断追射而来的冰冻魔法球,让人很是头痛。

自以为时机成熟,那些埋伏在山林对面的光明魔导士们纷纷现身。在这个狭长的山间林道,狂战士们被南方的军队和光明魔导士夹在了中间。从表面看来,形势是非常不妙的。

尤赖特带领着圣殿骑士护在那些光明魔导士周围,大家都是穿着帝国的制式军服,只有通过手上是否拿有魔杖来判断是圣殿骑士还是光明魔导士。他向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接着紧紧的抓住了剑柄细长的骑士剑。

“妈的,要不是这些鸟狂战士,我也不至于被教廷贬到前线来做这些粗活。只要把他们全灭,为教廷除掉这个巨大威胁,那么回去继续担任风光的职位那简直就是容易得跟吃饭似的。这些狂战士被下了毒后,果然是被打的只有后退的份啊!”尤赖特心中顿时涌起了滔天的豪气,根据形势判断,他觉得狂战士们应该会和后面追来的南方军队先捍上一仗。这样圣教廷的人最后出来拣个便宜,那真是最理想不过了。

银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召唤出了两只浑身黝黑的巨狼模样的召唤兽,和剑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的队伍依然是编制整齐,仿佛是慢慢推进的模样。

“还有黑暗魔法师!?这下更是理想了,待会接收战果的时候,才会有趣啊!”尤赖特会心的微笑着,向着光明魔导士的领队齐鲁打个眼神。原本还担心南方军队实力不够看的齐鲁,这下也是眉花眼笑的——狂战士这下算是混到头了,竟然会被有黑暗魔法师混编的部队追杀。

“所有魔导士注意,调整好身上的魔法装备,等到他们开战的时候就要做好魔法齐射的准备!”齐鲁果断的下达着命令,同时捏着魔杖的手也微微有些潮湿。一个光明到难以想象的战果,仿佛就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正当尤赖特和齐鲁这两个领队摩拳擦掌之时,一个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情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狂战士原来隐蔽的地方,走出了一个年轻人来。看他的装束,应该也是狂战士的一员。这个年轻人斯条慢理的走到那带队的召唤魔法师和军官面前,和那两人友好的打着招呼。召唤魔法师好像说了些什么,那个军官更是脸上浮现笑容,在那年轻人的肩膀上狠狠的拍了两下,接着三人一起愉快的笑了起来。接着还有几个狂战士首领也走了出来,加入了交谈的圈子。

“齐鲁大人……我可能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眼睛有些问题。我好像看见了狂战士和黑暗魔法师还有南方军队的人在愉快的聊天……呵呵,你看我,就算是幻觉也太离谱了,呵呵……”

尤赖特转头看着齐鲁的脸色,马上就干笑不下去了。因为从齐鲁还有身边的光明魔导士以及圣殿骑士的脸上,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想吐血的事实——眼前这一幕并非是幻觉!

“圣父可能已经忘记我们了。”齐鲁手中魔杖差点掉到地上,好半天才极其勉强的挤出这句话来。尤赖特和齐鲁做梦都不会想到,为什么自己的眼前会出现这样荒诞而恐怖的情景……

第六章

齐鲁感觉了一下此地的风向,接着大声下令道:“所有的魔导士注意,使用火系魔法的马上进行第一轮齐射!”

尤赖特简直就是精明得过头,听到齐鲁这样下令,马上就明白过来:该准备逃命去了!同时对付南方混编了黑暗魔法师的部队,再加上狂战士,自己现在的人手根本就跟一个准备阻挡马车前进的蚂蚁一样。轻轻的一碾,连留个全尸都难。

因为风向对光明魔导士们有利,将近三分之一的魔导士都放出了火焰魔法球。随着风势,呼呼的火球魔法向着对面那些狂战士隐蔽的地方猛射过去。空气中顿时温度急剧升高,热浪一阵接一阵的熏烤着光明魔导士们的脸庞。因为火焰魔法的燃烧非常猛烈,即使因为下雨而湿润的山林,遇到了火焰魔法球之后依然是马上着火,大量的水分化作蒸汽在不住的翻腾。一些没有击中树木的火焰魔法球,更是直直的向着练云生他们的方向而去。

“小小伎俩也拿出来丢人。”银先生冷哼一声,手中暗红魔杖一指,那两只巨狼一样的召唤兽竟然上前几步,口中吐出了夹杂着冰晶的寒冷冻气!这股冻气刚好克制住了飞舞而来的火焰魔法球,在空中就将其击散。

银先生对练云生说道:“在这样的林地,如果是有魔法师并且处于下风,那么预防火攻是肯定必要的。你们狂战士也做好突击准备吧,待会就有好戏看了。黑雾,过来!”

练云生一愣,转头向后看去。只见黑雾从部队的后面走了出来,拿着魔杖站在银先生的身边。先前因为身在编制的部队里面,黑雾必须遵守规则,即使是身边的士兵都不能谈话,所以远远的看到练云生,他都没有打招呼。来到近前,黑雾才对着练云生笑了笑,说道:“阿生,真是没想到又能一起作战了。”

看到黑雾走过来,练云生早就明白银先生的用意,当下大笑着答道:“黑雾哥,待会就看你的了!”

火势快速的蔓延过来,黑雾也不敢耽搁。随着禁咒的吟唱和魔杖被光晕包围,练云生感到周围的天地元气都开始以旋转的形式汇集过来。不消多久,狂风以黑雾为中心向前猛刮。和以前练云生见过的旋风不同,这次黑雾的风系魔法只是单向推进,将那迅猛的火势向圣教廷众人那边扇去。

银先生那两只召唤兽也没有停着,狂风过处,原本被吹得更为旺盛的烈火被冻气扫过,就成为了一片冰晶闪烁的奇景。不仅如此,混编在队伍中的魔法师们也没有闲着,大片的魔法弹开始回敬对面山林那里的魔导士。大范围的魔法攻击之下,对面那里顿时惨叫一片。不过练云生运足目力看去,那些光明魔导士有几个快速的张开了那种白色的光膜屏障,开始遮挡魔法弹的袭击。不过倒刮回去的火势确实是厉害,站得稍微前排一些的魔导士和圣殿骑士被火舌那么一卷,马上就成了一个活动的火把。不过为了待会追击的方便,银先生的两只召唤兽跟在带着火焰的狂风后不断灭火,到也没有让火势如何蔓延开去。不然烧死几个圣教廷的人,但是却被大火挡住追击的道路,就很是麻烦了。

看到狂风慢慢停下来,两只召唤兽也控制住火势,练云生对狂战士的首领们说道:“看来差不多了,大家把那些杂碎杀个痛快吧!”

先前被光明魔导士一番偷袭,狂战士们死伤有二十多个。这下到了反击的时间,哪里还不是人人争先。憨大从假装突袭德坎斯之门开始,心里就憋了一股火。这下有了放手大战的机会,大吼一声之后运起真元,周身就有如燃起蓝色的火焰一般。

“这个就是‘新英雄王’!”银先生看着憨大的背影,喃喃的自言自语道。练云生就站在银先生的身边,笑呵呵的看着狂战士和南方的混编部队一起杀向了那些正准备溃散的圣殿骑士和光明魔导士。虽然看似悠闲,不过练云生身边的逆天剑却一直在“嗡嗡”作响。

“我说,也不用这样戒备吧。”银先生让两只召唤兽回来,看着前方的战事苦笑着说道、

练云生将目光投向银先生,笑着说道:“没办法,我朋友都在这里,如果你突然反悔,冒出了什么类似‘乘机除掉黑暗魔法师最大的威胁’之类的念头,我可就很难做了啊。”

“……我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第一次被骗可以说是我不小心,第二次就只能说是我笨了。没有第二次,大家不是都愉快?算拉,咱们在这里看看就行,狂战士加上剑邪大哥的队伍再加上禁忌魔法师们,这个组合在整个光明大陆都是无敌的。”虽说练云生已经有把握对付银先生,但是上次的教训实在太过惨痛,现在不得不站在银先生的身边防备不测。听到练云生这样说,银先生苦笑一下,也不得不跟着在一旁观看战事的进展。

情况确实如同练云生所说,这样的组合,放眼整个光明大陆真是想找对手都难。圣殿骑士们在前掩护(尤赖特自然是先溜了),光明魔导士们都一边用魔法阻碍狂战士的前进一边向后撤退。不过狂战士们展开身形,利用这里林地的特点靠着树木的掩护快速的接近了圣教廷那伙人。第一次遇到憨大的几个圣殿骑士和光明魔导士还不知道厉害,用特殊的魔法强化了圣殿骑士的盾后,他们两个一组的对憨大发动攻击。

“去你妈的!”

憨大正在气头上,双拳之上已经是运起十足的真元。一记带着蓝色火焰一般光芒的右勾拳,马上让一个意图用骑士剑刺他脖子的圣殿骑士向上飞得超过了树木的高度。接着飞起一脚,将另外一个圣殿骑士的盾踢碎。不过那圣殿骑士拿盾的手腕,也跟着粉碎了。惨嚎还没发出来,憨大已经又是一拳让他再也无法开口。至于那些魔导士,因为瞬间发生的屠杀而惊呆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后面跟上的塔克部族众人乱刀砍死。

退得慢的圣殿骑士和魔导士,几乎都是不超过两个回合就被放翻在地。不过是片刻的光景,那里的山林树木都溅上了不少的鲜血。狂战士们杀得兴起,后面跟着的剑邪及其部队倒是有些轻松。他们跟在狂战士们的后面向两边散开,在林地里面搜索那些漏网或者意图躲藏的圣殿骑士和魔导士。虽然有些魔导士还意图借着魔法进行最后的抵抗,但是面对数量对比过于悬殊的敌人,这样的零星抵抗很快就被解决掉了。

银先生负手看着,接着淡淡说道:“那些光明魔法本部的人其实实力还是不错的,可惜他们面对的对手太恐怖了。这样也好,去掉这些家伙,我们魔都的人以后潜入帝国或者是给年轻人进行试炼就会轻松一些。”

练云生笑着说道:“我已经在事先交代了几位首领,让他们抓住几个圣殿骑士或者光明魔导士的人物。到时候狂战士们带着这些俘虏回去质问圣教廷,相信帝国内部一场前所未有的内乱就要开始了。估计有好几年的时间,都不会有空闲来对付南方了吧?”

银先生现在知道,练云生在帝国这边有狂战士的朋友,在南方这边也有黑雾和剑邪这些朋友。两边展开厮杀,都是他不愿意见到的。这次大动干戈的报复圣教廷,原来还有这层深意。再向狂战士们已经远去的方向看看,银先生心里暗叹:如果不是因为练云生的关系,他这次肯定要静心的组织一个杀局来对付那些狂战士的。不过这次行动为南方换来很多年喘息的机会,倒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了。

“好吧,看来帝国因为内乱,我也暂时不用忙碌。对了,你说要我做的第二件事情,是跟你一起走一趟,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我跟你去哪里?”银先生心中虽然略为放宽,但是练云生所需要他做的事情依然不知道,这个倒是让他一直有些担心。

练云生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空间魔法典籍,不顾银先生突然放光一般的眼神,自顾说道:“根据我收集到的情况判断,在冰封高原那里应该有一个空间魔法的永久魔法阵。我就是通过那个魔法阵,从炎黄大陆来到光明大陆的。不过这个魔法阵是否可逆,甚至如何使用,我确实是不太清楚。在禁忌魔都里面,对于空间魔法了解最深的,应该就是银先生你吧?我所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跟我一起到冰封高原那里看看,那个空间魔法阵是否还能启用,并送我回炎黄大陆去。”

银先生狠狠的盯着那个失落的典籍中那空间魔法典籍,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答道:“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个空间魔法阵的所在,并且尝试启动?这个问题不大,只要魔法阵没有损坏,启动不过是小事情。按照你的说法,那个空间魔法阵能够让人安然无恙的传送过来,想来是相当高级的空间魔法阵。如果能够让我研究一下……”

知道银先生有意抬点价,练云生不以为意的笑了下,然后把那空间魔法的典籍丢给银先生,然后说道:“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你先拿去看吧。要知道,横穿帝国直达冰封高原的路程也不短,你也要有吃苦的准备啊。”

爱不释手的拿着那空间魔法典籍,银先生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路途不短”。有了这个宝贝,现在练云生就算叫他一起走到炎黄大陆去,他都心甘情愿。带着激动的心情,银先生翻看了几页典籍之后猛然想起一事,然后向着练云生问道:“既然空间魔法典籍在你手里,那么时间魔法的典籍是不是也……”

看到练云生笑着点头,银先生手指都轻轻的抖动起来。不过练云生马上说道:“在是在我这里,但是如果你想要看,那么可要帮我做完这个事情先。这个魔法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能够完全熟练的使用,几乎是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我光是依靠其中的初级魔法,就……”

“得得得,你不要说了。再说下去,没准我会下手抢的。”银先生摇了摇手,然后上前几步,接着说道:“走吧,他们那里杀得也该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

练云生点了点头,加快两步跟上银先生后就并肩而行。现在有这个时间魔法典籍作为好处,练云生已经不再担心银先生会玩什么花样。因为从他对银先生的了解来说,这样的终极魔法绝对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两人并不着急,走了好一段时间后才看到在一处山谷腹地里面看到那个奇怪组合队伍的尾端。那些前来伏击的圣殿骑士和光明魔导士,没有被杀的基本上都被众人控制住。其中还有一些受伤的,已经有人专门帮他们救治,毕竟多抓一个,就让圣教廷更加无法辩驳。不过那些没伤的就有些倒霉了,狂战士们刚刚打完一场异常舒坦的胜仗,对待俘虏自然就不是特别客气。有几个身上有点淤青,又有几个眼圈黑得不太正常……

“阿生啊!这次还真是靠你,才赢得这么舒服啊!不过……”憨大目光向着那些禁忌魔法师身上扫去,被扫过的没有谁不心脏猛跳。憨大哈哈一笑,接着说道:“算了,这次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和他们计较!下次再见的时候,我还是不会客气的!”

“这个也是我想说的话。”银先生看到憨大如期气焰张狂,不冷不热的回应了一句。憨大双眼一瞪,眼看就要发作。练云生笑着摇了摇头,憨大才相当大声的“哼”了一下,走回去找那些俘虏的晦气。不消多久,又有俘虏的惨叫传来了。

“等我和部落首领还有剑邪老大交代几句,咱们就出发吧。”练云生看到银先生点了点头,就向着此时多少有些尴尬的剑邪和部落首领走去。看到这个情景,练云生不禁想到:“如果他们不是对手,而永远是一起作战的战友,该多好啊……”

第七章

练云生让各族首领派人看管好这些圣教廷的俘虏,然后交代他们一下回到帝国那边后该如何如何。毕竟根据练云生的了解,冰封高原部族的众人思维实在太过单纯,很容易就被上层左右。如果按照他的方法行事,就算没好处也不会有多少坏处。

“憨大哥,我要去冰封高原那里一趟,你也跟着去吗?”交代完事情,练云生想起回炎黄大陆的事情应该让憨大也知道,便拉着憨大问道。

憨大脑子转的慢,不解的说道:“回冰封高原?回去作什么,打猎?”

练云生笑道:“没事我叫你回去打猎干嘛,这个是银先生,禁忌魔法师联盟的首席魔法师。”练云生为了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先为憨大介绍,接着继续说道:“憨大哥,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记得啊,走路来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到光明大陆来的吧?”

憨大嘿嘿一笑,答道:“记得啊,就是从那个红水塘,也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上古血池过来的。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如果有办法回到炎黄大陆去,你也回去吗?我找这个银先生帮忙,很有可能从冰封高原那里能回到原来大草原那里去哦!”

憨大在光明大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猛然听到练云生说起,才很使劲的从记忆深处挖掘出在万古洪荒时候的情景来。想起被逼得跳入“上古血池”的情景,憨大大叫一声,咬牙切齿道:“去!肯定要去!当初那几个老杂毛害我害的那么惨,不回去教训他们一下怎么行!”

练云生笑着说道:“那行,咱们就一起去吧。不过我御剑没法带两个人,你和银先生乘一只大鸟,我御剑跟上就可以了。”

银先生带着两只召唤兽走向远处,使用空间魔法将那两只黑色巨狼般的召唤兽送回神风岛,接着一阵红光过处,银先生用魔杖在地上快速的绘制了一个魔法阵。因为此处的天地元气不过是正常水准,耗了一段时间才将那名叫风翔的怪鸟召唤出来。憨大好奇心起,到也暂时抛下对黑暗魔法师的厌恶,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憨大哥,这个东西太复杂,你学不来的。”练云生一看到憨大两眼放光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下就打消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憨大扁扁嘴,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没有反驳。

银先生带着风翔过来,练云生指了指风翔之后说道:“憨大哥,你就和银先生一起乘坐这个大鸟,我在你们旁边跟着。”没等憨大抱怨和不满,练云生又走到剑邪那里,笑着说道:“剑邪大哥,这次帝国贵族跟圣教廷有得乱了,你回去也可以好生休息一下。你手下的兄弟们,都能管的住吧?”

剑邪点了点,说道:“这个自然是没问题,带出来的都是跟我当初一起混过盗贼的家伙,现在是可以共生死的手下。至于那些还不太牢靠的,我交给铁刃在带,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练云生点点头,心中也明白,如果不是真的对剑邪无比信任,这些人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参与这样说出去全大陆都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的行动。再次交代了一下冰熊和高原部族的首领们一些要注意的事情,最后拉冰熊到一边悄悄说道:“如果要争取贵族甚至皇帝的支持,你就说想办法让罗西罕……呃,也就是帝国皇帝知道,勿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他就会更加倚靠你们了。”

“勿落?勿落是谁?”冰熊他们长期在卡玛西平原这里,自然不晓得当年轰动帝都的那个“勿落”。练云生知道解释起来话就长了,随便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带着那些俘虏先赶回光明战城。银先生向着那些魔法师们也交代几句,就让他们随着剑邪的部队一起撤回德坎斯之门。

“阿生,说真的我就算用跑的也未必会比那只鸟……”

“得了得了,知道你能跑,不过坐着鸟飞总比自己跑来的舒服不是?你看看,那只怪鸟头抬得高高的,你想去骑它还未必愿意咧!”练云生晓得憨大的毛病,当下就用话激他一下,果然就立竿见影的收效了。

“不给我骑!?笑话!”憨大双手叉腰,挺胸喝道:“想当初在大原野那里的时候,什么野兽见了我不是……”

“是了是了,憨大哥英雄了得,快点上去吧!光说不练那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练云生摸了下额头的汗,好说歹说让憨大跟着银先生上了风翔的背上。至于憨大如何对着银先生的背影作些怪相,或者是故意将拳头捏的“格格”作响,练云生也只能当作没有看到。

风翔双翼带起狂风,仿佛根本没有觉得背上有两个人一般,轻巧的就冲上了天空。练云生放出逆天剑来,真元感应之下也御剑而起,追着风翔后面御剑而行。憨大原来哪里见过练云生有御剑这样的手段,拍手大声叫好不说,还浑然忘记了自己是身在高空。银先生看到憨大那个不要命的样子,心里也是服了这个混人。

地面上,是卡玛西平原那辽阔的景观。远在地平线的那边,是犹如绿色衣服上纽扣一般的光明战城。直通光明战城的那条主道,从北面城门一直向着帝国的方向延伸,狠狠的划过了卡玛西平原的墨绿草地。银先生心中感慨,每次从天空飞越这卡玛西平原的时候,他心中总是想起了在这片土地上倒下的无数战士。一千年的战事,漫长到了大家都在麻木作战的地步。迎着扑面的风,银先生喃喃的说道:“这样的战争,到底意义何在呢……”

憨大正好奇的向下张望,呼呼的狂风让他根本没注意到银先生的低语,一旁的练云生听力敏锐,倒是清除的捕捉到这句话。“战争的意义何在?”历来不喜欢争斗的练云生想到这句话后面的无奈,神色也是一片黯然。

“战争除了破坏,永远不会有意义!”

“啊?什么?”浑身充满兴奋劲的憨大倒是听到了这句,不过没头没脑的他也没注意这是练云生说的还是银先生说的。只是过了刹那,这话就被他丢到脑后,继续去享受从高空观看地面景致的快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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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斯小镇,是禁忌魔法师联盟在帝国内部的一个秘密据点。银先生因为要通过这里的魔都人员通知帝国内部潜伏的魔法师准备应对剧变,所以练云生只得跟他先到这里来。虽然这里破败一如从前,但是练云生却是明白,这些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

用了半天时间,银先生交代完了大小事物,总算可以安心的上路。因为这里实在是贫瘠,憨大想吃顿好的都没有办法,骂骂咧咧的又再骑上了风翔。这次大家心无旁骛,向着北方直飞。用了不知道多少日的时间,走走停停的三人越过无名群山,经过雾隐峡谷还有黄金大道,帝国内的最后一站就是星光镇。练云生回想过去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心情多少有些起伏。旧地重游,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银先生体质和憨大和练云生没得比,进入冰封高原的时候自然要准备御寒的衣物。事实上,北方这边的气温已经让他觉得吃不消了。并未顾及憨大那鄙夷的目光,将混入城内买来的御寒衣物在身上裹个结实,才和另外两人继续上路。因为是从空中接近冰封高原,来自高原的寒风逐渐的刺骨起来。风翔虽然还能勉强支撑,但是银先生如果再熬下去,肯定要在半路就病倒。憨大想到回去的希望就在这个干瘦的魔法师身上,废话也比原来少了许多。没有办法,银先生将风翔送回神风岛之后就跟着两人徒步进入了冰封高原。

虽然是晴天,但是地面上的冰雪逐渐多了起来。放眼望去,视野之内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因为冰雪反射光线相当厉害,银先生掏出了使用会产生强光魔法时遮挡光线的墨镜架来。憨大和练云生对于这样的光线觉得无所谓,带着银先生在一路跋涉过去。按照憨大的记忆,靠着一些山峰的形状来向着当初冰熊发现自己的那个雪谷走去。一路之上,憨大又叫又跳的,不时会冲入风雪之中,疯狂的吼叫几下然后用拳击起大片的雪花来。练云生没得憨大那股劲头,只是扶着银先生高一脚低一脚的行走在雪地中。银先生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腾,进入冰封高原的第四天后就宣告病倒。好在练云生用真元帮着他暂时强化一下身体,病情倒是没有多严重。不过这样的环境下,银先生每日的进食倒是更少了。经过练云生的一再要求,憨大只得背着银先生赶路。不过抱怨“狂战士背着黑暗魔法师,传出去肯定要笑死很多人”之类的抱怨,几乎成了憨大每日必备的功课一般。

抱怨归抱怨,憨大背着银先生,队伍的前进速度倒是大大的加快了。十多天后,三人总算来到了那处雪谷。因为没有任何避风的野兽,整个雪谷里面只能听到静静落雪的声响。

“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吧?”练云生环视了一下,不禁遥想当初自己和憨大被抛到这里来的情景。

憨大倒是没得什么感慨,让银先生从背后下来之后就走到雪谷的正中间说道:“没错,我有一次和冰熊一起狩猎的时候来过这里。按照他的说法,我们两人当时是随着一阵红光过处,就很狼狈的趴在这个地方。”憨大说完用脚在雪地上划出一个圈,示意就是这个位置。

练云生看到地面被厚厚的积雪掩盖住,便说道:“憨大哥,你想办法把这些积雪清除掉。如果地下有永久魔法阵的话,剩下的事情就要靠银先生了。”

“清除积雪的时候小心点!如果让永久魔法阵受到破坏,要想复原可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银先生看到憨大拳头之上冒起蓝光,仿佛要一拳击散那些积雪的模样,马上惊骇的制止。憨大嘴一咧,知道不能用取巧的办法,只得用手将积雪慢慢的扫开来。练云生接着也走上前去,用逆天剑帮着清除积雪下的冰层。

在这冰封高原的腹地里面,冰雪的积压厚实程度远远超过了三人的想象。自从在一处冰层之下发现了黑色的奇异图案,两人清除积雪的时候更是格外的小心。耗用了大半天的时光,总算将这雪谷中央的积雪全都清除到了一边去。饶是憨大和练云生体格远超常人,这样一番弄下来也是有点疲倦。银先生此时脸上的病容早就一扫而空,蹲在地上仔细的研究着那直径几乎有二十步距离的巨大魔法阵。每一处图案的变化,每一处阵型的衔接,都让他如痴如醉,好半天才叹道:“奇迹,真的是奇迹!不知道哪个魔法师前辈,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布下了这样巨大的空间传送永久魔法阵!想来在他布下这个魔法阵之前,并不知道这个魔法阵启动之后会传送到何处吧?”

“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何处?”练云生不禁有些惊奇,问道:“既然不知道启动之后会被传送到何处,制作这样的传送魔法阵有什么意义啊?”

银先生一边啧啧感叹一边答道:“你以为空间传送魔法能够随意去到任何地方啊?能够设置这样固定传送地点的魔法阵的地方本来就不好找,设置完成魔法阵之后被送去的地方,要真的被传送过之后才知道。当初也是按照前辈魔法师的记载,才知道召唤兽可以送到神风岛那里。”

“原来是这样……”练云生看着地面上那巨大的魔法阵又逐渐落上了不少雪花,便说道:“银先生,你看看这个魔法阵是否还能启动?”

“没有问题,这个永久魔法阵因为在冰雪之下保存得很好,只需要一段禁咒就能启动。不过我要站在魔法阵中央施法,也就意味着会跟你们一起被送过去。”

练云生笑着说道:“那没事,只要确定了这个魔法阵还能送人过去,咱们就赶回来吧。”

银先生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那暗红的魔杖。自己走到了魔法阵中央之后,让憨大和练云生分别站在自己的左右,银先生慢慢的吟唱起一段复杂的禁咒。随着魔杖顶端的水晶放出柔和的光芒,大家觉得脚下一震,魔法阵那复杂图形也开始慢慢亮了起来!

第八章

一道接一道的光圈从地面的魔法阵浮现出来,渐渐的将练云生等三人围在中间。随着一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扭曲力道,原先还能清楚分辨的高原雪景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随着银先生禁咒的完成,三人眼前一阵闪光,接着就觉得脚下一空,仿佛掉入了什么深渊一般。

随着一阵失重的感觉过后,三人突然觉得一股燥热的气流将身体裹住。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失去了那种真实的存在感,难以感觉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上还是下。不知道这样迷迷糊糊的过了多久,三人同时感到地面又回到了自己的脚下,心中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练云生刚刚站稳,就觉得有股大力在背后拉扯一般,差点向后退上一步。站在他左边的银先生,更是二话不说就向后倒去。练云生反应够快,一把就拉住了差点摔倒的银先生。憨大双脚真元一运,低喝一声后就稳稳站住。三人转头一看,大家背后正是一个有如灌满鲜红血液的水塘。练云生和憨大对视一眼,接着同时说道:“成功啦!”

银先生没有练云生和憨大的力量,上古血池的吸力便难以抵抗。靠着练云生的搀扶,他才顺利的走到足以摆脱上古血池引力的范围。站稳脚跟,银先生才来得及打量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星空之下,一片荒芜的石滩向着四周扩散,远处是视线难以触及的黑暗,四周死寂的氛围令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三个生物一般。这种空旷和毫无生气,是他从未见过的。

八年时间过去,憨大对这里的记忆也是有些模糊。不过靠着天空的星星,他还是大致能分辨当初走过来的方向。练云生因为一直惦记着回到炎黄大陆来,所以对这里的景致还是记忆犹新。当真正踩到属于自己世界的土地时,那种激动而又复杂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谕的。

看到银先生脸色不太好,练云生说道:“银先生,往前面走一些距离就是一片草原,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稍微休息一下再作计较吧。”

虽然这里比冰封高原温暖得多,但是银先生一时也没有适应过来。拉紧身上厚厚的兽皮衣物,只得同意了练云生的意见。因为在这样的身体情况下,再次施展魔法是相当不理智的行为。虽然明知道身后那个红色的池塘很有古怪,但是进一步的研究也只能等自己身体稍微好转才能进行。

练云生放出逆天剑,带着银先生腾空而起。为了防止狂风的侵袭,练云生运起真元气罩,将银先生和自己都护在其中。憨大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兴奋之下也是利用真元强化足力之后放腿狂奔,从地面紧紧的跟着练云生。这样的速度之下,三人不过是片刻之后就来到了万古洪荒边缘的草地。

练云生放下了银先生,然后使用一个火焰魔法来在地面燃起一个小小火堆。因为是通过魔法产生的火焰,所以并不需要干材枯枝什么的,一小堆火焰在距离地面一个巴掌的距离燃烧,看起来还真是有些怪异。能够在柔软的草地坐下休息,并且有火取暖,银先生那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憨大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嘭”的一声就躺倒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发呆。

银先生休息了一阵,缓过劲来之后说道:“确实是奇迹一般,那个魔法阵竟然让距离如此遥远的两块大陆连接起来。相信当初设置这个魔法阵的人,自己都没想到传送距离会如此遥远吧。阿生你看,星空之中有些星座的位置都有些许改变,可见我们穿越了何等漫长的距离啊。”

练云生虽然知道炎黄大陆和光明大陆之间的距离何等漫长,但是具体有多长他也懒得去想,反正就算御剑飞行都很难穿越这样的距离就对了。看到银先生脸上满是倦意,练云生让他在火堆边先休息。至于憨大,刚才望了星空才不到半会,就已经呼噜大作,睡了过去。练云生笑着摇摇头,坐在一旁向着东边望去。在那个方向,就是云起国的中康城,是他长大的故乡。想到自己离家乡还有母亲距离并不遥远,练云生突然又有些害怕。自己这一离开,就是八年多的时间,不知道家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还有自己的母亲……练云生用手拍了下脑袋,仿佛想赶走这些纷乱的思绪一般。过了好一阵,嘴里才叹道:“所谓的近乡情怯,就是指这个吧。”

安静的一夜就这样过去,当练云生在越过草原的第一缕阳光中拍掉身上的露水之时,站起身来去看银先生的情况。结果走到近前,练云生发现银先生隐然脸颊有些发红。用手在额头上一摸,竟然觉得有些发烫。原来经受不住连番赶路的疲劳和巨大的温差变化,银先生的病更为严重了。虽然练云生可以用真元帮助他暂时控制住病情,但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摇醒了银先生,练云生说必须去找点草药或者专门的大夫才能治好银先生的病。银先生自然是不想莫名其妙的倒在这个未知的大陆上,只得同意了练云生的意见。好不容易弄醒了憨大之后,练云生让他背着银先生,向着万古洪荒的腹地走去。

进入了万古洪荒,地面上的走兽逐渐多了起来。憨大一如从前那样,欢叫着想去追逐那些走兽。银先生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颠簸,练云生马上上前拦住憨大让他不要胡闹。憨大憋闷的踏步前进,打猎解决午饭的事情自然就是交给练云生解决。有逆天剑在手,练云生已经不是当年第一次来到万古洪荒的入门小修真。金光过处,马上有一只躲避不及的走兽被逆天剑斩下。拖着那只巨大的走兽,剥皮切肉生活烧烤之类的活计练云生是驾轻就熟。

正当练云生烧烤那只走兽的肉块之时,突然感应到东面的天空有些异样。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有四个黑点正在快速的向这边接近。练云生目力何其厉害,马上就准确的分辨出那是四个剑系修真。在光明大陆这么多年,练云生因为除了他之外就没有见过什么正统的修真,这下猛然间见到,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

四个剑系修真御剑,不过是半刻光景就来到了三人休息的地方。这四人身穿淡青色长袍,衣冠有些儒雅味道,显然是某一派剑系修真的弟子。看到练云生等三人竟然再次生火烤肉,都不禁愣了一下。因为修真到了一定的水准,辟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要说这三个人是世俗界的人,那么在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万古洪荒之中。

“这位朋友,请问是师尊何派?”其中一个剑系修真收起飞剑,上前拱手行礼向着练云生问道。

若非是在神风岛那里听得侍族众人说了一段时间的炎黄大陆语言,练云生几乎都不太能适应这个熟悉的母语。激动了半天,他才脑筋活络一点,想了一下才答道:“我是昆仑派的弟子,看……”说完,练云生掀起了自己左边的袖子,露出了胳膊之上那个小小的飞剑图案。四人看到,马上肃然起敬,一起抱拳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昆仑派同道,我们四个是乾峰派第四代弟子。因为马上要举行剑道盟会,听剑修盟之命前来巡视万古洪荒。三位都是昆仑派的吗?如果要参加剑道盟会,怎么此刻还在这里耽搁啊?”

练云生知道憨大和银先生的身份不太好解释,只得随口胡诌道:“我这位朋友因为前几晚和几个道系修真拼斗一场,元婴受了点损伤。这几日没有小心照顾,竟然染上了风寒。没得办法,只能边调养边赶路了。”

看到银先生脸上的病容,那四人倒是深信不疑,并且都对于道系修真的无良行径一同声讨。练云生询问四人身上是否有治愈风寒的丹药,结果四人都面显难色。一般修真因为有真元护体,得这样病的倒是相当罕见。所以身上即使带着丹药,也都是些治愈内外伤的药物。

练云生没得办法,只得用言语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些关于那个什么剑道盟会的消息。用了好一段时间,练云生才明白过来。原来八年多前,以昆仑派为首的剑系修真和以玄灵派为首的道系修真对于万古洪荒的争夺日渐激烈。为了防止全面开战带来的灾难,最后就定下了这么一个剑道盟会的规矩。每隔四年,剑系修真和道系修真各大门派会公推出五个前辈高手以及五个后辈弟子,在穿日峰那里分十场进行公开比试。哪方赢得超过五场,那么万古洪荒便归哪边所属四年。第一次胜的是道系修真,第二次胜的却是剑系修真。眼看这第三次剑道盟会又要召开,由各派剑系修真组成的剑修盟自然是派出门下弟子数人为一队,巡视万古洪荒里面是否有道系修真前来破坏。

好说歹说劝走了四个乾峰派的弟子,练云生让憨大背着银先生继续前进。因为想到这万古洪荒这里哪里给银先生找大夫,带着银先生御剑飞行他又受不了,所以只能去穿日峰那里碰碰运气。带上了异者的假面,练云生又装扮作那个中年男子。向银先生多要一个异者的假面,让憨大也带上。放入小小晶石之后,憨大的面容就变成一个有些清秀的年轻人,不过那下巴和脸颊边的胡须并非面具可以遮挡……这副尊容配上他那高达的身材,练云生很使劲的忍耐才没有暴笑起来。银先生从憨大背后看到他那样子,虽然脸色没有变化,但是身子却微微的抖动起来,显然也是忍得难受。憨大又没有镜子来照,自然不晓得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当下三人加快速度,向着乾峰派四人所指的穿日峰方向加速行去。

路上又遇见了几批巡视的剑系修真,练云生都都用昆仑派的身份遮掩过去。好在昆仑派因为是剑修门派之首,门下弟子并没有派出来巡视,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昆仑派弟子”身份其实算是半真半假。耗费了一些真元,练云生总算让银先生在到达穿日峰之前病情没有进一步的恶化。

距离穿日峰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路上遇到的剑系修真越来越多。天空中御剑飞行的,地面上漫步行走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憨大固然看得有些眼花,银先生更是张大了嘴,好久都合不拢。如果是在光明大陆那里,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像练云生这样的“修真”竟然还有这么多。如果这些人都通过那个血红的水塘去到光明大陆……这个恐怖的想法,让银先生感到不寒而栗。若非此刻因为生病而浑身发冷,估计他额头上就要不断的流下冷汗来。

向远处望去,穿日峰相当醒目的矗立在草原的尽头。尽头之后,就是连绵不绝的云起山脉。随着来往的修真们越来越多,练云生也尽量避免开口,免得有昆仑派的弟子认出他们三人是混进来的。偶尔感到左手手臂有些刺痛,练云生就晓得附近有昆仑派的弟子,更是会小心翼翼。

在穿日峰附近巡逻的剑系修真见到练云生一行三人,便有专人上来迎接。听了练云生自我介绍之后,以为是昆仑派前来助拳的散修弟子,当下便客客气气的迎到山上去,安排了专门的住宿之所。

跟着迎客的剑修上了穿日峰,来到安排好的住所之时,练云生心中只是暗暗叫苦。只见这个占地不小的临时木屋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昆仑派”三字。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的嘈杂人声,练云生一时觉得进退两难。

第七卷剑道盟会

第一章

银先生这一路跟着来真是相当苦闷,因为炎黄大陆的语言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加上生病和紧张,银先生在憨大背上一直是头晕晕的。但凡有人上前来询问,练云生都想办法敷衍过去。毕竟这里是剑道盟会即将开始的地方,一旦被知道三人身份怪异,那可是什么事情有可能发生的。

引路那几人看到练云生等三人愣在门口这里,心里自然有些奇怪,便问道:“各位同门就在里面,大家先进去休息吧。这位朋友看来伤势还不轻,应该早点请派里的师长们看看。”

练云生强自镇定一下,笑着说道:“多谢几位引路,我先去向派里长老汇报一下情况再去休息。因为事关道系修真的活动,所以不敢耽搁。”

引路几人看到银先生脸色苍白,马上明白过来,一起说道:“确实确实,先去向师长们汇报情况是正经。那么几位先忙,我们继续去山下巡视了。”

练云生挥手作别几人,马上用手抹了一把汗。好在这几人没有过于热心,不然在稍微探察一下,马上就能知道银先生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真。送走那几个麻烦的家伙,练云生马上让憨大背着银先生离开这个昆仑派弟子休息的木屋前。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向别的剑修门派寻求帮助比较稳妥。

隔了几排木屋,练云生看到一间门上挂有一个写着“乾峰派”的木牌,心中一动,交代了憨大和银先生不要说话之后便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只过了一会,一个看似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前来打开门。看到练云生模样陌生,从衣着也分辨不出是何派修真,便问道:“这位朋友,请问有何贵干?”

练云生拱手行礼,接着说道:“我一个朋友因为受伤之后真元大损,结果不小心受了风寒得病。我们派里并没有备下这样的药,不知道贵派……”

门口那人马上笑道:“这个小事一桩,我师叔乃是治疗各种杂症的行家里手,平日没事都混迹在世俗界里面为人治病积德。你这位朋友不过是偶感风寒,只要我师叔出手,马上就能治好。”

练云生听言心中一喜,答道:“有劳有劳,请帮引见一下。”练云生心中早有计较,只要银先生的病一好,马上就想办法离开这个穿日峰。这里粗略计数,各派剑修只怕有上千人聚集在这里。如果出事,那三人要冲出去也不知道是否能行。这样悄无声息的治好银先生,那就好办得多。

开门那人让开来,同时说道:“在下乾峰派散修弟子陈晓阳,不知道三位是……”

练云生答道:“在下是昆仑派散修练云生,这两位是我的同门。”

陈晓阳点点头,让三人跟着自己,向着木屋内堂走去。穿过一个过道,陈晓阳带着三人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示意三人停下,陈晓阳才上前几步,恭声说道:“师叔,昆仑派一个弟子偶感风寒,来我派寻药。如果师叔有空,不知能否出手为其医治?”

“无妨,快请进来吧。”房间里面答话的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陈晓阳笑了笑,表示三人可以进去了。练云生也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

推开那没有锁的木门,练云生看到房间里面在桌子上点着一只蜡烛。除了这只桌子,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铺着草席的木板床。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袍的老者端坐其上,看着练云生三人的时候和蔼的笑笑。虽然这个老者慈眉善目的模样,但是眼中凌厉的眼神一闪而过,显然修为不低。

“这位小友的修为实在是了得,浑身真元内缄,朴实无华,看来该是昆仑派的高手。”老者看着憨大先说道,接着目光转到练云生身上,看了一阵之后竟然脸上出现迷茫神色,说道:“这位小友的修为进境倒是相当古怪,请恕老夫眼拙,实在是不知你修为如何……”摇了摇头,老者再看憨大背上的银先生,好一会之后,心中却吃了一惊,说道:“这个……这个朋友更是稀奇,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修真界中人啊。”

练云生心中一惊,马上说道:“我朋友被几个道系修真围攻,真元受损过于严重导致功力大减,现在身体相当虚弱。希望前辈能略施援手,将其医治之后我等还要向派中师长汇报情况。”

老者有些疑惑的看了下三人,接着点头说道:“把他扶过来吧,这种风寒杂症,直消用针灸就可以马上治好。”

“多谢前辈仗义援手。”练云生心跳也有些加快,让憨大把银先生从背上放下,扶着他来到那老者床边。老者从腰间行囊拿出一个布包,慢慢打开之后,三人看到里面裹着的是一排银光闪闪的金属细针。练云生虽然知道这个是准备施展针灸,但是憨大和银先生哪里见过这些东西。憨大是满脸好奇,银先生则是相当紧张。看到老者从布包里面挑选银针,银先生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练云生虽然着急,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银先生不用担心。

老者挑选好了银针,就将布包放在一边。接着用手指在银先生手腕上一搭,闭上眼睛仔细诊断起来。过了半会,老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慢慢说道:“这位朋友身体虚弱,加上经受了一段时间的严重低温,所以导致风寒入侵。好在并无什么大碍,只要用针灸刺激几个穴道,用真元帮他驱除一下寒气就好,不过更为关键的是……”老者突然脸上神色一变,右手快速的一翻,将银先生的脉门扣在手中,冷冷的说道:“更为关键的是,这分明就是一个世俗界的人!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带世俗界的人来这里。我记得昆仑派的规矩没这么松弛吧,与道系修真比试的重要关头,竟然还带世俗界的人混进来!”

虽然不晓得这个怪老头说了些什么,但是银先生手腕吃痛,再看那老头脸色不善,马上知道对自己相当不利。虽然因为生病体力不足,但是这种生死关头反应都还在。正想施展魔法拿出自己魔杖的时候,练云生急忙说道:“前辈莫要动手,这个是我朋友,因为对修真界很好奇才央求我带他来开开眼界。”

银先生看到练云生急忙解释,马上会意过来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加上手腕那里被老者捏住之后竟然浑身都使不上劲,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听了练云生的话,老者面色稍微缓和下来,但是语气却依然严厉,说道:“想来你也该是散修弟子的身份,怎么这般不知好歹?要知道我们修真一脉,没有必要最好别和世俗界的人扯上关系。这次剑道盟会,事关剑修盟是否能再控制万古洪荒四年,这个当口上就别惹事了。”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那些银针。平日他自己倒是经常游走在世俗界,帮着没钱看病的穷人治病。正所谓医者父母心,他以为银先生不过是个过于好奇的世俗界中人,太过与他为难也没得什么必要。当下略施手法,用银针给银先生扎了几下,在通过银针输送一些真元过去驱散寒气,银先生的病顿时好了大半,精神眼见是好多了。

亏着银先生还记得练云生的交代,一个“谢”字冒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老者似乎也不在意,摆摆手让银先生站起来,接着对三人说道:“你们两个自己多注意了,只要是有些眼力的,很容易就能认出你们这个朋友是世俗界的人。乘着还有时间,先把他送下山吧。”

知道这个老者不会跟自己为难,练云生感激的道谢一番。银先生看起来精神好多了,自己也可以行走。学着练云生向老者拱手为礼之后,银先生跟在练云生和憨大的后面走出了木屋。

外边阳光明媚,银先生舒服的活动一下四肢,接着小声的对练云生说道:“你们炎黄大陆这里真是神奇,只用针在身上刺几下就能治好病来……”

银先生话没说完,憨大倒是忍不住了,说道:“阿生,那些当初害过我们的杂碎呢?咱们是不是现在就找上门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这样找上门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还是先去到山下,我们慢慢商量才好解决。”练云生最担心憨大一时头脑发热,直接冲去找昆仑派的掌门对决,这山头之上上千的剑系修真岂是摆设。当下练云生真是费尽心机,好说歹说,最后以一个“等道系修真来到后再一起算帐”这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劝得憨大跟他一起先下山去。

因为银先生病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自己行走。三人斯条慢理的走下去到没有原来那么扎眼,所以也没人再来盘问。反正山上几乎聚集了所有的剑系修真门派,没有人真的想到去追问这三人到底是何派弟子。

无惊无险的下了穿日峰,憨大虽然还在抱怨,但是练云生和银先生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惦记着先回家看看,练云生带着另外两人向着云起山脉那边走去。因为憨大和银先生都不会御剑飞行,加上这里依然是不少剑系修真出没的地方,练云生等三人只能用走路这样不太显眼的方式赶路。进到了群山之中,倒是自在得多。

走到山中深处,天色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憨大饥肠辘辘的,不用练云生吩咐就跑到林子里面去寻找走兽。银先生施展一个小小的空间魔法,招来了自己的那暗红魔杖。有了魔杖在手,他心中总算多了几分安全感。白天在穿日峰那里的时候,银先生只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一样,随时都有没命的危险。拿到了魔杖,银先生心中暗自决定——在这个鬼地方,不管去哪里都要拿着魔杖。

憨大没用多少时间就提着一只野猪走了回来,那野猪在憨大手中的时候还哼哼唧唧的挣扎几下。憨大眉头一皱,一记老拳擂在那野猪脑袋上,野猪马上没有再动过一下。

练云生看到憨大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说道:“憨大哥你这不是多余嘛,只要银先生放出一只召唤兽来,晚饭马上就有了啊。”

“怎么可能,这些召唤兽都是我走遍帝国各处寻来,费尽功夫才控制住的。这些召唤兽按其肉身结实程度而言,味道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吧。”说完,三人都笑了笑。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憨大也隐约觉得黑暗魔法师并非都是一些该死的家伙。言语之中,对银先生的敌意倒是减少了许多,当下把野猪往地上一丢,要练云生去刨开准备烧烤。

银先生心情大好之下,亲自使用魔法生起一堆火来。为了防止火头烧山,银先生升起的火堆完全靠魔法维持。跟练云生那种初级魔法不同,银先生的魔法火焰不但完全跟地面隔离,火焰还都是从四周向上翻腾,仿佛受到了四面而来的压力一般,火力自然是更猛一些。

练云生正要将野猪剥皮的时候,竟然感应到远处树林里面有什么动静。运足目力向那边看去,发现几个人影探头探脑的向这边张望。仿佛迟疑了一下,那几个张望的人竟然走了过来。

憨大和银先生不知道就算了,练云生看着那几人虽然穿着有些怪异,但是手中都拿着一些奇怪的东西,马上判断出这几个是道系修真。

看了看那悬离地面的火焰,再看看银先生手中的魔杖(他们自然不晓得这个是什么玩意),有一人走到练云生等三人面前,小声的呵斥道:“你们这不是胡来是什么,距离剑道盟会只有几天时间,居然还在这里悄悄的弄点野食?穿日峰附近到处都是剑系修真,要是知道了我们在距离穿日峰这么近的距离出没,肯定要找点麻烦!呃,你们不是找不到道修盟吧?那那跟我们一起去吧,现在那里正热闹得不得了咧。”

练云生正要拒绝,没想到憨大抢先一步,大声叫好。练云生知道憨大就惦记着找当初害过他的两个掌门算帐,也只得摇摇头,随便他胡闹了。

第二章

因为担心被巡视的剑系修真发现,练云生一行人并没有选择从空中飞行的方式赶路。通过和前面带路的三人一番交谈之后练云生才知道,这三人都属于一个叫做黯火派的道系修真门派。年长一些,略胖但是却看起来很和蔼的那个叫做朱林,另外两个一个叫陆永胜,一个叫唐近兵,也都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黯火派中,全都以修炼带火焰效果的法宝为主。这三人先前看到银先生让火焰悬空燃烧的手段有些奇特,对银先生的兴趣倒是不小。尤其是银先生手中那个魔杖,在他们眼里这实在是相当另类的法宝。不过直接询问别人法宝材质和用途在道系修真中是一大禁忌,这黯火派的三人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多打听。

这下真是苦了银先生啊,黯火派三人说的十句话中,倒是有八句向着银先生来的。不过银先生看到这三人口若悬河,却又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只得当自己是个聋子和哑巴,一声也不吭。

“我这个朋友沉默寡言,大家不要介意。”知道银先生尴尬,练云生也只得如此为他解围。反正修真界中性格孤僻的人倒是不少,黯火派的三人也不觉得奇怪。

“对了,还不知道三位是哪派弟子?相识即是有缘,他日外出行走的时候多个朋友也多个照应。”

练云生心中早就计较,笑着答道:“我们三人都来自不同门派,自知进窥天道无望,所以都已经脱离门派,结起伴来无拘无束的游戏四方,到也有自己的快活。这次听闻剑道盟会相当热闹,所以也来作个瞧热闹的闲人。”

黯火派三人都没想到,好一会之后朱林才点头说道:“没想到三位竟然是自由行走之身,想来造诣并不如何低。不知道在修真界中,如何称呼三位?”

虽然练云生本意是用已经脱离门派来敷衍过去,但是他并不知道,在修真界中敢脱离门派自己行走的,都是有相当水准的高阶修真。黯火派三人看到练云生等确实不像是一派的,自然以为三人都是修为水准不低的高阶修真。

“呃,我们等人的名头并未如何传播,日后相见,就称魔都三友好了。”练云生随口胡诌一个名头出来,心中还对借用了银先生那禁忌魔都的名头有些歉意,不过黯火派的三人却很是慎重的记了下来。

随着黯火派的三人走了半夜,总算来到一处山地的低凹之处。练云生放眼看去,只见围着空旷的空地,分许多个角落站了大堆的人。按照他们身上的衣服,很轻易就能判断出他们都是按照不同的门派集结成好几个队伍。每个队伍的最前面,站着的不是派里掌门就是派里长老。出乎练云生意料的是,那些掌门和长老们不是在商谈对付剑修盟的大计,而是在互相指责甚至是叫骂。

“丘老三,上次要不是你们临阵退缩,不肯尽全力,我们也不至于会在跟剑修盟比试的时候输掉最关键的一场!”

“钱老,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们那一场对上的是昆仑派掌门梁老鬼!那个老鬼是出名的狡猾,如果不是我见机识趣,一条胳膊早就废在那老鬼的神诅剑下!现在你们倒是会秋后算帐了,当初确定对阵名单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选梁老鬼?”

“你少胡说……”

练云生等三人正不明白场中几人到底在吵什么,朱林捂着嘴悄悄的笑了一下,接着向着练云生说道:“看,我说很热闹吧。还没开打呢,这几个老家伙就先内乱了。道宗一脉,因为修行之道并不如剑修那么统一,所以互相之间都不太搭理。这下倒是好了,咱们先看戏。”

练云生还没说话,憨大倒是四处张望起来,寻找那个当初将他打伤的玄灵派掌门。可惜他记性没得那么好,八年时间过去,早就连打伤他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太记得。望了一阵没结果,憨大是急得直挠胡子。

“那边说看热闹的可是黯火派的老朱?你迟到不说还要在一旁说风凉话。呃,竟然还只带了两个弟子来!?你黯火派还当不当道修盟算一回事?”没想到那个被叫做“丘老三”的耳朵倒是倒是好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都能清楚的捕捉到朱林说的话,想来这也不是一个心胸如何开阔的人。

练云生吃了一惊,没想到朱林看起来没有任何架子,竟然是黯火派的掌门!朱林向练云生作个抱歉的表情,接着就回应道:“丘老三乃是太华派不世出的高手,贵为掌门至尊,自然是手段通天,神鬼僻易。我黯火派如此无名小派,何敢以萤光争辉?这次剑道盟会,自然是看丘老三和各位掌门的威风,黯火派不是来看热闹还能作甚?”

虽然朱林一番话字字为捧,但是却语调诙谐,丘宗主听得很不受用却又没得办法发作。看到朱林身后还有三人,便随口说道:“老朱何必过谦,既然带了帮手来,想来也是有点想头的人。还是老规矩,咱们自己先比试一场,然后排定出阵名次。老朱,待会你莫跑,我是要先试试黯火派的黯火之器又长进了多少!呃,那边那三个,有兴趣也只管来试试!”

丘宗主一些掌门朋友倒是随声附和,说是马上开始比试为佳。朱林正想答话,没想到憨大从他们言语之中琢磨出有架可打这个好消息,居然大声叫好。朱林也是一愣,没想到练云生等人竟然自己坐实了助拳者这个身份。不过想来也并非坏事,当下向着憨大笑笑表示感谢。

“我这个朋友脑子比较单纯……朱掌门不要见怪。”即使是不太知道修真界中规矩如何的练云生,也明白憨大这样越庖代厨的抢了话头不太应该,当下不好意思的向朱林说声抱歉。

朱林哈哈一笑,说道:“无妨,三位一看就知道是性情中人,黯火派得此强援,没准待会也能露一把脸。”

没过多久,道修盟的内部比试先行开始。丘掌门本欲第一个出来会会朱林,但是与他交好的九曜派掌门罗迪素知黯火派确实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派,丘掌门亲自出马未免小题大做。当下罗迪劝服丘掌门,自己先去向朱林叫阵。憨大一看,心中暗喜:这个机会当真是好啊!

练云生哪里会不晓得憨大的想法,马上抢先说道:“朱掌门,他们没出老大,我来替你应这一仗吧。”看到朱林不好意思,练云生笑道:“没事的,反正我和几个朋友晃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开开眼界。机会难得,朱掌门先看看吧。”

朱林为一派掌门,自然是见闻比较广阔。但是“魔都三友”的名头,确实是半个字都没听说过。好奇之下,也只得同意练云生先去应付那个九曜派的罗迪。

看到朱林竟然让助拳的人先上,罗迪多少觉得黯火派这样的小派也太过于看轻自己。虽然九曜派不如太华派和玄灵派等大派来的厉害,但是跟黯火派比起来却是强上不少。贵为一派掌门,罗迪也不便发作,只是哼了一下便问道:“阁下是哪派高手?报上个名号来,看看是否值得我出手。”

罗迪虽然言语之中不太客气,但是练云生却没有一丝冲动。慢慢走到空地中时,却还在想着如何对付这个九曜派的掌门。看到练云生没有答话,罗迪更是觉得对方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当下手腕一翻,罗迪便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九曜派镇派至宝九曜镜。练云生不明白罗迪手中法宝有何用处,但是从围观的道系修真们下意识的向后退上几步就知道,这明晃晃的镜子应该不是俗物。

练云生到也不和他客气,同样也是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那盾形玉佩来。道系修真对于法宝最是讲究,别派有什么法宝、法宝材质如何、可以引发出什么样的道术效果,这些都是一般的道系修真所关注的问题。罗迪手中的九曜镜自然是修真界中人所众知的法宝,但是练云生这个人之前在修真界背景如何在场的人根本就没得几个认识,所以在场的道系修真,十之八九倒是将目光集中在练云生右手的玉佩之上,希望看看这个敢应对九曜派掌门挑战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惊人手段。

罗迪对于九曜镜的威力信心满满,催动真元之下,九曜镜的镜面之中开始有绿色光华流动。练云生知道那法宝威力不容小觑,当下决定先发制人,同样也用真元开始激起手中玉佩的功效。因为练云生此刻的真元已然是浑厚无匹,手中玉佩里的魔法阵马上就被强烈吸扯而来的天地元气发动。五彩的光晕中,练云生仿佛身处祥云彩光里一样,整个人的身影都模糊起来。

“带动天地元气之力竟然如此之强!”所有的道系修真几乎都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从感应到的天地元气流动来看,练云生要不是真元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就是手中法宝确实是异常厉害。不管是哪个可能,都说明了练云生绝非一个普通的道系修真!

罗迪手中的九曜镜多少受到了练云生发动玉佩时疯狂吸扯天地元气的影响,发动慢了半拍。当罗迪还没来得及吃惊的时候,一场对战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他想要使用九曜镜的道术效果对付对手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对手已经不在原地。警惕的看了一下,罗迪却发现大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的身后。心中一动,罗迪猛然转身,却看到对手笑嘻嘻的站在自己身后,手中那个玉佩依然光彩未散。

“如果刚才他在背后发动攻击,我却是败的无话可说了。如果对方下个狠手,那没准连命都已经不在……”罗迪愣在原地,心中却涌起了万千的念头。自从当上九曜派的掌门以来,他和别派的掌门级别高手比试,纵然实力稍有不如也不会败的如此之惨。

“刚才那是什么道术效果!?”

“你看清那个人是如何去到罗迪身后的没有?”

“没人看清吧……就算是神速或者缩地成寸的效果,都万万不是这般快法!”

围观的众人全都小声的议论,罗迪在九曜镜尚未发动之前就输掉固然是很令人惊骇,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练云生分明使用了法宝但是却没一个人看出那法宝所引发的道术效果到底是什么,这才叫匪夷所思!朱林原先也不太看好练云生,毕竟离派弟子修为就算再强,总归也不该是掌门宗师那个级别。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什么“魔都三友”里面的一个人便能轻松挫败九曜派掌门罗迪这样的高手,那另外两人就算不会更强,也不该差到哪里去。想到这“魔都三友”对自己黯火派还算有些好感,当下心中便宽松许多。这样的朋友,谁都不会嫌多的。

银先生不知道那些唧唧呱呱的人在讨论什么,但是在场众人里面除了练云生,也就是他明白——那是时间魔法被发动了。在停滞的时间中,除了使用者之外没有人能够突破限制进行活动。银先生闭上眼睛,仔细的感觉着那正在逐渐散开的天地元气,心中却是想到:如果学会了时间魔法,就算是在这个奇怪的大陆,也是足够强悍的!

罗迪摇了摇头,接着拱手说道:“阁下确实手段惊人,罗某自认不如。不知道能否留下名号,日后好再次讨教?”

练云生笑着答道:“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罗掌门要是认真起来,想必不是在下能够挡得住的。在下在修真界中,不过是无名之辈,不敢有名号一说。如果日后相见,就只管称魔都三友的老三就是了。”

成百上千道目光此时又齐刷刷的转到憨大和银先生的身上,大家都是一个想法:魔都三友,那自然另外两个也是其中之人。这个排名最末的老三就有如此手段,那么另外两个岂不是更加神奇?

“役兽宗宗主谭大头,想领教一下阁下的手段!”

大家还在出神,没想到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向练云生邀战。听到“谭大头”这个有些可笑的名字,大家非但没有笑出来,反而觉得自己的头也大上不少,甚至有些头痛的感觉。修真界中性格怪异的人不少,但是这役兽宗宗主谭大头的脾气确实算得怪中之怪。只要是他觉得可以交手的修真,那就算对方来头再大,也要想尽办法去会会。胜了之后,虽然他也不是如何高调。但是一旦败了,那事情可真的就是来了。役兽宗顾名思义,便是想法役使各种奇兽来应敌的门派,在道宗里面也算是个怪异的分支。但是谭大头一旦收了什么新的异兽,铁定要将胜过自己的对手一一再挑一次才甘心。虽然败多胜少,但是却往往乐此不疲。所以修真界中,一听到“谭大头”这三字,那真是人人脸上都要变色……

练云生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但是脑袋却大得有些滑稽的人站在前面,想来这个便是前面发话的“谭大头”了。仔细打量一番,谭大头身穿兽皮衣物,大头之上头发极其稀缺,一个又红又大的酒糟鼻却是格外的显眼。也不知道这个有点恶劣的名字是怎么来的,练云生只得拱手问道:“谭宗主,不知道想和在下比较什么功夫啊?”

谭大头一看就知道是个直性子的人,粗粗的手指向着练云生右手的玉佩一指,便说道:“我看你这法宝有趣得紧,按耐不住要和你比试一下。待会你只管用你法宝,我会用役兽宗的手段来对付。”

“役兽宗的手段?”练云生对这等修真界中的常识所知不多,当下也是随口问道。

“长老!带上四眼颛栩来!”谭大头向着自己本派众人那里一声大喝,便有几个看来在派中身份不低的老者牵来一只牛头虎身的怪兽来。这只怪兽的脑袋上,竟然整整齐齐的长着四只眼睛,看起来怪异之中倒是很有几分威势。

“这只是四眼颛栩,在它四只眼睛之下,不管是高速或是幻象都会被一眼看破。待会我要使用通感之法,借它四目来看看阁下到底是如何个快法!”谭大头人确实是直到家了,还没动手之前硬是自己先把底子给掀了出来。围观众人又是一阵摇头,心中要嘛是埋怨要嘛是叹息——这样一个观察那玉佩是何法宝的机会,没准就要坏在这个谭大头手上。说得这么明,别人哪里还会轻易的展示自己法宝的功用!

练云生看了一下那四只眼睛的怪兽,心中暗想到:魔器发动一次就需要补充损失的九天玄气,过程很是麻烦。如果大家这般车轮的上来,魔器一旦失去效用,那真的要被逼得用逆天剑了。不过逆天剑一出,自己不被这上千的道系修真当作剑系修真围攻才有鬼。

眼睛一转,练云生计上心来。对着役兽宗谭大头点头说道:“役兽宗的奇兽自然是厉害的,不过我有个朋友却也善于役兽之道,不若和他比试一下如何?”

“同样善于役兽之道!?”谭大头眼里几乎放出光来,晃着大脑袋乐呵呵的说道:“那极好,我和那么多人比试过,还真没有和精于役兽之道的朋友交手过。你快快叫他来,莫要耽搁!”

练云生笑着称是,接着走回朱林那边,拉着银先生低声说了几句。银先生先是面显难色,接着又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了林子深处。大家正不知道这“魔都三友”到底要玩些什么花样,突然一阵剧烈的天地元气运动狂澜让措手不及准备的众人差点一阵窒息。这怪异的感觉维持了一阵之后,周围的天地元气仿佛开始向一个方向缓缓流动,有如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呱噢!”

怪异的兽吼从林子那边传来,在场的所有道系修真都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大家此时都纷纷感应着那天地元气的奇怪变化,没想到地面突然“噔”的一声震动一下。

“搞什么?地震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地面“噔”的又是一下震动。这下众人倒是几个明白过来:有个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此处!从地面的震动来看,明白过来的几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到底是多大的事物,才能有这般的声威!?看到练云生那依然挂在脸上的微笑,更多的人开始过来,这一定是刚才那个看起来干干瘦瘦,浑身没有多少力道一般的老者弄出的花样来。如果按照年纪排辈,想来这个该是这“魔都三友”的老大。既然先前那个老三都露了一手让众人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的花样,那么这个老大不管弄出什么再奇怪的事情,那都算得情理之中。

四眼颛栩身为兽类,某些灵觉比修真都还要灵敏许多。虽然因为是黑夜,不太看得清远处林子那里黑糊糊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一股来自本能的恐惧,此时却深深的在它体内爆发开来!四足不停的刨地,鼻中粗气呼呼的大作。谭大头深知奇兽兽性,看到往日威风得不可一世的四眼颛栩竟然如此惊恐,心中也着实吃了一惊。但是没过多久,那种威压的恐惧之感他也开始感受到。不光是谭大头,在场的所有道系修真都心头警觉起来。那种不明来历的恐惧之感,让大家都很不安心。

“在神风岛那个天地元气浑厚的地方待了那么久,看来你也是有些长进啊。”练云生嘴角带着笑意,低声的自言自语道。憨大站在他旁边,隐约的听到了练云生的话。

“阿生?那个黑暗魔法师老头搞的什么花样?”憨大没得上场去打一架,心里早就憋得有些难受。不过此刻情景奇怪,也先向着练云生问道。

练云生尚未回答,言情的情景已经带来答案。随着一阵林木断裂倒地的声音不断临近,所有的人都已经看清先前带来大地震动的是什么东西。

倒三角的巨大头颅,需要仰头才能看清的巨大身躯,蕴涵难以估量爆发力的四肢……若非众人都是修真,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在作一个噩梦: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庞大恐怖的怪兽!?

第十二卷

第三章

谭大头清楚的记得,自己修真到现在所见过的每一只异兽。不管炎黄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传出有什么异兽出现,他总是第一个赶去。如果是厉害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想办法收服过来。但是不管是任何一只怪兽,跟他此刻所见到的相比,都只能算是家禽。

这番比试也是可以免了,四眼颛栩别说跟这样的异兽争斗,现在竟然已经匍匐在地,动都不敢动一下。银先生提着魔杖带着绿龙缓缓的走了回来,眼神之中带着满满的自豪。这些光明大陆的修真虽然各个看起来很是强横,但是面对巨龙这样的生物,却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恐惧。

“这个……这个……”谭大头“这个”了半天,许久才挤出几句话来:“这位朋友,如果能割爱将这异兽让给我,你想要什么东西来交换我都愿意!不管是上古灵药还是炼器材质,我拼了命都要帮你找到!”再看了那绿龙一眼,谭大头声音更为恳切,颤声说道:“莫说是什么天材地宝,就算是要我这个宗主之位,我也愿意!”

银先生不知道面前这个大头男子到底说点什么,不过看他神情就知道是完全拜服。当下转头向练云生投一个询问的眼神,练云生自然又要出来圆场。

“谭宗主,我这个朋友乃是大陆最南边那里的人,你说的话他听不懂。”练云生走了过来,向着谭大头解释一番之后,又用光明大陆的语言跟银先生解释一番。谭大头在旁一听,两人交谈的语言确实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当下也相信了练云生的解释。

“要我把绿龙让给他?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拿光明帝国的王位来和我交换,我都不会答应。拥有一只巨龙召唤兽,是每一个召唤魔法师的梦想,这样的事情是绝对没有商量余地的。”银先生使劲摇头,完全否定了谭大头的提议。

练云生也知道银先生不可能答应,便笑着说道:“我明白,我也不过是告诉你刚才这个人所说的话而已。现在咱们已经镇住了这些人,后面的事情也不过是圆憨大哥一个愿望而已。”

“一个愿望?”银先生自然不知道练云生等人过去的事情,当然也不晓得那个“新英雄王”有什么想法。

“憨大哥想找这些人这些人里面最厉害的打上一架,为了不引起麻烦,我看还是帮他争取一个参加比试的名额……哎呀,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现在先用咱们最强的实力镇住他们就对了。”

谭大头真的是一头雾水,听了练云生和银先生用奇怪的语言说了一阵之后,才看到练云生转身过来遗憾的说道:“谭宗主,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个异兽我朋友弄来也不容易,说什么都不会换的,我看您还是作罢好了。”

谭大头若是这么好打发,那么修真界里面哪里还有这么多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头大。当下谭大头面容一整,站到了练云生和银先生的中间,大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魔都第四友!谁和魔都四友过不去,就是和我谭大头过不去!得不到这个绿色的大异兽,我就一直跟着!”

役兽宗的长老还有弟子们脸色那个绿啊,直感觉矮了别人好几分一般,头都抬不起来。宗主是这个怪脾气,他们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周围的众道修们虽然心中不屑,但是还真的怕惹上这个牛皮胶一样的人物,口中只是说道“好极好极”“恭贺魔都三友再添新人”之类的扯皮话。练云生没想到还真有人混的可以跟憨大一比,想到憨大,练云生转头一看,却见憨大眼中神采大放,摩拳擦掌的正要上前意图驯服绿龙。想起这两人不但混,而且还都对异兽有巨大的兴趣,练云生急忙上前劝止。看到谭大头那不依不饶的模样,练云生真的觉得自己头也大了起来。

“魔都三友虽然从前名头不响,但是各个本事不凡,想来跟剑修盟比试的时候,占两个名额并不为过。”练云生刚把憨大劝说下来不要动手,一个身穿淡青色衣服的老者出来说话。

“雷掌门所言极是!”

“魔都三友端的修为不凡,道修盟得此强援,这次的剑道盟会胜算可是增加不少啊!”

大家全都随声附和,到也不是为了拍雷掌门马屁。且不说这个巨大无匹到难以想象这种程度的巨大绿色怪兽,光是练云生先前那个奇怪的法宝亮出来,就没有多少人敢说自己一定挡得住。所在在这要跟剑修盟比试的紧要关头,多几个强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练云生向四周拱手为礼后说道:“数日后对付剑修盟,魔都三友自然会尽一分力,大家只管……”

“连我谭大头一起就是四个!”

“……大家只管放心,数日之后的剑道盟会,我们魔都三友……”

“四友!”

“好吧好吧,谭宗主您老随意,我们要先行告退了,别耽搁了其他道宗朋友们的比试。”练云生实在不堪谭大头的困扰,只得让银先生带着绿龙和自己先行离开。憨大看着绿龙两眼直直的,不用练云生催促也晓得自己跟在后面。谭大头向自己弟子摇手示意不用跟来,接着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朱掌门,给黯火派添乱了,实在是抱歉啊。”经过朱林那里的时候,练云生先表示歉意,不过朱林并不以为意,依然是呵呵的笑着说道:“何必客气,我们黯火派还是沾了魔都三友的光,以后在外行走都放心得多啊!”

朱林到也不是客套,因为现在在场诸人都以为这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魔都三友”是黯火派交好的朋友,以后自然会对黯火派另眼相看。

和朱林再说几句,练云生等人就从容离去。银先生带着绿龙到空地去,需要用空间魔法将其送回神风岛。不过憨大和谭大头死死的跟在后面,银先生只得向练云生使个眼色,练云生会意的将憨大和谭大头拦住,有事无事的先扯点话题来谈。银先生借机带着绿龙先行几步,放出了空间魔法之后,总算将绿龙送回了神风岛。

“啊!?那个巨大的异兽哪里去了!?”谭大头看到银先生竟然一个人回来,马上着急的询问道。不过想起银先生听不懂自己的话,谭大头又手忙脚乱的用手比划着,嘴里还学着绿龙那“呱噢呱噢”的叫声,模样很是滑稽。

“哦,那个绿龙啊,银先生把它送走了。”练云生知道银先生听不懂,也就替他随口答了一下。

谭大头差点没跳起来,大叫道:“那么宝贵的异兽就这样随便送走了?我门下有专门看管异兽的弟子……”

“我有专门看管异兽的本事!”憨大对着练云生也嚷道。憨大和谭大头两人一起说完,突然发现对方真的很有共同语言,马上开始交流起得来。从寻兽到训兽,两人你来我往的这么一扯,发现是很有共同语言,实在是相见恨晚。练云生倒是乐得这两个“奇人”自己去闹,耳根也是落得清静多了。

银先生弄走绿龙,心中也踏实了点。憨大和谭大头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是能让人头痛的好手。练云生让银先生和他在树下草地上坐着,跟银先生解释起今天要他展示实力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那没什么事情。”银先生说道:“等憨大这个事情解决,咱们就该回光明大陆那里去了吧?”

“呃,我还要回家去看看我老妈如何了,然后再一起回去。等我去南方那里把琪……恩,把一个朋友也接过来,我就会离开光明大陆了。那里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回去了。”

练云生说着,身子向后靠在一棵树干上,仰头从大树的叶间寻找那细碎的天空。银先生因为耐不住夜间的清冷,用魔法在两人中间生了一堆火。一时之间,轻轻的燃烧“噼啪”声,让练云生的思绪飞到了远处。无意之中,他掏出一块玉简随手摸着。突然,练云生一跃而起,大叫一声:“差点忘记一个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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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穿日峰上,到处是一派热闹和繁忙的景象。四年一次决定何宗能够掌握万古洪荒四年之久的剑道盟会,让剑道两宗几乎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还有弟子都聚集到了这里。虽然能够参加最终比试的两边加起来不过是十人,但是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大家总是按耐不住来瞧瞧。

按照规矩,在剑道盟会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掌管穿日峰这里的还是剑系修真。整座上忙碌的剑系修真门派弟子,都在准备着迎接道系修真门派中人。虽然还是清早,但是穿日峰前的天空却被一片异样的霞光挡住了朝阳的光辉。道修盟的人集合完毕,浩浩荡荡的御着法宝从空中而来。道系修真中的顶尖高手,几乎都聚集在这里,各人脚下法宝散发着各种颜色的瑰丽光芒,形成了这片灿烂霞光一般的奇景。

以昆仑派梁德铭掌门为首的各大剑修门派掌门和长老也御剑离开山峰,越空上前迎接。虽然剑道两宗关系不是如何好,但是表面功夫总要做做。

“雷掌门,一段时间没见,仿佛修为又有精进啊!”隔着老大一段距离,梁德铭便隔空向着在一众道系修真最前面的玄灵派掌门雷展抱拳为礼问候道。

“比不得梁掌门进境神速啊!”雷展也是还礼后淡淡的说道,仿佛也没得什么好神气一般。两宗虽然还未开始争斗,但是从两宗领军人物的问候之中,多少能感到一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梁德铭不以为意的笑笑,接着朗声说道:“穿日峰顶青璧擂空闲四年,今日各位前来,正是修真界中一件大事。事不宜迟,请。”

剑修各派掌门在前御剑引路,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缓缓向着穿日峰的峰顶降落下来。穿日峰峰顶相当的宽阔,正中央是一个用青璧石做成的擂台。擂台约莫是三十步宽,在初升的日光之下隐隐流淌着白玉寒光。当初第一次剑道盟会的时候,道系修真中善于炼器的几个门派掌门一起联手,用一块在万古洪荒中发现的巨大青璧石炼制出了这个擂台。为了能够抵御高阶修真比试时所产生的巨大破坏力,这个青璧擂的坚固程度已经是炼器所能达到的颠峰。

以青璧擂为中心,剑道两宗修真壁垒分明的站在两边。一阵阵的山风吹过,众人的衣襟猎猎作响。一些没参加过之前剑道盟会的修真,心中多少有些激动。这炎黄大陆的五湖四海、名山大泽的剑道两系修真里顶尖的人物,此刻都齐集这里。决定万古洪荒之后四年命运的一场大对决,没多久就要开始了。

“丘老三,怎么没看到那魔都三友啊?你看看他们是不是站在队伍后面了?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咱们可是为他们留下了一个参战名额啊。”雷展正在招呼着准备参加这次比试的掌门和弟子,发现魔都三友竟然不在,背后真是要惊出冷汗来。

“还用看什么,他们要是在,那谭大头肯定跟着他们。谭大头若是在,早就和老仇家们闹成一团了,哪里会不晓得。”

雷展有些着急的向着众人过来方向的天空中张望一下,那个手拿玉佩形状法宝的人的实力在雷展看来,绝对能够为道系修真轻松的赢下一阵。虽然再找一个后备的人并不困难,可是那赢面相对就要小上很多。

“雷掌门,道修盟那边可是准备好了啊?”梁掌门看到雷展面色不太好看,马上猜到是对方人员出了什么乱子。所以询问之间,心情自然是大好。

雷展哪里听不出梁德铭的意思,无奈之下先安排了一个后备人选来顶替魔都三友,接着才回敬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咱们这就开始吧!”

第四章

青璧擂上的第一阵,就是两派的领军人物梁掌门和雷掌门。因为昆仑派和玄灵派是剑道两系修真最为厉害的门派,所以两个掌门的第一仗对后面比试的士气影响很大。梁掌门和雷掌门也深知这点。两人缓缓的调整体内真元的运动,慢慢的走出各自的阵营,来到了青璧擂之上。

梁德铭右手手指捏起个剑诀,飞剑神诅应诀而出。淡淡的光晕将剑身笼罩,轻轻的发出一种和谐的“嗡嗡”声。雷展自然也不示弱,储物手镯转眼之间就将里面的两样法宝传到他的手上。右手宝光不断跳跃一般闪动的球状物是混元胆,分到左手的,却是被一团乳白光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事物,难以分辨原型。

“雷掌门看来又炼制出了新法宝啊,实在是可喜可贺!”梁德铭虽然笑着,但是神诅剑已经是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动剑诀攻击的状态。

“雕虫小技罢了,梁掌门何须大惊小怪。”雷展双手的法宝同时亮起,一阵阵天地元气的波动也开始运作起来。原本凛冽的山风,在流动与对抗中的天地元气带动下,不断变换方向吹动着,带起地面上一些细细的沙土。光是简单的对峙,就让所有在场的修真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张。

“来晚了来晚了,大家原谅则个!”

两个掌门正要动手之时,一个和气氛格格不入声音让大家都差点绝倒。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几个人大刺刺的走进场来。剑系修真这边除了知道走在前面的那个是有名的役兽宗宗主谭大头,另外几个就根本没见过。道系修真这边倒是人人脸上有些喜色,晓得是那“魔都四友”来了。

梁掌门自然是注意到了道系修真们脸色的变化,不禁先收起剑诀,仔细的打量起那几个不认识的人。因为修真界中的高手,大多都是清楚对方模样。如果这三个陌生人真的是道系修真的强援,那情况确实是奇怪了。

“那个面容清秀的大个子手上并无储物手镯,到底是何派修真?恩,那相貌平平的家伙手上带着一只储物手镯,应该是一个道系修真。不过从没听说过道系修真里面,有哪个是高手是这般模样……这手拿长形法宝的,却也有些太过招摇吧?”梁掌门目光从这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的疑惑倒是更盛了。

“梁掌门,真是不好意思,我先去招呼一下这几位朋友。”雷展收起法宝,笑着向梁德铭告个罪后下了青璧擂。看到练云生几人来到,雷展心中快速的活动了起来,看看如何才能最大效用的发挥他们几人的战力。

没等雷展想清楚,练云生说道:“我有个小小提议,不知道雷掌门是否同意?”

“哦,朋友有话只管直言。”

练云生停了一下,才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如果我同时胜了雷掌门和梁掌门,这万古洪荒之后的四年,就归魔都三友(谭大头在后面大声补充到是‘四友’,但是被无视)掌管,如何?”

虽然练云生声音不大,但是在场修真耳力何其敏锐,加上早就纷纷用真元强化耳力来听,当下全都愣在原地呆住了。

“……呃,我没有听错吧?你要一个人对付我和昆仑派梁掌门?”雷展真的很怀疑自己的耳朵。修真界里面两个最大门派的掌门,竟然同时被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挑战,想来是自两派建派以来从来都未曾发生过的事情。莫说是雷展,听到这话的所有人无不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呵呵,雷掌门找的好帮手啊,竟然厉害到一次要对上我们两个。想来这几位该是修真界中长期不出世的绝代高人了,不如雷掌门为我引荐一下?”梁德铭看到雷展的援手竟然和他有些分歧的样子,自然是乐得说点风凉话来添乱。

“这位是昆仑派的梁掌门吧?昆仑派的飞剑剑诀,我也是要领教一下的。”练云生向着梁掌门也抱拳为礼,笑着说道:“昆仑坚决,乃是剑系修真剑诀中的泰斗,不见识一下,实在是枉称修真啊。”

梁掌门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没想到这个不知道来历的道修竟然还真的同时挑战两大掌门!雷展此刻也确定了练云生所说的并非玩笑,便说道:“朋友,天下扬名立万的机会不少,你选在此刻显露手段,未免也太没有把天下同道看在眼里了吧?”

练云生向着憨大和银先生交代几句,然后慢慢的走上了青璧擂,竟然没有搭理雷展。站在这青璧石擂台上,练云生感受着山风的吹拂,脑海里面慢慢的回想起当初在家里的小茶馆中,暗想着成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修真是何等威风。如今放眼台下,密密麻麻的站着只怕有数千名各大门派里的剑道两系修真,心中的感慨实在是难以言语。不过想到今天来这里要做的事情,练云生不得不收拾心情,做好准备。

“各位,在下练云生,今天要在青璧擂上挑战两位掌门。如果侥幸胜了,那么万古洪荒就归魔都三友掌管四年,不知道各位是否有什么意见?”练云生体内的真元已经开始流转全身,淡淡的威势已经向外不断扩散。王道修真真元和霸道黑龙真元结合的这股真元之力,让围观的众修真冲到嘴角的怒斥又倒咽回去。

雷展心中却是一股怒火慢慢腾起,缓步走上青璧擂之后,按耐住马上动手的冲动说道:“小友,如果你真能同时胜了我和昆仑梁掌门,我道修盟自愿退出对万古洪荒的争夺!只是不知道梁掌门是否有这个魄力?”

“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昆仑绝对不会输!”

梁掌门还没得答话,剑修盟那边众人已经是群情激愤。梁掌门眯着眼睛再打量练云生一阵,接着才答道:“好,希望你事后不要后悔作出挑战的决定!”

“痛快!”练云生低喝一声,手中拿出了那盾形玉佩。真元过处,玉佩马上浮现出五彩的光华,令朝阳光辉都几乎失去了颜色!

雷展知道那东西邪门得紧,当下马上运起两件法宝,先将浑身上下守得滴水不漏,同时心中暗想:还不知道这个家伙手中法宝是什么路数,倒是好叫梁老鬼先去试试。弄清楚了这个法宝效用如何,然后再去交手也不迟。

梁掌门并不知道练云生手中那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法宝是何物,但是剑系修真讲究一剑破万法,当下手中剑诀捏紧,神诅剑立即在他面前虚划几下,形成一个剑尖斜指的架势。不需多想,飞剑向着练云生拿着法宝的左手快速刺去,一套“奔雷剑诀”滚滚如潮的施展开来。

练云生看到憨大和银先生都已经按照事先说好的守在台下,心中没得后顾之忧,右手便是一招,一道璀璨的金光“唰”的一声绕着他身边疾转。当神诅剑刺来之时,拿到迅捷的金光快速的一迎,“当”的一下金属脆响之后硬生生震开了神诅剑。

“什么!?”

所有的修真们同时发出了惊呼,因为当那道金光因为和神诅剑斗到一起而减慢下来的时候,大家都看清楚了——那是一柄金光闪烁的飞剑!这个不知道来历的修真,竟然同时能使用法宝和飞剑!围观众人只觉得脑子里面一时混乱起来,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剑道两系修真心法截然不同,如果同时使用飞剑和法宝,真元定会自行冲突,浑身经脉碎裂而功力全失。

“到底是什么样的修行心法,才能同时使用飞剑和法宝?”一时间,这个问题同时占据了众人的思维。

奔雷剑诀本是昆仑派中长老级别才有资格修习的剑诀,剑势快如奔雷滚袭,源源不绝。但是不知道那金色的飞剑施展了什么剑诀,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左挑右挡,但是偏偏让神诅剑无法再寸进一步。不消多久,金色飞剑那金光闪耀的减慢之中,慢慢的带上了一道道紫色电芒,声势更是大作。

“那个家伙使用的剑诀跟奔雷剑诀有点像啊!”

“不对,奔雷剑诀仿佛没有……没有这个剑诀如此大气磅礴,剑意转折之中,没有这个剑诀那种行云流水、无懈可击之感。”

台下的昆仑弟子们有幸得目睹奔雷剑诀,本来是无比兴奋。但是看到神诅剑首先抢攻,但是却并非占到半点上风得模样,自是忍不住小声议论。

梁掌门虽然听到了门下弟子的议论,但是此刻哪里是分心的时候!一套奔雷剑诀处处被对方那看起来眼熟但是又不知道来历的剑诀克制住,发挥不出多少威力。更为令他难以置信的是,那金色的飞剑,梁掌门越看越像是只有在玉简纪录中才看到过的神兵——逆天!

越斗越是心惊,梁掌门不得不向雷掌门那里投去一个眼神。雷展此刻也知道,这个手中拿着奇怪法宝的“魔都三友”之一要是单打独斗的话,自己和梁掌门想来不会是他对手。

“没想到,自八年前始祖修真之后,竟然还有需要我们两个联手的人物!”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却从眼神中明白了对方都想到了这句话。

雷掌门知道一旦此人发动了手中的法宝,要是辅助以飞剑,那放眼修真界没有多少人能够抵挡得住这种雷霆一击。当下手中混元胆灌入真元,重重玄光之中,向着练云生的背门击去。

练云生此时虽然用一套习自紫阳真人遗留玉简的紫电剑诀完全压制住梁掌门的神诅剑,但是却发现一件麻烦事——使用逆天剑的时候,竟然没有办法同时发动手中的法宝!一旦飞剑剑诀使用,那么飞剑就完全和使用者的真元相互感应。只要练云生想要分心使用法宝的时候,飞剑的动作就会变形,完全不能完成剑诀的剑势。此刻背后突然压力大增,想来是雷掌门的法宝发动了。将真元催运起来,奋力震退了神诅剑之后,逆天剑迅速回防,练云生借着步法与飞剑的配合,挡住混元胆那一下带着巨力的冲击之后,向着擂台的一侧退了好几步。

“他手中法宝有古怪,不能让他发动!”雷展一声招呼,催运着混元胆向着练云生那边攻了过去。随着真元感应,混元胆马上带起了重力增加的道术效果。练云生周围被此道术效果影响,他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比原来多几倍的力气。

“好机会!”

看到练云生受到混元胆攻击后动作变得有些滞缓,梁掌门心中也先抛开杂念,真元催运之下神诅剑再次剑芒大作,夹着厉啸破空之声侧削练云生的手臂。练云生知道已经身陷险境,但是脑海中却是一片澄明。催运起真元挡住了神诅剑那凌厉的一击,再将混元胆迫后一段距离后,手中剑诀一转,逆天剑竟然直直向下,剑锋的一半马上插入了坚固的青璧擂。

“这是作什么!?”梁掌门和雷掌门同时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竟然将飞剑插在青璧擂上,一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但是雷掌门却是明白绝对不能给这个人发动法宝的时间,混元胆再次出击的同时,手中那原本被白色光团包裹的法宝也开始发动!梁掌门也是宗师级人物,当下毫不迟疑的放出神诅剑,将奔雷剑诀施展到了颠峰,夹杂着风雷暴响之声随着混元胆一起向着练云生那里斩去。

练云生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口中却是喃喃的低语了一阵。在飞剑法宝距离他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手指划动之处现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镜面一般的东西来。看到迅猛而来的飞剑法宝,他嘴角微微一笑,便将那黑色镜面向前一迎。

“不妥!小心有诈!”两个掌门早就是有丰富的对战经验,看到练云生好整以暇的表情,马上知道情况很是不妙。虽然全力催运真元来控制飞剑法宝回扯,但是刚才全力出击的力道何等之大,一时之间只能减缓去势,但却收不回来。

“看招!”练云生将那学自黑雾的空间魔法镜面迎上了神诅剑还有混元胆以及那不知名的法宝,将其全部纳入其中之后,右手快速一捏,利用驱散天地元气将那小小的黑色镜面消散于无形。

梁掌门和雷掌门同时脸色大变,向后猛的退了几步。两人都催运一阵真元,接着面面相觑——飞剑和法宝竟然都已经不受真元感应了!

台下的两系修真看到两个掌门吃亏,全都大惊失色。当练云生再次鼓动真元,让逆天剑从青璧擂上飞起的时候,上千修真再也按耐不住,纷纷呼喝着准备上前援手。憨大一声大喝,浑身蓝光毫无遮掩的疯狂爆发出来。站在一旁的银先生算是倒霉,没想到这个憨大倒是说动手就动手,狂猛的气劲将银先生推向了青璧擂那边。谭大头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化成这样,只是张大了嘴呆呆的站在一旁。

“掌门,我们来助你!”憨大这边面对的是一众以昆仑派为首的剑修,密密层层的飞剑向着他突击而来。练云生斜眼望去,发现刚才发出那声喊的正是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韦必印。当下口中冷哼一下,于千万飞剑中辨认出了韦必印那把飞剑,催动逆天剑带起一片金光疾飞而上,绕着韦必印的飞剑一绞,顿时将其化作了废铁。练云生手中的逆天剑乃是当初修真界三大飞剑之首,哪里是韦必印这种普通飞剑可以抵挡的。这下一绞,接着练云生还发动紫电剑诀,利用暴烈的紫电之劲将韦必印的飞剑碎片烧化,那可怜的飞剑算是连点渣都没有剩下。飞剑跟使用者真元运行互相感应,这下练云生一把绞碎了韦必印的飞剑,他马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憨大不满的喝道:“说好了那两个老鬼归你,这些杂碎归我的!阿生,可不许再抢了啊!”说完,憨大浑身真元强化到了最为极限的程度。经过在光明大陆卡玛西平原那里四年的征战,憨大的战斗技巧早就远胜从前。面对这样的围攻,憨大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蓝光后赶在密集的飞剑攻击前冲入了那一群剑系修真中间!

银先生看到憨大去冲那些使用会让剑飞起来的家伙,摇了摇头之后也上到了青璧擂上。从练云生背后走过去,手中暗红色的魔杖一扬,口中开始念起一段禁咒来。随着魔杖上水晶不断的明亮起来,一个土系魔法马上应声而起。

道系修真们面前的地面先是像水面一样波动了一阵,然后整块地面竟然像狂澜一般被狠狠的掀了起来,铺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众人大惊之中,纷纷御起法宝,将这诡异的“土浪”挡在身前。

乘着憨大和银先生暂时阻住那些意图扑过来的修真时,先是将自己那异者的假面取了下来,然后手拿逆天剑,笑着说道:“两位掌门,别来无恙啊?”

梁掌门和雷掌门在刚才憨大浑身蓝光暴射的时候就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回事,此刻却是更无怀疑,对望一眼之后,都发现对方都满脸沮丧。

造化之奇,实在无过此刻。

第五章

昆仑派门下几个长老看到梁掌门竟然连飞剑都无法操控,当下奋不顾身的放出自己的飞剑,想要去斩杀那奇怪的家伙。憨大虽然冲入了剑修中间,但是这些剑修人数何其之多,一时间刺向练云生的飞剑不知道有多少把。飞剑之间互相激起的空气摩擦声连绵不绝,铺天盖地的仿佛是无法阻拦一样。

练云生眼中精光一闪,随着真元的催运,手中魔器终于发动。强大的天地元气汇聚之后,将那玉佩激得异彩连连。当那个时间魔法阵完全发动之后,周围所有的景物在练云生的眼中停顿了下来。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飞剑群,此刻就像静止的悬挂在空中一般。练云生用真元强化肉身后,将同样僵在这停滞时空中的银先生带到了青璧擂之下。解开了魔器的控制,一切事物又都再次开始了运作。

操控飞剑的剑修们自然不会知道因为练云生使用魔器让时空停滞过,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就是原本站在青璧擂上的那个怪人和他同伴突然失去踪影,只剩下两个掌门还在上边发呆。这下可好,那数以百计的飞剑正向着青璧擂上刺去,两位掌门看到那越空而来的大堆飞剑,面色马上大变!

“收飞剑!”

放出飞剑攻击的剑修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这点,便催运真元硬生生的止住那刺向了两个掌门的飞剑。不过因为练云生是在瞬间消失的,剑修们收回飞剑很是麻烦。不少因为逆运真元强收飞剑,受到真元激荡的冲击后吐出几口鲜血,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内伤。

练云生因为担心有法宝或者飞剑攻击防护能力几乎为零的银先生,护着他再次走到青璧擂上之后,将逆天剑放了出来,然后大声喝道:“全部都停手!”有浑厚的真元作为支撑,练云生这一声大喝简直令天地都为止变色。峰顶上所有的修真们为止一震——这是何等修为才能具有的真元啊?

练云生先对着憨大说道:“憨大哥,把那个倒在地上的家伙拎上来。”

憨大低头找了一阵,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韦必印,用手指着他问练云生是不是这个,看到练云生点头之后憨大一手就把韦必印拎了起来。昆仑派弟子看到同门危险,马上就要放出飞剑救援。练云生逆天剑快速飞出,让飞剑绕着两位掌门快速飞转,然后说道:“在我把话说完之前,谁乱动一下,这两位掌门就要人头落地了。”

此时练云生的真元已经运转到了颠峰状态,疯狂的杀气弥漫在整个峰顶之上。感受到这股气势的众修真,没有一个人怀疑练云生的话。投鼠忌器,大家只得沮丧的停下手来。

憨大拎着韦必印上到青璧擂来,随手就丢在练云生的身边。练云生看到憨大神色正常,便笑着说道:“憨大哥,还记得这个家伙吗?”

“不记得了!”

“再想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那个草地那里用飞……用把戏想要对付咱们的那个人。”

“啊!什么!当初在草地那里那个……我还是不记得啊。”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练云生无奈的转过身来,接着双手用力,将两边的袖子都扯了下来。两只手的手臂之上,竟然分别印着昆仑派和玄灵派的标记。练云生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代表着昆仑派和玄灵派的飞剑与太极图案,苦笑了一下后说道:“当初说我是黄长老和孙长老两人的弟子,两位竟然听信这个小人的话,以为是我害了两位师尊。当时我也是一时紧张糊涂了,没有亮出手臂上的标记来。呃,对了,为什么当时和现在我手臂上的标记都没有和同门产生感应呢?”

沉默了一下,梁掌门才说道:“有门派中掌门在场的话,这个标志的感应都无法发挥效力的……因为有掌门在场,一般都是同门的聚会。如果要是标志全都感应起来,手臂岂不是要麻木掉。”

“原来是这样……”练云生眼神之中迷茫了一刻,思绪回到了八年前血池畔的那会。联想起在冰封高原部落那里所知道的关于始祖修真和剑道两派修真的恩怨,练云生猛然想通了当初为什么两位掌门竟然不多给自己和憨大分辨的机会,原来是为了隐瞒关于万古洪荒的一段丑陋历史。

“这位……这位朋友,不知道这把金色的飞剑,是不是……”梁掌门紧紧的盯着那绕着自己和雷掌门旋转的金色飞剑,终于按耐不住心头疑问,发话小心的向练云生询问。

练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把飞剑就是紫阳先师所留下的逆天。现在,你们是相信这个骗子(练云生用脚踢了踢韦必印)还是相信我的话?”

“自然是相信你的话啊!哈哈……”

“没错没错,咱们当初总算是没有看错人。”

两位掌门正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却有两个声音在青璧擂下边答话。两位掌门听得声音熟悉,急忙转头望去。仔细一看,不正是黄无极和孙永元两位长老是谁。两人身穿一身崭新的自己门派服装,笑眯眯的看着练云生。

“徒儿,咱们两个不是不过是去沐浴更衣,这一会的功夫你竟然就如此威风八面啦?”

练云生听得师尊话中有一丝不满,便收起了逆天剑,行个礼后说道:“确实是徒儿不是,请两位师尊原谅。”虽然神态恭敬,但是却明显无视两个比他师尊身份更高的掌门。黄无极和孙永元两人相视苦笑一下,他们毕竟是派中长老,不能失了礼数。当下分别向着梁掌门和雷掌门行礼。

这下事情是再清楚不过了,练云生确实是突破了修真中的常规限制,同时身兼两家修真之法。两位长老先将当初云起山脉中比试并且将自己玉简传授给练云生事情说了一下,至于后面的事情,两位长老也是听了练云生所说才知道。

原来前几天练云生手摸玉简的时候,猛然想起两位师尊还在那个山洞里面封闭肉身。原本封闭肉身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引导天地元气来修复创伤,但是练云生再次找到那个山洞之后,利用自己那精纯得恐怖的真元和银先生布下的一个引导天地元气大量汇集的魔法阵,将两位师尊从封闭肉身中拯救出来。为了赶上剑道盟会,洗刷自己和憨大八年前的冤屈,练云生带着两位师尊赶回了穿日峰。因为时间实在太紧,练云生竟是没有办法回家一趟。

两位师尊知道了练云生修行进展竟然达到了这样匪夷所思的地步,吃惊之余却想到了让练云生技惊四座,好证明剑道两宗的修行之法无需分出优劣,长期的争斗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所以练云生只得将原本留给憨大的机会自己包揽下来,亲自挑战两大门派的掌门。不过挑战两位掌门的时候,练云生还使用了一些属于魔法范畴的东西,只是除了银先生之外大家都并不知道罢了。

两位掌门知道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是没用。不过这穿日峰顶上,几乎聚集了各大门派的顶尖修真。如果就这么把这件事情揭出来,那么原本是剑道两宗门派领袖的昆仑派和玄灵派马上就会一钱不值,为众人所唾弃。练云生看着两位师尊带着些恳求意味的眼神,只得长叹一声,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韦必印说道:“也罢,看在两位师尊的份上,一切罪过就都推他身上吧。”

两位掌门一点就明,当初若非韦必印跳出来说那番谣言,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现在当着天下众修真的面,竟然输给了自己门下长老的弟子,还需要靠两位长老的面子才能渡过这次几乎可以颠覆门派的危急,两人心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自己作了孽,除了拿韦必印来顶罪也没有其他办法。当下两人也缓缓点头,在此决定了韦必印日后悲惨的命运……

虽然善后工作很是令人头大,但是练云生却懒得去理会了。让两位师尊照顾银先生和憨大,自己却是先御剑离开了穿日峰。若非走的快,光是解释逆天剑如何到了他手上就要耗费无数的时间。

冲开层层的云雾,越过重重的群山,练云生心急火燎的加快着御剑的速度。云起山脉那一座座没入棉絮一般云朵的奇峰,奔流在山间的清溪,无名的野花和走兽,这些练云生都视而不见。连绵的云起山脉东面,就是云起国。在中康城中生活的点点滴滴往事,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家乡这个词,让练云生觉得就算将真元催运到了颠峰来御剑飞行都依然不够。

“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经过两天的疯狂御剑飞行,练云生已经看到了中康城那长着杂草的城墙。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练云生在郊外就降下飞剑,决定步行回家。因为地处边陲,所以城门根本就没得守卫,练云生走在那熟悉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感觉格外的亲切。在城门附近的那些树木,现在都已经比当年长大了不少。练云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希望自己没有什么变化。

快速的向着自家茶馆的方向小跑过去,练云生脑海里翻腾着无数想要对母亲说的话。自己是如何离开了中康城甚至是炎黄大陆,如何在另外一块大陆上经历了种种神奇的际遇……千言万语同时涌上心头,练云生自己都觉得意识有些恍惚。几乎是靠着本能,练云生走到了原来自己家的茶馆所在。抬头望去,发现这里竟然已经是一家绸缎铺。

“金氏绸缎铺!?”练云生疑惑不解的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的布置早就面目全非,对街的柜台之上摆着各色成匹的绸缎。一个看起来精明伶俐的小伙计正在收拾货物,看到练云生走进来之后马上笑着迎上去问道:“公子是不是要置办点绸缎?小店这里品种齐全,还有南方来的上等货色,价格包管公道!呃,公子看起来有些面生,莫非是来中康置办山产的?”

练云生四顾周围的摆设,想找到一些从前的感觉。好一阵之后,练云生才问道:“这间店子开了多久了?”

“大约有三年多了吧。”

“那在这个店子还没开张之前,你可知道原来的主人哪里去了吗?”

“哦,虽然我没有见到,但是据说是一个疯女人的。那个疯子好像是儿子不见了,在这里守了几年之后人就疯掉了。开始还是抱着自己儿子的衣物走街窜巷的念叨着儿子的名字,大家都安慰她说她儿子被神仙带去作徒弟了,但是她就是不相信。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大家也就渐渐不再理她,再后来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老板盘下这间店子之后的好几年,都没有再见到过这个疯女人。”

“……”练云生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一般,眼泪止不住的从脸颊上滑落。没想到自己离开的八年多里面,母亲竟然已经音讯全无。炎黄大陆如此广阔,靠一人之力要去寻找母亲,实在是太过渺茫。

“对了!昆仑派和玄灵派还欠我一个人情,让他们帮忙去!”练云生心中想到这点,当下毫不犹豫的窜出绸缎铺,架上逆天剑便直冲云天,再次向着穿日峰那边飞去。那个小伙计看到练云生破空而去,张大了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神仙啊,原来真的是有神仙啊……”小伙计口中喃喃的说道,想起了刚才这个“神仙”所询问的事情,猛然间脑中灵光一闪,脱口嚷道:“是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回来了!”

此后,中康城里面关于神仙真人的传说,自然有多了一个最为真实的故事,王铁嘴的生意,越发的好了……

第六章

穿日峰上,就算没有乱成一锅粥,那么也相差不了多少。若非有韦必印这个替罪羊,两位掌门都不知道怎么下台。不过因为练云生不在,两位掌门应付起来真是手忙脚乱。正当这个时候,练云生又回来了。

能够以一人之力击败两位几乎是修真界中罪厉害的高手,加上那同时属于昆仑派和玄灵派两门的特殊身份,练云生刚刚到穿日峰就被两派的修真包围了。不过昆仑派修真更加出格一点,一些年轻的弟子几乎都要求练云生拿出逆天剑来看看。不过因为担心母亲的下落,练云生也没得时间和这些人纠缠。找到两位掌门之后,马上开门见山的要求两位掌门帮忙寻找自己的母亲。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发动门下弟子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朋友,炎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能找遍……不过……”梁掌门虽然是答应下来,不过却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练云生问道:“不过什么?我不是都答应了不会把那些事情捅出来吗?”

梁掌门点头说道:“这个事情我们两派都很感谢,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两个老头,今天的比试时间到啦!”

梁掌门话还没有说完,憨大那大嗓门发出的叫嚷声就传了过来。练云生不需要两位掌门解释就晓得,憨大肯定是手瘾发作,缠着两位掌门要比试。

“几天时间,这个始祖修真已经和我们两个打了不下二十次,实在是受不了了。始祖修真皮粗肉厚,真元比我们强上很多,阿生你想个办法让他安生些吧。”

“安生什么?呃,阿生你回来啦!来来来,人多才热闹,我们一起出去好好的打上一场!”憨大没头没脑的闯进来,看到练云生也在自然是大喜,不由分说的就要拉人出去开战。

“……好啦好啦,憨大哥莫要闹。银先生呢?他哪里去了?”练云生对憨大也感觉头痛,当下只有先岔开话题。

“老银?估计还在被那个大头缠着吧。那个大头说什么要老银去看看他的什么兽,好互相交流一下。老银这个家伙也是,禁不得那些鸟怪兽的诱惑,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居然还不让我去!要不是有这两个老头陪我玩,早就闷出病来了!”憨大说着,满脸都是不满的神色。两位掌门想起跟憨大打了那么多次,他硬是连点外伤都没有留下。要是憨大这样的体格都能生病,那穿日峰上的修真们估计差不多都该躺在床上了。

练云生灵机一动,想到一件事情,便对两位掌门说道:“那么寻找我母亲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两位,我带憨大哥还有些事情要做。”

两位掌门马上明白过来,笑着说道:“那是自然,都包在我们身上。你们有事只管去忙,莫要耽误了。”

练云生告别了两位掌门,拉着还没反映过来的憨大就出去了。询问了几个昆仑派的长老,练云生拉着憨大找到了还在观摩谭大头那些异兽的银先生。练云生两人找到银先生的时候,看到银先生正在给几只役兽宗的异兽设置精神魔法,而谭大头正笑呵呵的打量着身边的几只召唤兽,看来两人的“交流”还是很有成果的。

“银先生,咱们该回去了。我还要回光明大陆那里办点事情,弄好了才能再回来。”

“再多等几天,这里的异兽实在是很有趣,都是我没有见过的。我和这位先生多交流几天就好。”

没想到银先生竟然还真的对炎黄大陆出产的怪兽着迷,练云生只得低声说道:“哎,看来时间魔法典籍银先生是没兴趣了……那你去忙活那些异兽吧,不打扰了。”

“时间魔法典籍!?”银先生双眼一亮,猛然想起了练云生手上还有这个宝贝。当下精神魔法也不弄了,一脚踢开那只异兽之后拍拍手走过来说道:“还是正事要紧,咱们这就出发。”

谭大头哪里肯放银先生走,手中不断比划着各种奇怪的手势,嘴里还唧唧呱呱的叫着些什么。原来这两人通过这种简单的方式,已经能够进行初步的交流。只是跟几只召唤兽比起来,顶级魔法中的时间魔法诱惑力强得太多,银先生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练云生他们先行离开穿日峰。

因为身体已经痊愈,练云生可以带着银先生一起御剑飞行。憨大跟在后面发力狂奔,到也紧紧的跟着。一路之上没有什么挂碍,便来到了上古血池之前。

如同先前一般,血池依然散发出强大的吸扯之力。

突然练云生想到一个问题,向憨大问道:“憨大哥,以前那个什么穿越血池所用的白色晶石你还拿着没有?”

憨大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然后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筋绳扯出来,上面正窜着那小小的白色晶石。憨大轻轻的摸着那晶石,然后说道:“这个是我那老头子留下的东西,自然是好好的收着啊。呃,这次穿越血池还要用这个东西吗?”

“……那是肯定的啊,来吧,银先生你拉着我,如果那个晶石防护力不够,我还能用真元气罩帮你支撑一下。”

练云生交代完毕,带着两人跃入了血池之中。一如当年那样,一片血红色的空间中,四面拉扯之力强大得可怕。憨大挂在脖子上的晶石发出了白色的光晕护住众人,但是上次越过血池的时候,白色晶石护住两人已经是非常勉强,这次增加到了三人,那白色的光晕眼见一步步的被压缩起来。练云生是知道空间传送时那种压力的可怕,当下将全身真元运起,在众人周围布下一个金色的真元气罩来缓解压力。犹如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了很久,眼前那血红色的世界猛然一亮,接着迎面扑来了夹杂着大片雪花的寒风。

银先生不禁哆嗦了一下,狠狠的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好一会才叹道:“又要走这该死的冰封高原,老命都要赔在这里了……”

抱怨归抱怨,路总是要赶的。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练云生一开始就用真元气罩将银先生护住,然后直接御剑赶路。憨大的速度在雪原里面的发挥明显不如在平原那里,练云生为了让憨大跟上,不得已之下只得放慢御剑飞行的速度。这样三人冒着满天的风雪,经过数日奔波之后总算出了冰封高原。

离开这苦寒之地,银先生精神明显好了起来,同样脑子也灵活得多。一路之上,银先生没有一点魔都首席魔法师的架子,磨着练云生拿出那时间魔法典籍出来“大家研究研究”。不过练云生深知银先生城府太深,如果没了这块肥肉,以后就不是那么好使唤。于是今天给看一点魔法阵,明天再来看一小段禁咒,弄得银先生是心痒难熬。不过他着急,练云生却是不着急,每日这么挤一点出来,美其名曰“贪多嚼不烂,慢慢消化是正经”……

按照银先生的要求,三人先向着尼克斯小镇那里飞去。不过越过群山之后,三人远远的就看到了尼克斯小镇方向那里冒出了数股黑烟。

“不好!”银先生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劲,当下用魔杖在风翔的脑袋上点了点,让风翔加快了飞行的速度。练云生也是迷惑不解——这去炎黄大陆才没多久,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能出什么岔子?

银先生急急的让风翔降到地面,差点没让憨大给摔了下来。憨大正要破口大骂,但是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原来材质就不怎么结实的各种木屋,现在上层二分之一的部分已经无影无踪,剩余的一截黑糊糊的仿佛被大火烧过。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有着很多深浅不一的坑,看起来就像许多深深的脚印一般。银先生发疯一般四处奔走,想要找到几个幸存下来的人。毕竟尼克斯小镇是魔都在帝国境内辛苦经营了许久的秘密据点,现在被人端的面目全非,叫他如何不着急。

依旧冒着烟雾的废墟堆里面,能够让银先生发现的不过是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焦糊的尸臭令人几欲呕吐。一些已经断成了数截的魔杖,零星的散布在各处,想来这里是经过了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

“从这些燃烧的灰烬来看,这里遭到攻击应该是昨天的事情……不过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尼克斯小镇好像是被人一举击溃的样子。银先生你看,这些人好像进行过有组织的抵抗,但是很快就被打败了。”练云生降下飞剑之后,也看到了这里满目疮痍的情景。皱着眉头看了看,走到银先生身边问道:“银先生,没有魔都的人幸存下来?”

憨大倒是对地上那些脚印一样的坑很有兴趣,用手比价了一下之后说道:“真是厉害啊!阿生你看,不知道多大的怪兽才能踩出这样的脚印来……虽然没有老银那个绿色大家伙庞大,但是这些玩意的数量可不少那!”

银先生和练云生也开始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坑,虽然用魔法将房屋烧毁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从房屋被破坏的程度来看,屋子的上层仿佛是被带着高热的狂风刮过一般,被强力弄倒之后才开始燃起大火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方使用了魔法攻击是肯定的,那么算来之后圣教廷那些杂碎最有可能……但是这些深坑怎么解释?难道是贵族的幻兽骑士团里幻兽的攻击?没理由,圣教廷没理由会和幻兽骑士团一起行动,尤其实在这个时候……”银先生蹲下来,一边迷惑的自言自语,一边用手去摸那些坑。用手掌仔细的感觉了一下,银先生发现坑里面以及其周围的泥土,要比其他地方的泥土稍微湿润一些。

练云生看到银先生迷惑的神情,也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坑里的泥土。放到鼻子旁边嗅了一下,练云生摇了摇头对银先生说道:“是水,一般的水而已。”

“水?这附近很缺水的,这些坑到底是什么回事?”银先生知道练云生的判断不会有错,心中更是迷惑不解。

憨大没得那个心思去研究这些细节,只是随意的到处张望。想到这里的一场大战竟然被错过了,憨大真是有点捶胸顿足的冲动。看到练云生跟银先生还是蹲在那里研究,憨大自顾自的想去别处逛逛。

“呼”!

一个红亮的光球不知道从何处射来,憨大反应相当之快,一侧身就闪到一边,避开了这个光球的攻击。空气中隐隐还留下一下高热的味道,憨大马上精神一振,高呼道:“乐子来了!”

光球撞击在一片废墟上,炸得那些焦木碎片四处纷飞。练云生和银先生马上一跃而起,马上赶到憨大的身边。不用多想,刚才那一下偷袭肯定是魔法攻击。

“现在好了,有人自己跳出来要回答一些问题啊。”

练云生不禁心头猛跳一下,转眼望去,只见银先生太阳穴之上血管很清晰的突起,握着暗红魔杖的五指因为用力,指关节那里都有些发白。想来银先生是怒到了极点才会这样,练云生到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人,用什么手段将这尼克斯小镇化作了一堆冒烟的废墟。

“哈哈,我说了继续在这里等着,肯定还有那些黑暗魔法师会自己来送死!”

“没错没错,抓上几个回去,教廷那里自然又是大功一件……不过也是可惜,若非跟贵族全面决裂,咱们也不用提早出动了。”

几个异常嚣张跋扈的声音从对面一处废墟后传来,接着就走出了一些身穿白色衣物的人。虽然这些人衣物的胸口部分有圣教廷的标志,但是看这些人的衣物和护教士还有圣殿骑士都有很大出入。一时之间,倒还真不好判断他们是属于什么部分的。

“圣教廷秘密部队……没想到这个独立在圣殿骑士和护教士系统之外的部队还真的存在,看来他们因为和帝国贵族关系破裂,不得不出动了这最后一招了!”银先生咬牙切齿的声音,让练云生愣了一下。看来光明大陆之上,一场真正的动乱就要开始了。

第七章

憨大看着那边交谈边慢悠悠走出来的几人,打量了一阵之后便对练云生说道:“阿生,那几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练云生看了一下答道:“仿佛没有。”

“那既然没问题……他们几个好像要对付我们三个的样子?”

连憨大都想得到的问题,练云生和银先生自然不可能想不到。看到对面那几人有恃无恐的样子,练云生和银先生都暗地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就是憨大漫无心机的,一门心思就放在打量那两个圣教廷的家伙,硬是想不通为什么就这么几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敢扬言能够对付自己这边的三个强人。

埋伏的圣教廷众人果然是有备而来,其中一个手中戴着水晶拳套的将手一举,一道白色豪光冲天而起。银先生和练云生不禁同时感到惊讶——能够在举手之间就够蓄积足够的能量放出这种程度的魔法,实在是不容小觑。不过憨大看到对方示威一般的模样,早就按耐不住,浑身真元爆发一般激起层层蓝光,马上向着对方那边冲去。

“憨大哥小心!”

练云生话音未落,从对面那几人所在位置右侧的树林中猛然刮出一道夹杂着白亮光芒的旋风。旋风之中仿佛带着巨大的吸扯之力,让光芒变成了刀刃一般的形状却无法突出。也不知道是什么魔法将这个奇怪的旋风推动,行进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以憨大的速度都没能躲得开。

银先生双眼一睁,吃惊的说道:“没有理由!如此复杂的魔法控制,几乎超过了禁咒魔法的控制上限!这……这不可能是依靠人力完成的魔法!”

憨大已经被旋风正正击中,不过仗着真元之力对肉身的极限强化,并没有将那些旋风中的光刃放在眼里。不过当光刃铺头盖脸的刮到身上时,憨大才知道自己过于托大了。细密的光刃从不同的角度刮到憨大身上,强化过的皮肤和肌肉跟光刃接触才没多久,立即宣告被割伤。随着无数的血花开始汇入旋风之中,练云生急忙将手中的魔器发动。拼着真元的剧烈损耗,练云生将憨大从已经静止的旋风和光刃中间拉了出来。

时间魔法一解除,因为强烈的魔法干涉,那个怪异的旋风也开始崩溃,无数的光刃从旋风中心向四处飞散。练云生拉着浑身鲜血直冒的憨大向后飞退,同时放出逆天剑将那些追射而来的光刃绞成了碎片。其余散射的光刃,将周围的房屋甚至地面都划开了不少深深的口子,威力委实太过惊人。

“呃,没想到魔法竟然也能伤到我,太难看了……”憨大运起真元将受伤的肌肉绷紧,止住了浑身乱喷的鲜血。练云生看到憨大神志清醒,血也被止住,心中多少总算放心一点。不过再想一下,却又感到异常担忧。憨大的肉身强化之后,就算是飞剑想要伤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现在也不知道这个被银先生称为“圣教廷秘密部队”的家伙们使用了什么花样,一招之间竟然能让憨大就受到这样的重创!

对面那几人脸上刚刚有些得意神色,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接着是一朵夹杂着血肉和残肢的烟云从爆炸之处升腾而起。圣教廷那几人面色飞快的阴沉了一下,然后互相交换一个眼色之后又没说什么。

银先生斜眼看了一下发生爆炸的地方,沉思一阵之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待得练云生拉着憨大退到他身边的时候,银先生小声说道:“那些白痴,竟然连这么不要命的东西都弄出来了……”

“不要命的东西?银先生,魔法技巧里面有什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威力?”看到银先生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东西的样子,练云生急忙追问道。

“魔动炮!”银先生说道:“利用大量的晶石和魔法金属,同时汇集几个魔法师操控的魔力进行最大限度的压缩后发出高纯魔力的攻击。这个魔动炮以前在理论上也提出来过,威力确实是难以想象,但是这个世间的金属物质,很难承受住这样巨大的冲击力。使用魔动炮进行攻击之后,那炮身一定无法承受住魔力退散时所产生的冲击,最终会和使用者一起炸到天上去。虽然圣教廷在魔动炮方面的研究可能有些突破,但是从刚才那爆炸看来,他们显然没有能完全将魔动炮转化为实用的武器,这不是是玩命是什么。”

练云生有些愕然,但是憨大却气不平。自己跟黑暗魔法师斗了也有好几年,没想到第一次被魔法重伤,就是被这个什么鸟叫做“魔动炮”的仿佛很垃圾的东西伤到。练云生看到憨大要勉强运起真元,急忙阻止了憨大的冒失行为。因为肉身重伤之下,对真元的承受能力大大减弱,勉强使用真元强化肉身,很有可能带来一些不容逆转的破坏。

“只留一个,其他全部杀死。”银先生看到练云生询问的眼神,冷冷的说了两句之后就探手拿出了那暗红的魔杖。魔杖顶端的水晶有血红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显然银先生在盛怒之下是要动真格的了。

练云生为了安全起见,逆天剑随着一道夺目金光爆发也开始飞悬身边。对面那几个圣教廷的人看到练云生的飞剑,脸色全都大变!因为符合这种奇怪攻击方式的,整个光明大陆只有一个人——顶级危险异端。

刹那的惊讶之后,圣教廷那几人脸上竟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练云生心中一动,想到:看到飞剑,那些家伙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和手段。但是现在竟然各个脸上都露出兴奋神色,那么只能说明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魔动炮,他们还有更为厉害的东西没有露出来!

银先生脑子转的比练云生还快,自然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问题。想到原来那些地面上带着水的深坑,银先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落后练云生几步,银先生已经开始边用魔杖在虚空中划起一个繁复的魔法阵边开始吟唱起禁咒来。因为有练云生护在前面,银先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魔法阵所汇集魔力的控制上。他知道,整个光明大陆上,找不到比练云生更加稳妥的防护者了。

看到银先生开始吟唱禁咒,对面几个圣教廷的人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有“顶级危险异端”在场,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练云生和那旋转飞舞的飞剑之上。不过当强力的魔力汇集让布置防御之墙的圣教廷众人感到了魔法干涉的力道之后,这些家伙总算明白过来——这个手拿暗红魔杖的黑暗魔法师绝对是魔法大师级别的高手!

“发信号,让那些白痴马上增援!”其中一个看来是队长模样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场上实力很有差距。若非前面那些“白痴”不要命的使用了还没有研制成功的魔动炮击伤了憨大,现在没准场面已经是一边倒了。

练云生看着对方再次放出那白色豪光的信号,为了守住正在完成禁咒的银先生却不敢放出飞剑攻击。正在犹豫的时候,银先生却已经睁开双眼说道:“没事了,魔法已经完成。”

回头一看,练云生只见那悬浮在虚空中的纯黑魔法阵里仿佛隐含了一个深邃的空间。不用多想,银先生肯定是要放出什么召唤兽来。练云生知道不用再在旁边守护,手中捏起剑诀,逆天剑狠狠的刺向了那些圣教廷的家伙。

“嗤!”

一声轻响,几道细细的光柱快速射来。仿佛计算好了逆天剑飞行的轨迹一般,几道光柱射中了逆天剑剑身的数个部位。虽然逆天剑本身就有吞噬各种能量的效果,但是强大的冲击力依然让逆天剑远远的荡开。飞剑和操控者的元婴相互关联,飞剑受到这样大力的冲击,练云生也猛然觉得体内真元运行一片混乱,眼前金星狂冒。

“难道又是什么魔动炮?圣教廷的家伙真的不要命了?”练云生压下混乱的真元,数下呼吸之间已经恢复了对逆天剑的控制。不过银先生明白时间不多,马上从那完成的空间魔法里面召唤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出来。

窄小的双翅以极快的速度快速扇动,细长的身子随着双翅的扇动也在不断的扭曲翻滚,这只召唤兽显然刚刚从神风岛被召唤过来,仿佛还有点迷糊的模样。不过不管练云生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这是一只长了翅膀的小蛇。

银先生虽然召唤出了这个奇怪的召唤兽,但是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因为刚才击飞练云生飞剑的那几道光柱虽然攻击力没有第一次光柱射击那么霸道,但是依然很像是利用魔动炮这样的大型魔法道具所发出。现在过了好一阵,却没有先前那种爆炸传来,银先生多少感到有些担心。

“向后退,剩下的就交给那些白痴好了。”圣教廷那边的众人听得号令,马上整齐的向后退去。同时在他们身后的树林里,好几个地方同时冒出了白色的浓厚蒸汽。一阵阵怪异的金属声响,从那些冒出白色蒸汽的地方传了出来。

银先生手中魔杖一挥,带起一道淡淡的血色芒尾。那带着翅膀的小蛇霍然一闪,竟然已经是渺无踪迹。练云生的目力已经是足够厉害,却也只是依稀看到那小蛇是向着圣教廷那几人所在之处闪去。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咋舌。

在银先生微微冷笑之中,勉强退入树林中的圣教廷众人不知道谁先发出一声惨叫。接着那惨叫越发凄厉,很有一种剧痛入骨的感觉。练云生听得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问道:“我说银先生……那是什么召唤兽啊?被这种召唤兽袭击了,居然会叫成这个样子!?”

银先生手中魔杖一横,先布下一个防护魔法防止对方反击之后才说道:“这种召唤兽捕捉起来真是很费功夫,不过却是很有用处。在它的牙齿之上有一种奇怪的毒素,一旦被咬之后毒素进入血液里,不管什么生物都会觉得浑身剧痛。这种疼痛的程度,没有感觉过的人是绝对无法想象的。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这种毒素是否致命还不得而知,一般被咬到的人都是被痛死的。”

“痛死?”练云生想象了一下这样的惨象,心中也不免猛跳一下。不过周围残屋依然还有黑烟缭绕,练云生也能理解银先生此时心中的愤怒。当圣教廷那些人连滚带爬的跑到森林中之后,那些冒出白色蒸汽的地方再次传来一些金属的摩擦声,接着地面开始微微的震动起来。

“那些就是刚才射出那种怪异魔法光柱的东西,小心应付!”练云生因为要扶住重伤的憨大,所以担心不能顾及银先生,只得先提醒一下。

“哗哗”“喀喇”

树木折断倒下的声音不断传来,种种景象都显示出树林那些东西都是一些大家伙。练云生将飞剑招回手中,一股股的真元不断的输送过去。得到强力真元灌输的逆天剑,此刻金色光芒已经强烈到连练云生都觉得有些刺眼的程度。如果练云生此刻将飞剑放出去,那绝对就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当最后一排树木倒下的时候,练云生等三人总算看清了那在地面上留下深深脚印的东西是什么。四个约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金属物体从树林里面挪了出来,这些金属物体手脚都能活动,多少有些人形的模样。不过在这些金属物体“右手手腕”之处,却是镶嵌了好几圈的闪亮水晶片,形成了仿佛手镯模样的东西。巨大的蒸汽烟柱,就是从这些大家伙的背后冒出。猛然一看,威势实在很是惊人。

“什么!圣教廷竟然能制作出这种东西了!难怪……难怪他们越来越不把帝国贵族放在眼里,原来已经有了这种超越圣殿骑士和护教教士的恐怖队伍啊……”

银先生仿佛知道这种巨大的金属物体是什么路数,竟然惊呼起来。不过那些金属巨人一般的东西却并没理会,四个金属巨人缓缓的抬起了那镶嵌着晶片的手臂,稳稳的对准了银先生和练云生三人。练云生大吃一惊,手中逆天剑猛烈飞出,刺向其中一个金属巨人的手臂。

“当!”的一声金属之声后,逆天剑竟然不能穿透那金属手臂,只是带起了一大块金属板。那举起的金属巨人手臂,已经开始发出了层层波动的光晕,显然就要立即发动猛烈攻击!想起那能射开逆天剑的光柱,练云生面上也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第八章

白色光晕不断波动之中,练云生感觉到天地元气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向那些金属巨人的身上汇集。有别于修真或者魔法师,这种天地元气的汇集方式让练云生觉得很别扭——因为这种无差别混乱汇集的方式所聚集的天地元气,按道理来说几乎是不能推动任何的道术或者魔法效果。

金属巨人的手臂光晕更盛,眼看一轮魔法攻击就要到来,练云生实在不敢指望银先生的魔法防御之墙能够完全护住三人。手中魔器灌入真元,练云生不得不依靠发动这个大耗真元的魔器来让时间静止,好让憨大和银先生都能逃离那几道光柱的攻击。因为憨大和银先生同样在停滞的时间中无法活动,练云生只得将两人拉到了另外一边森林的一棵树木之下。等不及入退潮一般流逝的真元恢复,练云生马上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都天四象旗来飞快的插在地上,将一张血符做引,发动了都天四象旗的道法效果。随着一阵朦胧的烟雾过后,练云生等三人就如同消失在空气中一样,完全看不到了。

魔器的威力散去,场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从圣教廷那些人的视角来看,原本可以被魔法击中的三人上一瞬间还站在原地,刹那之后竟然生生的消失掉,只有魔法光柱穿过一片虚无之后在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深深坑洞。

四个金属巨人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抬起左手用手语进行交流。不过这种落后的交流方式效率实在太低,接着金属巨人的头部传来一阵金属挤动的声音,随着金属板的打开,几个穿着白色紧身服装的人钻了出来。

“没理由的!那三个异端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掉?”

“好像空间中有魔力退散的迹象,好像他们使用了什么魔法溜掉了?”

“更加没有可能!就算是使用短距离的瞬间移动这样的顶级魔法,也总该有点念咒布魔法阵之类的动作。这样说不见就不见,却是太过诡异啊!”

钻出来的四人百思不得其解,其中一人拿起挂在脖子上的一只白色小号角使劲一吹,金属巨人后方森林里面便传来细碎的声响。不用多久,混编了护教教士的一队圣殿骑士赶到了金属巨人的脚下。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几个护教教士才操起白色的魔杖,用几个小魔法来侦测周围是否还有人躲藏。不过练云生的法宝都天四象旗,能够很好的控制周围天地元气的流动。任由那些圣教廷的护教教士怎么摆弄,就是不知道这三人其实并没有走远。

一番折腾过后,圣教廷众人判断那三个异端已经逃掉,只得收兵回去。不过打退了原先让圣教廷闻名色变的顶级危险异端,实在是很令他们欢欣鼓舞。围在那慢慢移动的金属巨人旁的圣殿骑士和护教教士们也不管金属巨人里面的操纵者是否听得到,一片歌功颂德之词顿时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练云生运足目力,看到那些圣教廷的人都走远之后才准备问银先生那几个金属巨人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银先生瞪着地上插着的那都天四象旗,仿佛在研究着其中的奥妙。在这种关头还能想着魔法,练云生也只得苦笑着为银先生对魔法之道的执着。

“银先生,那几个金属巨人到底是怎么弄的?银先生……”

光是用说的没用,练云生只得用手摇了银先生几下,好一会银先生才反映过来,接着叹道:“神奇,真是神奇啊。竟然只用几个小小的道具,就能使用出几乎接近大型魔法阵才能达到的效果。”

“……银先生,现在好像不是研究这个东西的时候。那些金属巨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吸扯天地元气,呃,也就是魔力的方式。那种只求量大不求控制的方式也能发动威力如此强劲的魔法攻击?”

“这几面小旗是不是上次在魔都那里……”看到练云生脸色有些不太和气,银先生只得先搜索一下自己所知的东西,然后说道:“在比光明大陆中部统一战还要久远的年代,也就是大战乱时代,魔法技术因为在战争中无法替代的作用,各个国家的魔法师都不要命的研究各种实战效果优秀的魔法。根据研究方向的不同,各系魔法由此被分类出来。其中也有一些是研究魔法道具过于入迷的,在魔法道具上的研究走得比一般魔法师更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种叫做‘战争傀儡’的新型魔法工具被研制出来。之所以称为工具而不是道具,是因为这种战争傀儡通过本身来发挥巨大的杀伤力,而不是魔法师通过战争傀儡来发挥作用。”

“战争傀儡?”练云生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因为脑子里没有直观的印象,所以不得不要求银先生说得详细点。本来正在运起真元疗伤的憨大也转过头来,半懂不懂的听着。

“战争傀儡,就是一种相当巨大的铁皮巨人,利用巧匠手艺和魔法技术结合,通过魔法师输入魔法作为动力推动。你想一下,一个有十米高度的铁人去攻击城门,那是什么效果?一般的弓箭之类的武器根本就伤不到它,就是伤到了,这些是靠魔法动力推动的无生命体,控制活动的部件没坏就能继续行动。不过因为这种战争傀儡后来被掌握到了弱点,所以实用性就大大下降。”看到练云生和憨大还是比较迷惑的模样,不等他们发问银先生就继续说道:“战争傀儡身高十米,如果是用巨型投石机将其击倒,再次起来就很困难了。而且其周身都是铁皮,使用电系魔法攻击,里面的魔法师基本上没得生还的可能。虽然因为这样战争傀儡的应用并不广泛,但是拥有这个研究成果的国家还是当作最高的机密来进行保护。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克服了这两个弱点,战争傀儡将是终极的战争利器。”

练云生大致明白过来,说道:“那么说来,圣教廷那里不但得到了这种战争傀儡的技术,还成功的进行了改造?”

银先生眼里担忧的神色一闪而过,答道:“没错,现在咱们看到的那些金属巨人不但高度比记载中的战争傀儡矮上不少,机动性也有所提高。不过最为可怕的是,这些新的战争傀儡竟然可以放出魔法攻击。既然他们把这种压箱底的秘密部队都拉了出来,想来应该是和光明帝国的贵族系彻底翻脸了。现在赶去光明帝都那里,就可以看到一场热闹的好戏了吧。”

练云生想到回到光明大陆所要处理的事情,想都没想就说道:“不关我的事情,咱们继续去南方那里吧。呃,憨大哥你的伤势如何?”

憨大此刻又开始疗伤,浑身淡淡的蓝光有如水雾一般慢慢的涌动。来自《神战天录》的真元果然是无比霸道,那原先看起来还是血淋淋的伤口,竟然在蓝色光雾中开始慢慢愈合。银先生虽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不时斜眼看看憨大那正在愈合的创口,心里也是感叹狂战士肉身强度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境地。如果是魔法师受了这样的伤,估计都该准备后事了……

练云生收起都天四象旗,悄悄的去周围探察一下。确定了没有圣教廷的人继续埋伏,练云生让憨大和银先生躲到一栋屋子的废墟之中。为了让憨大先恢复一下,两人不得不在这里多耽搁了一天。

次日,当一般行动对憨大的伤势没有多少影响之后,银先生用风翔练云生御剑带上憨大,一行三人向着南方那里进发。不过为了让憨大伤势更好的恢复,一路上休息的时间倒是占去了不少。这样走走停停,来到卡玛西平原的时候憨大已经修养得差不多。因为牵挂着冰熊那些塔克部族的人,憨大坚决不和练云生他们去南方。不得已之下,练云生只得让憨大自行回光明战城那里。至于银先生,因为要处理如何应对帝国内部剧变的问题,也需要先去前线的各个据点先巡视一番。练云生笑着再将一段关于时间魔法的内容交给银先生,然后自己向尤彭阘城方向进发。

想到此间一切自己都不再搭手,练云生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有很多的朋友们在这个大陆的潮流中浮沉,但是不管站在哪一边,总归不是练云生自己的目标。这次回来,也就是为了带琪娜回去。心情放松之下,练云生御剑飞行更为快速起来。

尤彭阘城和练云生离开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热闹的程度跟当初比武招亲的时候几乎是一样……一样?

练云生虽然混迹在人群之中,但是街道上拥挤的人流实在是非同寻常。熙熙攘攘的人群,确实如同上次一般喧闹。练云生细心听了一下,却因为收集到的信息震惊不已——康德宁大公的养女要出嫁给斯科德元帅的儿子!

练云生眉头一皱,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在高呼:没有可能!琪娜一定会等我回来!对了,肯定是那个该死的康德宁大公为了和这个什么鸟元帅联姻,才会玩出这种事情来。

想通这点,练云生向着一个行人打听清楚了婚礼所在地,便风风火火的赶了过去。一路之上虽然人潮拥挤依旧,但是当练云生运起真元之后,前进的速度就和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样。至于他所过之地,那些被莫名其妙弹开的行人,就始终不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斯科德元帅是卡朋联合王国军队的最高实权人物,因为其出色的战斗指挥天赋和家族庞大的势力,地位在王国之中和康德宁大公不相上下。因为康德宁大公并没有女儿,所以这次的婚礼是康德宁大公早在收养琪娜之时就已经计划好的内容。斯科德元帅的大儿子在一次舞会上对琪娜一见倾心之后,这门婚事在康德宁大公看来,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过琪娜仿佛对这门婚事不太满意,康德宁大公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改变主意。

“一切都很顺利啊……”康德宁大公手里拿着一杯陈年的葡萄酒,一边向着斯科德元帅笑着说道。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目光一起转向了身边的落地窗外。楼下是是来参加这个盛大婚礼的各色人群,其中衣着讲究的贵族占了绝大部分。因为天生对政治势力变动的敏感,来参加婚礼的贵族都相当的明白第一大贵族势力和军队势力的结合会带来什么变化。此刻上门道贺,能够多亲近一下两位实权人物的机会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琪娜那里……”斯科德元帅将目光从人群转回康德宁大公身上,抿了一口葡萄酒后小声问道。

康德宁大公将杯里的酒轻轻一晃,然后笑着说道:“小女现在应该还在‘熟睡’吧,只要过了今夜,那么一切就都确定下来。咱们两家以后可以合作的地方,可需要慢慢的计议啊。”

对于“熟睡”一说,斯科德元帅自然是心领神会。对付那些不肯为家族牺牲自己的女子,贵族里面使用这种手段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两人再次轻轻碰杯,会心的笑了起来。

“站住!站住!前面的守卫,把那个家伙给拦住,别让他冲撞了各位大人!”

康德宁大公和斯科德元帅正在饮酒休息,准备应付等下即将开始的宴会,没想到楼下突然传来了这样不和谐的声音。两人眉头一皱,都向着楼下望去。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睛,竟然会在这种场合来捣乱!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手下那几员战将可不是拿来摆设的……听说大公手下还有重金招募的禁忌魔法师,想来也该不会是光吃不做的角色吧?”斯科德元帅笑眯眯的,眼中却流露出一点煞气。

婚礼在康德宁大公的宅邸举行,出现这样的意外他自己也面目无光。当下告罪一声,就先下了阁楼。

“到底是哪个家伙不要命了,看来得叫那些魔法师出手,尽量不惊动大家的解决掉这件事情!”康德宁大公按耐住怒火,急冲冲的奔下楼梯去了。

第八卷三分之战

第一章

康德宁大公掌握的金币据说融成金砖之后能盖起一座城堡,自然这个是没办法证实的事情。但是招募几个禁忌魔法师,倒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凡大贵族宅邸之中,除了守卫的武士,多几个魔法师总会多几分安全。至于一些贵重藏品的存放地,更是不惜用上魔法阵来进行保护。

走到一楼大厅,里面的几个守卫显然还不知道外面除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到康德宁大公脸色铁青,乖觉一些的守卫马上近前来询问有什么事情。

“甫雷,把基德列那几个家伙叫来,好像有人想来婚礼捣乱。告诉他们,在尽可能不惊动客人的情况下把捣乱的家伙拿下。要是连这点小事多做不到,他们下半年的报酬就不要想了!”

叫做甫雷的守卫长马上听令前去专门为魔法师准备的隔音休息室,一路小跑之后,甫雷弄醒了还在熟睡的三个禁忌魔法师。

“呃,晚饭时间到了?”基德列揉揉眼睛,嘀嘀咕咕的推开被子。迷糊的双眼还没看清来的是谁,手先在枕头之下摸索了好一阵,结果掏出一杆魔杖来。基德列满脸抱怨神情的说道:“我就说怎么睡得那么不舒服,原来这玩意在枕头下!真是……”

“咳咳,基德列先生,有人前来康德宁大公的宅邸捣乱。今天是琪娜小姐的婚礼,很多贵族都在场。所以康德宁大公要求各位尽可能在不惊动来宾的情况下处理掉来闹事的人。呃,最后他还交代,如果做得不好,那么下半年的报酬各位就不要想了。”

眨眼三下的功夫,基德列已经是魔法师长袍整齐,头发也梳理得紧紧有条的整装待发模样。手中魔杖一紧,大法师的风采不禁油然而生。另外两个魔法师此时刚刚找到自己的魔杖,不得不叹服在金钱威力下的速度无人能及。

“我先去,你们跟上。”

没有一句废话,基德列神采奕奕的大步走出了休息室。作为在魔都修行已经圆满而可以出来行走的禁忌魔法师,基德列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通过走廊的时候,他已经从随身的袋子里面找好了待会要用的魔法道具。

来到大厅,基德列向着康德宁大公行了一个礼之后,马上走向前庭那里。右手手指套上了两个镶嵌黑色晶石的戒指之后,基德列的目光马上开始在人群中搜索起来。不过也不用如何刻意搜索,人群中的那个闹事者已经是显而易见了。几个武士赤手空拳的包夹向一个黑发的年轻人,但是效果显然等于零,因为那个黑发年轻人将近身的所有人都弹了开去。企图用脚绊倒他的武士还有两个几乎是被踢到一边,让几个身穿盛装的女士惊呼不已。

“不好,已经惊动贵宾了!”

基德列口中快速的将魔杖交到左手之后,马上吟唱一个简单的禁咒。右手的一只黑色戒指随着禁咒的完成,闪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光晕。将目标锁定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之后,戒指上那黑色的晶石浮出一道淡淡的黑色气芒。黑色气芒在基德列的操控之下快速的缠向那正不断向前突进的年轻人,不过一瞬,那黑色的气芒缠上了年轻人的手脚之后,基德列原本严肃的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来。

“血肉缠绕!这样隐讳但是确很有实用性的魔法,可不是一般的禁忌魔法师能使用的啊。至少让这个黑色气芒缠上手脚……”基德列正在自鸣得意的想着任务轻松解决后该向康德宁大公申请多少赏金,看到那个年轻人随意的甩了一下手脚之后又继续前进。基德列狠狠的揉了一下眼睛,发现那黑色气芒还缠在那人的手脚之上,但是却没有一点效果的样子。

基德列心中大惊,仔细打量了那个年轻人之后,始终没有办法将他和魔法师联系起来。当下乘着还有一段距离,基德列马上利用简短的禁咒再次发动了另外一枚戒指。同时左手的魔杖也已经开始就位,只要这个魔法再没有效果,那么就要考虑是不是为了制住这个年轻人而不惜惊动下面的众位宾客了。

眼前一花,基德列的禁咒还没有完成就猛然觉得手指一痛。低头一看,那两枚对他来说异常宝贵的戒指竟然已经断裂,然后分成几段掉在地上。接着左手一轻,更为宝贵的魔杖也成了几段准备拿来生火的木材一般躺在了地上。

“这可是要值很多金币的……”基德列心痛之下还没怒骂出口,接着后脑勺吃痛,眼前一片金星之后也乖乖的躺在了他那些宝贝之上。那句“你赔得起吗!?”的怒吼,也只有留待他醒来才能出口了。

康德宁大公站在大厅里面,亲眼看到了基德列不过一个照面就被收拾的情景。虽然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家伙,但是康德宁大公想起了上次琪娜被人劫走的场景,忍不住悄悄的向着楼梯的方向退去。

“站住!”

斯科德元帅带来的几个身穿便装的副将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挡在这个人的面前。大厅后面也是一阵脚步声,接着两个魔法师和几个身穿重甲的骑士也奔到了大厅里面来。虽然大厅足够宽阔,但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没有哪个贵族敢多待一刻。比起看热闹的精彩,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一看来人一身平民装束,几个副将心中顿时底气十足。莫说这个年轻人公然闯入贵族宅邸从罪名上已经够死上几次,就算是无罪,贵族要弄死一个平民也不需要太多理由的。所以几人一起大声喝问,右手却是已经摸向了自己的武器。

“我叫练云生,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硬闯进来的除了练云生还能是谁,当下他眼中凌厉的神光从几个副将身上慢慢扫过,逐渐弥漫的杀气让这个大厅里面有种狂风欲起的感觉。几个副将也是经过无数杀阵的老手,知道拥有这般杀气的人,就算是十岁以下的孩童都不可以轻视。当下数声金属摩擦声中,每人都是长剑在手。

练云生此时的心情自然很是不好,想到这估计是在光明大陆最后一次惹事,当下心中也少了很多顾忌。右手一招,那道金光快速的绕身旋转一周,接着停在了练云生的身侧。

“坏了坏了……”康德宁大公看到那飞悬的金色事物,马上就知道情况很严重。当下也没有如何指望那些副将能顶住多久,自己先向楼上退去。因为上次琪娜被这个会飞的家伙带走之后,康德宁大公招来了魔都驻尤彭阘城的负责人询问这个奇怪家伙的事情,得到的回答却很是暧昧。根据康德宁大公自己的解读,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果这个家伙不是在魔都的地位很高,那就是厉害到连魔都都很忌惮的程度!

“开什么玩笑,连基德列那个家伙都没撑过一个照面,不早点走没准命都要丢在这里。呃,看来他和琪娜的关系并不一般,要是让他知道琪娜现在被用药物迷昏过去……”康德宁大公越想越不对劲,脚下移动的速度自然是加快了几分。不过如果动作太快,又怕引起那个家伙的注意。康德宁大公那繁复的盛装之下,肥胖的身躯已经四处冒出冷汗来。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个副将手中的长剑只剩下了剑柄。康德宁大公此时也顾不了许多,转身就向楼上奔去。不过眼前猛然一花,下一刻,练云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康德宁大公,请问琪娜小姐在什么地方?恩,如果我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可能就会出现一些大家都不太乐意看到的后果啊。”练云生故意把语音拖长,但是浑身散发的杀气此时却狠狠的锁定在康德宁大公的身上。

康德宁大公几时面临过这等压力,浑身的肥肉抽筋一般不断的抖动。磨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道:“琪娜……琪娜现在很好……她正在……咯咯……”

“咯咯是哪里?”练云生正想发问,猛然发现康德宁大公牙齿已经上下打架,抖得不成样子。当下先散去杀气,收起逆天剑,右手探出就一把抓住了康德宁大公的衣领,稍微用点力就整个提了起来。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咯咯……不……不用了!琪娜就在后院那里……我叫下人,呃不,我这就带你去!”性命攸关的时候,康德宁大公也管不得这许多了,当下从练云生的手上下来,老老实实的在地面带路。在楼上的斯科德元帅自然是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从门缝里面看到那几个副将不过是眨眼间被削断了武器,马上很识趣的躲在屋子里面,乐得康德宁大公一个人去收拾烂摊子。

穿过一段曲折的走廊,康德宁大公带着练云生走到一间装饰华丽的屋子前。练云生也没那么多耐心,右手再起拎起康德宁大公,左手一拳就让那很有点金壁辉煌味道的大门向后倒下。随着大门轰然倒地的声音,里面传来几声尖叫。向里面一看,只见几个原本站在大床边的仕女退到贴墙的位置,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床上柔软的被子下,琪娜只露出一张略带红晕的面容。

知道现在明显不是睡觉的时间,练云生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康德宁大公做的好事。当下将康德宁大公举到和门框差不多的高度,冷冷的问道:“琪娜是怎么回事,别说你不知道啊。”

“迷药!只是很微量的一点迷药而已!只要灌点白葡萄酒就没事了!”康德宁大公担心练云生误会,马上着急的解释起来。看到那些仕女还在发呆,康德宁大公马上向着她们吼道:“还发什么呆!快点去拿白葡萄酒来!”

仕女们听到康德宁大公命令,马上奔出了房间。练云生看到康德宁大公还算合作,笑着把他放到了地面。只是康德宁大公看到练云生的笑容,明显是理解为另外一个意思,马上哭丧着脸嚷道:“不要杀我啊!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不要杀我!”

练云生看康德宁大公那模样相当不顺眼,当下一脚把他踢到屋里的墙角处后说道:“放心,你那条贱命我还没放在眼里。琪娜在南方这里好几年,虽然你收养她的动机很有问题,但是也算是出了点力。从今以后,琪娜就要跟我走了,相信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完全没有!这位先生本领高强,见识过人,小女,呃,琪娜能跟着你那是她的福气!不知道先生是不是魔都的人?如果有兴趣,可以在我这里做事。薪酬什么的你随便报个价……”康德宁大公看到危险过去,心里又活络起来。本来想拿重金让这个看来远比基德列还有斯科德元帅那些副将强的家伙来为自己做事,不过越说对方的脸色越是不对,康德宁大公只得收口不再多话。

等了没多久,一个仕女拿着白葡萄酒回来。在康德宁大公的不断催促下,这个仕女手忙脚乱的帮着给琪娜灌了几口酒。才灌了第三口,琪娜就猛烈的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琪娜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坐起身子抱怨道:“怎么回事?咳咳……呛死了,谁乘我睡着了拿酒来灌……”琪娜看到门口这边的情景之后,用手揉了一下眼睛之后才说道:“异端哥!?真的是你?”

康德宁大公知道若是等琪娜说出自己坏话的时候,小命就很是危险,当下低声说了句“不打扰两位”就溜出门去。练云生看到琪娜没有什么事情,心情大好之下也就没有理会。

“事情都处理好了,咱们走吧。”练云生看着琪娜被白葡萄酒呛得发红的脸颊,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这一去,琪娜便是永远跟着自己了。练云生真的面临这天的时候,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异端哥,你先出去一下。”

“呃?”练云生正想着,听到琪娜叫自己出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过抬头看到琪娜拉着被子挡在身前的时候顿时醒悟过来,接着练云生一边挠头一边向着门口走去,嘴里还不住的说道:“恩恩,你先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站在门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练云生觉得今日的空气仿佛格外清新。看到走廊远处那些探出脑袋来悄悄观望,跟自己目光接触后又吓得跑到更远处的侍从,练云生也只是微笑的看着。康德宁大公仿佛也知道光是依靠自己的私人力量不足以对付练云生,那些侍卫还有魔法师什么的都没有过来找练云生的麻烦。

等上好一阵,琪娜总算换好衣服出来。练云生听得背后脚步声响,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琪娜上身穿着类似佣兵工会里面那些剑士最常穿的麻木短衫,外面套着一副不太合身并且有几处破损的皮甲。跟衣服同样材质的紧身长裤倒是显得新一些,整体看起来很有一丝女剑士的风采。

“……我觉得那个什么大公应该不是这么穷的样子,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给你准备?”

琪娜笑了笑,说道:“怎么了?异端哥连这身衣服都认不出了吗?”

练云生仔细打量了一阵,觉得皮甲多少有些眼熟。很使劲的回忆了一下之后才猛然想起,这皮甲正是当初在从光明帝国北部行省出发去西部行省,穿越那茫茫群山之时自己从身上脱下给琪娜穿的。正是因为有这件皮甲,才让琪娜在穿越群山荒野的时候少吃了不少苦头。

练云生心中一热,上前一步拉着琪娜的手说道:“这……这东西你都还一直留着……”

“异端哥给我的东西,我自然留着啊!”

看着琪娜灿烂的笑容,练云生一把将她拉过来,放出逆天剑之后带着她踏上那道金光,两人眨眼间便冲向蔚蓝的云天。

“呃!?小姐和刚才那个奇怪的年轻人呢?”

“是啊,只是一眨眼怎么就不见了?”

“好像……好像……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他们好像一起飞到天上去了!”

众仕女沉默了一下,接着异口同声的对那个说看到那两人飞到天上的仕女说道:“一定是你眼花了!”

蔚蓝的长空,只有几朵淡淡的白云在缓缓随风而动。康德宁大公的宅邸里,很多人一直都没有明白关于琪娜的奇怪事情。而这有着“王都第一美女”之称的琪娜,再也没有在卡朋联合王国出现过。

第二章

归心似箭!练云生御剑乘风,带着琪娜飞越过无数高耸的大山和翠绿的原野,越过了许多忙碌的城市和悠闲的村镇,越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练云生总算想起了两件比较重要的事情——第一,没问银先生学那启动位于冰封高原永久传送魔法阵的禁咒;第二,没有向憨大要那可以在传送过程中起保护作用的白色晶石。

“还好不是在到了冰封高原才想起这个事情啊!”练云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向着琪娜解释一番之后,两人开始向着卡玛西平原方向进发。练云生自己判断,在帝国内乱的多事之秋,银先生应该还在前线那里注意着帝国境内的的动向。至于能不能碰到憨大,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向着卡玛西平原又是一气猛赶,总算在琪娜身体吃不消之前来到了那些座落在群山中的据点。练云生觉得自己运气还不算坏,因为山间驿道上正有一队身穿黑色长袍,手拿魔杖的魔法师在一群重装骑士的护卫下匆忙的赶路。相信那些魔法师会有银先生的消息,练云生降下飞剑,停在了这支队伍稍微前面的一处驿道转角处。毕竟直接降在队伍前,没准对方会有很大的敌意。

练云生在路边待了一会,那支队伍的前部就已经转过路角。看到了两个无端出现的青年男女,队伍在前开路的看似骑兵队长那人手中长枪一紧,马上上前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王国战争令早就宣布过,据点之间的驿道不允许平民随意闯入!迪米,带你手下把这两个人绑上!”

练云生和琪娜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高大的骑士就已经下马,手中拿着两根指头那么粗的绳子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等等,我不是来捣乱的……”

“少废话!”那个骑士队长看来是个比较火爆的人物,打断了练云生的话头后说道:“战争法令早就说得很清楚,平民闯入军用驿道,军队当场格杀都可以!”

练云生气闷得紧,也提高声音喝道:“谁是平民?我也是贵族!”

手拿绳子的那几个骑士闻言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练云生几下,接着叫迪米的那个有些轻蔑的说道:“你是贵族?那我岂不是皇家……”

“啪!”

清脆的马鞭声过后,迪米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接着脖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因为头盔和身上重铠的连接部分就是后颈那里有空当。这一鞭当真毒辣,不偏不斜的正正抽在那里。

“迪米!一个合格的骑士是不会侮辱尊贵的皇室!管住你那个鸟嘴,不然下次就不是鞭子这么简单!”骑士队长威严的声音让迪米连连点头,嘴里连称自己不是。转过头来,迪米看着练云生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尤其是练云生身后那个小姑娘还捂着嘴偷偷的乐,迪米喝问到:“笑什么,你小子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爵位?别告诉我你除了爵位还有军衔啊!”

练云生对自己的实力和成就还是很有信心的,挺直腰身说道:“我是安其古二世亲手封的子爵爵位,军衔为幻兽骑士团伍长!”

“……”

一阵沉默之后,练云生听到了长剑出鞘声和禁咒吟唱声,正不知道为什么对面众人全都敌意十足,琪娜在他背后拉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道:“异端哥,你说的那些……不会是光明帝国所封的爵位和军衔吧……”

练云生挠了挠头说道:“呃,好像是哦,这里好像是南方王国的地盘。”

琪娜看到练云生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练云生看到琪娜心情大好,多日来赶路的疲劳仿佛一扫而空,心中也很是高兴。当下逆天剑化作金光在面前狠狠一扫,在他和琪娜的身前地面马上被划出一道半人深的坑道。因为用上了紫电之力,所以被逆天剑划出的坑中还有丝丝的烟气冒出。

“不和大家说笑了,我要找的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首席魔法师银先生。想来他还在这里吧,不知道那些禁忌魔法师朋友们有谁愿意帮我带一下路?”练云生将逆天剑拿在手中,肃容说道:“事关光明帝国的紧急事物,希望禁忌魔法师朋友们能尽快带我去见他一面。”

事关禁忌魔法师联盟,骑士们自然没得什么发言权。那个队长向着后面的魔法师队伍投去一个眼神,一名看起来稍微有些年纪的魔法师穿过守备严密的骑士队伍走到前面来说道:“我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碧杖长老,不知道这位朋友如何称呼?如果是首席魔法师大人认识的朋友,我可以代为联络。”

练云生想了一下之后说道:“你就跟银先生说,勿落有事关光明帝国的重要事情向他报告。记得要说,事情很紧急!”

琪娜站在练云生身边,看他着急的模样很是真挚,便挨近一些后小声问道:“异端哥,你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和那个银先生说?我们来找他不是因为……”

练云生小声的答道:“他不帮我我们就没有办法回家,这个事情难道还不够紧急吗?”

“……”

碧杖长老没听到练云生和琪娜的小声交谈,权衡再三之后对着练云生说道:“勿落先生,请你稍等一下。”

练云生知道禁忌魔法师们自有一些用来通讯用的魔法,当下表示不介意,让碧杖长老先行几步走到了一边的林子中。因为禁忌魔法师之间的联系方式也是禁忌魔法师联盟的秘密,所以骑士们很自觉的将目光集中在这个叫做“勿落”的年轻人身上。因为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认识在卡朋联合王国享有极高声誉的禁忌魔法师联盟首席魔法师,大家的目光中多少开始有点尊敬的味道。

好一阵之后,碧杖长老从林子里面出来。一阵小跑过来之后着急的说道:“勿落先生,真是非常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银先生下令说,马上请你去尼米迪斯据点那里找他。哦,对了!”碧杖长老从长袍的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交给练云生,接着说道:“这个是禁忌魔法师联盟里面长老使用的招集令牌,银先生说你带着这个就可以直接去据点那里找到他了。”

练云生也不客气,接过之后笑着说道:“那有劳碧杖长老了,我对各个据点的位置还不太清楚,不知道这个尼米迪斯据点所在的位置是何处?”

碧杖长老客气的答道:“很简单,各个据点之间都是有军用驿道连接。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首先遇到的是加美达据点。出了加美达据点的东门,会有两条岔路。向左的是去拜吉据点,向右的是纳嘉据点。记得要向左,先到拜吉据点。然后从拜吉据点的西门出去,沿着向右边的卡吉罗列盘山环道行走大约大半天的路程,就会到雷鸣四山。从雷鸣四山的左侧……”

“……好了好了,你直接告诉我那个什么尼米迪斯据点在哪个方向就可以了。”练云生听完碧杖长老事无巨细的路程介绍,早就昏得不知道身在何方,当下只得决定打听好大致的方向,从空中飞过去便了事。

打听到据点在西北方向,练云生再次感谢了碧杖长老一番,带着琪娜便御剑飞行破空而去,留下了一众发呆的骑士和魔法师。

认准方向之后,练云生带着琪娜飞行了一天半就找到了那个尼米迪斯据点。当然,中间搜索的时间占了一半。降下飞剑,出示了那碧杖长老所给的令牌之后,守卫马上带着练云生和琪娜直奔禁忌魔法师的休息之地。

“银先生,一段时间不见了,你可还好啊?”练云生看到银先生亲自在房子门口等着,笑着迎了上去。守卫看到银先生,行了一个军礼之后马上转身就走。毕竟跟禁忌魔法师们有关的机密事情,对于一般军士来说是不允许接触的。

“快进来说!”银先生看了一眼琪娜,稍微想了一下之后示意她也进来。练云生看银先生仿佛知道琪娜的身份,“嘿嘿”笑了一下之后就带着琪娜进到了银先生身后的屋子里面。

“那个关于光明帝国的紧急事情是什么?如果不是相当重要的话,相信你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找我的。现在光明帝国彻底的乱了,圣教廷和贵族武装分两条战线进行开战。要是你的消息有用,我们南方这边就很可能扭转僵持了一千年的形势,将地盘延伸到帝国的境内,占据有利的战略地形!别的不说,光是拿下光明战城的话……”

练云生看到银先生倒是来劲了,连忙打断他说道:“银先生,我来找你是想问怎么启动那个位于冰封高原的永久魔法阵。是不是学会那个禁咒之后就能启动了?”

“这个就是你所说的跟光明帝国有关的紧急事情?”

“是啊,冰封高原不就在光明帝国境内吗?还有我要带着琪娜回去,真的很紧急!”

“……”

银先生原本一脸的兴奋变成了无奈,不过转眼间却又高兴了起来,对练云生说道:“禁咒好办!只要给你传授几次就该能记住。至于魔力的操控,你的能力是完全可以胜任的……不过那个时间魔法的研究我最近遇到一些问题,咳咳,真苦恼啊。你要知道,一个人在苦恼的时候记性总不会那么好的。呃,那个禁咒是怎么念来着,我想想先。”

练云生知道银先生这个老滑头又来借机要好处,当下只得一边叹气一边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那本让银先生眼里放出光来的时间魔法典籍,再选一些教给银先生。不过这次银先生也算是学乖了,同样也挑出启动那个传送魔法阵启动禁咒的片断来教给练云生。这下好了,两人你套我一点我套你一点,类似讨价还价一般各取所需。琪娜乐得看两人明明都着急,却又装作不着急的样子互相熬。这样一耽搁,练云生只能留在尼米迪斯据点这里两天。期间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在光明帝国的形势,其严峻程度让练云生和琪娜都吃了一惊。

因为光明战城圣教廷暗算狂战士一事事起突然,若非冰熊等几个连夜赶回帝都报信,帝国贵族们很难相信圣教廷竟然会这样撕破脸皮来硬干。但是冰熊他们带回的那些圣教廷俘虏却又很清楚的证实了,这绝对不是一个骇人的玩笑。

安其古二世虽然也为这件事情所震惊,但是一旦真的和圣教廷撕破脸皮真的内斗起来,帝国所承受的损失是难以估计的。尤其是圣教廷在宗教方面几乎算得是帝国的精神领袖,势力可以与贵族势力等实权阶级对捍。虽然经过了千年的变化,人们的宗教精神不再像原先那么牢固,但是考虑到一些平民甚至贵族对圣教廷的信仰,罗西罕得到关于狂战士一事的报告时的最先想法是尽量平息下去。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罗西罕也不得不进行一些准备措施。

眼看因为圣教廷方面保持沉默的态势而可能大事化小,一个意外事件却激起了火花。帝国内务大臣冈德萨提交了一份建议,要求安其古二世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和宣传活动,明确帝国君主在世俗世界的统治权位不受神权的挑战。正为圣教廷跋扈之势而头痛的安其古二世,欣然通过了冈德萨的建议。不过正式的行政指示还没出来,圣教廷就已经收到了风声。圣教廷高层对贵族势力要进行这样的改革和宣传顿时哗然,以教皇为首的核心管理层认为是暗算狂战士一事败露之后贵族势力为了反扑而做的准备,便先发制人的开始了反击行动。

当宣传安其古二世及其贵族势力亵渎神威神权的信息下发到各个教会分部,一场轰轰烈烈对骂就在贵族势力和教廷势力展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经脱离了安其古二世还有他手下那些大臣的控制范围。地区性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已经在帝都周围开始蔓延,有时候赶去平息冲突的幻兽骑士直接就和赶去的圣殿骑士对上。乱局,已经开始向着全面冲突开始了。

因为圣教廷和贵族势力的主要力量都在帝都附近,所以第一次冲突首先在光明帝都的城内爆发。因为集中在帝都的幻兽骑士团规模超过分散了部分实力在全国各地的圣教廷,加上安其古二世看到事不可为后马上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第一次大规模的交战以圣教廷主要势力退出光明帝都告终。不过因为有信仰圣教的平民百姓自发出来抵挡幻兽骑士团的追击,圣教廷势力顺利的脱出了帝都附近的包围圈。正当贵族势力利用在商会对圣教廷的不满和佣兵工会的支持组织了更大规模的追击时,圣教廷总算出动了一直隐藏在西部行省的秘密部队来进行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