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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脚镣(GL)》》 · 柳无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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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跳舞吧,跳华章之舞吧。”端木风情对着那坐在中间沉静的舞姬道。

“是。”

只见那女子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四周出来些女子,手上拿着好些乐器,向端木风情侧了侧身之后才弹奏起来。

月姬躬着腰跪在厅中央,随着节奏跳起舞来。

霓裳华舞,鬓影从云,月姬舞衣上的彩色穗子也随着她的舞动而有节奏的摇摆着,头上金色的钗子不断射出漂亮的光彩……

节奏,一切都跟着她舞动的节奏。

华章之舞吗?原来《华章》也能用身体的节奏来演绎。

一曲终,月姬身体的姿态又回到最初,坐在大殿中央低着头,眼却是朝上瞥着端木风情的,那姿态更象是一种勾引。

向枫看到那双眼,妖艳非凡。转过头看端木风情的脸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却想哭,原来自己不曾了解她,一直都不曾。

她不能为自己在她那里争取任何东西,连一个深情看着的眼神都不行。

“月姬,你下去吧,到月华厅那里等我。”端木风情的脸上未没有太多的表情。

月姬,现在的你很不安吧。因为他不这里了,没有了他的气息……

“是。”月姬踩着舞步便退了下去。跟着那些奏乐的女子一个个的退下去。

“跳的好好哦!”音韵仿佛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不到皇宫里去跳舞呢?她跳的那么好,皇姐,为什么不让到王家里跳舞?”

“月姬是四国的流浪族,她经常在四国中演出。她是自由的……”

听着这句话,向枫笑了出来。

自由的……真是另人羡慕呢……

四国流浪族吗……没有国与国的仇恨……真的很幸福……

“原来是这样啊!好可惜哦,不过也好,如果她在王家跳舞,一定没有现在开心。”音韵嘟哝出来。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向枫的手放在酒坛上,身子随时准备站起来离去。

端木风情抬头看她,凝望了一会儿。

“也顺便带音韵出去走走吧,不要离开梨花巷的范围就好。”

听完这句话,向枫抓起酒坛,跨步就出去了。音韵在身后高兴的追上去。“师父……。”

整个空荡荡的大厅顿然冷清起来。端木风情拿起桌子上酒自斟自饮……

穿过长廊,再往后院去,又是一个连环套起来的院落,上了走廊才看到主屋上些着月华厅三个字。那三个的字体的如此的熟悉……

跨不进了月华厅,月姬站在窗口边上,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了。”

“他回鸾荣了。”端木风情走到她身边道。

“连个招呼也不打吗?”

“他不再是墨诸的臣子了,他自由了。羽月,去找他吧。他会需要你的。”

“去找他?”羽月惊讶的看着端木风情。

“是的,羽月,你是四国流浪族,你是月姬,你是自由的。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可是……。”这个地方是王后留给她的任务。

“我母后已经过世很久了,现在我父王也已经过世了。”

“那你怎么办?”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要一个人去承担责任了吗?

端木风情笑着看着月姬。“这是我的选择。月姬,人总会长大,要自己去承担一些事情了。”一直以来,月姬,她更象个姐姐一样的照顾自己。为自己跳舞,去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

“好了,来说一下我最近搜集到的情报吧。近来帝都来了很多外乡人,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西北边的,他们行事低调,这会儿在你登基的时候集聚在帝都,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最好早做防范。”

“恩。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走?”

“现在。所以你不必送我了。”月姬笑着道。

“那以后再见。”

“以后再见。”说着已往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月姬回过头来。“风情,那首曲子,就是那首《华章》是因为她才要我编成舞蹈的吗?听说她是梅容的女儿。”

端木风情笑了出来,划破空气的冰冷泛出温暖。“是的。”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封肆的。他是死脑筋。”月姬的身影已消失在端木风情的眼中。

这月华厅冷冷清清的只剩下端木风情高傲的身形。

直到夕阳照着胡家酒肆那歪歪斜斜几个字上的时候,向枫才扶着音韵回来。

“皇姐,好好玩哦,这里好好玩哦。”音韵一脸醉意的趴在端木风情的身上。“有面人,还有好多小玩意儿,我从来没有看过的,还有哦,买东西还能还价,我从来都不知道宫外这么好玩……。”

话刚说完,人已睡着了。

端木风情宠溺摇了摇头,抱过她,才发现她的眼角居然有泪水。

音韵,宫外的自由让你想哭吗?也许皇姐将要会失去你了……母后最后的礼物,给宫中上下带来无奈笑容的顽皮小公主……

将音韵放进已备在门口的马车,帮她擦掉眼泪,稚嫩的脸上有着倦意。

回过头,向枫已站在门口。

向枫看着站在夕阳里的端木风情,只觉得自己想哭,刚才自己看到她脸上绽放的落寂和脆弱,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自己的心悄悄的痛着流泪。

怔怔的站着,很无助……

端木风情走了过来。站在向枫面前,完全的遮去了夕阳的照射,一个巨大的影子就这样印出来,高傲着寂寞。“怎么了。很累吗?”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向枫。

“没什么。”向枫打掉端木风情的手,就走上了马车,看到音韵满脸的倦容,就倒下来睡在音韵边上抱着她,闭着眼睛沉睡。

撩起衣服,准备上马车。后面传来胡老爹的声音。“木公子。”

端木风情回过头来,看着胡老爹,等着他开口继续说下去。

“我打算让胡蝶接手我的这家酒肆,接手我的一切,请您培养她,您觉得行吗?”

端木风情笑着,“是吗?只要你认为胡蝶,她能做到。我没有意见,不过,我想你也会知道那很难|Qī|shu|ωang|,胡蝶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您象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决定很多事情了。她是墨诸国的子民,这是她的荣耀。”

作为四国中最强者的墨诸国民有着最强烈的荣誉感和责任感。

“好吧,我会差人过来教她的。”又一个女孩要失去天真了吗?她会成为墨诸新生的力量吗?拭目以待吧。

转过头上了马车,坐了上去。吩咐了便装的侍卫回去,这才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再有三天,就是端木风情登基大典的日子,整个帝都都在高度的戒备中。

“查清楚了吗?”端木风情看着站在下面的槐央道。

“正如公主您的猜测,那群人正是有戎族的余孽,他们想在您的登基之后的祭天典礼中行刺您。”

“那就由你带人去围剿,记住,大典不能出任何问题。”

“槐央这就去办。”

“恩,你下去办吧。”

“是。”

自从那天回来有好些日子,登基已经是即将的事情了,她还是……

端木风情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往了雪宫去。

进了雪宫,向枫正坐在池塘边,望着阳光下潋滟的水平面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到是端木风情,便又回过头来看着水面。

端木风情走到她身边。“三日后我就要登基了。”

“是离攻打藏雪又近了一步吗?”向枫转过头来看着她道。

“你又瘦了。”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

向枫别过脸,端木风情的手停在半空中。

心里虽倔强,却也知道变的更瘦的人是她。

“我还没登基呢。”端木风情扳过向枫的身子让她对着自己。

“只剩三天了而已。”

她的怀抱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

仿佛听到了向枫的心声,端木风情将向枫纳进自己的怀中。冰冷的唇贴在向枫的额头上轻柔的摩挲着。“别想那么多。”

“能不想吗……。”话没说完,已叫端木风情封住了口。

音韵笑着踏进雪宫,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见到这般情景,皇姐和师父……

轻轻的移动着脚步出了雪宫,音韵的脸上带着惊吓过度的表情,在皇宫里奔跑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皇姐和师父……怎么会呢……

可恶……眼泪掉下来了……

突然撞到一堵墙上,抬起头一看,阳光下阿澈笑的醒目。“音韵,怎么了。”看见了音韵脸上的泪水,阿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从小到大最怕女人哭,这女人当中,他最怕音韵哭。

音韵可是大家捧在手心中的宝贝。

“二皇兄……。”音韵扑进端木澈的怀中,身子还在发抖。

阿澈抱住音韵,轻轻是拍打着她的背。“音韵,乖……不要哭……来,告诉二皇兄,是谁欺负你了,让二皇兄去教训他。”

他这一说,音韵哭的倒越厉害了。

“音韵……乖乖……别哭哦。”阿澈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一片片的。

“二皇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音韵,到底怎么了,你一定要告诉二皇兄,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怎么会这样……。”音韵自语。她不能说,不能跟任何人说……不能……想着,已挣扎掉阿澈的怀抱,跑向凤华殿。

卷一·破碎的华章第十章

音韵一口气跑到凤华殿,跪在大殿中央。“母后……怎么会这样……母后……。”

她好害怕,无助。

皇姐是她最亲近的人,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师父是她尊敬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世界已经抛弃了她吗?没有了皇姐,没有了师父。那音韵还有什么?

音韵哭的厉害,眼睛肿的老高仿佛连眼皮也要翻过来似的,头都木了,昏昏沉沉了起来。干燥的嘴唇再也发不出声音,眼泪里的泪水却怎么也断不了。

“喂……小姑娘,你哭够了没有啊!难怪奶娘说女人都是用水做成的呢?”一声爽朗的声音从梁上传来。

音韵抬起头,却看到那高高在上的梁上正坐着一个青衣少年。

“大胆,你是什么人?敢擅闯王家禁地。”擦了眼泪,站起来,大声叱道。她不能让别人看到王家人这样没骨气的哭泣。

“刚才还哭的伤心,现在又变的这么凶,女人果真是惹不得的,我看你才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跟那些女人一样呢?”

少年从梁上跳下来,吓的音韵向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我要叫侍卫了。”音韵张嘴就要喊。

那少年赶紧跨步过来捂住音韵的嘴。“你不要叫啊!你要是叫我就杀了你,听到没有。”少年眦咧着嘴脸吓道。

音韵生来娇惯,加上刚才哭伤了身子,这一下却给少年捂的晕了过去。

“喂……喂……你醒醒啊!不是,这是什么人啊!这样就晕过去了啊!”少年哭丧着将音韵抱到边上的太师椅上。

等音韵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大脸正贴自己眼前。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少年捂着胸口道,“你要醒来也不打个招呼,吓死我了。”

“我睡着的怎么跟你打招呼啊,笨蛋。”这话才不出口才发现自己骂了人,脸涨的通红。但是想来又觉得好玩,又咯咯的笑起来。

“这也是,可是你笑什么啊!不是有问题吧。我不会遇到疯子了吧。”少年退了退后,又自语了句。“这疯子还真长的好看。”

音韵听到了气急败坏。“你才是疯子呢?疯言疯语的。”

“啊,不是疯子啊!”少年笑着挠了挠头,笑的爽朗。“那你之前又是哭,现在又笑的。是谁欺负你了吗?”

音韵想到这个时候,眼帘卷动了一下,沉默不再出声。

“喂……你还好吧。”少年走到音韵边上定定的看着她。“对了,你是公主吗?”

“你怎么会知道?”音韵惊讶的抬起头。

“你刚才不是在喊母后吗?这凤华殿是墨诸国已故步皇后的居所,墨诸国无人不知。”少年本来嬉笑的面容忽然认真起来。“那你一定认识一个叫莫槐央的人。”

“你找槐央吗?她最近都不在宫里。”不知道这少年跟槐央有什么关系。

少年别过脸,良久才说了句。“她在这里一定过的很好吧。”

“你是谁啊!跟槐央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音韵这才开始警觉起来。

“我是她儿子。”少年又转过脸上,笑的出雪白的牙齿,叫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音韵被他这一句话给惊到了。“什么,你是槐央的儿子。怎么可能,骗人。”

“骗你做什么,难道她不能有儿子吗?”少年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

“从来没有听槐央说过她有儿子和丈夫。”这会儿,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确实蛮够另人觉得惊奇的。

“难道我还会跑来冒充别人的儿子不成,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呢。对了,我叫莫游云,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年大大咧咧的道。

“端木音韵。”

这本身就不平静的皇宫中,突然跑来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少年,自称槐央的儿子。而正在此时,帝都南边城门处,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持剑而来。

入夜时分,整个皇宫都处在一片高度的警备中。只见一个黑影子跃进宫墙……

雪宫里,早已经睡下来的向枫被一阵噩梦惊醒。觉得闷的心慌,起身披了外衣,借着照射进来的月光走到门口,推开门,一阵冷风袭来。

细弯的月亮正挂在树梢头。

一切看似平静,却又紧绷着。这段时间帝都一直处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

踏了步子走到院子里,虽已是暮春,凉意还是刺骨的厉害,直往肌肤里钻。“哎……。”向枫望着天边的月亮,良久才叹气出来。

“谁。”向枫突然冷喝出来。

只见从院子的暗处走出一个人来。“朴殇拜见公主殿下。”那人弯腰行礼。

“既然知道我是公主,就该知道夜闯雪宫这可是死罪。”自从向枫搬回来之后,端木风情已下令,雪宫是王宫保护重地,擅闯者死。

“朴殇只听命于梵三皇子。”

灯下,向枫看清楚了那人的脸,棱角分明,长发束在脑后飞扬。“你是说未梵?你究竟是谁?”向枫并没有想像中的激动,只是试探性的问道。

“三皇子说,只要公主殿下看到这个就明白了。”那个人从腰间拿出一方绣帕递给向枫。

向枫的指尖碰到那绣帕,颤抖了一下,脸上才显出真感情来。“娘……。”不用看,这熟悉的质感就知道这来自何处。

她展开绣怕,那帕子上绣的却不以往娘亲最爱绣的飞雪梅花,而是市井图案。这市井更是向枫熟悉的市井,正是梨花巷。

将绣帕放进怀中。“娘亲和未梵过的好吗?”说着两行清冷从眼里滑下,顺着脸庞,落到石板上,渗进这土地里。

“梅妃娘娘从去年冬天以来,病下了好些日子了,如今已是蒲柳之质,恐难望秋,三皇子他想让公主殿下回藏雪国。”

“什么。”听了这话向枫两颊都失了血色。“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三皇子希望公主殿下即日动身。”

朴殇深黑色的眼瞳冷冷冰冰没有任何涟漪的陈述。

“如今我身为藏雪国的人质,怎么能轻易离开,这一走只怕干戈大动,受苦的只是藏雪国子民,未梵他想过没有?”

“三皇子已想下一计,只要公主殿下照做就行了。”

朴殇走到向枫面前,耳语了几句。

“行了,我知道了。”向枫背过脸说道。“到时候你在南城门口接应我就行了。”

“朴殇告退。”说完,衣融进黑暗中,消失在无边夜色……

听到朴殇衣角飘动的声音消失,向枫转过脸,目光扫着那日她跟小青种下的那棵枫树……三年了,已长的那般高了……

就这样站在空旷的院子,月色照的人寒冷。

直到木屐上的冷冰冰痛意传来,向枫蹲下身,脚链温润如故。心却痛了,往日的记忆如狂潮般的涌来,让人难以喘过气来。

闭上眼睛……她落寂的身影,琚傲的眼神,高贵的脸庞……

心都在流泪呵……

带着痛意的麻木在宫灯下扭曲,埋首在双膝间,一种无边黑暗的颓废感让人陷入无助的深渊……想呐喊却都不能再叫出来,为什么要我们来承受这么多。明明可以相爱,却又那么遥远,用手抓不住……

翌日清晨,音韵一大早就到了战殿。

“音韵给皇姐请安。”

音韵虽然依旧笑嘻嘻的表情,但神色已跟以往不同,带着一些害怕和忸怩。如端木风情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端木风情浅笑着招手,“音韵过来,让皇姐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不了,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音韵的眼神带点着异样的惊恐,脑海中闪过端木风情和向枫拥吻的场面。

“是吗?长大了吗?可是长大了不也还是皇姐的音韵吗?”音韵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音韵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自家皇姐。皇姐她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音韵走到端木风情边上,将头埋进她的怀里。“皇姐……。”

端木风情抚摸着音韵的头。“音韵,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母后留给皇姐最后的礼物,都是皇姐的宝贝。”说完叹了一口气。

音韵已经长大了吗,要离开自己的身边了吗?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上次出宫回来就有了。

“人家知道。人家已经懂事了。”为什么要害怕皇姐,从小到大那么宠自己的人,从小到大自己心中最崇拜的人……

“皇姐正好要到你师父那里去,她近来精神不好,音韵陪皇姐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好了。”端木风情原想音韵一定很高兴,却没想到在音韵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音韵已从端木风情怀中挣扎出来,神态木纳。

“音韵,怎么了。还是音韵不想去呢?”音韵的害怕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什么她会对向枫……

回过神来,“不是啊!我在想事情啊。怎么会不想去看师父呢。走拉,我们去拉。”说完就拉着端木风情要走。

“对了,皇姐还没问你,你一早来找皇姐有什么事吗?”端木风情走在路上问道。

音韵摇着端木风情的袖子撒娇道。“难道人家就不能来请安吗?”

“呵呵,当然行了,音韵真懂事了。”说着发出一点感慨,心里却知道必有其它原因,这丫头是她带她的,她一转眼睛她都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注意。

“对了,皇姐,槐央到那里去了啊。”果然。

“皇姐让她出宫办事去了。”

“那皇姐登基那天,会回来吗?”

“是啊。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恩,没什么拉。就是突然好奇。”

“音韵好奇什么,说来让皇姐听听。”

“槐央不是父王的御妹吗?可是她为什么要听皇姐的差遣呢?她从那里来?”

音韵突然间提到槐央,必然是有事,一定要派人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恩,音韵,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呢?”

“因为这两年经常看到槐央出现啊,以前她很少出现。”

“不要想那么多了。”

“皇姐又不告诉人家。”不能再问下去了。

“生气了?”

音韵和端木风情到了雪宫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什么时候雪宫门外多了好些侍卫。

进了雪宫,站在院子里,音韵万没有想到看到的是这翻景象。

躺在榻上,一只腿拱起来,晶莹透剔的脚裸处,红色的脚链醒目的妖娆。白色衣衫衬的肌肤如脂凝般光华。衣带随意的系在纤腰间,松松垮垮,优美的线条从颈项下来,直到胸前凸起的锁骨处。隐约的再往下看到雪白的乳沟……耷拉着的清秀的指头如同竹结,紧紧的扣着酒坛,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长长的青丝,三两的悬落在榻下……

那人突然转过脸来,酒色映出桃花一样的面容,眼中尽是风华……

苍然一笑,艳丽的明媚,更比春光……

恍惚间音韵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叫女色。

“音韵,你先回去吧。”端木风情压低了声音道。

“恩。”音韵看了看端木风情便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边上的守卫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雪宫,否则格杀务论。”

音韵走在这诺大皇宫,抬头发现触目都是高大的建筑。蓦然间,想哭。这么多年都是皇姐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端木风情走到向枫面前,坐在她身侧,拿掉她手上的酒坛。冷冷的叹了口气,“不要再喝了。”

向枫听了哭出来。

端木风情将她抱起她的头。“不要哭,不要哭……。”

那种温柔,向枫只觉得心涨的发痛。趴起身子,蜷缩进端木风情的怀里。眼帘上泪未干,她象只小猫一样躲进主人的心窝,不管外面风吹雨打。

坐在榻上,端木风情抱着睡在自己腿上的向枫,摸着她的长长的发丝,只想静静的安抚她。

端木风情整天都再也没离开过雪宫。所有的事都是阿澈在处理,若不是想留宿在雪宫太惹人注意,只怕……

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这样的留恋一个人,留连于一个地方。

抱着不想伤害她,只想为她遮去风雨,看她的笑靥就好。

第二日,端木风情陪着向枫在雪宫奕棋。

音韵两天没出门,躲在家里听莫游云将江湖上好玩的事情。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墨诸国的百姓在一片期待中,等待明天的登基大典。帝都周边驻扎着大批的军队,此时的帝都固若金汤。

这两天,端木风情见向枫心情好些,心里也是高兴。适才槐央又传来消息,有戎的余孽大部分已抓获,是以心情也好了很多。

早上起来就叫着向枫去御花园赏花、看戏……直到用过晚膳后才送向枫回雪宫。

摇晃的宫灯下,端木风情正准备离开。向枫抓住她的衣袖,“别走……。”

端木风情转过身来,抱着她,细细的吻着向枫的唇,好半天才放开。“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向枫依偎在端木风情怀里喘着气,“今天晚上不要走好吗?”

“现在已经不早了,大典从凌晨就要开始举行,我现在要回去沐浴焚香了,很多人在等着。”端木风情轻声细语。

“恩,好。”向枫松了端木风情的袖子。

端木风情轻柔的亲了亲向枫的额头,转身就出了雪宫。

向枫只觉得心一下空了,全再无感觉。翻过手来,掌心还留着她衣袖间的温暖,这衣衫下的身体还有着她摩挲的烙印。

逃得了所有,究竟要怎么才能逃开自己的心?

凌晨,天色昏暗,端木风情已随巫官至东郊举行祭天仪式。

直到正午时分,百官已聚集在朝天殿前,一片黑鸦鸦的人群。挤满了平时空荡的场地。阵阵松烟中,弥漫着烟雾缭绕的仙境,端木风情身披王服坐上王位。

从朝天殿中传来,“愿我女王统领墨诸千秋万世福泽安康,盛世太平,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透过大殿传到殿外,传到帝都城中,传到城外,传到乡夜间……传的很远很远……所到之处,皆是欢呼……

史官记载:

端木两百三十二年三月三十一日。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洒在墨诸国富饶的土地上,墨诸国第九代女王继位——端木风情。

宫中礼乐飘扬,举国欢腾,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向枫坐在雪宫,笑着听那声音传过耳际。

触目过这雪宫中的一草一木,心里生出许多的舍不得来。只怕由不得她不狠下心来。

过了片刻,一道红色的身影趁着众人都在膜拜的时候跃出皇宫。

南城门。

一个黑衣男子坐在城门口的茶馆里,眼神却不住的朝外看着。突然一个身穿红衣的绝色女子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走过去跟那个女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个人就出了城门。偶尔还能看到那个女子频频回顾的留恋眼神。

快马疾驰而去,尘土飞扬,帝都在身后越来越远……

夜色渐渐的降临,端木风情疲惫的坐上战殿的主位,轻轻的揉着额头。一切终于都安定了。这些日子以来,觉得额上都愁的长了皱纹的错觉来。

刚歇下,阿澈风尘仆仆的来了。

“端木澈见过女……。”阿澈刚准备跪下来请安,端木风情挥了挥手。“阿澈,现在没人,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礼节。”

没想阿澈却双膝跪下来。“皇姐……我有事禀告。”

“什么事,你先起来再说吧。”端木风情端起桌子上的解乏茶。

“今天正午之后,雪宫失火,枫公主生死未卜。”

端木风情的端着茶杯的手摇晃了一下,将茶杯轻放在桌子上,只是静静的站起来,才走到阿澈身边。桌子上的茶杯突然碎裂开来,看的阿澈一阵心惊。抬头看还带着热气的茶水雾在桌子上升,迷人的茶香萦绕开来。

端木风情将手放在阿澈的背上。“为什么要现在才说,你不知道我会很生气吗?”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让任何东西影响皇姐的大典,哪怕她是梅容的女儿也不行。”阿澈的神情坚决。

“看到尸体了吗?”

“都烧成了灰堆,枫公主的侍女小青说当时枫公主正在雪宫里午休,差她出去打些凉水,回来雪宫失火了,外面的守卫也说没有见过枫公主出来,恐怕……。”阿澈虽然与向枫并无太大的干系,但是想到小时候,自己也曾抱过那可爱的女孩儿,也不免做不到太冷硬。

“里面的东西都清理出来了吗?”

“已经整理出来了。”

“有没有找到红色的琉璃饰品,那个是烧不坏的。”端木风情双手捏紧了手。

“并没有发现。”阿澈不明白她怎么会问这个。“现场所有的物品全烧了,虽然有一些是烧不坏的物品,但是并没有发现皇姐所说的琉璃品。”

松手拍了拍着端木澈的肩膀。“叫槐央来见我。”说完人已走出了战殿。

端木澈走到殿外门口,大殿下,端木风情疲倦却依然挺直的背影让他只能感叹。皇姐始终是一个太高傲的女人,连喜怒哀乐都表现的那样深沉。

端木风情到了雪宫,在外面看都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一片黑焦的废墟,看的刺眼,让她的胃都痉挛起来。

守卫的士兵看到她来了,皆跪倒下来高呼。“女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你们全都下去吧。”

“是。”说着都撤了。

进了歪斜的门,院子里的地上的石板也烧成黑色,一片狼籍,毫无之前春色盎然的景象。向枫种下的那棵树也烧成了黑色。

雪宫已面目全非……

物不在,人亦不在……

这春天的夜晚,冰凉的让北方的王宫思发起幽怨来。

站在院子中,端木风情听到身后细碎的声音。“槐央,你去……。”话说到这里,身形翩动,躲开了致命的一击,但是肩膀还是被刀划出一道痕迹来。

“纳命来。”连带着一波波的攻击,少女的娇叱声在夜里格外的不协调。

端木风情挥袖以对,只是肩膀却传来阵阵的麻痹感,看来刀上有毒,要赶快治疗,不然……。

少女虽攻势凌厉,却怎么也不及端木风情的沉稳内敛,两人走了十几招,端木风情已擒住那少女。

“你是谁?为何要行刺朕。”

“有戎族咯沁,我要为我父亲和族人报仇。杀了你。”少女的眼中充满的恨意,直盯着端木风情。

端木风情听着大笑了出来,“有戎族还要找我报仇,反上叛乱的逆臣,朝廷从来没有对西北重赋,你父亲野心也未免太大了,凭他也敢起兵造反,向天借了胆子,还勾结持巫,此乃叛国之罪。就算不是我,作为我墨诸国的子民都有权利手仞与他,他是墨诸的耻辱。”

在墨诸,每个子民都有着强烈优越感和责任感,这正是墨诸强盛于各国的原因。

那少女低下头,手却紧紧的握着。也不言语,心里大概知道,可有什么选择,父仇不共戴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杀你。”

端木风情只觉得被划伤那边的手臂已麻痹了去。槐央却还没踪影。抖了一下身形,那少女察觉到了,正准备反抗,却还是被端木风情紧紧的扣着。

“你很快就要死了,你中的是持巫国的毒。渐渐的会麻痹全身,直到窒息前大脑却都是清醒的。很痛苦的一种死法,持巫国用这种药对付那些负心的男人。”少女平静的说道。

端木风情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我是不会死的。”

清冷的风吹过来,端木风情的发丝在废墟间轻扬,远处的宫灯着照出她冰冷的脸庞,折射出王者的华贵。让咯沁不竟想,就是这样的人,哪怕有戎和持巫加起上两倍的兵力都无法攻克她的堡垒。

西北彪悍的骑士在她的刀下都成了广阔土地里的亡魂。

在她高傲清冷的眼神下一切仿佛都变的渺小。

“向枫。”端木风情忽然念出这个名字。咯沁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快的让她还没抓得住就变成了先前的冷冰。

向枫,是谁?能让端木风情这样的女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还没想完,就感觉到一阵风袭来,那人跪在地上。“槐央见过女王殿下。”

“你起来吧。她就交给你了。”

咯沁看着槐央的眼神的充满恨的,这次来刺杀的其他有戎族人都被槐央抓了去。恶狠狠的对她道。“你们的女王已经中了我的毒,很快就要死了。”

说出这样的话,是一种恶意的报复。

“情儿……。”槐央正欲上前。

端木风情厌恶的开口。“叫我女王,带她下去。明天日出之前,我要得到向枫的消息。”

说完,就走了。

槐央看着端木远去的背影,“这都是对我的惩罚……。”

卷一·破碎的华章第十一章

整个晚上,战殿都处在一股诡秘的气氛中,二皇子领着一些不认识的人穿梭在战殿里。在外面看起来战殿依旧灯火透明繁华的大气磅礴。

端木风情卧在床上,鼻间渗出细汗。“阿澈,你先下去休息吧。”

“可是皇姐,你的伤还没好,槐央又不在,万一这时候有人来……。”停顿了一下,端木澈又开口道。“要不要请十三影子过来守卫战殿。”

“阿澈,他们只要好好的给我守着那园子就行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虽已服食了青花,但是身上还是带着麻痹之意,当时若不是她克制住自己,可能不等槐央到,就已经倒下来,也可见这药性的强。

“好吧。”阿澈无奈的转头准备走。

“等一下。”

“皇姐还有什么吩咐。”

“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音韵,我不想让她担心。”

“恩。”端木澈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端木风情倚靠在床上,拱着腿闭着眼睛。宫女来换了几次麝香,她还是那样的姿势,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到了凌晨,吩咐了下人给自己换上干净的宫服,去了大殿。

做上主椅,茶已沏下,散发出优雅沁人的淡香。

晨光薄雾中,大殿外走来一个人,正是槐央。

“槐央见过女王殿下。”槐央单膝跪地,剑立在地上。

“向枫呢?”端木风情走下位子。

“她还活着。”

端木风情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眼睛转过身,泪从冷冰高贵的脸庞上落下,滴落在衣襟间,眼神中的琚傲之色未改。

整个大殿宁静的没有气息。

“为什么不带她回来。”端木风情已恢复了常态,转过身来问道。

“跟向枫在一起的是近来红极一时的剑客朴殇,向枫师承于我,功力也是也已八九成。若纠缠起来怕耽误了时间,所以先行回来禀报消息。”

“他们现在在那里。”

“现在还在墨诸界内,他们快马加鞭,明日清晨可到十里坡桃花林,那是去向藏雪的必经之路。”

“好了,你下去吧。这件事朕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除非是死人,明白吗?”

“槐央告退。”

“恩。”

这边槐央刚退下来了,阿澈又来了。他看到端木风情这么早就坐在大殿上,甚是吃惊。“皇姐,你身体还未康复,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端木风情不答他问题,只问道。“你这么早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今日是皇姐第一次早朝,我不免先过来看看。另外,我得到消息王丞相今日可能有意在朝堂上刁难皇姐,所以事先招呼下。”阿澈眼里还布着血丝,看来也是一宿都未睡好的样子。

“你不来这里,朕也是有些事找你的。朕打算出宫走一趟,这家里的事就先由你照应着。”端木风情沉声看阿澈的反应。

果然,阿澈站了起来。“什么,这个时候要出去,不行……,绝对不行。”阿澈连连摇头。年轻的脸上浮起不赞成的神色。

“朕必须走一趟,今天早朝完就走,明日大概不能回来早朝。至于王丞相那里,朕自有办法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明日早朝推了到下午在御书房议事。”端木风情拿出君王的架势来,阿澈也是没办法。

“皇姐,你偏在这个时候任性。”阿澈脸上尽是无奈。

端木风情听他说自己任性,笑起来。“任性。”十几年来,还倒是头一次听人说她任性,听着有些陌生。

阿澈知她心意已定,也压不住了。稀松平常的道了句。“是人都会任性。”

他话一落音,服侍端木风情的大宫女来了催端木风情去更衣,该上朝了。

端木澈听了,觉得自己也该去朝天殿了。转身走到门口,端木风情又叫住了她。“那个伺候向枫的宫女,现在怎么待她了。”

阿澈心里一惊,心想。“这向枫在皇姐心中当真太重要了。连宫女这芝麻点的事情她还记住了,放在旁人身上,她绝计不会留心这个事。”

回头过来。“枫公主失踪后,一直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我正想这个事,不知道皇姐有什么主意。”一个小小宫女,那轮到他操心,他无非想让端木风情安了心。

“你看看这百官之中,可有合适的人,就让她落在墨诸吧。这事皇姐交代了你,你记在了心上,下回皇姐是要问的。”她心知阿澈的想法。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这回人真走了。

阿澈一转背那会儿,端木风情的腹部转来一阵剧烈的阵痛,纠着人站着颤抖了一下。那大宫女平时跟在她身边也机灵,忙上去搀了。

换了新的朝服,火红色锦缎上绣着黑色的玄鸟,君王的威严气势浑然天生。

端木风情绝色天下,不过这朝堂上的人看她,却不是如此。那身王服穿衬着端木风情高贵冷清的脸,人看了都早早的被这股王家的气势给压下来了。

朝堂上,果然依阿澈说的,王丞相一上下,就专门找一些难题来处处问难端木风情。

端木风情坐在王位上,笑的嘲讽里带着凉薄之意。“王丞相,你可还有什么事。”

“臣,无事再议。”王丞相一张脸上毫无挫败之色,他生性其实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那众卿家可还有什么事上奏?”端木风情环顾四下。

“臣等无事可奏。”底下喝成一片。

这退了朝,回到了战殿,端木风情才发现后背全湿了,腹部还是阵阵的痛,那大宫女见她下了朝,已端了碗熬好了的青花参汤。

端木风情喝了之后,没片刻之后,人已好了些。进了房间,吩咐了下人,没有叫不许进来。不管是谁来都说身体有徉,睡下了。

进了房间,换了身男装,就从房间的暗道出去了。

出了宫,槐央早已安排了上等马匹,只是她没有想到槐央手中抱着凤尾琴。

“带这个做什么。”端木风情看到这琴,不免触景伤情。此番去和向枫也不知会如何,她自己都不知道。看到这凤尾琴抱在槐央怀里,有着种吟风弄月的无谓感,脾气顿时坏了起来。

“朴殇善剑,殿……”说着停顿了一下,改了原本要说出来的称谓。“公子可在内力上胜他。凤尾弦甚好。”倒是为她着想。

端木风情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前方。“你先到南城门等。”说完,马儿疾驰而去,直奔东城。只让人叹巾帼不让须眉。

槐央抱着琴,慢慢的骑着马,看似悠闲徜徉在阳光下。心里只能安慰自己。

端木风情在东城的丞相府下了马,那门口的下人。见来人束发玉冠,气度翩翩,卓而不凡,心里已下了评估,忙过来接了缰绳。笑脸迎了问,“这位爷,请问您找谁?”

端木风情笑的亲切。“烦劳进去传声相爷,说是鸾荣国来的旧亲。”

“好好……我马上进去通报。”说着就进去了,心想,“这公子笑的真好看。”也就忘记了刚才端木风情说传相爷而不是通报。

这王丞相祖籍鸾荣,年轻时也是在鸾荣国的国书院学习,甚是喜欢鸾荣国朝堂上一股清流的政治。对于鸾荣国上下好礼、好学的风气更是欢喜。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举家迁往墨诸,这到了墨诸之后,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王赏识,官运一直亨通。如今他官拜丞相,在朝中更是一等一的人物。

这一听说是鸾荣国来的旧亲来了,连忙叫了下人传进来。

端木风情跟在下人后面,跨步进了厅堂。白衣飞扬,风姿卓越。

王丞相看了一时没认出来,正想着这人怎么这样眼熟。等着他想起来的时候,连忙对着下人挥手。“你们都下去,现在一律不见客。”

等下人们都撤下去了,他连忙走到端木风情面前跪下。“微臣见过女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端木风情到一边的会客椅上。指着一边的椅子,对着王丞相道。“坐。”

王丞相低头,“请女王殿下上坐,不然老臣绝不入坐。”他对君臣之礼坚持的厉害,端木风情知道。便站了起来,“朕说了几句话就走。”

“请女王明示。”

“王孝义,你好大的胆子。朕知你学礼于鸾荣,鸾荣轻女,但是你既在墨诸为人臣子,就该知道,朕、端木家的历史,墨诸的历史。这诺大的墨诸若不是第一任女王殿下,早已故国。女王当初废皇称王,定制女主体系,就是为了不让后人乱了去。枉你自称忠孝节义之人,若说以前朕只是个公主,现在已身为女王,你便当尽朝臣的本分,帮朕治理天下,你若跟朕唱反吊何来忠,朕不要求你不忠于朕,最起码你是要忠于墨诸,别为点私心,误了国家大事。”

墨诸国女主体系,王服为玄鸟图案,因而在墨诸玄鸟以及龙、凤凰都是皇家才可用的图案。女主乃称女王殿下。入住战殿。

王丞相早已跪在地上,不语。

端木风情背对着他,继续道。“父王在世时,视你如左右膀臂,但传位于朕时,曾吩咐罢去你丞相,就是怕你老糊涂了。”

“臣知罪。”王丞相俯首跪在地上,他的傲气不容他痛哭。

端木风情转身过来。“你可知道,你其实一点也不象鸾荣国人,鸾荣虽轻女重礼,但是尊敬王室贵族,不可侵犯,朕身体里也流着步家的血液……。”停了突然静了一会儿,腹部绞痛万分。王丞相正想女王怎么不说话了,打算抬头看的时候,端木风情开口了。“朕言尽如此,罚你在家思过三天,想通了就去早朝,若想不通,就无需再到那庙堂之上了。”

说完,就出了厅堂,往外了去。

王丞相看着端木风情的背影,气宇轩昂,顿时叹气。“若是男儿身,该有多好。”

“爹……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只见暗处的幕帘里走出一个十六七的女娃。

王丞相连忙站起来。“月烟,你怎么回来了。”

“我是刚到家的,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王月烟脸色一阵阴霾,悲伤之色见的明显。

“医王他老人家过世了……。”王丞相一惊,这虽然是噩耗,但是也未冲去多少他见到女儿的喜悦之情。

“来来,月烟,让爹看看。”王月烟走了到跟前去。王丞相看女儿,老脸上真要掉泪了。“你去见过你娘了吧。”

“见过了,刚才一回来,下人说你在见客……。”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道。“刚才那个人她中毒好像还没好。”

“什么,中毒……。”王丞相思索起来。

这边父女两说着话,端木风情已到了南城门。

两匹快马疾驰而去,出了南城门,这场景在各城门口都是司空见惯,并无特别之处。

静悄悄的夜晚,也听得外面一阵飞扬的马蹄声。越往南走,湿气越重,升起了薄薄的雾层,丝丝凉凉的。

向枫坐在火堆边上,靠着身后的树干,举着酒坛,象是永远都喝不醉一样。火红色的衣衫衬的脸上暧昧不明的痛苦表情。

朴殇不出声,只是疑虑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真的是末梵的皇姐吗?怎么跟一个酒鬼一样。这些天没有一天见她不喝酒的,简直就是酒徒。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她跟末梵一样的早熟,眼神里都带着沧桑的错觉。

一阵飘香灌进鼻间,朴殇将火堆上的烤野鸡取了下来。这一走神,差点烧胡了。

他撕下一块鸡腿,扔向向枫。

向枫伸出接了来,淡淡的道。“谢谢。”

“不客气。”

这一下静下来了,只听着滋滋的火苗声。

“明天出了十里坡的桃花溪,就等于出墨诸了吧。”向枫突然说话了。

“桃花溪的去向藏雪的必经之路,过了那里。就无大惊险了,也不怕后面追上来了。”他说完了,便抱着剑,闭着眼睛,打算休息。

向枫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却想起另一层意思,若他们明天毫无阻拦的出了桃花溪,端木风情可能便真的当她已经死了吧。

想起来,心里一阵悲哀。

灌了一口烈酒,呛的心都烧了起来。

朴殇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她还半闭着眼,手里抓着酒坛子。

这春天里,阳光都要懒床了去。昨夜下了一场大雾,到现还是大雾蒙蒙的一片,向枫蹲下来看路边的青草上沾着露珠,晶莹透剔,煞是可爱。淡笑出来。

正巧被牵马过来的朴殇看见了,想这姐弟俩还真是相像。

“公主走吧。”朴殇将缰绳递给向枫。又继续开口道。“这雾太大,看来只有先步行,等雾散了才能骑马。”

“恩。”向枫接过缰绳,有点冷淡。

两个人都牵着马走,走了一会儿,阳光才从雾层里照射出暖洋洋的光芒。照在那雾气里,仔细看五颜六色的。

雾正一点点的散去,两个人都上了马慢行。

隐约间桃花的香粉味传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是出墨诸的最关键时候,马慢行的进了桃花林。

枝头上的鸟儿也仿佛刚才睡梦中醒来,叫的欢快,使这林子更加显的静谧无人。粉色的桃花骨朵儿在雾气的阳光中,璀璨的绚丽。

朴殇皱了皱眉,停下来仔细的感受着空气中一些微妙东西,向枫也停下来不打扰他。

空气中除了淡又浓郁着的花粉香,似乎真的再有别的东西了,昨夜的大雾让空气清新的舒服,若是有人埋伏的话,不可能察觉不到。

朴殇象向枫点了点头,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

向枫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愁。

看着地上那落下一层层粉色的花瓣儿,长叹了一口气。

在桃花林里也不知转了多久,只知道人越人头上的悬崖越显的高,这桃花溪是这一代最低的地势了。这上面是一片悬崖,落差五百多米的瀑布从上面奔腾而来,想来一定很壮观……

这会儿感受到水泽的凉气,看来这边上有溪流,抬头看一片粉红和一片薄雾遮着的蓝天。太阳照不到这里,有点冷。

“绕过这个绝壁,我们就要溪水边了。”朴殇指着前面的绝壁头也不回道。好像总提醒着向枫马上就要离开墨诸国了似的。

向枫听了他的话,不由自主的伸手往腰间拿酒……

朴殇正好回头看她,看到她正在拿酒,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了。也不知道心里憋着个什么……

刚饶过绝壁,朴殇勒马于前。回头看后面向枫的马儿才伸出个头来,她自个儿正抱着酒壶往嘴上灌。朴殇皱着的眉头松下来了,因为终于刚憋着什么了东西了。“一大清早就醉生梦死的。”

等向枫抬头的时候,酒壶从手上直直的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的土湿润开来一大片,淳厚的酒香味比花香更浓。

端木风情一身白衣,低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琴弦上,这酒壶落在地上。她抬起头,眼中锋芒毕露,尖锐的象一把刀,定定的看着向枫。

溪流里的水潺潺的流淌着,偶尔落下几片桃花瓣,惊起水纹荡漾开来……一股溪水形成的凉气扑来,沁进人的心都发痛。

看着端木风情那样的眼神,向枫紧闭着双唇。

“为什么不辞而别,难道你就真的那样不想待在我身边吗?”端木风情清清冷冷的道。

向枫嗫嚅着嘴唇看她,还是不说话。

“跟我回去。”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清风徐来,桃花瓣缤纷的落下,向枫伸出手来去接.头昂着向上,天空湛蓝湛蓝的一片,只是看起来很遥远。

“风情,你跟我这样大的时候,已经驰骋沙场统御三军了吧。也许这四国中,没有哪一个国家的人比墨诸国的人拥有更强的意志力和荣誉责任感了吧。你……就是这样的吧。既然你对墨诸负责任,那么……。”向枫迎上端木风情的眼。“你为什么要攻打藏雪?理由呢?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从这两个国家的和平而言,这都是穷兵黩武的行为。这……是你吗?”

朴殇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过那个嗜酒如命的女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真是是末梵的姐姐……藏雪二公主……

端木风情唇角含着笑意,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向枫的影响。“我要你跟我回去。”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那么就动手吧。”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了,她是那样的倔强,但是……

“真的要动手吗?”曾经那么亲密的人……

“那就跟我回去。”

“那么好吧……。”向枫下了马。“出手吧。”

朴殇跟着也下了马。手放在腰间欲拔剑而出……。向枫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小漂亮的匕首。“朴殇,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既然我接受的是三皇子的请求,那么你就是我现在要保护的对象,我是绝对要达成三皇子的要求的,没有选择。”朴殇拔出剑,那柄看似无奇的剑身散发出青色的暗淡光芒。

从他拔剑而起间的气势,毋庸置疑的说明了一件事,“他是一个绝顶用剑的高手。

“那就一起来吧。”端木风情冷冷的道,她不喜欢那个男人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向枫的身后,那感觉如芒在背……

纤手拨琴。流水般的音律漫天的铺张开来,就象一张织的华丽毫无破绽的网一样罩下了来。沉稳而深厚的内力,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朴殇拿着剑挡在自己身前,却无法出手。

向枫楞楞的站在那里,这曲子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曲子。

思绪顷刻跑的太远。

那时候,云雀掠过帝都的天空,“落影阁”下茫茫的大雪盖进了连绵伏起的万里锦绣江山。阳光照在她如冰雕般的华贵容颜上,让人不敢伸手去碰触,怕弄碎了。

橘红色的夕阳下,她……美的让人掉泪……

风很冷,白色的幔帐在起舞。却再什么比她的琴声,更能让人忘掉那些忧伤和悲伤……

一口血涌到喉咙处,向枫才清醒过来,她看了看一边的朴殇,脸上的汗珠。心知再这样下去,他们必完败,必须破掉端木的音律节奏。这样才有机会让朴殇出剑。

忍住了那翻涌四处游走暴乱的内力,向枫一步一步的走向端木风情,血从唇角溢出来,滴落在红色的衣服上,看不到踪影。

端木风情的琴音越来越紧密,双手手不停的在琴弦上来回撩动。那象隐藏在水平面下翻江倒海的内力,压的向枫觉得这个身体马上就要飞灰湮灭了。痛无所不在,那个人的脸却清晰的在脑子里。

眼看向枫越来越接近,只听得“蹦”的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之前的痛疼压力感也随之而去。

弦断了。

凤尾居然弦断。

端木风情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向枫。“你想死吗?”向枫唇边挂着的血液刺伤了她的眼。她……宁愿死在她手下……也不愿跟她回墨诸。

“我只是想回藏雪而已。”向枫伸出手来擦拭嘴唇上的血渍。

说着两人已经动手了,这边朴殇已恢复过来了,青色的剑光,闪的人耀眼。端木风情渐露下风,只是王者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剑客所伤。

当向枫的匕首插进端木风情胸膛,她惊恐的拔出匕首。血溅到她的脸上,她想吐,恶心的想吐。

匕首……凶器……伤了自己最爱的人。

端木风情一个转身,衣袂飘拂,又回到了自己原先坐的地方,低首看着琴。“你走吧。趁我还没后悔……。”

向枫颤抖的想伸手去摸她的胸口,却被身后的朴殇拉住。“公主,我们赶快走吧。不然后面的人追上来的话,我们就走不掉了。”

这一阵骚动,马已经死了。桃花络绎不绝缤纷的落下,地上的残叶宛如破败的秋天。一屡阳光照在端木风情的身上,她飞扬的束发也似乎跟她一样高傲的霸气。她胸前那抹被白衣衬的更加殷红的血渍,是她伤害她的证据。

她看不到端木风情低首的脸,一切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对着天空高喊,“端木风情,我对你,就是琉璃的色彩。”

这便是你我的告别。

端木风情抬起头,“噗”的一声,血从口中喷洒出来,溅到水中以及溪边的青石上。那血到了水中,瞬间的红马上就消失了,滴落在青石上的血却红的泛黑。

“你余毒未消,为了她就真值得冒这么大的险吗?既然已经冒险了,你又何必放她走。”槐央从林中走出来。

端木风情不看她,嘴里轻呢喃着。“琉璃的色彩吗?”

色彩在琉璃的烧制过程中,自然流动,如凤凰涅槃般接受着火的洗礼,象征重生和永恒,便即是无止尽。

卷一·破碎的华章第十二章

一路上的姹紫嫣红,绿色的山林围绕着大地,连绵的丘陵上下起伏的横卧藏在黄色的土地上,清浅的水泽衬的天空瓦蓝瓦蓝的,柔和的风吹过碧绿的草丛……藏雪仿佛就是一张美丽的画一样,让人心神夺魄。

只是眼里所看到的那乞讨无助的面孔;病痛凄凉的哀号;冷漠走过疲惫的行人;烈日暴晒下痛骂皇家的人……

这样美丽奢华的景色与这样丑陋贫瘠的生活。

这一切让向枫震惊了。

墨诸的富饶、繁荣与藏雪的贫穷、破败。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还没有到这个程度。”藏雪国土虽不大,但是无论从土地的富饶和工艺品的制作上都凌驾于各国之上。

朴殇一脸冷漠。“皇上已经两年没早朝了。长皇子他只知道让自己得到快乐,不管别人是如何的痛苦,只要他开心就行了。这样的人,他现在主宰整个藏雪。违抗犯上者,斩。藏雪已经要彻底的腐败了。”

“大皇兄,他一直都是这样吗?他还没有改吗?他还是拿人命不当一回事吗?他难道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吗?”向枫的声音里带着恨。

是的,她比任何人都要爱这个国家。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爱的理由。

大皇兄把她所爱的国家弄成这样,她要复仇。

越来越接近皇城,越来越繁华,那种繁华奢靡的让人睁不开眼。

站在城门外,向枫抬头看着那富丽堂皇的气派城门、豪华的软轿、奴仆们上好的衣料以及衣裳褴褛的平民……

“这就是长皇子的富饶安乐的藏雪,只有皇城里的贵族群那么大而已。”朴殇走上来。“哼……。”一阵轻蔑的冷哼。

“哇……这里就是皇城,真是好繁华哦,如果在这里,爹娘也许就不会饿死了吧。”一个衣裳褴褛的男孩拉着边上的少女道。

那少女的衣着也甚是破烂,她微笑着伸出手摸着那男孩的头。“夜衍,姐姐会保护你的。”

“恩,我知道。”

夜箩笑着牵着弟弟的手,眯起眼看着来往的人。事情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吧,那些衣裳褴褛的人们和贵族是不同的。

皇城是贵族的,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看着那对姐弟俩离去的背影,向枫和朴殇都沉默没有出声。两个人低调的进了城。

这一天,藏雪国二公主云向枫回到藏雪,意图颠覆长皇子的政权。藏雪国的生命是否能重生?

墨诸帝都

槐央歪斜着身子从梅园中走出来,这是她第二次知道内力耗尽的感觉。

看到槐央出现,阿澈连忙走上去,“皇姐怎么样了?”要是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会让皇姐出宫的。

他紧握着双手眼里闪过愤怒。如果让人知道是谁伤了皇姐,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槐央强撑着身体。“只要我和十三影子还在。女王殿下她一定没事的。你放心吧……”脚下一个踉跄,好象整个人都要倒塌。

阿澈踏上一步扶住她,“你没事吧,我先送你回去吧……。”话没说完,惊讶了一声。“你的内力耗尽了。”这是习武之人最大的禁忌。

“没关系的,你现在去圣山找医王,这样情儿她以后才不会落下病根……”说话间,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的昏过去了。

阿澈心急火燎,正准备叫人。

突然一个少年出现在他眼前,从他怀中抢过槐央,动作快的另他不可思议。

“大胆,竟敢擅闯皇宫……。”

“她是我娘。”那少男趁阿澈还来不及叫侍卫的时候飞快的说出这几个字。

远处传来一阵女声。“游云,你等等我……等等我啊……。”来人正是端木音韵。

看到这场景,她楞了一下。

“音韵……这是怎么回事。”阿澈威严的开口道,他再宠音韵,也不能胡来。

现在槐央毫无反抗能力的在那奇怪的少年手上。不管怎么样,槐央毕竟是父王亲赐的御妹,也是儿时教授自己剑术的人。

虽然有时候,他不明白,皇姐为什么讨厌槐央。

“二皇兄,他真的是槐央的儿子。”虽然已经认识有些时间了,但是她还不知道莫游云到底是不是,只是这个时候。她只能这么说。

“有什么依据。”

“没有。”

“来人。”顿时,梅园门口聚集了一大批的大内侍卫。

“二皇兄……。”音韵跑到端木澈身边,拉着他的袖子。“他真的是槐央的儿子,难道皇兄你不相信音韵吗?”

“不是皇兄不相信你,这种……。”

“够了,我只是想给她输内力而已。”环视四周,“有这么人在这里,你还怕什么?再说了,你不是要立刻动身去找那个医王吗?”

“医王,为什么要找医王。”音韵开口道,现在的她已经忍受不了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她会受不了的。

阿澈看了看音韵,没出声。转而向那些大内高手道。“你们好看着他们,给我一步不离的监视。”说着急匆匆的就走了。

音韵跑到步游云身边。“二皇兄为什么要去找医王……。”

“没什么,大概他染了什么病,需要看吧,谁知道呢?”莫游云嬉笑道。生在江湖,他知道哪些话不能说。

“是吗?”

“是啊……。”

“哦……可是请御医不就行了吗?”

“也许是见不得人的啊!”莫游云做出暧昧的表情。

“啊……。”音韵大喊出来,“难道是……。”

边的侍卫个个低着头……

莫游云趁这个机会,施展轻功,消失在众人眼前。一时间,整个宫里混乱不堪。音韵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游云,难道他是骗我的吗?

夜已经过去了,帝都的天空泛出鱼肚白,太阳很快就要升起。

战殿门口,下面是百级台阶的空旷青石场地。音韵站在那里,直到天空那一线红色的光芒照射出来,洒在她疲惫的脸上。

她笑了,墨诸国的小公主……

这样温暖柔和的阳光,会照洒在墨诸大地上,滋润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墨诸国的子民啊!在皇族的统治下得到的幸福和快乐,会一直追随你身边……

远远走过来男人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朝阳,映出长长的影子,越来越近。

音韵扶着台阶上的护栏,一步一步的往下走,长长的裙摆拖在台阶上。

端木澈抬头看到音韵,有些惊讶。

“音韵,这么早你在这里干什么?”

音韵已经走下台阶,跪端木澈面前的青石板上。“二皇兄,对不起……游云他……把槐央带走了。”

端木澈楞了一下,对着音韵伸出手。“傻丫头,你先起来,皇兄马上去通告封锁全国各大关口,槐央她会没事的,你先起来。”

“二皇兄,你要告诉我,皇姐是不是出事了,我想知道。”音韵抬起头看着端木澈。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音韵她突然这么问。

“皇姐她……。”

“二皇兄,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请你告诉我事实。”

她跪在那里抬着头,用那样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知道,墨诸的小公主真的要长大了……

摸着音韵的头,“音韵,皇姐会好起来的,皇姐她还要带领我们让我们的土地更加富饶,我们的人民更加的幸福。”

“可是在这个时候我还要给二皇兄添乱。”低着头,泪滴落在大地上。

“没有关系的。”端木澈抱着音韵,擦掉她眼里的泪水。

“音韵……。”听到这个声音,音韵身体一阵颤抖,朝那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莫游云一身青衣站在那里。

挣扎掉端木澈的怀抱,跑到莫游云边上,投进他的怀抱。“游云……你回来了……。”泪流的更多更多。

抱着音韵,那少年嬉笑道。“我当然会回来,我答应带你周游四国的,我当然要回来,哈哈……。”

阿澈看着那少年,自己空空的怀抱,从小宠溺着的音韵。

“喂,那边的,你发什么呆,医王是不是已经死了。”

端木澈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会知道。”

“为什么不早说。”

“谁让那个女王总是把我娘当下人一样用。嘻嘻,小小的报复一下,反正她死不了。我已经带了医王唯一的传人来了。”

“在那里?”

“呐,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端木澈看到一个昏迷躺在地上的女人。转过头看着莫游云,“槐央呢?”

“她进了梅园说是要把你们那个女王接出来,你现在还不把那个女人弄进去吗?你们的女王也许已经被转移在里面了。”他手一指,指向战殿里面。

端木澈看了看那少年和音韵,疾步上了台阶,往战殿里去。

音韵,找到了已经找到了保护你一辈子的人吗?皇姐她一定会很难过的,但是我跟皇姐都会祝福你的。你是母后赐给我跟皇姐最后的礼物。

那一年,端木澈封为辅政王,自由出入王宫;王月烟被选为女官,管理墨诸后宫;胡蝶继承胡家酒肆,成为新一任皇家地下组织成员首领;小公主端木音韵行游江湖……

王宫景色如故,日落月起。只是人已沧桑。

卷一_完

————2005、9、1

卷二_洗尽铅华

楔子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燕子在低空中飞过,春泥的味道带着花草和树木的清新,迷蒙的雨色里,春风拂过晓烟,落花随着流水飘向远方,幽幽山林里寺庙的梵钟声格外的洪亮而悲悯……这就是南之藏雪。

皇城镜泊湖旁的大宅院里。一个中年美妇依栏在假山池沼环拥的水榭台上,垂眼看着水里鱼儿悠闲自在的游着。

亭子外,雨萧萧的下着,在这暮色将近的黄昏时分,没来由的格外感伤。

雨气形成的薄雾中,远远的看绿树旁炊烟袅袅。不知道哪户伤春的女儿家正奏着琵琶,幽怨的曲调,在雨色中压的低沉而越发悠长。

水平面被落下来的雨点打的涟漪重重,一圈一圈。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湖面,帘幕似的世界。重重叠叠的栈桥……

“景如画,人何在?”那美妇人脸上的病容中略带愁怨。

远远的栈桥上走来一个人。

花色的油纸伞下,一身浅蓝色的衣裳。正是一年前,向枫和朴殇在皇城门口见到的那少女。“梅姨,您怎么下雨还出来,这万一淋出什么毛病来,姐姐她要心疼死了。”

梅容转过头来,对着那少女,嫣然一笑。“难道箩儿,就不心疼梅姨了?”

夜箩怔住楞了一下,初时以为见到姐姐那美艳的天资国色就够叫人吃惊了。只是见了梅姨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国色天香。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与姐姐的美貌。仙人下凡似的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白衣胜雪,冰肌玉璇,水眸皓齿……

时间的累积更是内敛的灼华,象是一种暗香,久久不散。

这说话间,梅容又咳嗽起来。

夜箩将伞放下来,赶紧走到梅容身边扶着她。“梅姨,您看您……。”

梅容回过头来,对着夜箩浅笑。

就是这样,这样的笑容,总是让人没有办法对她生气,“我们回去吧,吃晚饭了。”

“恩。好。”还是温柔的笑容。

伸出手去拿伞,露出纤细的手腕上凸出来骨头,青色的血管。夜箩出声道。“梅姨,我们打一把伞吧。”

“这伞两个人打太小了。”梅容出声道。

“可是风这么大,伞会被风吹走的。”夜箩担心道。

梅容看着她,还是淡淡的笑意。“箩儿,难道梅姨连伞都拿不好了吗?老了吗?”

“不是,梅姨……。”夜箩连忙出声。“只是您实在是太纤细了。”

“是吗?走吧,箩儿,要吃饭了哦。”说着,已经撑开伞,走上栈桥。

夜箩连忙跟上去。

从后面那看那个人。撑着油纸伞,漫步的走在一片水面的栈桥上。在滴着水珠的伞下,那样唯美的脸庞。长长乌黑的发丝被风掠起,白色的衣袂飘拂着。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就要被风带走一样的不真实……

这雨已经下了一个多月了就没有停过,一直在下,一直在下……仿佛在惩罚……

吃过晚饭之后,夜箩早早的就服侍梅容进房间休息。

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世界上的一切刹那全停止了,只有她微笑的脸,胸前她环抱的温度,原来太幸福的话也会想哭泣的呢。

从梦中哭着坐起来,梅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

只是当她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没有,眼中一片模糊。伸出冰冷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那是一种叫做泪的东西透明的妁人,烫。

从床上走下来,点上蜡烛。窗外的细雨还在吧嗒吧嗒的下。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在夜里格外的清楚。

这样静悄悄的夜。

曾经那样的感情留下的是什么痕迹?那样的爱到底是什么?

推开门,一阵细雨和着风打到脸上,冷的湿润。

远远的隔着湖面,主屋大厅里还亮着灯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枫儿回来了。这刚一见风,梅容又咳嗽了起来,单薄的身躯整个都颤抖起来。

进了屋,披上外套,拿起油纸伞,从筒子里拿出把伞,举步就出了门。

向枫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一只修长的腿横档着在门口,另一只腿拱了起来。青色的男装包裹着一年不见又长高的身体,长长的发在背后束的老高,光洁的额头几缕刘海落下盖住左眼。

右边手臂衣服被褪的老高,露出里面被白色纱布包起来的纤细手臂,以及些许裸露在外面的刀剑疤痕。

左手死死的抓着酒坛子,头昂的老高往嘴里面灌酒。

屋檐的瓦片上集聚的雨点滴答滴答的往下落,风偶尔吹着几丝雨打到脚边,放眼望去夜色仓皇。

“枫儿……。”梅容站在向枫面前叫道。

向枫转头来看,一把花色油纸伞下,素白色的衣服在夜色的雨中刹是醒目,单薄的身体仿佛就要在夜里消失一般。

“娘,您怎么出来了。”向枫努力的想站起来。

“你不要动了,又受伤了,再动伤口要流血了,娘会心疼的。”梅容叹气道。

向枫看着站在那里的娘亲,只觉得越来越远的高洁飘渺,她一点都不喜欢。自从她记事以来,娘一直着白色的素装。儿时,父王每次见到娘总是皱着眉头说娘象个在守灵的女人一样,晦气。

“又让娘担心了,娘您身子不好,这外面刮风又下雨的,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其实真的很想娘能够抱抱自己。

梅容收了伞,放靠在门边上,蹲下来摸着向枫的脸道。“枫儿,你又喝这么多……枫儿,你这样娘很心疼。”

向枫伸受伤的右手,握住梅容的手,“娘,您的手好冰。”

“枫儿,你这样,娘很担心你。娘将来怎么能放下你们姐弟俩啊!”女儿这张脸隐约的象自己,只是更象她父王,有时候看了真不知道该是爱还是恨。

向枫露出一个笑容,“这些都是值得的,娘,我一定要让末梵登上王位,到时候藏雪的子民就再也不用受苦了。我们就再也不用受大皇兄欺负了。娘也可以好好享清福了。”

“娘根本就不要这些,也不想梵儿做藏雪的皇帝。娘其实一点也不希望你和梵儿插手藏雪国的事情。”梅容淡定的说道。

向枫微微吃惊。“娘,你怎么……。”

梅容站起来看着向枫,“这才是娘真正的想法,枫儿,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娘已经给了你一年的时间了,还不够吗?藏雪国这些事情就由晋儿去吧。”

“难道也任由藏雪国的百姓遭受大皇兄和那些禽兽不如贵族的残害吗?难道娘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藏雪国因为这场雨救济不力导致多少人死亡,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吗?娘难道你没有听到皇城那些哀哭声吗?”

向枫义愤填膺,眼里带着受伤的失措。娘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自私的话呢?

“那些都不是娘一个妇道人家该管的,也不是枫儿和梵儿这样的孩子该管的。枫儿,娘只是一个母亲。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每天站在死亡的边缘。”梅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娘,我是藏雪国的二公主,而末梵他是藏雪三皇子,除了这个我们更是藏雪国的子民。现在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够跟大皇兄对抗,除了我们,藏雪国的子民还能指望谁?”

“枫儿,你要这样跟娘讲话吗?”梅容站在那里,突然间仿佛离向枫好远好远。

向枫冷静了下来,挣扎着站起来。右手的纱布上渗出血迹来。“娘,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

“娘不怪你,可是枫儿,你真的要为了藏雪国牺牲掉梵儿吗?”

向枫惊噩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娘,我怎么会牺牲末梵,他回登上九五之尊的位子啊!”

“枫儿……你难道没有发现梵儿变了吗?他变的冷酷了。”

“末梵这样将来才能成大事,才能稳坐江山。”

“可是那样的话,对谁都不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吗?若是为了别的国家,也许我可以容忍,可是藏雪不一样。”梅容停顿了一下,转头凝望着夜中的水面。“东鸾荣,西持巫,南藏雪,北墨诸。这四国天下中,鸾荣以礼教治国,全国好文习礼,是日出第一个照射的圣人之国。持巫乃是母系氏族国家,以巫治国,是沙漠里最坚韧的子民。墨诸以王室律法治国,全民都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那么藏雪呢?破碎华丽的繁荣,不断的战乱,肮脏的欲望,是四国都不愿意占领的南之国,放任这些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堕落在这样的美景和片面繁华的贵族和王室们不断的更换,其实骨子里都是耻辱卑贱的血液。我怕,怕有一天你和末梵终究和那些人一样。”

“娘……。”向枫楞站在那里。

她从来都不知道娘是如此的厌恶藏雪国,甚至认为皇家的血统是污秽而卑贱的。如果这样,那她和末梵又是什么?

梅容回过头来,悲伤的看着向枫。抚摸着她的脸。“枫儿,别让藏雪的肮脏沾染了你和末梵高贵的血液。”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娘……你在说什么啊!”疯了,世界都疯了吗?难道娘是在否认这一年来她所做的努力吗?“娘,你怎么知道那些人的痛苦呢?女儿亲眼看见那些人活生生的死掉,也许娘从来没有见过吧。对,娘一直都是活在深宫高墙中,所以你不知道,你不不懂那些人的痛苦,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他们只是平民百姓,他们没有错。我只是想让他们活的好一点,让更多的人幸福一点。”

梅容淡淡的笑了笑。“枫儿,娘该说的都说的。也许你已经长大了吧,要自己做主了。娘也希望你是对的自己是错的。”

“娘,您能抱抱我吗?”向枫脸上浮现出奢望之色。

“好孩子,以后会有给你温暖的人,娘已经不再是你的依赖了,你就要长大了……娘一直在等,等一个人。”说完,拿起边上的伞,走进雨夜中。

枫儿,你要坚强。娘的苦难还没有结束……

娘,你为什么不抱抱我。我都不能呼吸了。从回来之后,你一直都不愿意抱我,是因为我有着藏雪卑贱的血液吗?

这天的雨夜是那样的漫长……

无盐:感谢大家一直支持,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到,谢谢,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马甲

卷二_洗尽铅华第一章

光线中透明的看到空气中的灰尘,充足的阳光暖意融融,照的池塘中的水泽闪亮耀眼,也让墨诸国上下一片洋洋洒洒的温暖。

今天,墨诸国的子民莫不在一片热烈的喜庆之中。从去年女王登基到现在,风调雨顺,四海升平。是以女王端木风情决定在她登基一年整的今天祭奠圣山,为王室和百姓祈福。

比睿山,是一座极其特别红色岩体的高山,山顶一片荒芜,只有一片裸露出来红色的岩石,从半山开始佳木成荫,下山景色更是秀丽,四季都开着不同时令的花。位于墨诸帝都的北郊,据说当时墨诸的开国皇帝就是在这里起义。

后来在墨诸建国以来的一次大的侵略危机中,第一任女王下令女巫祀从比睿山顶点火号召民众抵抗外来侵略。之后,这里就被女往封为圣山,为历代王朝巫祀所住地。才造就了如今的繁华盛事。作为墨诸国的国民,每年从各地都会有很多人来比睿山朝拜。

红色的山顶,就是墨诸的象征,是墨诸国王室权威和人民意志的体现。

天空里阳光夺目,鹰在蓝天中张着翅膀疾飞,白云云缓缓的浮动着……

千级阶上,两排身穿盔甲寒光凛冽着发亮的守卫,面容穆肃而坚定,手中枪的红缨在风中摆动。凝固在空气若自由,若沉稳的气息。

端木风情身穿白色绣着朵朵流云的宽大锦服,目光深邃的举步越过众人,站在半山腰的祭奠台。

比睿山山顶白色的云也映的绯红。

她对着比睿山跪下的那个瞬间,所有的人都低头跪下。用承载自己的双膝面向沉默的大地,用支撑自己身躯的脊背对着蔚蓝清冽的天空。

墨诸国的神明怎么能不爱这样的子民,虔诚而坚定。

当女祭祀伸出手的时候,她伸出自己纤细修长带着些许粗糙的的双手。站起来,转过身,那时神情仿佛是用意志铸造出来一般的坚毅。

她一挥手,众人抬起头看到那宛如神明一样的高贵面容。

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都被这声音震的轰隆隆的响。

浓烈的气氛,萦绕着神圣的光环,比睿山在一片祥瑞之中。

整个仪式一直到下午才结束,过来朝拜的民众才开始散去……。

随后禁军守护着女王到建在半山腰女祭祀所在的昭天宫。女王要在这里斋戒三日,然后方可回城。

端木风情站在昭天宫的楼台上,遥看着远处的山顶。橘色的夕阳落在比睿山上,那血红的颜色和夕阳的颜色相互交晖,形成迤俪奇异的美丽景观,飞鹰还在山顶盘旋。

眼前的一切就象是一块画布上的静物,但又生动的要跳出来一般。

细索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观察。长长的木制走廊上,远远的走过来一个白纱衣着的女人,女祭祀——慧水音。

朝女王福了福身,然后顺着端木风情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慧水音微笑道。“殿下,这个很美吧。”

“恩。是的。很美。”

每一任王在登基的同时,祭祀们都会挑选得到新王认可的祭祀来担任大祭祀,以辅助新王。而端木风情登基时,挑选的便是代表水的祭祀慧水音为大女祭祀来辅佐新任女王。这也同时表示慧水音得到女王的认可。

“我刚才看见殿下您笑了,您果然还是笑起来比较漂亮。”慧水音开口道。

端木风情自十三岁就戎马上阵杀敌,而她在第一次上战场之前,曾经在昭天宫住过一年的时候,来学习、静悟。

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认可年纪与自己相仿的慧水音了。她的睿智绝对是所有后辈中最有资格做自己在任祭祀的人选。

“我时常也笑。”说完,顿然觉得这句分外的熟悉。蓦然的想起来,刹那,狂狷如潮水般的回忆结成冰刺进心里。她的手不自主的捂住左边胸口。

慧水音惊讶的看着端木风情。

因为一年前端木风情受伤的事情被封锁,因此她丝毫不知道端木风情的左边心口曾经被刺伤过。“殿下,您怎么了。”

“没什么,晚课已经快开始了,我们该下去了。”说完,便走往下走去,对于刚才还留恋的美景看都不看一眼。

慧水音歪过头看向刚才端木风情看的地方,轻笑出来。“真是冷酷的女人。”旋即又恢复了一脸神圣高洁的表情慢步往楼下走去。

三日后,女王回城。

早上还晴朗的天突然下起了阴绵的小雨,帝都沐浴在一片和风细雨中。

端木风情站在落影阁放眼看整个帝都,看这诺大建筑群就是此起彼伏的王宫。

朝天殿高耸的矗立在王宫的中间,是除落影阁之外帝都最高建筑物。两边分边是高度仅低于朝天殿的奉天殿和战殿,朝天殿的前方正对着进出宫的正门,后面的凤华殿的高低又略微次以上三座宫殿。

这就是墨诸国帝都的王宫,而她就是坐在这王宫里的最高权利者。

厚重威严大气的朝天殿、奉天殿、战殿在墨诸国,就是王权的象征。

华美的凤华殿已空悬已久;唯美的梅园依然每夜有人点亮长明灯;断壁残垣的雪宫,成了这宫中的禁忌……

自从那天在昭天宫想起她,每夜左胸上都宛如压了千斤石一样的透不过气。如果不是月烟的话,恐怕她要落下个病痨子了。

而今,这伤口已经在月烟的调治下,看不到任何瑕疵,可是……

雨停了,一阵风吹过,屋檐上铜铃发出叮当清脆又好听的响声。

“殿下,您该回去用午膳了。”听这温婉的声音,端木风情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恩。好的。”说着回过头来。“月烟,近来宫中的事这么多,明日你该回家看看你父亲了,顺便替朕点着礼物给王丞相。”

“谢女王殿下……殿下,您有什么心事吗?”月烟微笑道。

端木风情看她满脸洋溢的笑意,开玩笑道。“只许你和阿澈有心事么?”

顿时,月烟的脸上满是绯红的霞色。“殿下,您……您是在想那个人吗?”

“恩……月烟,你说我们错在那里?”

“殿下,谁都没有错,但是如果谁要攻打我们墨诸,我会跟她做一样的选择,问题在于殿下您的决定。殿下,藏雪不过是四国中遗弃的角落,也许那里并不适合我们墨诸人,我们宁愿寻找到新陆地。”

端木风情抬头看她。“攻下藏雪,这是母后遗愿的一部分,母后……。”

“那殿下知道王太后她为什么要攻打藏雪呢?殿下,佛家说,怕因不怕果。殿下为什么不去找找原因呢?就算真的要攻打藏雪,知道王太后为什么要那样,也是很不错的事情啊!”

没有人敢在端木风情面前讲这样的话,这也许是在悖逆步王后……又或者……是一番新的尝试……

端木风情静静的凝视着屋檐上,一粒水珠,聚积在屋檐的翘角上,欲滴不动,微微颤动。也似有鲜活的生命一样。

清风拂过,水珠便宛如断了线一般,落下这百丈之阁,如入无底深渊……消逝的就这么简单……

端木风情直视月烟,“你先下去吧,顺便叫阿澈一起过来用膳吧……。”羞的月烟的脸又红了起来,连忙下了楼。

身后传来端木风情肆无忌惮的笑声。

这雨刚停,太阳就露出了它那热情洋溢的脸,天空中的彩虹,无颜六色,绚烂……

这刚一吃过饭,战殿外的天空风已把云吹散了,露出瓦蓝瓦蓝的底色,蓝得如水透明,蓝得晴朗可翦,蓝得令人心驰神往。

端木风情站在殿外,回头过来对着身后的阿澈豪气万千道。“怎么样,皇姐请你在梨花巷喝酒,别浪费了这大好的天气。”

阿澈一脸的神采,喜悦之情,自然不言而悦。

“好!”答的爽快而干净明朗,不透一丝杂质。

如今的端木澈已是端木风情必不可少的重臣,已复不可见当初的青涩了。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激情却是发自内心的。

宫外的那个天空都仿佛比这宫墙里这个来的要自由。

王月烟站在一边,笑意吟吟的看着阿澈。“那好啊!今天我回家可有人陪了,还有得玩了。”

阿澈咧嘴一笑,露出白皙的牙齿,对月烟的宠溺之情一见班驳。

“千万不能让你爹知道。”

“千万不能让你爹知道。”

端木风情和阿澈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异口同声道。

说完后,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月烟看了看他们。“这个我还是有分寸的,爹爹他还是受鸾荣文化太严重了,老腐朽,说了他还不承认,爹爹他老人家真的是很可爱啊。”

可爱……

端木风情和端木澈又相互看了看,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好象是有那么一点,固执的可爱,但是又好象不是那么回事……总之那是一个严厉固执且执着于礼教和正统的老头儿。

端木风情和阿澈出了宫之后,准备送月烟回去。

没想她对着下人道,“你们先把东西送到丞相府,跟我爹说我晚上回家吃饭。”

说完,转身过来笑嘻嘻的拉着阿澈手臂道。“我也好久没出宫了,你啊,一年到头都忙。今天殿下在这里正好,你要陪我逛街。”毕竟才是十几岁的少女,平时在王宫里帮端木风情处理后宫里的大小杂事,也是烦闷。

阿澈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我一个大男人,在街上转悠什么啊!”

“你就不能陪陪我啊!再说了,这街上转悠的男人多着呢?难道他们都不是男人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哦,就因为你是端木澈。所以就不一样了是吧,好啊!那好,我自己去。”说着装势要走,阿澈一把拉着她。

开玩笑,他那里放心让月烟一个人在大街上转悠。

端木风情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对。月烟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保持沉默,也知道什么合适任性发脾气。

等阿澈答应陪月烟一起逛街买东西的时候,只见她眉眼都是笑意,那种小女儿家的姿态刹是可爱。

端木风情看了,想起向枫。记忆里从未见她这样的笑过。她和月烟也是同年所生,同样爱上端木家的人,区别就真的这么大吗?

她叹了一口气。月烟听到了,回过头来。“殿下您也要一起哦……。”

“啊!”端木风情楞住了。

错愕的表情还没转换过来,就被月烟拉到集市上去了。

就这样帝都的大街上,一个身穿绿色衣裳的女子,身后站着两位长相俊美无俦却一脸无语的青年男子。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一派的繁华的景象。

小贩的吆喝声,路边小吃摊上的传来的香味,艺馆里婉转柔媚的歌声……最重要的是每个人脸上满足的笑容……

月烟在在街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兴奋的不得了。买了一大堆的小玩意儿,阿澈总算明白了,他就是来做搬运工的。

可是皇姐的待遇就不同了,月烟拉着她,问这好不好看,那好不好看,完全一军师参事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姐才是她的未婚夫呢?

而自己这个正牌未婚夫已经论为打杂的了。

哎……

这说归说,皇姐的这几日的心情倒是比以往都要开朗些,自从去年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皇姐就再也没有私自出宫过了。

是以今天皇姐说请他到梨花巷喝酒,他真的很开心。

是以今天皇姐说请他到梨花巷喝酒,他真的很开心。

太阳渐渐开始落山,月烟已显倦态,端木风情和阿澈将她送到丞相府门口,便直奔梨花巷。

到巷子口,醉人的醇香已经飘荡出来,连夕阳也被薰的庸懒。到了里面,远远的看见旗上胡家酒肆几字。

卷了起竹帘子,夕阳照进酒肆里面,几个文人墨客正在里面吟诗作对。好一派风雅……

这酒肆的风格跟以前已大不相同,不同的主人真是不同的风格啊!

端木风情跟阿澈刚一走进来,胡蝶已经走过来,笑的开心,脸都成了一朵花儿一样的娇媚。“木大哥,你来了啊!好开心!今天胡蝶一定要陪你不醉不归。”

胡蝶还是一身粉色的裙子,只是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女孩了。神态和言语间都比以前多了份强悍和精明。

胡老爹去年秋天就已经过世了,走的很安静。她现在是这家酒肆的主人。

“胡蝶妹子,那我摆那里啊。”阿澈开玩笑道,他跟胡蝶也是极小就熟悉了,一向当她是妹子看。

“阿澈哥,我们经常见面吗?人家已经半年多没见过木大哥了耶。”虽然在别人面前是精明强悍的老板娘,但是一到这帮家伙面前,自己仿佛才是一个真正十几岁的少女。

端木风情在一边看阿澈和胡蝶对话,只想感慨才一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封肆走了,羽月走了,音韵走了,胡老爹过世了,胡蝶做了皇家地下组织的新主子,阿澈和月烟订婚……

还有她也走了……

这洒进来的夕阳也因为这层意识而惆怅起来,酒香都失去了美妙的感觉。

那边蝴蝶已经跟阿澈说完话,刚一转头就看见端木风情在发呆。

她怔怔的看着端木风情。

女王登基的时候,爹就告诉过她,有一天她会替女王效力。那个时候她觉得好开心,那是作为一个墨诸人的荣耀。

所以一直以来那样的努力,接受爹给自己的训练。直到爹死的那一天。她被召进宫,见到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女王殿下……

若不是那样的话恐怕自己永远也会不知道那个从小就跟自己认识的木大哥原来是女儿身,而且还是墨诸国最高权利掌管者女王殿下。

那个时候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只是能怎么样?

一直到现在心里似乎某些东西都不一样,那种复杂的感觉。不过,只要站在这里,木大哥就还是木大哥,这就行了。

她也会永远为女王殿下效力。

端木风情觉察到胡蝶的视线,温柔的朝她笑了笑,这一笑本是很平常的,就象以前她朝胡蝶笑是没有区别的。却让胡蝶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胡蝶象以前那样回了一个开心的笑容。“木大哥,我们到里面去坐吧。”

说话间,就个人到了月华厅,这几个字倒是提醒了端木风情要记得母后。是的,攻打藏雪是母后的遗愿。

还记的小时候,母后还有梅姨常常带着自己到这里来玩。一晃已经很多年了。母后已经死了,梅姨她还好吗?

一到月华厅,胡蝶便跪了下来。“胡蝶见过女王殿下……。”

端木风情挥手。“胡蝶,这种场合你就不必拘泥了。还是叫我木大哥吧。”

“恩,好。”胡蝶开心的站起来。

是的,这里是梨花巷的胡家酒肆,不是王宫。

阿澈早已在那边找了位子坐。

“最近有什么消息回来吗?”

“羽月姐姐从藏雪带来消息说,目前藏雪由章皇妃的儿子大皇子云玄晋掌权,另一边以皇后为代表的这一支极力扶三皇子云未梵。三皇子势力单薄,恐怕不足以跟大皇子对峙。”

当天端木风情跟着阿澈喝了个痛快,直到半夜三更才回去。

月烟正好跟他爹闹别扭,早早的回了宫,等到了好晚,却不见阿澈和端木风情回去。心想,这也不知道两个人喝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吩咐了下人准备了热水,托腮坐在椅子,就这么睡着了,等侍女过来给她披外套的时候她才醒了。忙问。“现在这都几时的天了?”

“现在已是子时。”

月烟走到门口看,空气中的凉气马上袭来。她打了个喷嚏,当下觉得冷。

那大宫女马上走过来道,“您先下去歇着吧,奴婢在这里等着殿下就好。”

月烟转过身来,正准备开口,下面传来一阵骚动。她立马回过头去,果然是端木风情回来了。月色宫灯下,一身白色男装,步伐凌乱,等近了看,好一张倾城倾国的俊朗面容。或男或女,她都让人觉得惊叹。她若不是这墨诸女王的话,这样的美貌,怕要轰动一世。

忙迎了过去,端木风情那时醉的已经没有了感觉,摸到月烟的手。嘴里呢喃的喊了一句,“向枫。”声音轻忽的极短。

“传伺候沐浴。”月烟对着大宫女道。

大宫女扶着端木风情沐浴出来的时候,月烟还在寝宫里,端木风情隐约意识模糊的看到一个女子做在床边上。

恍惚间,又好象看到了向枫。

“向枫。”快抱到的时候,才看清楚了,原来是月烟。那伸出去的双臂也楞楞的停在半空中,想到怀中只有空气,爽朗大声的笑了起来,那笑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你到外面候着吧。”月烟看这情形,对着侍寝的大宫女道。

端木风情坐在床边上,头已经炸了,刚才发生的事又忘了。月烟走过来帮她脱掉木屐,盖上被子。

看着那张脸,心想。“怎么会有人能生的这么好看呢?”

眼看端木风情好似已经睡着了,她起了身,正准备走,那知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拽着她喊。“向枫。”脸上的神色极为无助和痛苦,仿佛一年前她来医治她那时候一样。

月烟走坐下,任她拽着,拿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叫了宫女进来换了一炉自己特制安神的香。

一年前,她被阿澈带到王宫的时候。

她万没有想到有人中了血魄的毒,又伤的那么重还能活下去的。若不是一直有人用内力逼出剩下的余毒,替她续命,恐怕……

当时,端木风情吃了青花之后其实只是稍解其毒,后来那一刀又伤到内脏,也算是到阎王殿门口走了一躺。

她第一次见殿下的时候,殿下嘴里也是喊着。“向枫。”一直喊着,头上冒着汗,脸的表情,仿佛痛苦又矛盾。

殿下的伤好了,伤口也已经在自己的调理下,不可见一点点伤痕的影迹,可偶尔她却看到殿下抚着胸口,痛苦的不能快要窒息的样子,好象是旧痛复发的感觉,这大是心理作用。

她听过宫里的传闻,原来那位枫公主在殿下登基的时候,宫中失火被烧死了,连身体也没有见到。当想,殿下定是为她悲痛。

直到去年冬天。

那一天,雪下的很大,殿下站在落影阁看着外面连绵的一片白雪茫茫。含笑问她。“月烟,你可好奇向枫是谁?”

“藏雪的二公主。”这后面的就不说了。

“朕病痛的那阵子,是不是时常唤到她的名字。”

“恩。”

“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她,还有她娘,那个美的不象现实里人物一样的女人,那个时候母后还在世……后面我们在这落影阁有见面……。”殿下的叙述缓慢而无起伏,看似平静。

直到端木风情说完。

月烟才松了一口气,原来那枫公主还没有死,开口道。“我不会告诉阿澈的,他是死脑筋。”

端木风情听这一句话,想起羽月来,大笑。当日便给阿澈和月烟赐婚。

从那个时候起,月烟就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殿下这样的人喜欢呢?

第二天,月烟见到阿澈之后,说教了他一顿。说是怎么让端木风情喝到那么晚还喝那么多。阿澈自认理亏,只好陪笑。

这本是一段小插曲,谁也没在意,至少端木风情是这样想的,王宫的生活不外如此这样每一天麻木的过,偶尔出宫走走。

这夏天已经到了,月烟弄了好些盆不同品种的荷花放在战殿的后花园里,很是漂亮。

那天,藏雪的使者来进贡,退朝之后,也不知怎么搞的,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雪宫门口。比起一年前的刚烧的时候,现在更显的萧条和破败,丝毫没有生机。

走进去,里面那种被烧坏的黑色,经过一年多的风雨已褪去不少。有些角落已结了蜘蛛网。那被烧黑的枫树光秃秃的矗立在那里。依稀仿佛还能看到向枫坐在那枫树下的石板上,看着池子里的波光磷磷的水泽在发呆的侧脸。

端木风情找到向枫以往坐的那个位子,做了上去,低头看水面上,竟然开了朵朵繁盛的荷花,在水中摇拽,清丽而脱俗。

真是想不到,大火烧了一切,却不能烧毁这深埋在水底的花。

伸出手来,阳光就在掌心,而时光却从指缝中溜走了。

这样的日子,你不在身边……

端木风情突然站起来,心里已做了决定,大步朝战殿走去。

卷二_洗尽铅华第二章

一大中午的蝉在枝头不停的叫,宫里头那些宫女都忙忙碌碌的,脸上都透出个喜气来,活像那午后烦人的蝉叫是清晨的喜鹊似的。

这玉音宫自从端木音韵走后就一直空着,平常冷冷清清,只有女王殿下偶尔过来转转。

今儿个月烟却出现在这里,指挥着宫女们修整花园里的花草,宫里上上下下打扫的明镜照人的干净。这平时冷清的地方,顿时热闹出生机来。

战殿里,端木风情频频差人到前殿去探听,端木澈站在战殿来来回回的走,活象个烦躁不安的毛头小子,丝毫不见了辅政王的威严稳重。

久久的太阳都到了半下腰,月烟已经从玉音宫回来了。

远远的看见那小太监背着下山的太阳,小跑的气喘吁吁。端木风情和阿澈见了,两眼发亮,疲了的精神都上来了。

看的一边的月烟要命的想笑。心想,这两人都疼妹如命。

那太监往地下一跪,急急的道。“禀告殿下,公主她,她回来了,现已经到了前殿,人正往这边。”他话说完,谁也没睬他,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殿外接近的两道身影。

“皇姐……人家好想你啊……。”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明朗的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阵。宫里沉寂太久了,很久都没有听到这般欢快的声音了。

音韵娇小的身躯飞奔置身在端木风情的怀抱中,端木风情的笑靥如花,阿澈高兴的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笑着。

在这种场面里,能置身其外的也只有月烟和莫游云了。

就连那些宫女们也笑颜璨然。音韵以前在宫中调皮捣蛋,叫人可爱又可恨。可上到王侯下到宫女,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这一年来宫里没有了她,仿佛也失去了顽皮的生机一般,冷冰的无味,让人怀念起她的皮来。

当天夜里,端木风情在御花园为音韵接风洗尘。她的那些皇兄和堂兄们个个都跑来,一人抱一下,看的莫游云这个小子在边上直跳脚。

到了深夜的时候,人才走光,端木风情拉着音韵。

“都瘦了一大圈。”说着就心疼。

音韵以前还是个孩子,圆圆的脸蛋,煞是可爱,这开始要变成大姑娘了,脸也开始变的纤长起来,其实她的体质倒是比以前在王宫的时候更加结实的。毕竟跟着莫游云学了不少东西。

“那里有啊,我看皇姐才有呢?”音韵窝在端木风情怀里,满是天真浪漫。

“都离开一年多了,江湖好玩吗?皇姐不找你,你打算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啊。看来皇姐终究没有江湖魅力大啊!”端木风情笑吟吟的问道。

音韵蹭了蹭鼻子。“胡说,人家最爱皇姐了……本来也有打算回来的,但是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吗……我们去年冬天有到持巫的迦叠雪山找到千年古剑寒影,打算送给皇姐的。对了,对了,皇姐,原来从圣山再往北走,也有人居住哦,那里的人好高哦,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有很多种啊!虽然持巫国也有人的头发和眼睛颜色不一样,但是他们的身材没有那地方人的身材高大。还有啊,听说鸾荣的日起山在冬天将会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呢,我和游云有打算去看……。”

音韵的两片唇瓣,说的都停不下来,端木风情拿起边上的茶水,“先喝点水再说吧。”

端木澈在边上吃醋不已,在边上叹了一口气。“哎……音韵都不记得二皇兄了……。”

音韵听了顽皮的嘻笑,奔过来抱住阿澈的腰,摇着他的身体,装作一副大人口吻。“二皇兄不要生气,生气会变老的小心人老色衰,就没有人要拉。”后面又不正经起来。“人家是这么的喜欢二皇兄,怎么会不记的二皇兄呢,我也有礼物要给二皇兄的。”说完还眨了眨眼,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让边上的月烟笑了出来,这女娃儿真是开心宝。

“二皇嫂,你笑什么啊!”

月烟给她一句话说的面红而赤,不过到底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做什么都来的稳重。反正她的名份早已定了。“你啊……”这话停顿间,她已经走到音韵边上刮了下她的小巧的鼻间。“真是个宝。”

其实在音韵心里一早就已经承认王月烟了。在那个时候,她真的承受不了皇姐受到是伤害这个事实。如果不是月烟的话,自己也许会歇斯底里的。

“嘻嘻……对了,王丞相可安好。”这一年来,音韵跑过很多地方,她的天真浪漫已不再是当年那种不懂事的幼稚了。

月烟见这个出宫都一年多的小公主,还记的自己的父亲,很是开心。“家父一切安康,多谢小公主挂心了。”

“不要叫我公主,你都是我皇嫂了,叫我音韵就好。嘻嘻……。”又是一阵作怪的表情。

满屋子的人都被她惹的笑起来。

“音韵,这回还打算走吗?”端木风情开口。

音韵抬眼瞥了瞥一边的沉默的莫游云。这个动作众人都看在眼里。

端木风情的心情是复杂的,又想音韵待在自己身边,又想放她高飞。眼看她这个动作,已是再明了不过了。“音韵,莫游云待你可好。”

听到这话,音韵开心的跑到莫游云身边,拉着他的手,将头歪在他的身上。“游云待我非常好……。”笑的满是春光的妩媚。

顿然,端木风情和端木澈有了一种嫁女儿父亲的心情来。那感觉……

又过了许久,天色已不早了,莫游云随阿澈住进了辅政王府。端木风情许久没见妹妹,也没放她回玉音宫,留她在战殿。

夏夜里的风还着刚才宴会上的闷热,端木风情和音韵站在战殿的楼上。

音韵先开口了。“皇姐,你召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恩,音韵,皇姐打算去一躺藏雪,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怎么可能,皇姐您是一国之主。”

“所以皇姐召你回来。”

音韵转过头,看着端木风情满面冷色。“皇姐,你是要去找师父吗?”

“音韵,你……。”

“皇姐,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跟游云曾经去看过师父,她没死。我知道,皇姐,你的伤是不是师父,我一直怀疑……。”音韵的手紧紧的握着。

端木风情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屋顶,“音韵。每个人都有很无奈的事情……我们都有各自的理由……。”又转过身来对着音韵。“音韵,你懂吗?母后的遗愿在尤言在耳。”

“皇姐,达成母后的遗愿和爱上师父,都是你最重要的事情,可是这些除了给皇姐带来痛苦还有什么。”音韵的身体有些颤抖,泪从眼里流淌出来,神情却是坚定的。

端木风情浅笑伸手抱过音韵。“傻孩子,以后你就会懂的……。”

音韵不甘心的将鼻涕眼泪都擦在端木风情的衣服上,端木风情见了就想到她小时候,时常这样顽皮的捉弄她的皇兄们。

几天后,帝都传来消息,女王巡国。

墨诸国历来有巡国这一传统,王上要周巡全国,考察各地民情,若有冤情者,可上奏君王御审。

浩浩荡荡的皇家军队在一片欢呼声,出了帝都的南城门。

城外百十里地,青色的稻穗已经开始抽芽而出,空气里都带着那种稻穗的甜味,宽广的官道边绿树成荫。

官道边的树林里,一身男装的端木风情将音韵拉到一边。“音韵,你要记住,巡国不是小事,你要威慑天下。还有一点,后宫不得干政。在这路上,无论是谁,一旦产生威胁,必须要狠下心。”端木风情看了看远处站着的月烟。

可见生在帝王家,人的心需要多硬。

“皇姐放心,音韵知道这其中利害。”这说出来的口音,居然跟端木风情丝毫不差。

这便是端木风情召音韵回来的部分原因。音韵自小顽皮,以前经常学着她父王和端木风情的声音来吓那些跟她一起读书的那些小王亲贵胄们。

那时候,端木澈宠她,她朝端木澈撒撒娇,果然阿澈就给她请了师父来教她口技,因此念成了一声好口技的功夫。

端木风情看她比以前稳重多,也放心,牵着她的手来到莫游云边上。“音韵,我就交给你了,这一路上是平静不了的。”

“我知道。不过就那些人还不是我的对手。哈哈。”一年晃过去,莫游云还是喜欢一身青衣,只是少年郎的清涩摸样已经褪去不少,越看真就象一个少侠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外孙。

这个时候月烟走了过来。“殿下,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还是赶快给音韵易容吧。”

端木风情朝她点头笑。

音韵跟她走到一边,不消片刻,一个小一号的端木风情出现在众人面前。

端木风情腰间别着音韵送她的寒影古剑,一个跃身跨上马,回头看了音韵一眼,便飞驰而去。其他几个随从也都跟上去。顿时,林间的灰尘弥漫,阳光的热力显的闷躁起来。

莫游云一脸臭样看着那已经远走的人马,音韵出声道。“你娘也许有她的苦衷。”

“谁管她。”说的时候转过头,以表示不屑。

音韵凑上脸来。嬉笑的看她,“是吗?”

“你还是烦心你自己吧,想想这三个月,你不能随便出轿子,不能随便出门,在别人面前不能站起来,多痛苦啊……。”

一番话挑起音韵的痛苦,脸皱的跟苦瓜一样。

莫游云搂过她。“放心拉,我们可以偷偷出去……。”

“耶……。”音韵高兴的跳起来。

月烟在一边摇头,想以后这三个月随时都要在高度警备状态下了。不知道阿澈现在在做什么,刚离开就觉得想他了。

藏雪国

镜泊湖上荷叶碧连天,衬的这诺大的镜泊湖都绿意盎然,湖上停着好些个精美的画舫,时时传来丝竹的靡靡之音。

一阵清风拂来,带着荷花的清香气,人也觉得浑身都舒畅清凉了。

镜泊湖乃是藏雪国最大的淡水湖海泉的一个分支流。占了整个皇城面积的三分之一,这湖是瘦长形,站在湖西往东看来也是浩瀚无边的。满盈的湖水往东流容纳进海泉,然后流向鸾荣的边海。

要说目前在这皇城里对王公贵胄们吸引力最大的地方,莫过于镜泊湖北边临水的“天香苑”了。大凡普通人谈到这个名字,加上点暧昧挤眼的动作就知道这该是个什么地方了。

这天香苑是一年前出现在皇城里的新宠,据说老板是一位容颜艳丽的少年郎,也是让人好奇,只不过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位老板。

天色渐晚,镜泊湖堤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月意指风月。

这天香苑里的姑娘个个百里挑一,人人身有所长,若诗书文才,若琴棋书画。最重要的是这容貌艳似牡丹,面比芙蓉,声如黄莺……

举凡有能力进这天香苑也只有那些有钱有权的王公子弟了,再加那些自命风流的才子们吟风弄月。这一下来,这里吃香无比,已然成了藏雪国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

一般这些场所,到了那大白见了,都是见光死,这天香苑日夜都敞门大开,真可谓财源广进……

镜泊湖东南岸

梅园,依湖而建,亭台楼榭都建在水中,真是坐在家里就可观镜泊美景。这园子并不大,古朴典雅,相形之下,边上其它几座园子显的更是豪华。尤其是远处的枫庭院建造的更是奢靡万分,大而气魄。

能在这镜泊湖边建园子的,大多是王亲国戚,若不然你就是建得了,也守不了。

朴殇进了园子,直奔后院,向枫已在厅内等候。

“今天皇城进了两批陌生面孔,听他们的口音应该分别是墨诸国和持巫国的人,在这个时候我们不得不防。”

“持巫国?”向枫不得不惊讶。四国中,持巫人尤其讨厌与外界接触,这个时候来藏雪,确实值得疑虑。

至于墨诸,如今她也不得不防。毕竟那个人的实力,她是知道的。

“末梵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已经先将消息先告诉了末梵,末梵让你和夜箩在皇城布一条线出来,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他跟皇后先在宫里缠住玄晋,这个时候要先保皇上的命。”

向枫点头,觉得末梵越来越成熟。

在这两股势力下,他们必须先保住父皇的命,才能牵制大皇兄。

“另外,最近大皇子的行踪诡异,经常出宫,末梵叫我们在外面务必查探一下,以免出什么问题。”

“好,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宫吧。”一定要确保末梵的安全,所以朴殇是绝不能离开他太久的。

“恩。”说着人已经消失在向枫的眼际。

向枫穿过走廊,看到夜衍在院子里的日头下打桩,削尖的脸上汗水不断的滴下来。才一年的时间,这孩子变了很多,再也不是去年刚来这里的那个小男孩了。

跨步进了屋子,夜箩并不在里面。

她转身往书房去,夜箩手里捧着书,皱着眉,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阿箩。”

“姐姐,有什么事吗?”向枫甚少到书房来打搅自己读书,每次来必定是有任务的。

“你现在去通知下面的人,最近严守皇城各个城门口,另外这些天出现了一些陌生的异国人,要盯紧他们的行踪。大皇兄那边也要盯紧。我现在去那边一下。”

“好,我马上去办。”

向枫虽已经转身,但又转过头来道。“哦,对了,记的晚上回来陪娘吃饭。”

“我会记得的。”夜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出了后院的门,凹凸不平的石扳路面,看得出已有些年月。

走了一截路才到了市集上,天已露晚色。向枫一身男装,却依然艳丽,路人时而回头。

向枫在墨诸待了三年,身材倒是比藏雪的姑娘们高挑的多,再加上藏雪国的男人本生的秀气水泽,因而至今也没有怀疑过她的性别。

到了天香苑来人看到是她,连忙迎了进去。原来刚才她跟夜箩所说的那边指的便是天香苑。

向枫正是这名动皇城的天香苑幕后老板。

进了头牌流苏姑娘的房间之后,向枫就一直没出来。

“昨儿个章国舅的小儿子来说大皇子最近常常一个人呆在别院里,不让任何人跟随。”

“哪所别院。”

“枫庭院”

“枫庭院,怎么成了别院,我们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语气里有些惊讶。

“我也吃了一惊,后来才知道,这是几年前大皇子私下买下的园子。一直没人住……。”

夜色正浓,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向枫和流苏的对话。

向枫去开门,看到老鸨艳姨站在门外。“怎么了。”

“公子,外面有一位木公子非说要见你。”

“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啊!那位公子说您就在这,非要见您,不然要拆了这天香苑。”

“哦,那倒是本事……”这天香苑一直都受到贵族们亲眯,向枫早已经跟官府和朝廷的人打点好一切。

“公子,那位公子说了一句话,说让我带给您。”

“什么话。”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

向枫听了这话,脸色马上变了,只觉得脚裸处,发烧发烫。“她现在在那里?”

“前庭荷花阁。”这天香苑建造甚大,三院六庭,亭台楼榭,奢华不已。

藏雪国向来都是奢华的。

“你先下去吧。”

艳姨见向枫脸色有异,也不多话,就先下去了。流苏在一边走上来,“公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人你认识。”

“没什么,我去会一下老友,你且在这里等我。”

向枫疾步走到前院,到了荷花阁门后,又踟躇不前。里面传来一阵莺艳的欢声笑语,还夹杂着豪爽的笑声。

是她,果然是她,她这样狂放的笑声。

向枫一咬牙,进了去,水面上荷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胭脂水粉的气味。

湖水中央的楼阁上,明灯闪亮,七彩霓裳影,妖娆舞姿,交错重叠。

她的脚刚一踏上阁中,就看到端木风情左拥右抱,边上两名舞娘不断的往她嘴上喂酒,另一名已坐到她怀里耳厮鬓磨……

里面依然轻歌曼舞,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向枫的到来。她唇色发乌,轻声咳嗽出来。

端木风情好似不经意的抬起头看见她一样,一边继续张嘴吃着舞娘送来的葡萄,一边用戏谑调笑的口气道。“梅贤弟,我们又见面了。”

向枫被她一搅,一口恶气上来,脸色铁青。有些失态的对着那些舞娘道。“统统给我下去,不许任何人进荷花阁。”

那些舞娘一见老板发话了,心里虽不舍得端木风情这样风流潇洒的人儿,也还是万般不情愿的下去了。

顿时刚才那热闹繁华的景象烟消云散,寂静了起来,外面传来的热闹喧哗,仿佛都离的很远很远。

端木风情坐在那里低头笑了起来,笑的极其温柔。

向枫站在那里也不动身,也不说话,或者是不知道说什么话。

还是端木风情走了过来,站在向枫面前,将她踉跄的纳进自己的怀里。“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该死的……。”向枫在她怀里狠狠咒骂出来。

“你可知道这一年多来,我有多想你,想就这么抱着你。”端木风情的语气是冰凉的,却丝丝扣进向枫的心里。

她还记的那天她伤了她,看到她眼角失望和受伤的眼神,这么高傲的女人。她何尝不想她,夜半起来的被窝下还是冰凉的,想着她抱着自己暖和的体温。

向枫倔强又固执,还是不开口说话。

端木风情低头在她耳鬓厮磨,温热的气息从颈部直吐到肌肤上,向枫的身体一阵颤抖。

觉察到这个细微的动作,端木风情轻笑了出来。一挥手,所有的灯都灭了。刹时一片漆黑,向枫被她压倒在地上。

两片灼热的唇瓣贴上自己冰冷的双唇,有一种被唤醒的错觉,是那样熟悉的气息。

端木风情的手伸进向枫的衣服里,摩挲着那细嫩的肌肤。四周极其的安静,只听得阁中粗重的喘气声和呻吟声。

向枫正被她挑拨到极至的时候,端木风情突然抽手,将她抱起来,在她耳边轻声道。“这里真有趣,我们被监视了,我可不想在别人面前要你。”

说完,抱着向枫消失在夜色中。

阳光洒进屋内,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向枫睁开眼睛,看到就是端木风情的脸。

这个女人呵,哪怕是在睡梦中,这张脸都桀骜不逊的傲气。掀开被子的一角去找当初自己刺伤的地方。

哪怕已经那块肌肤已经毫无瑕疵了,向枫却依然记的是在那里,她伸手过去,心都凉丝丝的。眼泪在脸上模糊了起来。

“怎么……心疼了。”端木风情好似突然醒过来一般,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碰那方曾经的伤口。

她不想让她碰到她曾经的伤口,向枫看着端木风情苦笑,转身准备起床。没料,端木风情从拉住她。“这么简单就想走。”

向枫一听这话,眼泪就更是止不住。从脸庞上滑落到胸前洁白的肌肤上,端木风情伸手去帮她擦泪。“别哭……我来不是想惹你哭的。”

这不说还好,一说向枫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饶是端木风情的聪明,一下居然没有了注意,任向枫跪在床上趴在自己胸口哭。

向枫抽噎了好半天忸怩的说了一句话。“我对你,是琉璃的色彩……。”

端木风情脸上浮起迤俪的笑容。

她抱着向枫,就象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倔强的孩子。

只是静静的抱着,看阳光的位置在屋子里慢慢的转移,时间就这么流过。

向枫趴在端木风情的怀里,细数着阳光。真想就这样一直到永远。

她刚换了个姿势在端木风情的怀中动了动,露出背后乌黑的青丝下若隐若显的光滑肌肤,让端木风情觉得腹下一阵暖流滑过。

两个身体又再次交缠在一起,只是向枫再也不去碰曾经刺伤端木风情的那地方。

“云玄晋他早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端木风情似漫不经心的道。

向枫停下穿衣服的动作。“什么,不可能。”

端木风情抬起头看她。“这是我三天前得到的情报。你的人难道没有打探出来,最近他的行踪有些奇怪吗?”

“不可能。”向枫坚决的道。这一下间,她有变回藏雪国的公主了。

端木风情叹了一口气。拿起边上的衣服披上身上,走下来,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封书信递给向枫。“你怎么看吧。”

向枫接过书信,急忙打开。

读完之后,脸色聚变。

从现在开始,藏雪国的政治争斗将浮出水面,一切都暗到明。

箭已在弦上,含蓄待发。

卷二_洗尽铅华第三章

“你想要这藏雪国吗?我帮你。”端木风情淡淡道。

向枫这几天连连的事端被弄的头昏脑涨,突然听到端木风情说此话,一时以为自己的幻觉,只是诧异的看着端木风情。

“怎么,不想。依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云玄晋抵抗吧,我的人已经得到情报,皇后已经已经被囚禁了,国舅正忙着营救她wωw奇Qisuu書com网,这个时候是没有办法顾及到你和云未梵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向枫象一只防备的刺猬。

端木风情走过来抱她。“你不是喜欢这里吗?我说我要帮你,你不相信吗?”

“我要考虑考虑。”挣扎掉端木风情的怀抱。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梅容静静的坐在水中阁,眼前满湖的荷叶随风泛起波澜,默声开口道。“你出来吧。”

从附近的假山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面上戴着面纱,单膝跪在梅容面前,将右手放上左胸行李。“繁仓见过天女。”

“过来让我看看。”梅容有些苍白的脸上浮出一种亲切的笑容。

繁仓站了起来,走到梅容边上。

梅容看着她,脸上的光彩也比以往多了些,她伸手摘下繁仓的面纱,面纱下的脸孔居然跟她有着些神似。“我走的时候你还不会说话走路,如今都长这么大了。都已经十七年了,哥哥他还好吗?”

“父亲他近两年身体安康,新皇和父亲都希望能再次见到您,现在持巫国上下都等待您的回归。”眼前这个拥有着无与伦比光彩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姑姑——持巫天女。

在持巫国,天女拥有着跟女皇等同的权利,天女成年后,就会住进皇宫,帮助女皇处理朝政。历代天女的血统一直由繁家人所拥有。

“仓儿,姑姑想教你一些东西,等你学会了,我们再谈回持巫的事情吧。”虽然是柔软的声音和口气,但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繁仓虽不解却也只好无奈应答,“我一定不会辜负天女的期望。”

梅容的笑颜舒展开来。“我每天夜里的子时会在这里等你。”

“好。”自己头一次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看不穿。

“你表妹回来了,也许你现在还不适合见她。”

远处一抹人影正往这边过来。

“娘……。”

“枫儿,过来陪娘坐坐。”

梅容坐在水边,白色的衣裳与水色相连,湖面上的翻滚的荷叶更是让她出尘脱俗,仿佛就要临风而去。

向枫只觉得近来娘似乎越来越远。

坐到梅容的身边,向枫真的很想抱抱娘,但是娘一定会拒绝的。

“枫儿,你看你,才这么一些日子,都瘦成这样了。倘若以后娘不在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手摸上向枫的变的削尖的脸。

“娘,您说什么话呢?您还这么年轻,将来我和未梵会好好孝敬您,我们一家会在一起过幸福的日子。”

“好。”

梅容一向淡薄,向枫是习惯了的,但是今天这样的回答还是很奇怪。

“娘。你说如果有些事情做错了要再后悔怎么办?”

“那就找找后悔的另一面来看看。”

向枫听了,看着粼粼的水光发起呆来。

现在的局势,她必然要接受端木风情的安排,但是这样一来,将来端木风情所掌控的权利绝对凌驾于她之上。到那个时候,她若想吞并藏雪一如反掌,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那个人,她不再坚持她母亲的遗愿了吗?不可能。既然她还是听从她母亲的遗愿,那么一切便不可信……

她不可能将藏雪交到自己手上,然后再挥军与自己兵戎相见。

那么她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如果她不接受这种安排的话,大皇兄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就算她能扭转局势,也是两方对峙,到时候整个皇城怕都要染上血色。

孰重孰轻,藏雪的将来都在她这个决定中。

“枫儿……枫儿……。”

向枫这才回过神来。“娘。”

“枫儿你可要陪娘把这盘棋下完。”

阁中的石桌上留着一副残局,这棋局向枫从小就熟悉,娘从第一次教她执棋,下的便是这局。只是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赢过娘。

“好。说不定今天我能赢娘了。”向枫依然跟小时候一样执黑子,因为娘从来只执白子。

这三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向枫额头冒着虚汗,梅容却依然恬静。

向枫擦着额头上的汗,只觉得自己在棋局上一步一步的被逼杀到绝境,心里焦躁的如同一把火在烧。

“枫儿,是什么遮住你的心眼。”梅容似乎意有所指。

向枫听了这话,静下心来再看此局,已然败局。“娘,还是跟以前一样。枫儿真……。”

“下棋便是下棋,旁的事以后再想,你若自乱了手脚岂不放掉了全局。”

“娘教训的是。”向枫惭愧。

梅容突然胸前一闷,“枫儿,娘有些累了,你扶娘回去休息可好。”

“好。”

向枫扶着梅容回房临走时,梅容道。“枫儿,你什么时候叫未梵回来,陪娘吃顿饭吧,娘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恩,我知道了娘,您先休息吧。”临走时掩上门,外面日头正烈,偶尔才刮过一阵风,树梢只是轻轻的摆动两下。

梅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吐出一大口血来,洒在白色的衣裳上,触目惊心。那血象是呕不完一样,从梅容孱弱的身躯里呕出来,她整个人看起来就象马上就要断气一般。

向枫并未等到第三天,而是第二天就去了,那边似乎早料定了向枫会去,只留了槐央在客栈门口等向枫。

槐央靠在客栈门边的柱子上,胸前抱剑,她本身也是一个相貌极美之人,来来往往的人皆好奇的看她。她神情冷漠的不予理会。

“槐央。”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授业师父,向枫见了她多少的高兴的,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开心也是瞬间即逝的。

抬头看到向枫,轻轻的淡笑。

“你来了,公子已经一早就在等你了。”

向枫听了这话心里一时没了底。象是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一样。

两个并排的走在街上,都很沉默。

向枫突然开口。“槐央,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情。”

槐央没看向枫,步伐未停。“你是不是想问公子一年前的伤。”

“是的,我想知道,她似乎对那个伤……。”说着又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但是昨天早上,她不想让她碰那个地方。她想知道,她究竟伤她多深。

槐央突然停下来,用向枫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看着她。“向枫,你伤到她了。下次别拿自己的生命跟她开玩笑,她承受不起。”

向枫只能呆呆的看着槐央。

“她很怕你死了,她去桃花溪找你之前中过毒,你那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她的伤口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医王的传人治好了,可是……她却时常捂着伤口,好像……很痛的感觉……。”槐央最后一句话,说的很缥缈,让人觉得很无奈。

在她的语气中有着深沉的责怪。对于她来说,她必须好好的保护端木风情,不只因为她欠她,还有更多的东西……。所以任何人伤到端木风情,她都不能原谅,哪怕是向枫也不能。

“我不知道。”向枫喃喃自语。真的伤到那么深,深到再也回不到没有发生的什么吗?

槐央突然传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向枫。“向枫,一直以来她都当你是个傻孩子。但是,在我看来,她也是。你知道她承受了多少,有多重的担子吗?她从小到大都被光环所笼罩着,是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出生的。可是,自从她母后死去之后,她就很少真心的笑了,你做到了。而你就象是双刀仞一样,也让她承受了更多。”

“我不知道。”向枫又重复着这句话。她自己心里清楚,事情绝对比槐央所讲的这几句话更严重,当时她……差点……死掉……

“快点走吧,她还等着你呢?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需要来藏雪,直接挥军南下,一年内必攻下藏雪。这个时候你还不相信她吗?”

槐央之所以这样说,无非不想让向枫再忤逆端木风情。

“恩。”向枫别过脸,倔强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软弱的样子。

看她这个样子,槐央叹气,低声仿佛自语。“你们母女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她们的剋星。”

镜泊南湖,湖面上风光旖旎,荷叶衬的天空碧绿如洗。

端木风情坐在画舫上,亦无心欣赏。

脚步声传来,端木风情转头看过去,向枫的身影就这样印在她的深黑色的眼帘里。带着别人看不到的光彩,只有端木风情自己心里最清楚。

向枫站着看她,恍惚还在想之前的问题。

端木风情上前揽过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在想什么。”喜欢这样抱着她,胸前的空洞正好容纳下她的身躯。

向枫顺势将头倚在端木风情的肩上。“在想你……想你究竟想得到什么。”声音里带着默默的幽怨和无声的疲惫。

闭着眼睛亲吻着向枫的发。端木风情笑了,笑的温暖。“我想要的就是你。”

这话太甜,甜的向枫的心都酸了,刺激着鼻子也酸的厉害。眼泪就这样呛着,风轻轻的吹拂过她的发丝。

她转过身,捧着端木风情的脸,“恩,好。等我再也没有牵挂的时候,我们就一起……一起回墨诸……。”

唇轻轻的落在端木风情的唇上,眼泪终于舍得落下。

这个时候忘了娘,忘了未梵,忘了藏雪……我也只想得到一点自己的幸福,眼前的这个人,是那样的重要,让我在梦里都会哭着醒来。

端木风情的手是那样紧紧的揽住向枫的腰,那样用心的吻她,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将幸福紧紧的拥在怀里。

如果所有人能一起幸福就好了……

午后,端木风情划着小舟,看向枫在一边采着荷花。

“你看,你看,这朵花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摘下来了。”向枫指着一朵开的雍容美丽的荷花对着端木风情道。

“是很漂亮,不过你更好看一些。”端木风情温温道。

在自己的心里,向枫脸上绽放的笑容比那些花儿灿烂百倍,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的笑更好看……

向枫别过脸,假装没听到。

端木风情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有那样欲盖弥彰的动作。爽朗的大笑起来,那一笑仿佛一扫这一年来所有的阴霾,阳光顿时照洒进她阴暗的内心。

她这一笑,向枫转脸过来看她,看的都发呆了。

阳光下向枫白皙的肌肤晒的红扑扑的。“看什么呢?呐,这个送给你当帽子。”端木风情随手摘下一片荷叶递给向枫。

“怎么会有人会象你这么好看呢?”向枫痴痴道,并未接道荷叶。

端木风情看着她的表情又大笑出来。“傻丫头……。”说着将荷叶一手扣在向枫的脑袋上。

向枫这个时候才象惊醒过来一般,伸手摸摸头上最新式的荷叶帽子,一脸黑线。做出一副恰恰北的样子来。“端木风情你要是再敢这样的话,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去。”

在她的记忆里,端木风情什么都会,惟独不善泳。

端木风情做出一脸大鳖的样子,用忸怩的表情看着向枫得意洋洋的样子,慢吞吞的半天叹了一口气。“哎……这一年来,我好像已经学会了泅水。”

向枫低头一只手拿着刚摘的荷花,一只手握拳,貌似气的内伤都出来。

放下手中的桨,端木风情凑过身,拉过向枫那只紧握的手。“别生气,再生气就要老了……只要你说,我就会听的。”

“你说的哦。”向枫快速的抬起头来,一脸狡黠。

憋着笑意,端木风情眯着眼,一脸认真和包容。“我说的。”说着抱过一脸心怀叵测的向枫。

有你真好……

微风吹过,荷叶摇拽。午后暖熏熏的阳光照洒在她们的小舟上。远处岸边的柳树上,知了欢快的叫着……

画舫上,向枫一脸认真和专注的对着面前的棋局上,端木风情看着她那样的表情,顿然觉得胸口都被填满。

那是她如此用心对待的人,时而是个可爱而倔强的傻孩子,时而是个聪慧而睿智的女人……

“该你下了。”向枫抬头看向端木风情。“下棋的时候不要发呆……。”

端木风情快速的下下棋子,打断向枫的话。“你输了。”

向枫看着棋局,一脸挫败。“你……。”

“我怎么了,我很认真的,不然怎么能赢你。”

向枫沉默,心里呕的要死。什么都可以输,奕棋,她才不要输给别人呢?“我们再下。”

“可是我们刚才说过,如果我赢了,我们就到外面透透气了。”

三局,下了一下午,若不是自己险胜了两局,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这丫头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执着的让人难以撼动。

不知道她对自己是不是这样呢?

“恩,啊,天都晚了。”向枫保持了一下午的深沉被打破。

端木风情摇头。“原来你现在才发现。”

说着又去揽向枫的腰,这个动作做的自然娴熟不过,仿佛早已为她准备。

向枫顺着她,两个人走出去。

船舱的花瓶里,采摘来的荷花静静的开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夏日里的晚风迎面吹来,火红色的夕阳在水色一天的地方,染红了一切。

端木风情坐在那里迎着风,怀里抱着庸懒的向枫,白色羽衣的衣摆在风里翩然吹散。高束的发飞扬跋扈的在风里桀骜不驯。

看着她玉样被夕阳染红的脸庞,世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心里紧紧的叹了一口气,现在是这样的幸福,幸福的都想哭。

如果这一刻可以一直到永远该有多好……

“哎……。”向枫蠕动了下身体,不自觉的叹出声来。

端木风情低下头,看着缱绻的躺在自己怀里,衣裳凌乱,露出一大片肌肤的向枫。“怎么了。”

“夕阳过去了。”

端木风情笑道。“明天还会有新的夕阳。”

“这样美丽的夕阳,明天又将会被代替,不是很难过吗?”

“有你记的今天的夕阳,记的它的美丽,它不也是很幸福吗?”将头埋在向枫的胸前,一阵好闻的轻香。

手滑进向枫的衣服里……

向枫伸出手搂住端木风情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双唇。

夜色蒙胧的甲板上,白衣羽衣和鲜红色的纱衣,绞缠在一起,在风里飞扬飘散。

黎明,看你穿着红色的纱衣,赤裸着站在风里,飞散如瀑布般的长发。脚链上的腥红闪闪发出耀眼的光彩,你总是令我窒息。

永远都难以放开……

当向枫发现到朴殇的暗号的时候,也就注定了这样安逸生活的结束。

时间过的太飞快,和你一起太幸福,幸福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还身在藏雪。

决战也需要有人先拉开帷幕。

“你是说大皇兄有可能在枫庭院密谋逼宫。”向枫眼神锐利的看着朴殇。

“是的,这几日宫中的守卫已经换了几批,皇后的人马已经全被调出宫外了。章皇妃这几天一直守在皇上身边,不许任何人觐见。”

“逼宫,他们现在就有把握了。”这一切都是迟早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这么早就开始行动了。

“公主,这未必就对我们不利,大皇子大抵是沉不住气了。”

“恩,我知道了,你先回宫吧,我晚上到枫庭院去探探虚实。”

“公主,这个时候恐怕不适合您亲自去,枫庭院这个时候重兵把守,连只鸟儿怕也难以飞进去。”

“我自有主张,你还是先回宫吧,未梵一个人。我不放心。”不管怎么样,要首先保证云未梵的安全。

“阿箩,你听着,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守着娘。”

向枫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利落的翻进枫庭院的围墙。

院子里灯火透明,却没有一个人影走动,向枫大惊,正准备离去。从暗处拥出大批人马,弓箭手的箭对准着她。

人群中走出一个华服的男子,那是一张和向枫极为相似的脸,美丽而妖娆的艳丽,长在一个男子身上,叫人恍惚。

云玄晋阴沉的冷笑。“云向枫,你终于回来拉。”

向枫并未出声。

“四年了,我听到消息,还以为你死在墨诸了,没想到你是回来了。你还是放下手中的武器吧,也许念在父王的份上,我会考虑给你们留一个全尸。毕竟你们是我唯一的皇妹和皇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玄晋,你所做的一切早已经让藏雪人人得而诛之,今天你就拿命来吧。”向枫提剑向前。

场面立刻陷进一阵厮杀和混乱中。

向枫一步步的往前,这院子仿佛再也找不到出口似的,后面的人已经追过来。暗红色的血融在黑色的衣服里,滴答的落在地上。

支撑着身体,推开前面的门,关上门,坐倒在地上,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声音了,一片安静。

突然黑暗中,有人点亮火摺。

烛光中,云玄晋的脸模糊的摇摆。

他走到向枫眼前,扯掉她的面罩,露出向枫的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云向枫,你这是何苦,你一番劳禄。也不过换来这些伤口罢了。”说着一脚踹向向枫。

向枫闷哼了一声。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他伸出手抚上向枫痛苦扭曲的脸。“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要是不回来,或者死了也好啊!可是你偏偏要活着回来。”他的脸上开始变幻出强烈的恨意。

向枫用仅有的力气打掉他的手,“我回来就是要结束你的一切,把你所赋予别人的痛苦统统都还给你,你这个……。”一口血噎在喉咙里吐在云玄晋的脸上。

身手抹掉自己脸上的血,看着向枫快要死掉的表情。他紧张抱住向枫。“你不要死,不要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我爱你啊!你怎么能叫我疯子。不对,我是疯子,我是疯子,我是禽兽,我居然爱上自己的亲妹妹。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我第一次在宫中看到你的时候,是多么的幸福。”

那一年,左都侍郎章大人之女章贵妃进宫,当年便生下大皇子云玄晋,皇上中年得子,举国同庆。皇后若不是娘家手握重权,怕早已被罢黜。

自从章皇妃生下大皇子,章家的势力也不可一世。也从那一天开始,宫中的嫔妃所生下的男孩没有一个能保住的。

直到有一天,那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梅容,生下三皇子云未梵。在皇后羽翼的保护下竟然活下来。

章贵妃认为皇后冒着危险要留下这个孩子,将来势力给她造成威胁。从此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云玄晋第一次踏脚进梅妃娘娘的居所的时候,无非想看看这个母后口中所着将给他带来威胁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他看到那个美的虚幻的梅妃,还有自己那个长的跟她极其相似的孱弱皇弟。角落边,有一个小女孩,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倔强和防备,那张脸竟然和自己如此的相似,心都被刺穿了。

他落荒而逃。

那一年,他16岁。回去之后,便娶了太子妃。而梅容在皇后羽翼下的平静生活也终结了,她开始坚强的张开翅膀,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以为把你送到墨诸,一切都结束了。可是你居然回来,还跟个野男人在一起,你这个荡妇。你给我听着,我要毁了你最喜欢的藏雪,让这一切的美丽都成为灰烬。”

当他第一次听见属下来报说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疯了。恨意将所有的东西都扭曲尽了,所有他才不顾所有人的劝告,提前逼宫。

“云玄晋。你错了,你错了,你就算恨我,你也不该毁掉藏雪。”向枫的眼里有着平静的不可原谅,她爱藏雪和藏雪的子民。

“是吗?我不只要毁掉藏雪,我还要杀掉你最亲爱的皇弟,还有你那个诈死的娘亲,我已经派人去抓她了。”他恨所有人,他要杀掉所有人,他要毁掉一切。

向枫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挣扎着站起来。口中念道。“娘……。”

“怎么了,怕了。我告诉你,你娘她根本就不爱你,你看你,长的跟我跟父王的那样的相似,你娘也许看到你的脸都想吐。你知道吗?你娘是父王强掳来的,而你不过是父王强暴你娘得来的。”

向枫的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忘记了挣扎,任云玄晋撕烂自己的衣服。震惊在那样的事实中,砰砰的心跳声,无法抑制的加速。

卷二_洗尽铅华第四章

一阵冰凉的痛意,黏稠的血从脸上滴落下来,云玄晋连忙回身抵挡。端木风情凌厉的攻势,如同一张无法逃脱的网,夹杂着她的怒意。将云玄晋逼的退无可退。

突然门被推开,大批的人手拥进。云玄晋连忙躲到那群人身后。端木风情见人就杀,杀的眼都红了。血溅到她的身上,白色的衣服腥红的触目。

槐央正好赶到,抱着向枫,对着端木风情大喊。“公子,快走,她中的箭上有毒。”

端木风情的理智一瞬间被拉回,从槐央手上抱过向枫,飞步离开枫庭院。槐央在解决了后面几个小角色之后,立刻脱身跟上。

仓皇的黑夜中,皇城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举着火把的官兵在四处搜索,似乎要将皇城掘地三尺。

百丈城门上端木风情一跃而下,没有一丝的犹豫,白色疾弛的身影宛如夜中的一点苍茫。

怀中向枫紧紧的拽着她,模糊而委屈低声。“娘……。”

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错。

将向枫放在竹榻上,端木风情的脸是深沉的怒意,对着向枫咆哮道。“你就这么想死吗?藏雪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既然答应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向枫脸上的表情带着惨白的绝望,听到端木风情的声音,才大声撕裂心扉的哭叫出来,“风情……。”拽着她的袖子,往她怀里钻。

纵使端木风情心里有再大的怒,向枫这一声凄凉尖锐的喊声,也早已将一切震碎。紧紧的抱过向枫,身体微微的颤抖,那种恐惧的感觉就象一年前。

“我在,我在。”

向枫还是不断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端木风情的名字,“风情……。”那喊声仿佛要竭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凄惨决裂。

“我在,我在。”端木风情狠狠的抱她,恨不能镶进自己的骨血里,替她来痛。

向枫的声音渐渐的变小,手紧紧的拽着端木风情,一副至死都不会再放手的摸样。

“公子,赶快把她的箭头拔出来。”原来槐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这里。

端木风情准备将向枫放下,那知向枫死死的拽着她,怎么也不愿从她的怀中出来。轻拍着向枫的背,端木风情柔声。“来,乖,我们先把箭头拔掉,乖。我在,我一直在……一直在……。”

向枫慢慢的放松下来,倒在竹榻上,两眼无神的看着上面,眼泪已经干枯了。

慢慢的将向枫的衣服褪掉。腰间中了两箭,几乎要将她齐腰斩断,血干的发黑,还在不断的流着。

“你出去。”端木风情背对着槐央道。

“公子,还是我来吧。”怕她不忍心,毕竟面对的是向枫……

“出去……。”端木风情吼道。

“公子,等下拿出箭头之后,把这个洒在伤口上,不然她的毒不能解。”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槐央才退到门外。

拿起槐央放在桌上的刀,在火苗前逐渐加热消毒,端木风情抱起向枫轻声道。“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汗水从她的脸上滴下,曾几何时,见过她如此。

槐央在门外,只听在里面一阵阵闷哼着痛苦的喊声。“风情……。”仿佛少一下不喊,她就将要死去一般。

端木风情的双手染满了向枫的血,从桌上拿起那包药粉,这气味她知道,青花磨成的药粉。她也知道这药粉要是撒在伤口是如何的痛。

抱起向枫,亲吻着她的额头。“就要好了。”

说着将药粉撒在向枫的伤口,向枫在端木风情的怀里的身躯开始抽搐不止,那种火辣钻心的腐蚀疼痛感似乎将她的大脑都要炸开。

端木风情抱着向枫的头,任她手指甲镶进自己背部的肌肤里……直到向枫在自己怀里再也不能动弹。才放开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倔强。

正准备放下向枫,那知向枫的手还是紧紧的拽着她。她坐到竹榻,就这样合着沾满血腥的衣服抱着向枫。

远处瀑布下的溪水哗啦啦的响,林子里的竹叶被风吹的沙沙沙……

向枫张动着嘴,慢慢的才睁开眼睛,钻心的痛仿佛要将她钉死一般。一颗颗汗水就从脸颊上滑下。“痛……痛……风情……。”

端木风情立刻醒来,听向枫喊着自己的名字,喊着痛,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槐央破门而入,带进外面细碎的阳光和轻风。她伸出手,“曼佗罗,有麻醉的作用。”

端木风情接过她手中的曼佗罗花,深沉的看了槐央一眼。

槐央又退了出去,没有再关门。“通通气比较好。”说着便抱剑坐在竹楼前的台阶上。

曼佗罗花的麻醉作用甚强,向枫恍惚的睡了过去。

端木风情靠坐着将向枫抱在怀里。

“娘……。”一阵撕喊声,鸟儿惊吓的从林子里飞向天空。

端木风情抱起从她怀里挣扎开,摔倒在地上的向枫。“我要去救娘……。”她的身体是僵硬的剑拔弩张。

手中传来黏糊糊的感觉,端木风情低头,向枫腰上绷带又染满了血,轻拍着向她的背,“不要动……梅姨没事的,我早已经派人将梅姨接到安全的地方了,不会有事的。”

向枫的身体才开始慢慢的放松下来,面部毫无表情,只是往端木风情怀里钻。

将向枫轻轻的放在竹榻上,“别动。”揭掉白布,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纠结狰狞的伤口。端木风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混沌的日子已过去好久,向枫除了偶尔叫风情的名字之外,似乎再也不会说话了。她的眼清澄如水,却不再鲜活灵动。

清晨,太阳透过细碎的竹叶,鸟儿偶尔歌唱,班驳支离的照在满是枯落竹叶的地上,远处的瀑布下的流水发出美妙的声音。

端木风情抱起象一尊玻璃娃娃一样的向枫,“现在去沐浴,等下带你出去透透气。”

抱着向枫走出屋,院子里的喇叭花和紫茉莉在阳光的清晨柔和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美丽极了。

脱掉向枫的衣服,端木风情的眼瞄到向枫的腰际,伤口已经变成一道淡淡的粉红色,还是月烟配出来的药最管用。再涂上一阵子,应该就会完美无暇了吧,就象自己胸前的伤口一样,可是向枫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她跟自己一样记的那么深的伤。

三个月之期就要到了,她必须尽快解决一切。

向枫不安的动了动,端木风情亲了亲她的额头,便将她抱进浴桶里。

“我们回墨诸,我带你回墨诸,好吗?”这一声说的安静,这样没有生机的向枫让她讨厌藏雪国的一切。

只见向枫的泪从没有表情的脸庞上落下,滴答的落进浴桶里,安静的水面惊起一层眉月似的水纹,象四处扩散。

端木风情心疼的伸出手,揩掉她脸上的泪水,抱过她。“不要哭。”

沐浴完之后,端木风情抱着向枫出了院子,远远的就能看到庭前的溪水,太阳也渐渐的比刚才烈了些,只是山脚下气温总是要低些的,并不显热。

将向枫抱到溪水边的石头上坐下,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照出这多日以来的伤。盈盈的水光折射在她的脸上,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有些光彩。

“我吹叶子给你听可好,儿时的时候梅姨也给我吹过,她吹的好听极了,我和娘都好喜欢。”一挥袖,手中已经安然拿着一片竹叶,温柔的放在唇边。

柔和的音律声,悠悠的在林子里回响……

“谁?”端木风情突然挥袖将手中的叶子掷向林中。

竹林的中出现一个身影,白衣胜雪。端木风情失声喊出来。“梅姨……。”

向枫神情微动。

“我不是天女。”那女人走到阳光下,那张脸和气质都和梅容相似,只是稍逊。

端木风情走到向枫所坐的石头面前。“你来做什么?”似乎知道此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吹的是我们持巫国的巫乐,我要找天女,你把她藏到那里去了。”来人正是繁仓。

来藏雪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但是却怎么也查不到他的身份。刚才若不是他吹叶子的声音,她还在林子里找呢?

“你自己慢慢找吧,我不奉陪。”端木风情拉着向枫的手,又补了句。“还有,不要来打扰我们。”

繁仓上前。“那我要她。”她指着向枫。

“哈哈……。”端木风情朗声笑出来,抬起头看着繁仓。“她是你能随便带走的吗。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动手。”

“我一定要带天女回持巫。”说着飞身已往向枫身前去。

端木风情拦身而上,两人过了十招左右,繁仓已落下风,她大声喊道。“云向枫,你必须跟我走,你不要你娘了吗?”

端木风情已动怒气,掌风扫过。繁仓跌倒在地上,唇边泯出血丝。

向枫眨了眨眼,明亮的水中映出瓦蓝的天空,云朵漂浮着,自己的倒影也那样的清晰。弯腰将手伸进水里,波纹荡漾,瓦蓝的天空不见了,云朵消失了,自己也没有了。

“滚……。”身后端木风情的声音清楚的传进自己的耳朵里,向枫笑了。

“等一下,你是谁?”

端木风情回头惊讶的看着向枫。

“我不能不管娘和未梵。”向枫从容的看着端木风情道。

繁仓是第一次看到向枫身穿女装,有些惊讶。一袭耀眼的红衣,眼前的这个女人长的妖艳夺目,身上没有继承到一点天女的气质。

身后竹林里传来簌簌的声音,如风一样穿过众人的眼前,槐央带着十几名武士已单膝跪在端木风情眼面。“属下监护不周,请公子责罚。”

端木风情看了眼向枫,“都给我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

一阵萧簌的声音,那些人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繁仓的心里有些震惊,眼前这个人不知是敌是友,竟然有如此庞大的力量……

“我知道你是持巫国的大将军,但是你跟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来藏雪,又为什么要找我娘。”向枫打断繁仓的思绪。

眼前这个跟娘有着极为相似气息的持巫国大将军究竟和娘有什么关系,她又为什么要称呼娘为天女?

繁仓微微不解,难道向枫对于自己另一半的身世毫不清楚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是你表姐,你娘是持巫国的天女,我这次来是奉女皇之命,带天女回持巫的。”

“娘是持巫天女。”向枫喃喃的重复了一句这句话。“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们繁家的女人是很相似的。不过你很特别。”繁仓意有所指,在向枫身上确实找不到繁家女人那种出尘于世的气息。

难怪娘说是藏雪污染了高贵的血统,难怪娘再也不愿抱长大之后的自己。原来……父王的强逼,娘高贵的血统……

向枫的心里闪过痛意……娘……我身上有藏雪皇室的血统,玷污了您高贵纯洁的血统……

“你可以走了。”端木风情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除非我找到了天女,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向枫看着繁仓,在她身上有着跟娘一样柔弱的外表,却是同样的坚定的声音,这就是持巫高贵的繁家血统该有的样子吗?

“那些与我无关,你还不想走吗?”浓重的杀机,四散开来另人窒息。

向枫回头看着端木风情,沉声。“我要留下她。如果那些与你没有关系,跟我有关系,那是我娘……。”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情绪已经非常的激动。

端木风情没有说话,冷漠的看了看向枫,静静的独自离开了。

向枫无力的跪在地上,低着的头,发丝悬落下来。枯落的竹叶将红色的衣袂衬的浓烈,泪水从眼瞳里滑落下来,肩膀颤抖着,无声悲伤……

繁仓走过来。“繁家人的高贵血统,是不能随便哭泣的。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持巫。”

向枫慢慢的站起来。眼里的坚强让繁仓为之退步。那样的眼神,是跟繁家人的沉定不同,却一样的让人折服震撼。

“我会向你证明,就算我会哭,我也一样是高贵的。”泪痕还犹在。

“她不会跟你回持巫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端木风情又折了回来,走到向枫面前,将手揽住她的腰,“该吃午饭了。”

向枫顺着她,“你也过来吃饭吧。”

看着前面一白一红走向竹院的身影,繁仓一个人,不明白或者困惑……

等,现在唯一的便是等待。

午后的阳光稀疏的照在院子里,端木风情侧卧在大厅里的竹榻上小寐。

繁仓正好从走廊上走过,看到便是这般光景,远远的仔细看这个男人的脸,真是俊美到让人不可思议,还有他所拥有强大势力。

四国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人。

细琐的脚步声,繁仓转头,红色的衣襟……

向枫脸上浮出静默的笑容,宁谧的绽放却如花一样的艳丽非凡,顿时连空气也变的迤俪万分。

繁仓回之以笑容,那是圣洁的莲。

她转过头去看端木风情,繁仓无声的走向门外。

“笃笃……。”的马蹄声激烈的在竹林里回响,马儿因为突然急刹的停顿而发出嘶叫声,屋顶上的鸟儿扑腾的全都飞开。

空气中的气氛变的浓烈而紧张。

向枫回过头,看向门口。

槐央破门而入,向枫的目光随着她的走动,又回到端木风情身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木风情已经端坐起来了。

“禀告公子,封肆的大军已在南疆边境,明日便叫阵。”

向枫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端木风情看的明白。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叫大家准备,明天早上进城。”

槐央下去之后,向枫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端木风情,没有出声,她在等。

刚才那一番热闹就象过场的旋风一样,屋子里又再次的安静下来。端木风情站起来走到向枫面前。“你肯相信我了。”

“但是我还是会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月之坊”四国中有名的流浪族舞教坊,现今正在藏雪国皇城内表演。

黄昏,一大班子的贵族,衣着光鲜的进了月之坊临时租用的庄园,里面乐声靡靡。

妖娆华丽的舞,流转的衣香鬓影,举觞聆乐……。自从月之坊来到藏雪之后,贵族名流们趋之若骛。

梅容坐在庄园的后院隐蔽处的长栏上,月色刚起。

“哎……你看到了吗?真没想到还有长的那么好看的通缉犯。”

“你才知道啊,皇城里早就传遍了,真不知道那两个人因为什么得罪了大皇子呢?悬赏一百万两黄金啊,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了,可惜了……。”

“哎……看来这两个人是真的兄多吉少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这画像贴的满街都是,连坊子的厅上都挂着呢,我还撕了一张呢?”

“啊,你那个干吗,要是被逮到就完了。”

“哎呀,反正没有人看到,那么俊俏的公子哥,就算是画像,看看也好啊。”

“你也真不害臊。”

“哎哟,难道你就不动心。”

“……。”

梅容站了起来,抖了一身的夜色疲倦,脸上的表情是在别人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落寂和无奈。

她移步来到前院,灯火阑珊处,大厅上赫然挂着两张悬赏画像,其中一个人便是她的女儿云向枫,一身男装,却妖艳非凡,那画师画的神思万分。另一个人亦是一个青年男子,梅容再仔细看的时候,心咚咚的狂跳起来。

这种感觉多少年都没有过了,心跳的无法平静下来。

蓦然厅中间响起一阵掌声,梅容举目看过去,月姬华丽的舞姿如同流水一般晃过,轻盈而妙曼的美丽。

真是天生适合跳舞的孩子呢?

梅容唇着挂着淡笑,静静的走回后院,月已当空。

羽月疲惫的走进后院,却发现一身白衣的梅容赫然坐到院子里,月色下,朦胧的不似世间人,仿佛随时跟随着月光而离去的仙人。

“夫人,您怎么还不去休息。”羽月出声问道。

早就打探到消息,梅容体质虚弱,这时候夜也深了。

“我在等你。”听到她的声音,梅容回过头来朝她笑道。

“等我。”倒是蛮另人惊讶。她人已走向梅容。

“是啊,刚才我看到你在跳舞,我很喜欢呢?很美。”

“谢谢。”羽月喜欢这样被人称赞,因为舞是她的灵魂。

“坐啊。”

羽月坐了下来。

“你去过持巫吗?”

“当然了,持巫是舞之乡,我每年都会去那里表演,每次都能学到新的东西。比待在任何地方都能感受到那种翩然而舞的气息。”

梅容脸上浮出恬静的笑容。“那你见过巫祀跳舞吗?”

“见过,真的很美。那是舞之魂。”

“不,那还不是。”

羽月定然看着梅容,似乎是不明白她所说的话。

“在持巫国,只有天女才有资格去跳真正的神之舞。那才是舞之魂,比任何东西都要夺目,比任何东西都要空灵,一共有十三套。”

“巫神舞。我听说过,但是这种巫舞已经十几年没有再见过。而且在持巫国,平民十年才有一次的机会看到,几年前的时候我曾经在持巫新任女皇的登基大典上看过繁家人跳舞,确实很美,但她跳的应该不是巫神舞。”

“巫神舞,能够千变万化,只要一套,以你的天赋以后定能受用。”

羽月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安定的笑容,心中的疑狐越来越大,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也许我们有缘吧……。”梅容开口对羽月道。“你想看巫神舞吗?”

“想。”羽月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我会跳。”

她让我想起,十多年前,那个人高高的坐上厅上的那个人,她笑容缱绻的看着自己跳舞,用那种的眼神。哪怕已经过了这么久,却依然就象昨天一样的醒目。

她一直就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消逝过。

“什么。”羽月激动的站起来。刚才的疲倦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跳给你看。”说完又轻声在心里补了一句。“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羽月现在的样子有些傻,真是不象平时那个成熟又精明能干的女人。

“我说了,也许我们有缘啊。”

说着人已经走到院落中心。

“你看清楚了吗?”梅容站在月色下问道。

羽月神色恍惚,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月光下只剩下她一个人。

翌日清晨

繁仓早早的就已在厅堂,只等端木风情和向枫出来,就可直赴皇城。她轻呷了一口茶,听到脚步声,看向门口。

美,如果云向枫美的另人妖娆窒息的话,那么眼前的女子,纯粹美到另人不可思议。玉一般冷清华贵的容颜。

大气而冷洌,那样的风采,仿佛君临天下。

“我们该出发了。”一边的向枫开口道,仿佛没看到繁仓的反应。

说完,端木风情已拉着向枫走向门外。

繁仓这才反应过来,那张脸……女人……曾经也怀疑过,但是已经被否决,没有想到那个人真的是女人。

那样的容颜,心都受不了控制。

小队的人马就这样直奔皇城,云玄晋怎么也想不到端木风情和云向枫就这样穿着女装,毫不避嫌的进了皇城而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繁仓一直在想,木风,木风究竟是谁?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大皇子的宫殿里响起。大总管吼道。“是谁这么没有规矩。”

“大总管,边关告急,要马上向殿下报告。”

“殿下这会儿,还在休息。”

房间里修长的手指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一双乌黑色的眼眸张开。白色的幔帐映入眼帘。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

大总管连忙打开房门。

“禀告太子殿下,边关告急,墨诸三万人马已在北疆叫阵。雪北城今天上午已被攻下。”来人慌慌张张的说道,紧张的汗从脑门上滴下来。没有人能随便进大皇子的卧室。

“下去吧。”

那人连忙低头退了下去,甚至没有看到大皇子的脸。

云玄晋卧在床上,白色的衣裳衬出妖艳的容颜。整个房间是安静的冷清,很干净,没有一丝的脂粉味。

这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大皇子云玄晋生性洁癖,根本就无法容忍别人与他同床。就连深爱他的皇子妃都分房而睡。

看着刚才那人跪着的地方,艳丽的容颜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刘总管。”

“奴才在。”

“刚才那个人,我不想看到他了,还有等下叫人把地毯换掉。”

“是……。”

“恩,现在就把地毯换掉。”

卷二_洗尽铅华第五章

“娘……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父亲呢?”稚嫩的声音里充满着渴望。

那女人伸出手抱住那孩子道。“风儿乖,父亲现在不在宫里,等他回来,娘就带你去见父亲。”

“恩。娘,父亲不喜欢风儿吗?”

“胡说,父亲最喜欢风儿了,风儿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了,因为风儿很乖啊!”

“那父亲为什么都不愿意陪风儿一起玩呢?”

“因为父亲很忙啊。”

“哦……。”说着又自顾自的玩起来。

“哎……。”看着在一边玩的开心的儿子,姜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年少那个会用心呵护她的玄哥哥,为什么现在连看她一眼都嫌弃。

风儿,对不起,但是娘相信。你爹一定是爱你的。一定……

汜风,汜风……玄哥哥,你究竟是在思念谁?

向枫站在新的庭院里,连她自己也真的不明白了,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究竟拥有多大的能力。竟然在藏雪国拥有这么多的别业。若她想吞并藏雪,太简单了……

端木风情看向枫以探究的目光看向自己,“不要想太多,你有我不就好了吗?”

“恩。”向枫依偎进端木风情的怀里,这些日子以来的巨变,让她已经不知道还有谁是真的能相信的。但是她的怀抱总是能够让自己能够依靠到。

一阵轻轻的声音,那个人来了。

“公主……。”

朴殇看到向枫在端木风情怀中,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

向枫视而不见,依然在端木风情怀中。“未梵可好……。”声音里听得出紧张。

“三皇子一切安全,只是一直担心您,接到您的联络信号,三皇子已经安心了,不知道娘娘现在在何处。”

“娘……。”向枫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已经安排好了,宫里头现在还没有动静吗?”

“最近大皇子一直没有动静,现在国舅也不敢四处走动了。”

“边疆的战事,宫里头还没有收到吗?”

“边疆的战事?”

“恩,雪北城已经被墨诸攻下,难道父王还不打算上朝吗?”

听着这句话,朴殇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以一种说不明白的愤怒看着端木风情。“公主……”。

“我们必须我们做,皇城里的势力早已被架空了。朴殇,也许有时候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我们都没有办法。”

朴殇沉默的低下头。

“我的士兵是不会屠杀无辜百姓的,雪北城是不战而降的。”端木风情淡淡的开口道。没有放任何心思。

任谁都知道,藏雪子民这几年经受了太多的痛苦,谁都再也不愿相信朝廷了。

“你回去务必把这个消息从皇宫里传开,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父王知道这个消息。如果父王上朝的话,叫未梵请兵出征。”

这一下,已经是真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押在了端木风情的身上。没有任何退路,若端木风情别有居心的话,她也只能赴死黄泉了。

这个决定已经做到最绝。

“向枫……。”朴殇有些激动的喊出来。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如果三皇子一旦离开皇城的话,皇城的势力立刻被架空。大皇子即可掌控整个皇城。

“皇城里有我和夜萝,你去对未梵说,他一定要相信我,他必须这么做。”

“不行,这太危险了。”朴殇咬牙,他不相信任何人。

“你别忘了父王手里还有藏雪的兵符和玉玺,如果未梵不这么做的话,我们要怎么拿到兵符,大皇兄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放开手中的权利离开皇城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向枫喝道,气势逼人。

“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你想悖逆我的意思吗?”向枫打断朴殇的迟疑。

“是。”朴殇忍了下来。

“你顺便把这个叫给未梵。他会按照我的意思做的。”向枫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笺交给朴殇。

朴殇接过信,便沉默的离去了。

朴殇刚一离去,向枫就挣脱开端木风情的怀抱,快步往房间里去。

端木风情拽住她的衣袖。“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向枫突然回头,手中拿着的匕首直对着端木风情的眉心。“如果你敢让未梵有意外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死都不会。”

她的眼神里是决裂的神采。

端木风情笑着拿掉匕首,抱向枫于自己胸前。“你还想再拿这个伤我一次吗?”

因为爱的太深,所以如此的激烈。

因为伤的太深,所以如此的淡然。

“不要那样,不要逼我。”她想相信她,可是她害怕。

“我不是为了藏雪而来,你放心吧,藏雪最终还会在云未梵的。”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端木风情沉默了,也许是该去见见她了。

“为了你娘。”

“我娘……。”

“我娘她的遗愿是要把藏雪送给你娘。”

“为什么。”向枫不解,语气里带着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端木风情想攻下藏雪居然是为了娘。

“也许你娘她会知道。”端木风情的语气是冷冰冰的。说完就走了,丢了向枫一个人在那里。

娘和步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到几日,整个皇宫和皇城里都传满墨诸攻打藏雪的消息,那些名门贵族们人人自危。连忙都上书连名要求皇上出来主持大局。

几年来第一次早朝。

皇上看起来倒是挺年轻,一点也不象个五十多岁的人。细皮嫩肉的,也不怕被人唾骂,遗臭万年,反正后面还有大皇子的臭名昭著呢。

“各位爱卿看这如何是好。”皇上眯起眼看着殿下的众臣。

下面无人敢应,都拿眼瞄着大皇子。云玄晋走出来道。“父王,墨诸此举,实为堪虑,我看派大将军刘猛出征最好。”

皇上沉默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大皇子。

他是一个聪明的皇帝,他心里明白,现在之所以他还能好好的坐在这个位子上,是因为他手上还握着兵符。若他交出了兵符,也就等于交出了这个江山。

儿子恐怕也没有这兵符来的有保障。

整个宫殿里,没有任何声音。

“各位爱卿认为如何,大家可以为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皇上出声问道

“臣等以为大将军可出战。”是吏部尚书等人。大皇子的走狗。

“皇儿你可有愿出征。”皇上以探究的口气问道。

大殿里一阵抽气。

“父王年迈,儿臣理应服侍左右,以敬孝道,又怎可随意离开。”大皇子说的冠冕堂皇,众人的心一沉一沉的,国舅等人黑着一张脸不动身色。

“恩,晋儿孝心可嘉。”

“宣朕的旨意……。”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外面太监喊来一句。“三皇子云未梵要求觐见。”

“宣。”

不知道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只见大殿门口,雪白的衣裳,出尘于世的容颜,那种感觉仿佛与梅容。

“父王,儿臣愿代父王分忧,出征南疆,好让大皇兄和父王安心。”群臣骚动,三皇子一向少出现与人面前。这一翻话说的比刚才大皇子那话还要漂亮得体。

再看大皇子脸上微微变色。

“父王,三皇弟年少,只怕不适合。”

“父王,儿臣一片拳拳之心。”

大皇子的了脸色更是难看。

国舅虽还不明白,但已接受到云未梵的眼色,一行人等跪下来。“臣等以为三皇子出征可扬我军威。”

“哈哈……。”

皇上大笑,还不容吏部尚书等人出声。立刻宣布。三皇子和大将军七万兵马即日出征南疆,不得延误。

大厅里端木风情的那杯茶散发出袅袅香气,向枫频频的往外看,繁仓安心的坐着,偶尔疑惑的抬眼瞥向端木风情。

万籁寂静。月儿弯成一把镰刀挂在枫树头。

后院的门咯吱的响了,格外的突兀,下人领着进门的人穿过重重的走廊来到大厅。

“未梵。”声音里带着喜悦。

“姐。”云未梵开心的抱住向枫。

“这位想必就是那个人了吧。”未梵看着端木风情问向枫。他的眼神里带着还未褪去的防备和敌意。

端木风情看他不答,向枫出声。“未梵,这位是木风,木姑娘。”

云未梵紧紧而古怪的盯着端木风情也不出声。室内气氛僵硬而寂静。繁仓只觉得蹊跷,云未梵似乎认识这位木姑娘。

“哎呀……。”繁仓失态的低呼出声,三人的目光连忙都向他投去。

她想到了,四国中,有此倾国倾城之姿又有这样势力的女人,除了她,还能是谁?

繁仓忍不住再次打量端木风情,威严天成,华贵而高雅,一举手投足间都是王族的风范,正是墨诸女主。

看到繁仓幡然醒悟的表情,端木风情和向枫了然于胸,都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云未梵这才注意到一边的繁仓,一身白衣的女子,那张脸给人的感觉跟自己的如此的相似。“这位是……。”

“繁仓,是我们的表姐。”

“表姐?”云未梵转过头来疑狐的看着向枫。

“你不觉得她跟娘还有你很象吗?”

“是很象。”云未梵点头道。

繁仓也开始打量起云未梵,出尘于世的翩翩美少年,清新又优雅,身子欣长,月色下朦胧不似凡人。

这才是繁家人。

没有平常人家的激动或者兴奋情绪,繁仓和未梵只是相互的淡漠的点了点头。

未梵又转过头来看向枫,眼里全是疑问。向枫淡淡的道。“等下见到娘,就一切明白了。”

“恩,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向枫看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端木风情。

端木风情站了起来,华美的厚重服饰顿然活了过来一般,整个人没有了刚才的寂静,而是另人压抑而仰视的强者气息。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足以造成压迫感。

“走吧。”缓步走过向枫面前,已走出厅外,众人连忙跟上去。

月格外的伤感,夜无声的寂聊。一行人在晓暮中走着,片刻之后,远远的听到了乐声悠扬,越来越近……

在街角转了一个弯,进了巷子,一片漆黑,仰望天上却是明朗朗的月光照出翻滚灰色的云。

端木风情在一扇小门前停下,“笃笃……。”的敲门声,蹦脆脆的。

里面有人来开门,是槐央。

端木风情站在那里侧了一个身,意思是让后面的人先进去。向枫示意了一个眼神云未梵率先进去了,其后跟着繁仓也进去了。

端木风情和向枫没有动脚的意思,两个人还站在那里。槐央出声道。“梅容,她想见见您。”槐央的口气有着滞重化不开的浓烈气氛,同时又带着轻松的跳跃。

向枫和端木风情都向槐央,端木风情转而回头低声对向枫。“你进去吧……。”

“你……。”向枫拽着端木风情的袖子。可以听出声音里有着几许的不安。

端木风情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拍打着她的肩膀。“进去吧,我认识的梅姨是个温柔的女人。”抱过向枫亲了亲她的额头,“她一定也是很爱很爱你的。”

“恩。”

“帮我转告梅姨,我还没有做好见她的准备。”说着放开向枫,独自一人走了。

向枫追到街头,端木风情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茫然若失的折回来,发现未梵和繁仓还在那里等着,不由脸上一阵发热。

槐央此时正好道。“往这边走吧。”

几个人没有交谈,只听见音乐声和夏虫的叫声,还有人的嬉笑声……很远又很近……

柔和的烛光里坐着一个白衣的美妇。

“娘。”云未梵一个跨步就上前去跪在梅容身侧。

梅容的目光先是希翼的看向槐央,既而流露出失望的光彩。向枫看在眼里,今夜的娘神采奕然,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

梅容轻抚着云未梵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庞,“来让娘看看。”言语间已扶起云未梵。

刚才那个神色骄傲的少年,现在脸上正挂着依赖和恬静的可爱笑容,象是一个卸下所有装备的刺猬。

正所谓承欢膝下,便是如此。

向枫一阵心酸,直想哭,顿然有了一种独身事外的错觉。未梵才是娘的儿子,他和繁家人是如此的相似,而自己呢?是父王的孩子。身体里都是他的骨血。

“枫儿,枫儿……。”

好半天向枫才反应过来。“娘……。”

“今天怎么了吗?”梅容一如往昔。

“没有,没有,皇弟还从来没有出过皇城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

时间已是破晓,黎明马上就要来临。

临别的时候,云未梵看到梅容眼里闪烁着泪花,他笑的优雅的顽皮。“娘,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再接你回宫,让所有人知道,天下最美的人,她还活着。”

当年皇上纳梅容为妃,也是惊动一时,见她过美貌的人,皆赞叹不已,称天下第一美人。

一年前,向枫回来之后,梅容诈死,众人都以为她已做古。

“傻孩子,娘在世人眼中,已是一把黄土,已经不需要回宫了。”若梅容再回宫的话,世人又会怎么议论。口舌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能逼死人的。

“未梵,时辰已经到了。”向枫在一边道。

走出庭院的时候,云未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姐弟俩走在冷清街道上。终于要到城楼门口,远远的能看到朴殇英气逼人的穿着铠甲坐在马背上张望。

“皇姐,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持巫贵族的血统。”

云未梵回过头来,样子有些脆弱。

向枫帮他理了理被风吹散的衣裳。“未梵,这没有什么。你还是你,是皇姐的弟弟。”她并没有向未梵说娘和父王的事情。这些事情她自己承受就行了。

“皇姐……我不在的时候,请一定要照顾好娘和你自己。”云未梵认真的看着向枫很郑重。

“我知道,你也要注意,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你身上有藏雪国人的命运和前途,知道吗?”

“恩。”

“去吧。”

风撩起云未梵的白衣,胸中闷了十几年闷气,在骑上马背的那一刻全消失了。

直到远离了皇城,他似乎都能感受到皇姐最后的注视。那目光监视着他必须努力,因为担负着藏雪的命运。

云未梵走了之后,向枫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要到何处去。

天渐渐的亮了,街上那些做小生意的商人已经出来摆摊子了。

向枫做到一个卖豆花的摊子前。“来碗豆花。”

“这您还得等一下。”铺子才开门呢。

“好。”

向枫注目的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起来。越发的孤独而无助。

站了起来抬步,脑子里想起端木风情昨夜的背影。

背后那老板喊道。“客官,豆花已经好了。”

看着老板的脸,她只好又坐下来。一碗新鲜水嫩的豆花还冒着热腾腾的气,看起来无比的诱人。心情莫名的宽慰下来了。

吃完将钱递给老板。

“好呐,慢走,您下次再来。”

老板的笑容很淳朴,向枫惊鄂了一下,只好回之以笑。“恩。”

“不知道她吃了没有。”向枫自言自语了一句。脚步往端木风情的住处去。

她到了端木风情住处的时候,下人报她还没有起床。于是她便直接去了卧房。

掀开幔帐,端木风情那张脸出现在眼前,白色的被子只盖到腰下,向枫俯身在端木风情胸前,闭着眼睛倾听她的心跳声。

一双温柔的臂膀环住她,亲着她的额头。

“回来了。”

“恩。”

“我当你不会回来呢?”

“我有些困,就想回来睡觉了。”

“那就躺下来睡觉。”端木风情坐起来,动手帮她解衣。

穿着白色的单衣。向枫从端木风情身上爬到床里面去,紧紧的缩在端木风情怀里,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以为她们已经这样过了很久很久……有一辈子那么长……

“今天你没有去,娘很失望。”向枫还是闭着眼睛。

“是吗?”

“我娘和你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不知道。”

记忆模糊的倒退回十几年前。

“梅姨,你要去那里。”女孩睁大着眼,拽着白衣女子的衣角道。

梅容蹲下身来,微笑着拍着那女孩的脸道。“梅姨要出去一下,情儿乖,你不要告诉你母后好吗?”

“为什么。”那女孩皱眉。

“因为我正跟你母后玩一个游戏,不能让她找到。”

“是吗?什么游戏。”女孩精明的看着梅容。

梅容浅笑道。“梅姨现在要出去买好吃的给你哦,所以你先放开梅姨的衣服好不好。”原来那小女孩一直拽着她的裙角。

“不好,我刚才听到娘说了,她马上回来,叫您在这里等她。等娘回来,她看不到梅姨,一定会大发脾气的,好可怕。”小女孩嘟哝起嘴,一副不快的样子。

“刚才梅姨过来的时候把枫妹妹放在莲贵妃那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对她不好,我刚才好象听到哭声了。”

“莲贵妃。”那女孩的眉毛都拧起来了。“梅姨,赶快去把枫妹妹接回来吧。”

“那等下你娘到了,你就这样跟她说,叫她在这里等我,不要找我,知道吗?”

“恩,好。”

就这样,她放了死抓在手中的裙角,夜色中,她永远记的那个女人离去的白色背影。

被骗了。

娘很难过。再也很少笑了。

端木风情回过神来的时候,向枫已经睡着了。

等她们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向枫看着满桌菜色,没有一点口味。端木风情拉她出门说是想了解一下藏雪国。

两人上了街,所到之处都是骚动不已。搞的人人都失魂落魄。

不时有城里的守兵从她们身边过,也没有认出这就是画像上的通缉犯。

端木风情牵着向枫的手,任向枫带着她穿越过小桥流水,行走在古老街巷中。

“啊,我要吃这个。”向枫指着那个一个人抗着的稻草棍子上插着的红色东西对着端木风情道。

“什么啊。”

向枫扑哧一笑,有着顽皮的意味。

“这叫糖葫芦,是用山渣做成的。”

端木风情似乎恍然大悟。“这个好象在墨诸国也有吧,音韵那丫头经常吵着要的。”

“当然会有了。走拉,走拉。”已经将端木风情推到那边去。

她买了两串,理所当然拿了一个递向端木风情。

端木风情一脸尴尬,接过糖葫芦,放在手中拿着。向枫走在前头,吃的开心,回头才发现她一口没动。“你为什么不吃。”

“这……。”想她堂堂一国之主,走在大街上吃这种东西,象话吗?

看出她的心思,向枫笑着道。“这里是藏雪。蛮好吃的东西,你不要吃吗?哎呀,不吃也没有关系。”

端木风情给她搞的没办法啊,只得也学她就在大街上吃起东西来,那个叫扭捏啊!当下做了决定,以后再也不吃这个东西了。

“好吃吗?”向枫伸头过来问。

“恩。”端木风情木声回答。

向枫正准备说些什么,只见远处的人群一阵骚动。她拉着端木风情跟上去,原来今天是七夕节,这些人都上街来表演节目了。

“我带去一个地方。”向枫突然很开心的对着端木风情道。

“恩,好。”

向枫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便拉着她走了。

这条路上的姑娘似乎特别的多,一路上好多买红绳的。只见向枫走到一位大婶面前,“买一段红绳。”

“姑娘要什么样的。”

“我要生生世世。”端木风情在一边听得心一震,生生世世。

向枫将那红绳揣进怀里。

月神庙

端木风情看到那几个字,心里已知道向枫的心意,手捏了捏向枫的手。向枫回头朝她灿烂的笑了。

月老面前,男男女女都在跪拜。

热闹非凡。

向枫和端木风情跪了下来,三拜了之后,向枫拉着端木风情去了后院。

后院倒是清净,没有几个人。里面高耸着一棵几人合抱的古枫树。

“这是娘告诉我的,她说要把自己喜欢的人带到月老庙的后院的枫树下,可以许愿三生。娘曾经把她的思念全放在这树下。”

“你说你要生生世世。”

“恩,我要生生世世。”

“不对,我们要生生世世。”

向枫从怀中取出红线,两人都跪在石板上,她将红线结成的绳结紧紧的套在端木风情的腕间。

愿此结成我心我情。

生生世世的牵绊。

“你看那边那个,就个就是皇家的琉璃所。”向枫指向一间气派而古老的房子道。“这项藏雪国的传统工艺已经有二百年的历史了。”

“那边买的那个,恩,就是相思豆。”

“南国的相思豆。”

“是啊……。”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颉

此物最相思

卷二_洗尽铅华第六章

秋雨萧萧的下,树叶被弄的沙沙的响,才清早天色就昏沉沉,暗的压抑。梅容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觉得胸口涌上一股血腥味。

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一股冷气钻进被子里。她咳嗽了一声,雪白的手帕上细细的血丝都是暗黑色的。

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将手帕藏进被子里。“进来。”

繁仓手中拿着托盘,远远的蓝白的瓷盅看起来极其的讲究而细腻。

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天女……起来吃点燕窝吧。”

梅容最近口味不好,吃的东西很少,昨天只是喝了点粥。半下午就睡过去了,晚饭也没有吃,难怪瘦弱的连风都能吹走了。

苍白的脸上浮出血色,“仓儿,这里是藏雪,你要叫我姑姑。”

“恩。”繁仓将燕窝端到梅容边上。

“我自己来吧。”修长细软的手。“仓儿,我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什么东西。”她没多想。

梅容伸手从枕变拿出一个黑色的包包,看来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这个给你,收下吧。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打开吧。”

“谢谢姑姑。”

梅容仿佛松了一口气,吃着燕窝的表情也带着丝许久不见的愉悦。

向枫走在街上,外面很冷,才立秋并没有多久,却不知道天为什么突然这么冷了起来。她路过市集,街上有两、三个衣裳褴褛的大人领着孩子站在雨中,唇角发乌身体颤抖着,孩子的头上插着稻草。

远处月之坊门前停着装饰的华丽的马车,出入衣着光鲜的贵族们,高高的头颅,眼神都是上吊的。

心怦然冰凉冰凉的。

繁华的藏雪,破败的藏雪……

心情变的沉重无比。

边上人看向枫举伞站在那里半天,连忙走上去问。“这位小姐,您看看我这孩子什么活都能干,你买下她吧。”

这个男人脸上有着愁苦的表情和面皮,他拉过边上怯生生的约十多岁的女孩子。

向枫还没有开口说话,其它人也围上来了,七嘴八舌都在推销自己家的孩子,让向枫觉得痛苦又加深了些。

好不容易挣脱了那些人,身后却跟着四个孩子。

“你们都回去吧。”向枫扭头过来对着那四个孩子道。

只有一个女孩怯生生的走了,还剩下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只是拿乌溜溜的眼看着向枫。

“为什么不走。”向枫蹲到小女孩面前问道。

“舅妈很凶,打我。”

“那你们呢?”向枫问向其它两个男孩。他们长的好象,是双胞胎。

“我们很饿。”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沉稳一点的男孩子回答。

向枫叹了一口气,在路边买了三把伞,便带着这三个孩子进了月之坊的后门。

屋檐上的雨滴被风吹的连成线,水在后花园的水凿里慢慢的顺着地势流出园子,园子里的叶子被洗的深绿深绿的干净。

到了走廊上,收了伞,向枫径直往梅容的房间走去。

门是大开的,梅容坐在桌子边上,正专心的刺绣,案牍上点着淡雅的麝香。

“娘……。”

梅容见向枫大跨步进来。放下手中的刺绣,“枫儿,你来了。”

“恩。”向枫坐下来,看了看梅容所刺的那副刺绣。一株清冽的梅,横立在石板缝隙边的快融化的雪上,边上折射出阳光。

整个看起来凋零且冷,只是边上的阳光,又给人一种由心的希望和温暖来。

“那是你带来的吗?”梅容淡笑着指向站在门口,睁着黑溜溜大眼睛正看着她的三个孩子道。

“是啊。还是个孩子。”向枫的声音里带着自责。抬头看向梅容,发现她脸上现出的笑容是如此的真实,没有空间距离的隔阂感

“仙女开口讲话了。”那个叫苏桐的小女孩开口道。边上的那两兄弟司徒平和司徒安也是眨大着眼一个劲的点头。

梅容开心的笑出灿烂来。

向枫看着她,这才觉得娘亲是凡间人。这样开心的笑,让满屋子的清冷又感染上了生机个快乐来。

只是内心里却隐隐的不安……

“都快点进来吧,外面很冷。”梅容招手示意。

那三个孩子看了看向枫,都没有动,向枫点了点头,他们才进来了,个个站在向枫边上朝梅容看。

“等下我带他们到那边去。”

“恩。”梅容又问道。“都吃过了吗?”

外面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等下到那边吃饭。”

梅容笑容里闪过薄碎的伤感,转而又象以前一样完美无懈的笑容。“我叫秋月带他们先下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吧。”

“好。”她听出梅容言语之间的另外一层意思。

下人带着那三个孩子下去之后,屋子里静静的,向枫在等梅容开口。

“枫儿,你晚上带风情一起过来吃饭吧。”她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娘……。”向枫的眼神带着疑问,她一直不明白……

梅容看着道。“枫儿,有些事情是长辈们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不然死了的人,会觉得不安宁的。”

向枫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问。“娘,你和父王……。”说到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心中沉闷的压抑。

“那些都过去了。”梅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手扶着门。门口稀呖呖的小雨随风飘进来打到她的裙角边。

“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直视着向枫。“枫儿,娘很放心不下你啊,娘怕你将来承受不了。”

“娘在担心什么?”向枫不明白。

“枫儿,你太爱藏雪,太爱娘,也太爱未梵。这些都是你的伤。将来……哎……。”

向枫听了低下头。

梅容走回来握住她的手。“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着,你是娘的孩子,娘也很爱你和未梵。”

“娘,你能抱抱我吗?”向枫渴望的看着梅容。

“会有能给你温暖的人的来抱你。”

“可是娘,你知道我多想你能抱抱我吗?”向枫倏地站起来,痛苦的看着梅容。

“枫儿,对不起……。”

“我知道,你还是讨厌我对不对,讨厌我对不对……你为什么肯抱弟弟都不肯抱我。因为我长的象父王对不对,因为我身上有着藏雪国王族的血液,玷污了繁家人吗?”向枫哭了出来,她不能承受。

梅容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痛苦的深色,“不是的,娘怎么会不爱你,怎么能不爱你。你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抱我,为什么?”

“为什么。”梅容呢喃自语。忽然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

“娘……。”向枫连忙扶住梅容要倒下去的身体。“娘,对不起,枫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眼神一片黑暗,找不到焦距,好半天,她才看清楚女儿布满泪痕的脸。

“是娘不好。”

“不要再说了,娘我们不说这个了,不说了。”她怎么能承受让娘受到痛苦,那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娘好累,你扶娘过去休息吧。”眼睛又开始找不到焦距,一片黑暗。

“恩,好。”向枫将她扶过去。

直到梅容睡过去,向枫才松了她的手,帮她压到被子。走到门口才想起来,现在都已经是中午饭时间了。

走出去吩咐了下人,等梅容一醒来就给她送吃的东西过去。又让请大夫来看看。

这一切都做完了,才想着回那边去。

镜泊湖暗边,向枫一把伞撑着走在前面,那三个孩子就跟在她身后,一个人打着把小伞,颇为有趣。

“你们愿意为皇室效力吗?”向枫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那三个孩子。

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愿意。”只有那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司徒安瞥眼看自己的哥哥司徒平。

“我不愿意做贵族的走狗。”司徒平目光闪烁,里面含着泪光。

“我跟哥哥一样。”司徒安的脸上闪过不安,声音很坚定。

向枫看了这三个人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走路,三个孩子忐忑不安的看了看,都还跟在后面。

风扑过面颊,刚刚哭过的脸有些发痛。

脚步坚定却也沉重。

她回来的时候,端木风情已坐在院中的大厅里等她,桌子上放了两副碗筷,菜也是一口没动。都已经凉了。

“怎么才回来。”端木风情已走到了门口。

“有些事耽搁了,怎么不先吃,菜都已经凉了。”下人接过她手中的伞。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吗。衣服湿掉了,先去换件衣裳吧。”目光落在向枫打湿的衣裳上,在她的眼里仿佛只看得到向枫。

向枫听这话,眼一湿润,又不想让端木风情看见,只得抱住她的腰,将头埋进她的胸间。

端木风情低头看见向枫头上的细密的小水珠。

能抱着她真好。

她知道她在哭,她也知道她的倔强不允许她在自己面前哭的太难看。

满大屋的下人现在正好奇的盯着向枫身后那三个紧张兮兮的小鬼。那个年龄最小的苏桐,吓的躲在司徒兄弟俩的身后,眨巴着大眼。

“先去换衣服吧。”

“恩。”向枫的脸始终是别过去的。

向枫走了之后,端木风情坐回位子上,清冽的脸上散发出淡淡的笑意。“你们喜欢刚才那个姐姐吗?”

“喜欢。”苏桐怯生生的伸出头来道。眼前这个姐姐笑的漂亮哦,好漂亮……

端木风情笑着逗弄,“那你喜欢我吗?”

苏桐一个劲的点头。

远远的听到一阵阵清脆如铜铃般的咯咯笑声,夹杂着端木风情那种爽朗干净的笑声,透出一股张力。

她能想象到是什么样的。

有她真好。

走近的时候,才看到三个小家伙都围在端木风情身边,样子都开心的不得了,每个人的脸和手都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手上拿着糕点。

就这样围在一起吃饭,端木风情不时的给向枫夹菜。桌上笑声不断,向枫很安静的看着苏桐粘端木风情粘得不得了,看得出来那两兄弟也很喜欢端木风情。

午饭之后,向枫叫下人带着那三个孩子出去裁衣服了。

院中的亭子里。

“我娘她想见你。”

“梅姨主动要见我吗?”这一次再也没有得逃避了,那个女人跟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固执,如果不去的话,也是不可能的。

“是的,晚上我们一起过去一躺,娘的身体好象越来越糟了,也查不出怎么回事。”向枫满脸的愁容。

“小姐……。”是槐央。

她从来不会轻易的打断端木风情和向枫单独相处,定然是有事了。

“什么事。”

“刚才接到消息,封肆带领的大军已经退出雪北城。云未梵即日返城。大将军刘猛企图犯上,刺杀三皇子,已被众将士诛杀。”

是巧合吗?这个时候得到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封锁了吗?”向枫插话道。

“目前云玄晋那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相信也隐瞒不了多久。”

“好了,你下去吧。”端木风情开口道。

“是。”

“藏雪国已是囊中之物,我也好去见你娘了。”端木风情长叹了一口气,放在胸口多年的心事已了,现在也只剩下去见梅容了。

雨夜,天特别的黑,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行人,偶尔几个懒散的守城士兵巡逻。

向枫和端木风情共撑一把伞,行走在雨夜中。

虽然天气如此的恶劣,但月之坊的正门前,依然是门庭若市,灯火辉煌。后院的走廊上,长明灯的光微弱的在风里飘摇,让人担心随时就灭了去。

后厅里,梅容还是一身白衣,格外的醒目。仔细看便可看到她脸上上了些许胭脂,静静的坐到桌子边,灯光将她的容颜打在红木家具的桌子上。

门口传来声音,她紧张的站了起来。

一抬头,端木风情的容颜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的眼前。从那一刻开始,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忍了十几年,终于能哭下来了。

时光仿佛回到十几年前,在昔日的黄昏里看到那个人的时候……

如今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