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异界之游戏江湖》》 · 汉风雄烈 · 2026-07-25
第六节!
还不说。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浓浓的疑惑升上祝彪心头。他承认山匪绿林里确实有钢筋铁骨的硬汉,可不至于一开始就被自己撞上一个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当捏碎了第七节指骨后,看这家伙还闭口不开,祝彪放弃了。手掌往下一挥,斩断了他的脖颈。
但是,在祝彪的心头,小王山更加的期待了。那里应该有一种‘神秘’等着他去揭示。
他有这种感觉。
七十六章围杀与猎杀
“左边,左边!”
“你带人往右边去……”
“围起来,给我围起来——”
厮杀结束后只半个时辰,大队的小王山土匪就冲下山包围了村庄。
一名络腮胡须的大汉,一名秀才打扮的书生,领袖二百多恶匪。
在新平郡这地界,除了官府是小王山招惹不起的外,其余的没有他们害怕的,便是地方上的豪族大户也没让他们吃过如此大的亏。
二十多名骑兵被斩,马队实力大损。寨主青狼曹豹气的都要抓狂,他费了多大精力才凑齐了五十来人的马队,主力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少了一半,还折了头目钟震明。
立马要二当家饿狼廖磊、三当家毒狼易子钜,带领山寨半多的人手抢下山去,围拢村庄。
从剩余骑卒口中,曹豹知道——钟震明撞到的那个人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江湖客,武功厉害,可也没到不可抵挡的地步。虽然不清楚来者为何到了延州,但是依照江湖客们的本性,此时立马扑下山去还有三层的可能‘捉’到。
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振奋士气,提高凝聚力,山寨都要做出最剧烈的反应。
“二哥,点子在里面——”
易子钜静静地站在廖磊的旁边,他是小王山山寨里的老三,也是整个山寨的军师,为人除阴毒二字以外,就是一个孤僻。
话很少,尤其是在手下喽啰面前!
就在廖磊指挥着山匪穿插包围小村庄的时候,易子钜感觉自己浑身微微一凉,隐隐有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抬头随着感觉望去,正看见房檐丛丛中的一双冷眼。
“叮,距离太远,侦查技能失败!”
系统提示让祝彪撇了撇嘴,白费了15点内力。
这侦查技能值超过了三十点后,‘看’到的东东虽然多了一些,可消耗也猛升了一半。就同人物升级经验在三十级以后猛的一拔高一样,侦查技能过了三十点后一次耗费内力就需要15点,升级所需的成功侦查次数也提高到了二十次。
不过需要分清的是眼下现实跟二十一世纪玩游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在电脑上玩游戏时没人会为了练侦查这项不怎么靠谱的技能而去不住的消耗时间,还点(鼠标)的手疼;可是在现实世界里,祝彪有大把的时间充裕的时间去锻炼‘侦查’,轻轻松松的就把侦查点数不住的往上提升。前两天还是34,今个清早就升到了35。
不过距离限制始终是它的一大短板,也不知道满百的时候会不会就可无视距离了!
“跟我杀——”廖磊被提醒后,迅速抬头看去,只见到了一抹黑影消失在了庄内的房檐上。
嘴巴当即就咧开了笑,竟然没有跑!
大声招呼背后的一队悍匪,廖磊就直冲而去。
一身孤僻的易子钜还依旧立在原位不动,廖磊冲了下去,指挥的位子就有他正式接手。
祝彪的显身就好比一把火引燃了土匪们的热情,在易子钜接二连三的传令下,四散开的土匪一层层往内围聚,几十名弓弩手也占据了四方的要害位置。
可是祝彪敢等在这小村庄内又岂会无做准备?
只只半个时辰,却已经足够他在几个地方做下手脚,外带着熟悉村庄布局了。
缩身躲在一间草房顶上,薄薄的茅草覆盖在身上,只要没土匪亲自爬上房来翻找,就绝无问题。
一阵急促迅捷又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内。祝彪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自己要杀的人终于来了。静心凝听着飒飒的脚步音,心头涌起一道不可阻挡的杀意。
青狼曹豹、饿狼廖磊、毒狼易子钜,四年前来到小王山山寨入伙,一个月后火并了原山寨寨主,然后凭借三人的武功和头脑,山寨不住扩大,官府剿之不及。
全寨上下战力有四多百人,没有郡里面的支援,留县县令根本就收拾不了它。可郡内的大军来了又如何?整个延州都遍布山川,土匪生存空间绝对的充足。不下决心扎大本钱,断不了三狼的根。
土匪脚步凌乱,之间凑得并不紧,没有眼睛,祝彪耳朵听的清。
当先之人的威胁最大,脚步重如打鼓,但落地生根,很是沉稳。似乎是横练功夫,给祝彪的感觉有异于沙场功法,水平在三流阶段。
其后三十人不到,静默无声。祝彪却能感受得到土匪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彪悍,这是‘心’的彪悍,无关实力。
如一只待食的猎豹,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猎物已在面前,只等某一刻钟的到来。杀意弥漫着他的神经,但祝彪毫无冲动,而是冷静得让人心寒。
一个,两个,三个……,当第二十五个土匪从祝彪的‘眼皮’低下过去时,他的身子动了。
快得如同鬼魅一样的身影一下子落在了第二十五和第二十六、第二十七个土匪之间,之所以后者是第二十六、第二十七,是因为土匪都是两人一排的。一柄匕首出现在祝彪的左手,没有丝毫的反应,当第二十六和第二十七个土匪睁大眼睛就要高声惊呼的时候,咽喉处的鲜血先一步从他们的脖颈喷嗤出。
祝彪不仅出了匕首,长剑也同时点出,就像是天外滑落的流星,瞬间没入第二十五、第二十四这前一排两名土匪的后颈。
这种突然的惊变谁也没能预料到。四个土匪虽然是小王山山寨里的精锐,可是面对祝彪的偷袭,怎么可能躲得过?
廖磊身后确实不到三十人,只有二十七个,那最后一名土匪大惊失色,他想不到祝彪会突然落到自己的眼前,还瞬间斩杀了四名同伴。他都来不及喊叫,可是手下却迅速挥动钢刀。
这种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快’也要分对象是谁。
祝彪左手直直往前一送,匕首脱手而出,当即没入了最后土匪的咽喉,而那把钢刀才走到一半。
嗤嗤的鲜血喷溅声,尸体噗通的倒地声惊动了前面的廖磊和二十二名悍匪,当一声声恼羞的怒吼响起时,祝彪人影往斜处里一闪,就电光般地逃了。
七十七章他怎么可以?(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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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柄倒齿闪着寒光的飞爪牢牢扒住房檐屋角,半空中祝彪已经下降的身形再度猛的一拔高,飞了起来。
斜斜掠上屋顶,祝彪回头给了廖磊一个充满蔑视的笑。
“追,给我追——”
廖磊跳脚吼道。一身横练给了他力量、体质以及防御,但是轻功永远是廖磊心头的痛。
“哈哈,想追上我,等你祖宗累了吧……”
朗朗的长笑中,祝彪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廖磊眼中。
然后一个过道里——
“噌——”
长剑出鞘声响起在一队土匪的耳边,同时祝彪身影从天而降。
“轰——”先是一记‘怒涛三叠浪’拍出,当面的土匪凌空飞起腿脚倒仰着宛如一枚肉弹砸进背后的土匪群中。
然后,长剑饮血,血肉齐飞。
凌厉的剑光就是残肢断臂的最好诠释。还在惊讶和混乱中的土匪,在相面狭窄的过道里根本就不堪祝彪一击,从头杀到尾,在祝彪轻抚衣衫跳跃上屋顶时,满眼的鲜血铺满了过道。
一次、两次,当第四次袭击结束后,易子钜的调遣下,数十名弓弩手终于缩围到了附近。
土匪的惨叫声就是弓弩手们最好的指示目标。
祝彪纵身翻上屋脊,刚定稳身,就听到“嗖嗖……”一阵破空细响向他逼来。
“终于到了?”他心头没有意外。
很明显不限制自己在房顶上的活动,土匪们就只有挨宰的份。
不想挨宰,弓箭手就必须掉上前。
身子便像是一截倒下的枯木,直挺挺地仆倒在屋顶,然后如狸猫般翻身跳起,二三十支箭从他刚才立身处疾掠而过。
“咻咻——”
弩箭!!
祝彪刚落下就立马又旋身躲开,同时长剑挡在身前,挽起了一朵大大的剑花。
“铛铛……”的金铁撞击声中,祝彪手腕都震得酸麻酸麻。
目光中升起一阵惊疑。小王山有劲弩不意外,可数量怎么这么多?
“新平郡的王八蛋,竟然失了这么多劲弩……”
土匪的劲弩不可能全部带出来,山寨里留的绝对也有一部分,两边相加数量就太惊人了。
第二轮利箭又飞射而至,祝彪手腕酸麻未消,剑都握不紧,那里敢硬挡。身子疾俯滚身翻下屋顶。
“杀啊……”
落地的祝彪就好似散发着香味的肥肉,吸引着土匪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以为这就能困住我?”祝彪还远不到无法可施的境地。
左手飞爪再次飞出,精确无比地抓住一幢房屋的屋檐,身体就像是夜鸟归林般飞掠过去。
“小子,你逃不了了!”廖磊的声音无比的恶毒,蕴含的浓浓杀气和怨恨,十分清明的表述了他的心情。
被祝彪四次袭杀,虽然只有第二次全灭了一小队人,可伤亡总数也超过了四十人,山寨一层的战力了。身为小王山的二当家,他如何不恨死了祝彪。
“放箭——”易子钜冷冷的声音也传到了祝彪耳朵。
他也参进来了。
“啪啪——”
屋顶上的弩箭祝彪绝不愿意再去对抗,身体掠过屋檐下窜出,拐弯处撞到一队涌来的土匪,两脚点在最先头两名土匪的脑门,人再次从他们的头顶飞掠过。
祝彪直奔弩箭手处而去,弓箭手这种地形里他到还不甚怕,可劲弩是绝对惹不起。
易子钜轻功比廖磊强出不止一个档次,土匪中也只有他能够缀上祝彪的尾巴。看到祝彪的去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自己做好了安排哪里会轻轻松松的就被人得手。
可是一瞬间他的脸色骤变。
“轰隆——”
一声巨响,比年节时放的鞭炮响亮了许多许多的一声震鸣。
从易子钜的站位,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瓦砾、碎木腾飞,烟尘弥漫升起。
那是什么?
易子钜呆了,连土匪们的惨叫和惊呼声都充耳不闻。
祝彪在心疼,有一枚霹雳弹没了。这东西可都是钱啊!
他脑子里曾经想过热武器、火药,事实上这个时空中鞭炮、烟花也应有尽有。但是一次实验子后,冷酷的现实就像一通冰水浇在了他火热心头。足足一斤火药,爆炸威力炸不开一个木桶!这是什么状况?
祝彪回过神后认定是火药配方有问题,自己亲自按黑火药的最佳比例配置了一大包火药,然后爆炸威力还不如街上买的。
热武器的心彻底崩溃了,只能说,这个时空的法则完全不等同于地球。
就好比地球1+12,他们这里1+13一样。
当然了,大体上还是一致的。
“哈哈哈……”祝彪长笑着落到易子钜的面前,手中长剑斜指地,滴滴鲜血淌下。
第二阵的收获超过五十条人命了,杀气值坐火箭一样蹭蹭窜到了17点,经验值已经足够进行升级了。
不过祝彪暂时忍耐了下,等到内力快耗尽时,再升级也不迟。
“呼……”
一道黑影从易子钜手中打出。他如何能够容忍下祝彪这般的猖狂,孤僻的性格下隐藏的可是一颗冷酷的心。
黑影直冲祝彪脑门打来。定眼去看竟是一坨黑黝黝前凸一角的大铁锥。
跨越丈许的距离打到,势大力沉,呼呼地啸声一直传耳。
可是对力劲,祝彪从来不怯。
阴风三命剑当下出手,易子钜是对自己毫无了解,这才会欺上来,祝彪可不愿放过这份大礼。
频频亮相的阴风三命剑,对祝彪一直以来的帮助比《纵横剑法》都要大。只因为性格使然,祝彪生性就喜欢干净利索。
“轰——”
铁锥剑尖相撞,劲气爆响。
薄薄的剑身继续前行,迅雷打出的铁锥却似比来时更快一样,闪电般直直倒飞。
铁锥后栓有链锁,所有《阴风三命剑》蕴含的内力对易子钜影响极小,因为祝彪的内力一传不出那么远,二也没能力一举震断链锁。
可是玩飞锥、流星锤一类的人比剑客被打破剑势更怕自己的节奏被打乱,铁锥闪电一样倒打,易子钜自然不会窝囊到被自己的铁锥打中,虽然他眼光中透露出了无比的惊骇。
但是《阴风三命剑》是三剑,伺机而发,随机而动的三剑。
第一剑打退了铁锥,祝彪就已经跻身扑上,丈许远的距离还不是白马过隙,转瞬即到。第二剑就杀到了易子钜的眼前……
“老三——”
落后的廖磊睚眦欲裂。
白亮亮的剑尖透体穿过,如柱的鲜血从易子钜身上哧溅出来。
就这么一照面,自己就死了?连易子钜自己就感觉不可思议。他眼睛死死地看着祝彪,就是一般的二流高手也没这水平啊,他怎么可以?
七十八章夜行衣
“二当家的死了,二当家的也死了……”
易子钜的死给土匪带来极大的震动。没了他的调遣指挥,廖磊只是红着眼一直追在祝彪屁股后面吃灰尘,祝彪都没有再兑换霹雳弹就硬生生的杀灭了一队弩箭兵。连上边上护卫的刀枪匪兵,和在一起的弓兵,又十几条人命在手。
杀气值无限逼近19点。
四面弩兵去掉了一半,虽然还有不少的弓兵土匪,可头顶上空对祝彪的禁制已松动了好多,活动范围立马扩大。
带着廖磊兜了几圈子,又杀了十余人,杀气值升到20点的同时祝彪人物级别也升上了15级,他内力都要耗尽了。
疲惫一扫而空的祝彪站立原地等着急追不舍的廖磊到来,然后是三剑轰出,《阴风三命剑》斩瓜切菜一样破掉了廖磊的横练肉身。
即三当家易子钜一个照面送命之后,二当家的廖磊也在与祝彪交手中一个照面损亡。
小王山土匪们终是乱了!
噪杂的村庄很快归于了平静,祝彪精神旺盛的走去村中水井。一桶桶冷水泼头浇下,冲洗下浑身的血腥。
几处划伤在凉水的刺激下疼痛了起来,祝彪没有理会,破皮而已,都算不上伤口的。
“二弟,三弟……”
小王山寨中,曹豹得到噩耗后整个人都懵了。只下山一趟,生死相伴的把兄弟就全没了——
痛哭失声,涕泪横流。
跪倒在聚义堂前的山匪们低下了头,先前留在山上没下去的百多名山匪也无不悲从心来。
在他们的眼中,大当家青狼曹豹向来都是响当当的一条硬汉,几年时间来就是被官军打的灰头土脸的时候也没软过一分。像今天这样泪流满面的样子,他们的脑海里那都是跟曹豹绝缘的。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挥手短刀横划自己额头,鲜血淋淋当即染红了曹豹的门面,他对天发誓。
从星海湖十二连坞被灭,自己兄弟三个小虾米惶恐而逃,连中原都不敢留,中山、卫国都不敢呆,亡命一样逃进北汉。
几年中官府都没怎么着自家兄弟,今日却被路过的一王八蛋坏了性命。曹豹心头这一刻恨啊,他悔啊。
损失的那么多人手已经丝毫没有放在他心上,就是整个山寨的喽啰都死绝了又如何?只要自己三兄弟还在就行。
充满杀意的眼神掠过跪在堂前的土匪,就感觉一柄无形的刀扫过自己一样,本来就低下头的土匪们头勾的更低了。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跟我说,二当家的、三大家的究竟是怎么死的?”
曹豹的心头甚至无缘无故的恨起了钟震明,要不是他自己山寨怎么会招惹上那个王八蛋。
四个仅剩的小头目战战兢兢的从土匪群中起身,站到曹豹面前,每个人都倒竹筒的一样把自己看到的全部说给了曹豹听。
一、此人武功在二三流之间,但有一造绝活杀伤力巨大;
二、轻功不错,会暗器,特别是一种爆声震耳的暗器;
三、耐力经久。如果是一半二三流高手,杀了那么多人早就内力不济了,他还丝毫不显;
四、年纪较小,不满二十;
曹豹盛怒中脑子异常清明,三兄弟里易子钜虽然是军师角色,可真正的莽夫只有廖磊一人。
曹豹很清楚,越是在关键时刻,就越要保持冷静。
他不认为祝彪是一流高手,甚至断定祝彪有可能是三流高手,因为四个小头目的描述中清晰提到有喽啰用刀伤着了他。
一流高手内力虽还不能外放,可是用来护身却绝不成问题,不要说是小喽啰挥刀了,就是不入流的如钟震明之辈,一刀下去也不见得能破开衣装。
那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就比如当初十二连坞里的……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你死——”
咯吱、咯吱,大椅右边的扶手被曹豹一把抓成了粉末。
天色临近黄昏,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从寨后走小路下了山。
祝彪一直等在小王山前,自然毫无所觉。
“没动静?”
天都黑了,小王山山寨还不见一队人马下来。
“曹豹真是好耐性!”祝彪知道该自己‘攻’了。
略有可惜的望了一眼山顶,如果山上的土匪能下来,对他来说就是再好不过了,至少地理上不差了。可要是他一个人攻杀一座山寨,以祝彪现在的实力,很够呛。
“叮——”
似乎就在祝彪神念翻转的同一瞬间,隐隐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
“c级任务——青狼的复仇!”
“曹豹、廖磊、易子钜,结义三兄弟,二狼已死,青狼岂干休!”
嘴角微僵,继而就升起一抹好笑。祝彪抬头看向小王山山顶,想复仇,都不下来,就着胆子??
太可笑了吧!
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笼罩住了整个天地。
一轮弯月,点点寒星,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往昔灯火亮堂的小王山山寨一片漆黑。祝彪眉头皱了起来,曹豹的打算跟黑虎山不一样啊,这下有点麻烦了,千里镜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眼睛用不上就用耳朵,被任务一刺激,祝彪对小王山就更加志在必得了。
“夜行衣,低阶,价值1金,同化夜色10%,防御+3;”
防御+3的意思就是,武器锋锐3以下的不破防,彻头彻尾的垃圾属性。因为祝彪侦查身上绸缎长衫时,防御还+5呢!
夜行衣夜行衣,不是宝衣软甲,最大的效用还是那个同化夜色10%的属性,对于夜间的隐身相当有用。
潜行到半山腰,祝彪更加的小心,小王山上的弓弩数量太让人吃不消了。
而且,既然曹豹想‘暗战’,祝彪期望着自己能像上次那样幸运,在山寨中揪出曹豹来。
小心翼翼的往上攀爬,一丁点的声音都没发出。
慢慢的沉重的呼吸声就被他听到了。
祝彪停下身细细的去辩听方位和人数,两个人,左侧偏西。
“相离的太远了?”
这个距离是不能照顾齐全的,祝彪眉头动了动,身子慢慢的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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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怎么看着那边有什么在动?”
“唉,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我像是听到了一点……”
…………
…………
两刻钟里祝彪遇到了十三对山匪的暗哨,其中几个人还真吓了他一大跳。但是有惊无险,寨门就在眼前了!
七十九章只有想不到
一片黑云掩过了月亮。
天地间彻底没有丝光亮,祝彪身形如同夜鸟一样掠起,随着初冬的冷风送入了寨中。
冬风很寒,可他似无知觉。
呼呼地鼻息声从脚下传来,沉重、急促,下面的人都没有睡着。
祝彪不感觉意外。山寨死了那么多的人,上上下下不森严戒备外加提心吊胆才有鬼。
不再理会这点,祝彪打定主意先去聚义堂摸摸情况。
可能那里会有埋伏,以曹豹的胆量依旧留在那里的可能性低到几乎没有。但是祝彪相信,凭自己那一双耳朵,土匪的埋伏‘埋’不住他。
又是一次的自以为是。祝彪并不知晓,曹豹之所以不下山再次来围杀他,不是因为青狼的胆子小,而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武功比不上他。
而且本就是江湖绿林出身的曹豹,十分明白一般江湖客的心理——斩草除根。不掘断小王山的根,祝彪是不会走的。没人会留下一条隐患在,特别是自己完全可以根除的情况下!
如此他干嘛还要离开自己的老巢,只坐等着祝彪送上门来就是。
而祝彪这里还是远远没有意识到这些,甚至于他都没有去想小王山三狼的出身。只是简单地把廖磊、易子钜二人的武功跟小王山土匪之所以能立足于延州挂上钩而已。
两个三流高手,一个还要厉害一些的大寨主,所以可以支撑的过官军的屡屡围剿。
总的来说,祝彪的经验还是太少。虽然76点的智慧,已经是绝对绝的聪明人,但是经验不足,也漏洞频频。
突然的,正在前进中的祝彪停住了脚步,他心头猛然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根刺,渐渐刺入心脏。
祝彪迅速抬眼四望,黑乎乎的依旧看不到什么,可他却似有所悟,这一切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危险已到。
纵身跃下屋脊,刚定立稳身,就听到“嗖嗖……”一阵箭矢破空细响在房顶穿插而过。
“轰轰……”
一团团火焰突兀的在山寨里升起,十分诡异的形势,漆黑不见五指的山寨一下子变得亮如白昼。
那几乎完全是在同一时间,上百堆大小篝火熊熊燃烧。
祝彪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但他却没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因为随着他的落地,无数的土匪就蜂拥一样冲出了各自的房间,他身边的这栋木屋里,挺枪持刀的土匪都已经杀到了跟前。
拔出剑来一阵疾挥,祝彪弄不明白了,自己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站在一群土匪当中,曹豹脸色平静的看着陷入厮杀的祝彪,伸手往上一抬,一声脆亮的鸣叫,一道黑影俯冲落下。
一只体型小巧的雀鹰。
怪不得他敢设下埋伏圈呢,有雀鹰在手,祝彪除非是真的隐形了,否则必备发现无疑。
长叹一声,祝彪收回了目光,曹豹竟然有训鸟的技艺在手,自己失败的不冤。
不过单凭这个就能降的住自己吗?
就算所有的土匪都围起来又如何,最多四枚霹雳弹,什么包围圈还不都跟纸糊的一样。
土匪还在不住的往祝彪处涌,从来没有‘火药’的世界里,曹豹虽然来自中原,星海湖里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主儿,可也不会把‘巨响’跟杀伤联系在一起。
在他们的意识里,那是两码事。巨响撑死了就是震一下人耳朵。
不管是霹雳弹还是低一阶的雷震子,对祝彪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能行一点他不舍得撂出来。
所以,一个旱地拔葱,祝彪再度上了房顶。
“嗖嗖嗖——”
都不需要曹豹发令,四面的弓弩手就纷纷松动了弓弦扣动了扳机。
“咔嚓——”木板破裂的声音,祝彪两脚内力猛涌,颇是坚固的木房房顶立刻裂开了一个大窟窿,祝彪整个人当即没入了下去。
头顶上箭矢飞舞,但木房内的祝彪是绝对安全的。
这一招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是土匪们迅疾惊醒过来,不由高声呼叫了起来,以为是祝彪惧怕了。赶紧向木屋的房门处扑起,他们要封死门口,来个瓮中捉鳖。
“小子,今夜我不把你碎尸万段,如何祭奠二弟、三弟的在天之灵——”曹豹狠声道。
不过曹豹接下去的脸色猛的一变,因为在高呼叫喊声中,他听到了木头断裂声。
便听“轰”地一声响,木壁被击穿,祝彪已经窜进了临近破顶房屋的另一间木房中。
一连串的轰轰声响起。那一整排的木头房子都是墙墙相贴而成的,一共是十间整,祝彪直通通的一一破开。
曹豹的脸色变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决然没有想到祝彪还有这一招可用。那些木头房子都是他亲眼看着一间间盖起来的,早已经在脑海里拴住了他的思维。思维误区让他想不到房子也可以拆的。
祝彪穿墙而过,都能直接钻到弓弩手的脚下了。
曹豹再也不能坐等着看了,身形一展几个起落到了那排房顶上。
土匪们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祝彪穿墙的进程,虽然不少涌来的土匪已经纷纷就近重新钻到了房子里,可土匪们武功太差,便是抢在了祝彪前面也挡不住祝彪的‘穿墙’。
曹豹站在房顶上干着急,就这么不大一会儿的工夫,祝彪就已经蹿进第四排房屋了。
而且祝彪还进一步延伸了‘穿墙’术,不再一直横着穿下去了,在第二排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就发展出了‘竖穿’。
以一间间木房作依靠,不仅挡箭,更加挡人。
曹豹看着乱糟糟的山寨,气丧的干脆闭了眼睛,一团乱麻么。
“轰隆——”
猜想变作了现实。祝彪在木房里三转两不转的,真让他到了一组弓弩匪兵的脚下。
护卫在周边的刀枪匪兵根本阻挡不住,而祝彪也没有直直的跳上去大开杀戒。
相比较房顶拼杀,拆毁一间木屋更简单。
在弓弩匪兵惊慌的奔逃之前,祝彪凌厉的剑光瞬间在木头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断痕。整个木房偏塌了一半!
没人甘心束手就擒,一名栽倒在祝彪眼前的弓箭匪兵拼命地挥舞着手里的弓箭。
“叱——”祝彪手中长剑电光般地劈下。
弓裂、弦崩、手断、头掉,血流如注!
八十章江湖同道
“…………小王山积匪为恶多端,曹豹、廖磊、易子钜三贼奸猾狡诈……今幸得侠士祝彪除暴安良,剪灭山贼,小王山三贼授首,匪众大溃逃匿……”
留县县衙。
八字墙外的一纸公告引爆了整个留县县城,雀跃的喜讯如同呼呼地冬风瞬间传遍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得到的回应自然是万民高呼,欢声景动。
祸害了留县多年的三狼终于毙命,只是一上午,祝彪声望就跳步一样加到了10点,所有的留县百姓都将他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当然,也有一个少年一脸不敢置信和惶恐的跑去县衙大门,看到公文后也犹自不信,直到曹豹、廖磊、易子钜三人的首级被高悬门牌下,少年才背过身去身姿僵硬的走回客栈,然后紧锁房门埋头棉被中大哭失声。
“祝彪,我恨不能生啖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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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怪了,怎么任务还没完成呢?”
县衙后院一间客房中,祝彪急头怪脑的打着圈。小王山土匪明显是散了,自己也把曹豹给杀了,脑袋取来送给了官府衙门,怎么任务还没有完成?
曹豹人都死了,还复个毛仇啊?
但是祝彪清楚系统是不会出错的,所以他心理面真是一个焦急啊!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他失去了眼前能看到的全部目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就挨捅了呢!
南城门口。
一行五骑到了川流不息的留县南门,背上、腰间或刀或剑,五人虽然都一水儿的年纪轻轻,可是一身江湖客打扮让他们周边丈许距离内空无一人。
而城门处,一张崭新的告示醒目之极。
“六师兄,我去看看……”排在最后的一个少年翻身下马跻身过去。片刻后脸色暮暮的走了出来,“六师兄,咱们的生意被抢了!”
自从汉卒铁牌被九曲剑派盯上之后,随着剑派行动的开展,单是清虞山附近就陆陆续续又‘出土’了三块同样材质铸工的牌子来。九曲剑派精神立马一震。
到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朝阳观、文殊院、九曲剑派、沥血门,六大派中的四家共同出手,对各地的绿林败类展开了大规模围剿。
陆陆续续又有二十几块汉卒铁牌被正道人士拿到。而随着四大门派行动的展开,铁牌背后的力量进行了四次猛烈地还击,四大家各自收到了一次。
每一击都解决了四大门派的一支行动小队,这一下子再也无人敢轻视铁牌背后的力量了。
沥血门是距离延州最近的一方势力,对延州地界的清查自然就归到了他们名下。现在四大门派已经确信了铁牌背后真的有一股神秘力量存在,可是这股力量的目的是什么呢?
收拢了那么一大批绿林败类,已查到的山寨匪类总数相加,都超过一万了。这是一个绝对惊人的数字。
北汉江湖,除了无量道那帮子人外,就是搞邪教传道的红莲教也聚集不来如此多的战力。
“祝彪……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一丝耳熟呢……”
六师兄眉头皱了一皱,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可是再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罢了”,他心中不再去想这个,招手左右一挥道,“咱们也进去,找到祝彪。”小王山既然被祝彪给平了,那么如有古怪的话他应该能发现一二。
夜晚。
留县县城最好的酒楼里,士绅乡老外加县令、县丞、县尉三巨头,祝彪跟着他们好好地喝了一场。是受尽了恭维,少年英雄、年轻有为等等,听得耳朵都起糨子了。
酒席散去,留县县令段顺浩颇有不舍的拉住祝彪,他已经知晓了祝彪的底细,很不认同他继续‘行侠仗义’的打算。
祝彪军伍世家出身,也算激起了他的认同感,都是为朝廷效力么!认为祝彪就应该借着现在的大好机会就此进入仕途。
如果留在留县,他立马可以给他一个巡检的位置,等个一年半载坐牢稳以后,是从军还是入官,就都好办。
祝彪为他解决了小王山的心腹大患,段顺浩由衷的感激他。
但是祝彪又如何能答应,此次铲平小王山,不仅给他带来了丰厚的经验,更让他声望达到了两位数,祝彪心头虽然为任务遗患耿耿于怀,可是也同样迫不及待的想去下一站。说不定十八岁前,声望就能达到三十点呢!
三年内武力达到一流,祝彪相当的有把握,犯难的就是声望。
一个小王山山寨就给他了两点声望值,这比给他二十金都让祝彪高兴。
“多谢大人关爱,祝彪……”
“唉,少侠既然不愿本官也兀自奈何。就此祝少侠此去,一路顺风……”
“谢大人!”
告别了段顺浩,祝彪揣着三千两银票的议程高高兴兴的返去房间。今晚他就不留县衙了,客房便定在了这家酒楼。
小王山上就收获不俗,现在又有了三千两到手,一万多两银子又是一笔大大的横财。
大步的走向自己房间,手搭到了门檐上,推开就要走进去。但当第一步迈进门槛的时候,祝彪的身子僵住了。
他听到了房间里一息长长的呼吸声,而且就在自己的左手边。
“哗啦——”
右手‘晴天霹雳’一掌击出,祝彪根本想都不想。左手接着进招,‘霹雳惊鸿’连环而进。
c级任务,应该就应在这一遭!
梁永乐有些惊讶,自己静气藏起来时,六师兄也不见得能够找到,竟然被这个祝彪给发现了。
他才是个三流虾米!
自己在大堂上瞧过他,就是个三流人物,都还不到顶端。
“啪——”
血手印反掌迎上。梁永乐便是吃惊中,反应也堪迅速,毕竟是二流高手。
祝彪《霹雳掌》才修炼到前两招,八式四段,要一段一段的进!
两招过后借着震力疾速退身,立即拔剑在手,祝彪有些凝重的注视着梁永乐。不但因为梁永乐适才的表现,更因为那血手印。
作为北汉六大派中沥血门招牌功夫之一的血手印,整个江湖都无人不足无人不晓。祝彪虽然见识浅薄,也没真正亲眼见过血手印,可是他听人描述过,从一些江湖杂事杂书上也看到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难道曹豹的复仇就是沥血门的弟子?
八十一章暗中的‘神秘势力’
事实是——名门正派的沥血门弟子不可能跟曹豹这等绿林败类勾搭在一起的。
梁永乐此次前来仅仅是为了请祝彪到外面一叙,他们有些问题要问问祝彪。而至于藏到门后面,可以说是惯性使然,也能够说是为了先给祝彪一个下马威。
梁永乐知道事情轻重,很干脆的给祝彪赔了个不是。让祝彪隐隐心头的不满立即消散了去。
名门大派里出来的弟子,多看不起江湖野人,能给自己一个孤家寡人赔不是,人品相当不错了。
“梁少侠,请——”祝彪一指后窗,做出了一个让梁永乐前面带路的手势。
梁永乐当即笑了,自己任务完成了。中间虽出了点小差错,可祝彪够上道。
两道人影直直穿过房后的小池塘,一丈多高的院墙也是一跃而过。一路上祝彪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让梁永乐心中暗暗为之惊奇,他习练的《血光幻影》可是沥血门中的一流轻功功法,较劲中竟然没能甩的下祝彪这个独行客。
想起一开始的那两掌,威力同样不俗,梁永乐彻底灭去了心头对祝彪的轻视。有这样的传承,背后不会简单,未来更不可小觑。
名门大派就是名门大派,祝彪在庆县、留县历经了多场拼杀,除去一个孙天风外,交手的也就是三流高手。曹豹的武功可以算是第二,应该在三流的顶峰,可并没有脱离这个层次。
而眼前的沥血门五人组,一个一流高手,两个二流高手,一下子就抬高了层次。仅有的两个三流高手,看年龄也绝不会超过十六岁。
如果是寻常人,看到沥血门这般阵容无形里就短了三分气势,不说唯唯诺诺,也要毕恭毕敬。可祝彪傲骨使然,内心又有底气,在那六师兄齐秋雨面前有礼有节、从容自若。
面子是人给的,可也是自己挣得。祝彪这样表现,自也赢得了沥血门五人的一眼高看。双方气氛融洽,祝彪将自己注意到的一些细节一一讲出,比如山寨里突然燃起的焰火,甚至是三狼各自的武艺,其中以交手多了几合的曹豹最为详尽。
齐秋雨面色失望,听祝彪言,小王山三狼倒颇有几分江湖人士的架势,可是没有汉卒铁牌那就没有半点的关注追查价值。
祝彪原路返回客房,他心中暗自惊讶‘汉卒铁牌’的意义,没想到它背后势力那么强大,上万人的战力,高手层次上也可以一举灭掉四大门派的四支行动小队。听齐秋雨讲四小队灭亡时间都差不离多少,明显不会是一伙人做的。
“江湖这潭水还真深!”
有些担心穆薛华的安危,但是清虞山,祝彪此刻显然不适于去!
王都北平。
全北汉赫赫有名的富豪之家南宫氏,家主南宫靖五十大寿的筹备工作正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南宫府邸,除去关闭的中门外,侧门、偏门、后门,进进出出无数的仆人在忙碌着。这其中几个人往来进出,当真是半点不引人瞩目。
深宅里的一间密室中,南宫靖、南宫瑾、南宫瑜三兄弟全然在场,小辈人中的几名英才南宫羽、南宫亮、南宫煌、南宫晔,以及家族内最重要的两大长老南宫琴音、南宫绕梁,南宫世家全部的精华汇聚一堂。与他们同在这间密室的则是三名相貌普通之极,身材适中,身着青衣小帽的‘下人’。
这三个撂入人海中就立马能消失不见的下人此时却平稳大坐的与南宫靖并驾齐驱,地位显然还要高过在场的南宫家余下之众人。
特别是正中央的那名下人,脸上带着一副和气的笑,周身上下却环绕着明明是高人一等的姿态。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韵味!
“越骅先生所言当真?”南宫靖掩不住自己的巨大惊喜,嘴巴乐的都无法合拢。
“哈哈哈,这等大事,小可怎敢胡言。夫人家书稍后就到,家主真可是双喜临门啊……”越骅双手抱拳恭喜着南宫靖,两眼里可以看出,这一刻他是真的恭喜,无有一点虚假。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南宫家全部的人都无不露出狂喜的神色,南宫靖喜极之下更是潸然落泪。两年了,两年了,女儿终于等来好消息了……
“三位先生,可还要某家再出手?”南宫瑜喜的睁大眼睛问道。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内力涌动,就是四大派的长老在自己面前也能一举轰爆!
南宫瑜,很文雅的一个名字,但脾气打小就是急冲冲。
越骅、孤山、平潭,三人显然清楚这位南宫二爷的性子,相视一笑纷纷摇起了头。
“二爷休急。我等目的在不江湖,而是在扰乱地方。敲打四大门派一次就够了,只是要他们今后安分一点,就没必要费精力在他们身上。
平潭,你将内线所报告于家主………各位,我等筹划已久的计划,时机就要到了……”
——————————我是————————
北平南宫府上的阴谋策划再大,它也碍不着留县城内祝彪的半根毫毛。
清晨。
空气中似乎流动着一股寒冽的透凉,深吸一口,肺腑都浸透着一股凉意,但没让人打冷颤,反而有种来劲的精神头。
外面有着薄雾,太阳尚未露面,但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
在客房里好好睡了一觉,祝彪赶早起来就打马出了县城。
马蹄声激扬,一路向前滚去,祝彪想着心事,在周遭轻纱似的雾气飘渺中,他的‘心’也似与雾气相融,眼睛都变得有些迷蒙了。
忽然,他把马速缓了。眯起双眼向路前的一片朦胧里注视——那里有一团黑影在蠕动,速度很慢。只是这团黑影比起一个人的体积要大上不少。
青狼的复仇,任务始终像一根刺一样钉在祝彪的心理。而且有了上一会背后挨刀的教训,现在他做什么事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家人,已经不知不觉间上了他的心头。他现在的这条命,不仅要为自己活着,也要为二十五年来第一次的亲人们活着。
即使祝家庄的那些族人,现在给他的感觉都不必二十一世纪那几个兄弟的分量轻。
这里面有受原意识影响的效果,可也有一部分是祝彪愿意去那么想的!他让坐骑换成了小碎步,戒备中朝前接近。
本来,道路上发现其他的行人是一桩极为平凡的事,他大可不必如此慎重。但是现在天色还早,雾气都没有消散,往来路人这个时候都是不该活动的,而且这个黑影又比寻常人真的要大上不少,并且移动缓慢的让人感觉反常。
八十二章是怎么做到的?
确是要比常人大上好一截!
因为那是两个人。一个二十上下的壮小伙,满脸疲惫,步履蹒跚,一个是瘦若干柴的花发老头,看不出具体的年龄来,他一直趴在那小伙的背上,动也不动,但想来不会小了。
祝彪离得三四丈远就闻的到了一股药气味,从那俩人身上发出的。到了近处,那年轻人苍白的脸庞首先映入祝彪的眼帘,然后就是混杂着丝丝臭气、血腥气和药气的难闻味道。
这小伙已经是吃力至极,速度缓慢的异常也就不足为怪了。
看到祝彪,那小伙精神一震,开口央求道:“这位小哥,帮帮忙,俺是实在撑不住了。您帮一把,将俺大爷送到城里医治……”
“大爷?”祝彪眼角一眯。看穿着倒都挺像穷苦人的,两人身上都是最贱价的土灰麻布,小伙脚下也是一双单鞋。
“你大爷是怎么了?你怎么不借辆车来?”真要是有急病,谁也不会傻到两脚奔吧?
“俺们村半夜里不知哪儿来了一伙儿流贼,我大爷身子本就不好,被这一吓就昏死过去了。村里人都知道俺大爷这病,不借板车给俺,怕俺大爷死在了上面。俺用家里的推车推着俺大爷上城。可半路里轱辘断了,就背着来了。俺真的不骗你,俺那车子就在几里后面。这位小哥,行行好,救俺大爷这一救……”
祝彪的疑心散去了,因为他从这小伙脸上感受到了真实的焦急。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察觉不到二人内体一丝内力在流动,三个侦察放到那‘大爷’身上。
成功了,武力值7。这水平他还有什么可疑心的?
“行嘞,看你孝顺,我就帮你一把。”祝彪开口答应道。俯身一把抓住那老人的胳膊,轻轻一抬,老人的身子就腾空而起,稳当轻巧的落在马鞍上。气味相当浓厚!
“来,你也上来,离县城没多远了!”祝彪再向那小伙伸出了手。反正就几里路,辛苦辛苦坐下马匹,也累不伤它。
追根究底,人家犯病是因为被流贼吓的。而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伙流贼十有**是小王山上逃下来的。
往返路上果然是风平浪静,祝彪除了身上‘气味’未消,在县城里面还更赚到了一个古道热心。
太阳升起,薄雾渐渐散去。两边的田野在阳光下镶着金边,波光粼粼的小河又一番鲜活景色。
路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但官道宽阔,祝彪策马奔驰不耽搁谁。
这一奔就是四五十里路,直到午后时分才按住马蹄。
二里地外,祝彪远远无查知的地方,两匹骏马也在四蹄疾踏。
“这小子可真能跑,一上午了也不歇歇?”其中一人道。四五十里地马不停蹄,他感觉自己屁股都要疼了。
历来做生意,都是靠两条腿赶路,从来就没这样过。
另外一人也皱起了眉头。他跟同伴都是正正经经的江湖人,马匹只能说是会骑。
二人闲言碎语中,二里路转眼就逝。
“咕咕,咕咕……”袖筒中突然都传出了低沉鸣叫声。
两人脸色立马沉静了下来,对视一眼,精光四射。
马匹奔过一片小树林转弯出,“咕咕……”声更加响亮。继而眼前一片开阔,一个小店立在官道路旁,店门后祝彪的马匹正在愉快的进着豆食。
马蹄声没有引起祝彪的注意,大道上往来的骑者太多了。店门口进来了两个人,祝彪也没什么警惕,因为那两个人进店之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挑的酒桌离他也有半边房子。
很奇怪的是,一直以来就‘咕咕……’鸣叫的二人袖筒小虫,这时候却一声都不吭。两人就像是寻常食客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在祝彪毫无所知的时候,一支白玉葫芦被二人中的一人从袖筒中拿出,然后拔掉头塞,就见一股极为清淡的白烟从葫芦中冒出,然后顺着一缕清风送到了祝彪鼻下。
只点了现成的卤菜的二人很快就抹嘴走出了小店,太阳光下,一抹得意的笑不约而同的显在了二人脸上。
此间的一切祝彪还依旧毫无查知。只是想着尽快天黑,他好找一家店把身上的气味洗一洗。一上午过去了,气味已经淡了许多,臭气、血腥气都早没了,只剩下那一股子药味还经久不散。
该来的总是要来。祝彪取了马匹继续往东奔走,一两里地后,官道两侧树林中两骑忽然从左右夹击而来。
轻勒缰绳停在路边,祝彪静候着两骑。虽然来者二人都戴了黑巾,蒙住了半张连孔,可祝彪一眼认得出,他们就是刚才小店中遇到的那两个。
“二位追来何事?”祝彪期望着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件事。搁在心里一天多了,膈应的慌!
“要你的命——”赵彦冷声道出四个字。
自己兄弟‘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一万五千两银子赚的太容易了。
“哦?挺有信心啊?”
祝彪感觉,对面二人现在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好比是待宰猪羊,板上鱼肉。
这让他很不爽。
“就凭你们两个?”浓浓的不屑,祝彪无须言表。
对面二人对他的威胁感觉很小,单体来论只是比曹豹高出一点点。可能已经晋级二流高手了,但是比起孙天风来,差的远了。
“哈哈哈,祝彪,我知道你有一招绝活。廖老二、易老三都栽在了那招底下,可你以为自己还能用出那一招吗?”
赵斌话音未落就已经飞身而起,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链拿握在手中,银链的两端上,一头系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三角形尖锥,另一头则是同样大小的一枚圆锤,锥链互映,闪闪荧光,看着就让人胆颤!
飞身中赵斌手中锥锤一震,仿佛抖起了两团闪掣的流星,疾快的打向祝彪头胸。
祝彪丝毫不为之所动,长剑擎手,一剑‘纵横长空’就直捣而出。
不对,剑势发出,祝彪坚毅的面容上陡然一变,自己内力怎么……
“噗……”圆锤已经重重打在祝彪的胸口。
整个人当即抛飞了起来,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洒出。
勉强一个侧翻站立地上,还踉跄了两步。长剑撑地,祝彪满眼惊骇的望着得意大笑的赵彦、赵斌兄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自己内力运转竟然艰涩无比,可系统上内力值依旧原封不变。
八十三章死里逃生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祝彪在状态上终于找到标注,自己中了奇毒!
对方二人是怎么把毒下到自己身上的?他真的是想不明白。
“想做个明白鬼?爷偏不告诉你——”赵斌阴鸷的笑声让祝彪恨得牙根直痒。
“小子,二爷这就送你上路——”阴毒的声音中,赵斌双臂挥舞交穿,锥锤飞闪瞬息打到祝彪面前,带起朵朵银花,又好似一场流星雨样!
祝彪翻身滚地,这一阵若是打到身上,自己的尸体稀烂的保准连老娘都认不出。
“噗噗……”
“嗤啦——”
长剑当的一下震飞了出去,祝彪这种状态下再急着翻身又岂能躲得过赵斌的杀招。背部、肋骨连连中招,咔嚓的骨骼涉折断声中,铁锥直扎进了肩胛骨。
趴在地上,祝彪口鼻都在流血,这一刻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在了他的头上。
系统是万能的,可是没钱的话就万万不能。解毒圣药那个不要百金以上?地脉紫芝、圣山血莲,千年菩提子、万载玄玉冰,最贵的万妙灵丹,一颗一千金。
就是全天下最毒的东东都中了,一颗下去也解去一切。
但是祝彪现在全身上下也不足一百金,而且就算解了毒又如何?就现在重伤之下的情况,怎么能逃得脱对方二人的追杀?
“我出五万两银子,买我一条命……”
祝彪有气无力道。无计可施,现在他只能指望这句话来拖延一些时间,或是拉近与那二人的距离。
毒蛇般窜出的银链僵在了空中,赵斌眼中金光闪闪,五万两银子似是化作了一座银山一样挡在了他面前。
“小子,你真能拿得出五万两?”
一直没见动作的赵彦也忍不住了。他们兄弟接生意的范围就在延州的中东部几郡,因为他们自身的武功实在不怎么样,南面江湖势力鼎盛地带根本不敢进。他们可以对目标人物下毒,总不能也对来下单子的客户也下毒吧?
可是不下毒,就凭他们那三脚猫武功,在江湖上完全不值一提,随便拎出一个角色来就能摆平他们。
出了延州混江湖,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又如何能去要别人的性命?
说白了,赵家兄弟就是靠着一手下毒的手艺才做上了这一行当,不然便是在延州,谁又会去请他们两个不比看家护院的教头强上几分的人去做杀手?
到了江湖上,三流之上的人物浩如烟海,如过江之鱼,不值一提。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玄阴**烟,就是放到中原武林,也都是一门奇毒。自己反而会成为引人瞩目的‘肥羊’,赵家兄弟人生最大的一点益处就是颇有几分自知之明,所以才一直窝到延州,窝在新平郡。
半死不活的干着自己的杀手买卖,不要说大富大贵,上万两的单子都是少之又少。
一听祝彪五万两银子买自己的命,如何不心动?
当然,赵家兄弟是绝不会放过祝彪的,他们的宗旨就是不给自己留有任何后患。
承诺对他们而言完全没有约束力,翻脸如翻书,誓言屁不如。拿了钱后再杀人已经不是一会两会了。
可是这样的‘拼钱’的事,还是会时有发生。花钱买命,这是无可奈何下唯一的选择。即便如祝彪眼下境遇者的那些人跟祝彪现在都十分清楚,赵家兄弟极有可能言而无信,但是只要有那么一丝生机,就要去抓住!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我是庆县祝氏独子,祝家虽然没落,可是五万两银子还是有的……”
祝彪这样的回答让赵彦、赵斌两兄弟眼睛更亮了。
庆县祝氏,家族名声好歹也积累了百十年,不说能传多远的地界,可是紧挨着庆襄郡的新平郡里还是能够听闻丝讯息的。
“祝彪,只要你给拿出五万两银子来,二爷保证不伤你分毫。”赵斌脸上都挂起了笑,尽量显得真实些,蹲身在祝彪头前,眼光如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我怀中就有八千两银票,马背行囊里也有几千两的珠宝首饰,你尽可先拿去。只要留我一条命……”
祝彪脸一直趴在地上,他怕自己跟赵家兄弟一对脸,眼睛里冰冷的杀意会暴露自己的心念。
赵斌没去看祝彪的脸,一把抓起祝彪一只手就去掏祝彪的怀,同时赵彦也跳到祝彪马匹前,翻起了行囊。
“一、二、三……七、八……十一、十二、十三。八千两,大哥,八千两……”
三张千两银票,十张五百两银票,赵斌查点后畅快的大笑着。
“小子,自己拿去上药……”赵彦从马背行囊里还顺出了一瓶系统出品的金创药,抖手扔给了祝彪。自己提着一个小包裹,招呼赵斌一起来查点。
祝彪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继而眼神有些好笑的看向离自己丈许外的兄弟二人。
“王八蛋,龟孙子,活该你们找死——”离得那么近,竟还凑到一块。
“暴雨梨花针,数量1,兑换。”
只是抬手举着小圆筒对准了一下,骨骼的错动就让祝彪浑身颤抖,肚子里更是如同五脏倒翻一样,痛苦之极。
“嗒……”机簧震动声。
激射出的三十六枚细针连给二赵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瞬间刺进了他们的心脏和骨骼。
二赵身体犹似被机枪扫中了一样,风中凌乱……
祝彪没有能做成糊涂鬼,赵彦、赵斌的黄泉路上却绝对是糊涂懵懂无疑。
赵斌除了翻了那八千两银票以外,可也是把祝彪浑身上下搜了一个遍的。哪里还会想到祝彪有系统在身……
怪只能怪他们兄弟太贪财,还好死不活的凑对在一起,距离祝彪更是只有丈许,完全在暴雨梨花针的射程范围以内。
钱沣都躲不过去,何况他们两个刚入门的二流新手。
“叮……叮……”接连三声系统提示音,赵彦死了,赵斌死了,c级任务‘青狼的复仇’也完成了。祝彪心神一松,眼前就直发黑。这次可真是死里逃生。
失血太多,受伤也太重。
“经验198
170,是否升级?”
都没再去看别的那些奖励,祝彪立马确定升级。
“生命120
280!”
那种立马就要昏过去的感觉终于消息了,119
280,118
280,血虽然还在一点点掉着,但显然自己逃过了这一劫。现在算是安全了。
一瓶金创药糊在了后背肩胛骨上,胸前、肋下,周身伤口包裹完毕后祝彪足足用去了三瓶。
金创药自从第一次任务完成奖励以来,祝彪是一次都没有用过。今天倒是一破例就玩大发。
伤口流血被止住,可断了的骨头还没被接上,内脏的震伤也一阵疼过一阵。
回春丹已经不顶用了,它对内伤疗效效果不错,可对内脏的震伤就不行了。
九花玉露丸,黄老邪独门灵丹妙药,中阶丹药,1两黄金一枚。祝彪一次兑换五枚,先嗑了一个下肚。
八十四章无奇不有
ps:毫无准备的突发事件,耽搁了大半天,抱歉!抱歉!
姓名:祝彪
级别:18级
经验:28
180
生命:115
280
内功:640
640
悟性:71
智慧:79
气势:10
心性:81
自信:85
感知:16
亲和:50
道德:65
意志:80
魔性:25
魅力:15
心魔:29
杀气:26
声望:10
…………
根骨:78
…………
…………
状态:10身中奇毒,内力运转艰涩无比
疲劳:65
剩余点数:6
…………
…………
悟性突破70这一大关了,虽然偷艺现在只有1%的成功率,可是一点点往上加,总有可派上大用场的时候。
止下血后祝彪才有心来整体看一下状态栏,状态10,疲劳65,很悲催的数字。完成升级加点,再照例存下一枚。
一个小王山他就刷上了17级,再加今天这一级,祝彪已经储备下六个剩余点数了。而再看刚才略过的系统提示,c级任务的还好,不超出预料范围,赵彦、赵斌二兄弟的死却给他带来了巨大无比的惊喜。每人二十点经验值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两人合爆了112金,这完全是暴涨了!
很可怜,到现在为止祝彪还不晓得赵家兄弟的名号。做人之悲剧,莫过于此。
才从自己怀里拿出去的钱,一转手就还回了这么大的利息,祝彪两眼都金灿灿的了。
而且他也终于知晓自己所中奇毒的名号了,玄阴**烟,听着就有种鬼鬼的感觉。
连成品带解药,系统全爆了出来。祝彪激动的手都颤抖,立刻兑现出解药来,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底下一嗅。
那是股极其冲鼻的味道,“阿嚏,阿嚏……”比芥末粉都够味。
然祝彪在打喷嚏中更注意的是自己体内真气的运转,随着几个喷嚏接连打出,原本运转艰涩缓慢无比的内力立刻如上了高架的跑车一样,顺畅到极点。
10,这一瓶解药只能够用十次。而一同爆出的三瓶玄阴**烟,每瓶3
3,似乎冥冥中在对应的一样。
内力的恢复让祝彪的状态当即跃升了22点,虽然32点的数值依旧差到了家,可是对付普通人,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祝彪现在不用再担心被些个拦路毛贼或心生歹意落井下石的过往路人给打劫了。
上前仔仔细细的搜了赵彦、赵斌二兄弟的身,把银票、珠宝拿回之后还有了不少新奇的发现。
小巧的弩箭,百练索,吹管、毒针,以及几个小瓶、白玉葫芦,和二兄弟身上的两只奇异昆虫。
细竹篾编织起的精巧窝窝,两支碧色长须的小虫安稳的呆在里面。祝彪拿起来摇了摇,里面的虫子愣是丁点反应都不给。
小瓶和白玉葫芦里肯定有玄阴**烟和它的解药,祝彪仔细分了分,划做了三份。青色小瓶数量最多,有八个,白色小瓶只有两个,白玉葫芦一共四个。
这其中白玉葫芦给祝彪的感觉最危险,一个侦查下去,没成功,再继续!
“叮,侦查技能使用,内力580
640,技能——成功。”
34点的侦查值也不能保证它就每三次里必定成功一次,祝彪连使了四次。
“物品:白玉葫芦
质地:25
内装青烟一缕,为某种奇毒药引;”
某种奇毒,那肯定就是玄阴**烟了。祝彪确定下了白玉葫芦,对青白小瓶就不太怕了,即使再中一次毒又如何,反正有的是解药。而且没有药引,玄阴**烟威力也不见得能保持依旧。
“咕咕,咕咕……”
当白色的小瓶被打开,一直来不见分毫动静的两只怪虫突然同时发起了低沉的鸣叫,让祝彪差点一惊。
“味道怎么这么像……”
瞳孔猛地一缩,祝彪脸面阴沉如水。“该死的!”
清晨小伙儿的身影重新涌上他的心头,这气味完全就是那老头身上的药味么。
尾指沾了点小瓶内的黑色粉末,味道更浓了,特别是与他浑身的血腥气夹杂在一块后……
“叮,侦查…………”
“叮,侦查…………”
“叮,侦查技能使用,内力535
640,技能——成功.”
“物品:黑色毒粉。
与药引混合,可催发一种奇毒。”
“咕咕,咕咕……”
药粉被黏在了手指上,两只虫子的叫声更加急促了。而且祝彪还发现,两只虫子那长长地触须,竟然斜斜的指向自己尾指。
难道……
轻晃了晃手指,触须随之摆动。无比的惊讶夹杂着无比的惊喜从祝彪心底升起,太碉堡了,这天地可真是无奇不有啊!
把尾指凑到窝窝前,透过竹篾的空隙两只小虫四支触须飞快的申来,当触须点到了尾指上的药粉上时,咕咕的鸣叫声立刻停止了。
祝彪把尾指挪开,发现缩回窝窝里的触须,依旧在遥遥指应着。
如果虫子的嗅觉长远,那么它们配合着药粉来追踪,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或许这俩兄弟之所以能缀上自己,靠的就是两个虫子的帮助吧!
“驾,驾……”
阳关大道旁,祝彪没多长的时间来感叹这,感叹那。将二赵的尸身往一匹枣红色骏马背上一压,自己收拾好战利品后强忍着内脏骨骼的疼痛翻身上马,抓拉着那批枣红马扭头转入了官道两边的树林中……
熊熊烈火焚烧着二赵尸体,他们体内的暴雨梨花针是必须要取出。现在的祝彪是不能在外面留下一丁点把柄和疏漏的。
一天、两天,时间流逝着……
留县城内,曹炳坤在客栈等的心焦火急,可还是没接到‘一缕烟’返回来的半点消息。
“难道是失败了?”
两天时间中,他已经不止一次这般自问过。
但心头里对祝彪的极端仇恨,还是让他又迅速否决了这一念头。
祝彪是必须要死的,二叔、三叔还有大伯的仇是一定要报的。
一缕烟诡计多端,在延东多年行事没有完不成的单子,他们一定能要了祝彪的命!
“实在不行的话……”曹炳坤摊开自己的手掌,一枚铁牌静静地躺在手心处。
“大伯要自己如不走投无路,尽可能的不与他们牵上关系,但是……报仇最重要!”
“小王山既然被他们纳下,不管是不是拿来利用的,总归是他们手下。总不能看着白白被人屠戮吧……”
留县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小村庄。
庄子上唯一一处像模像样的宅园里,一双三十来岁的夫人正坐卧不宁……
“嫂子,你说他们会不会……”
“不管会不会,咱们再等一天。明个若还没消息,咱们就走。”
“祝彪,如果当家的真是栽在了他手里,此仇日后必报——”
八十五章二次江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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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闪闪,剑影重重。
山顶上,不大的数丈方圆,一道人影矫矫如龙。
明月的清辉下,闪亮的剑光纵横无匹,一道道精芒似就能割裂空间一般。
剑由心生,剑意心生。
祝彪的胸腔中,一股纵横四海无敌天下的豪情就在这一剑一剑中慢慢聚集迸发。
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纵横剑法》终于抵到了如意境,达到了第三层的巅峰。
小两个月时间啊,年都过了。混元功练到了第二层巅峰,武力值也升至了51点,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二流高手了。
而级别还是18级原封不动,单靠练功得来的那点经验,想要晋级,差的太多了。
本来已经超过了二百金的系统储蓄,祝彪都可以买进他期望已久的《一字电剑》了。
这本‘快剑’秘籍,不仅是《一字剑诀》的进阶版,更符合祝彪本人的心意。他根骨属性已经达到了78,加快出手速度8%,不练上一两本‘快剑’秘籍,实在是对不起根骨70点后那超实用的附加属性。
但是务须‘静养’的要求,让祝彪不得不忍痛放弃《一字电剑》。除了留下三十金购买药品和防备急用以外,祝彪在不能多下床走动的情况下,只得全力来修炼内功。
每日一次大明寺、三清观烧香拜佛求神仙,香油钱、香火钱哗啦啦的流淌出去。心魔、魔性点数,也在随之不住的往下挪。
一次1点,1点一金。25点魔性,29点心魔,费去了祝彪整整54金。
然后一百金,分别从大明寺、三清观求来了静心咒和定神咒。之后二三十金就全花在了明心堂和养成课上。
可以说,祝彪养伤期间实力不暂停反而更加的精进,那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而如此大的开销、损耗,如没有赵彦、赵斌兄弟奉献的大礼包,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收剑于身,祝彪站立脚步,抬头仰天就是一声长啸,胸膛中翻涌的万丈豪情随着这声啸,喷勃而出。
状态:100
全部的伤势都已经愈合,年节也已经过去,该出去了——
绿绛岭,江家的一条狗。虽然还远不是自己现在能够在明面上招惹的,可是收一点利息却绝对不成问题。
继孙天风死后,隔段时间就有人到庆襄郡转悠。庆县老家的祠堂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柳府这边非是防范严密,三舅那里又有便利可寻,不知道都要被人夜探了多少次。
母亲、妹妹还有祝忠只得避去别院,连过年时候都不敢回去柳府。
和着养伤中的祝彪,一家四口人在这个偏僻别院中冷冷清清的渡过了毁家后的第五个年节。
事实上祝彪内心里反而更喜欢这样‘冷冷清清’的春节,没有那么多的杂事俗事,只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很简单,很亲情。
但是如果这种‘简单、亲情’是被人逼的无奈之下的举动,那么,放在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祝彪更是恼火!
“彪儿,千万要小心啊……”
祝柳氏清楚,雏鹰展翅,高飞翱翔,摔打创伤是无可避免的,除非是拿鹰**养。可是只要一想起儿子那满身的伤口,血迹斑斑,她就禁不住担忧重重。两个月时间了,祝彪回到家的那一幕她还记忆犹新!
“娘,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祝彪不会感觉到厌烦或是不耐,这是一个母亲的关爱。
“采儿、小忠,好好练功,等哥回来了,要考你们——”
“大哥,你可要保重啊……”
“六哥一路顺风……”
祝采儿眼睛红红的,泪珠不住的往下落。祝忠男孩子,坚强一些,虽然眼睛也发红,但还没掉豆子。
“小豆子,要照顾好少爷……”
“夫人放心,小的一定把少爷照顾的妥妥当当。”
“走吧!”最后望一眼母亲、弟妹,祝彪一鞭抽在了马屁股上,坐骑一声长长的嘶鸣,四蹄翻飞,疾驰而去。窦兵也立刻驱动坐骑赶上,在这几个月里,他骑马总算是练熟当了。
跑出了五六地,祝彪勒住了缰绳。从袖筒里拿出一枚早就准备好了的易颜丹,1金一颗的东东,很贵的。
手心里握着用清水化开,祝彪两手合着往脸上一搓,本来还有点小白皙的肤色立刻变得蜡黄蜡黄,脖子、手背也都揉上一遍,面貌立刻就是一个大变样。
“少爷,你这是?”窦兵一旁看的嘴巴都张大了。
易颜丹这东西在他眼中实在是太神奇了。明明就是一颗丹药,化开了搓揉脸上改变肤色也不算太出奇,能够接受。可明明应该还是原样一张脸不变的,为什么再一看就完全两样了呢?
就好比,我一张脸,白的变黑的,肤色是变了,但轮廓应该还是原样的啊。可现在看祝彪,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而这就是系统的神奇造化。
“这是易颜丹。少大惊小怪的,江湖上的奇事奇物还多着呢。”
窦兵脸面应该还不被绿绛岭所注意,祝彪也就没有让他跟着易容。两三个月时间,他的功夫才刚刚入门,非是祝柳氏一力要求,祝彪根本就没打算带着他出去。
“走——”
马头没有指向庆襄城,而是直接向南。祝彪是要直奔绿绛岭,这一次必须给芦花老妖婆找点乐子做,至少要把绿绛岭放在庆襄的注意力给拉回去……
不然的话,母亲等人就会始终处于危险境地。
——————我是——————
初春时节,些许小草微微露头,枝头春意才有一抹。
扑面的寒风依旧冰冷刺骨,寒冬的尾巴尚没有过去,冰雪未消。
整个北隅六国都在全力运转着国家机器,一个冬季就要过去,血腥的厮杀又要降临了。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往南行走的这一路上,祝彪神色暗暗,窦兵也没有了初开始的精神劲头。战争期间的北汉,最基本的面貌全然展现在了他们面前,那些底层的百姓过得真的很苦。
窦兵更是想到了当初自己与爷爷背井离乡的景象……
临清郡城,城南码头。
“怎么一条大船都没有?”站在江边上,祝彪有点发呆了。这里可是清江帮七大舵口之一所在地啊。
北汉江湖第一大帮(水)的分舵口,往日里船来船往,穿梭不停。怎么今个这么清净,连一条像样的渡船都不见了?
八十六章汉兵铁牌
明罗江,北汉第一大江。
起源于大青川,是又被称延水,蜿蜒南下,直到祝彪现在脚下的麟州临清郡,始才转而走往东南,途经国都北平,尾流入卫。
十多里宽的江面上,小船根本无法行走。因为现在冰雪还未尽消,河面上固然已经解冻,可是不时的仍然能够看到浮冰块,尤其是到了江心一带,水流湍急,从上游带下的冰块接二连三,体积大冲劲足,任何一块撞到船上后果都不堪设想。
所以祝彪第一眼瞅的就是大船,至少能载二百石的大船。
“小哥是来坐船渡江的吧,往东走,到平江去吧。临清没大船了,前天里官府下的令,把几十艘大船一下子都征集了去。清江帮的人都拉去了好多……”
码头边上,一个摆弄渔网的老汉看了祝彪几眼,又看看茫茫江面,如此说道。
“多谢相告。”朝老汉拱了拱手,祝彪带着窦兵执马往码头外走去。
清江帮、官府征船……,些许信息他半点没放在心上,管它是出了什么大事。祝彪只知道自己肩窄脊薄,担不起大任,也更没什么‘责任心’。
平江,他只需清楚这地方可以过江往南走就行——
“少爷,这里好多人啊?”
平江是一县,但不在临清郡内,祝彪、窦兵打马跑了一整天才赶到地儿。
离县城还有十几二十里,人口行人就开始密集了起来。看着都比临清还要热闹。
“看来人都挤来这里了……”
祝彪自言。
两刻钟后这话得到了证实,平江城外码头简直就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拥堵不通。
“让开,让开……”
“别挡道,前面的人快点啊……”
“**的走不走啊……”
纵然有着衙役和驻军维持次序,可整个码头区也到处满溢着叫骂吵嚷声。
“少爷……”窦兵有点生去怯了,这么拥挤,这样的情形,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经历过春运考验的祝彪倒是一直镇定如常,眼前的码头虽然拥挤,可以没到春运**时的疯狂。
只是他很怀疑,今天排在自己前面那么多人,还能轮得到自己吗?不过当看到一艘运船顺着水流往东南而去的时候,祝彪眼神亮了亮。他只是想过江而已,又没打算走水运……
眼前这么拥挤的码头,可能只需要到对岸去的人不会太多吧……
夜晚,一牙弯月飘荡在空中,繁星点点。
平江码头,只是要去对岸的人确实不太多,可也同样不少。等祝彪在打听清楚后找到船管事,船管事那里挂名的渡客早已经满员了,就只能等到明天,且位置也已经排在了第三轮,午后时候。
“少爷……,赌坊那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就不要去了。让老夫人知晓了不好……”
“笨蛋,你不说,我不说,我娘又怎会知道?”
重生一回,多难得的机会,不上青楼不入赌坊,简直是白白浪费。
祝彪现在根基还没打牢,《混元功》虽然没有一定要求保持童身,可祝彪觉得还是童子身更为好修一点,所以这青楼就不先逛了。赌坊却可以进一进,即使他一点赌瘾也没,但心中也是好奇的么!
更难得的是今天晚上有时间,留在了码头住宿。
二十一世纪,中国境内澳门的赌场最光明正大,可惜他没那个闲钱和能力进一进,甚至连浙江以南都没去过,到了眼下时空,进去一遭,也能算是增长阅历了。
赌坊,三教九流众多,消息也众多,说不定就可以撞到什么事呢!
“哝……”赌坊门前祝彪扔给了窦兵五十两银子,自己大步的走了进去。只不过是一县级码头的小赌坊,不用兑换什么筹码,赌坊里也不算太大,就十几张赌桌,可每一处都挤满了人。
特殊时期,滞留在码头的商客、行人,肯定给今夜的赌坊增色了许多。
赌牌,祝彪不会。他能玩的就只有骰子。
并且也试着运足了耳力去听,但毫无结果,照样输的一塌糊涂。只是两刻钟时间,祝彪赢了五把就输了十一把,六七十两银子打了水漂。
“少爷,少爷……”
祝彪连输了四把,额头微微冒汗。这不是在为输掉的三四十两银子心疼,而仅仅是出于一个‘赢一把’的心理。就这么一点时间,在赌桌前他竟然不经意的产生了一种‘非赢回来不可’的念头。
还好这个时候窦兵的轻叫拉回了他的心神,意识到自己心性在波动,祝彪脸色微微一变。
马上打开状态栏,看到心魔、魔性还依旧是0,这才大松一口气。
“少爷,少爷……”窦兵又叫道。少爷怎么又愣住了??
祝彪没给窦兵多想的时间,看一眼状态栏后就立刻放眼到了窦兵身上。
“您看看这个?”见祝彪回神,窦兵忙邀功一样举起了手中的铁牌。
“这是铁精铸造的,加兵器里面,可不能造出一柄好剑——”
窦兵将跟人学来的话显摆出。
祝彪的脸色赫然大变,一把压下窦兵的手,“你这是哪里来的?”
这一块铁牌,同汉卒铁牌一模一样的款式,仅有的区别就是‘卒’字换成了‘兵’字。
——汉兵铁牌!
这东西怎么回到窦兵手里?这么会到赌场?
被祝彪大变的脸色吓了一大跳,窦兵忙道:“从一个船夫手里花十两银子买的,就在那……吔,人怎么不见了?”
同赢一把输两把的祝彪相比,窦兵的运气明显要好上一点。虽然还是输钱了,可五十两银子用去了十两后还余下一半呢。
他所在的那个赌桌上,围得大都是船夫、水手,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输红了眼,全身精光一个子不剩,就拿出了这块铁牌来做赌注。
叫嚣说是铁精质的,值二三十两银子不在话下。
但很明显他们那个赌桌的赌客没谁会去花二三十两银子来买那玩意,还是窦兵上心,被‘加兵器里面,可不能造出一柄好剑’所吸引,掏了十两银子买下。
“诸位大哥,谁可知道适才拿出铁牌的那人去哪里了?”
祝彪的问话没引起一名赌客的接茬。
“谁知道,说出来,这锭银子就是他的……”
“我,我知道……”
“出门了,十两银子输光了,还呆在这干嘛……”
“他是西码头的人,我在那见过他……”
银锭撂下。祝彪扭头招呼窦兵,“走——”
“我的,我的……”
“老子回答的,谁敢抢我灭了它……”
“去他娘的,这是我的……”
“杨五儿,狗爪子放开——”
八十七章暗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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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没有啊……”
冷风萧萧中,窦兵也急的满头是汗。他跟着祝彪已经在西码头转悠了一个时辰还多,可是想要找到的那人依旧杳杳无踪。
望着微微闪亮着银波的江面,祝彪只得无奈作罢。
汉兵铁牌,汉卒铁牌——多好的机会啊,真像已经近在眼前,却终是咫尺天涯。
“走吧,回客栈……”
两道人影怏怏不快的往回走着,在不时的依旧有船客往来进出的码头并不显眼。但是对于一些有心人来讲,祝彪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他‘脱颖而出’了。
祝彪当然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动静都已经落入了江边一艘客船船客们的眼睛中;他更不知道,就在距离自己最近只有十几丈远的地方,那艘静静的客船上,所有的船夫以及船老大都无有人知的被灭了口。
只因为一块铁牌的遗失,只因为一个人的疏心大意,以及另一个人的贪占小便宜。
“跟上他们,盯紧了。晚上把活儿做掉,拿回令牌。”
一名白衣文士淡淡的吩咐道。
“是,大人。”
————————————我是——————
江津郡城,清江帮总舵。
一艘貌不出奇的官船静静地停靠在江边。无数的清江帮帮众环绕左右,一支支火把如星星点点,照亮四方。
左右护法、巡察、执令,帮内四大成名高手齐齐出现,清江总舵主范石休更是亲伴左右。
大儿子范平波、二儿子范平峰,恭恭敬敬的跟在身后。
“这是谁啊?好大的架子!”
“清江帮是在送范石休他爹啊,还是在送武林盟主?”
“嘿嘿,小孟尝这又巴结上谁啦?连儿子都拿出来做小?”
江津城内,形形色色的言语纷纷爆出。大多出自城内的江湖客。
而事实上被范石休如此郑重其事可称恭敬地礼送的人,只是一个毫无功夫在身又无一官半职的清峻儒士。
“卢先生,此去一路顺风。”
“哈哈哈,范帮主停步。卢某去也……”
“后会有期……”
“后会一定有期!”
“保重!”
“告辞——”
卢姓儒士完全不是一般的傲气,‘告辞’二字脱出口,人一拱手扭头就进了船舱。
可是无论范石休,还是他的那两个儿子,亦或是周边的一群范家亲信,无人露出丁点的不满之色。
那卢姓儒士有资格如此。你若是丞相府前的座上客,你也能得清江帮这样的巴结。
“你,你,快去,点齐兄弟们送卢先生——”指点着手下两个干将,范石休吩咐道。
这次清江帮就是因为打通了这位相爷清客的门路,范石休这才把头探进了丞相府。好求百求,撒钱铺路,金山银海,赖幸相爷开了尊口,延州水运明罗江一线,清江帮的船只由被官府征用,转而变成‘为官府效力’。
几字之差,意思却已经完全变了样。被官府征用,能得的只有几个小钱,大量的船只、大批的帮众被套牢,这几年年年如此,清江帮收入锐减,都要瘦了。
作为北汉的第一大帮派,清江帮座下七大舵口,万千帮众,分舵码头遍布北境五州数十郡县,水面实力雄厚异常。
而现在北疆战事正酣,钱粮军需运送紧张,延州这里赖明罗江可以直接走水路补给,耗用远远少于东部罗州的陆路运输,清江帮自然而然的就被朝廷纳入了眼界。
汉王才不会管一个江湖帮派的利益得失呢,只要方便了延州的二三十万大军刺穿所用,清江帮陪个底朝天,他眼皮子也不耷拉一下。
范石休不得不忧心重重,清江帮作为北汉江湖的一份子,帮内的高手不多,武力不雄,可声势并不小。
只因为他老范会来事做人,江湖地方黑白两道通吃得开,并蜘蛛织网一样在江湖官场上编制下了好大一张关系网。在其接位掌权之后,二十年中清江帮愈发的兴盛发达。江湖地位而言,虽依旧是北汉二流,可武力不足钱财补,清江帮的地位牢固的紧。
这一切之根本就在于水运厚利,清江帮有钱,范石休有钱。他才能——武力不足钱来补,才能广编关网,才能搏下小孟尝的雅号。
朝廷年年这般搞,等于是直接掘断了清江帮的根,这几年依靠老底子范石休还不难支撑。可北疆的战事怎么看一时半会儿的都不会干休,一直这么下去,范家早晚有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一天。
现在,由这卢姓儒士打通关系,通上了相府,他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甘心的。朝廷现在可是把明罗江一线的军需漕运都交给了清江帮的,那是何等的丰厚利润。
前两天官府新一年的‘征用’就已经开始了,接到手下们报信范石休是彻夜难眠,万幸今天卢姓儒士就到了,带来了如此好消息,范石休内心里对他的感激是明罗江洗都洗不净的。
这代价是为了盘活整个清江帮,再巨大也如食甘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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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平江码头。
热闹散去,灯火熄灭,繁扰的码头区只剩下一点两点的亮光,在呼呼夜风中摇曳。
三道人影鬼魅一样出现在一处客栈外,两点灯笼照亮客栈的门牌——依江客栈。
——正是祝彪落脚的地方。
“地字六号房、七号房,你们两个进去,活儿做的漂亮点。”
“是。”
“是。”
悠长平缓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祝彪正在沉沉的睡梦中,还丝毫不知外面危险的到来。
两个黑衣人飞身登上房顶,落脚轻如狸猫。飞快的从前门翻进了后院客房,丝丝的破空声尽数被风声湮没,真是如鬼一般。
“什么人——”
雷霆叱咤声猛然在睡梦中的祝彪耳边响起,接着他就听到了哗啦啦的一阵砖瓦破碎声。
一下子从床上跃起,来不及披上外衣祝彪就持上利剑扑到了窗外。
“不长眼的毛贼,竟敢来探你家呼延爷爷,吃我一鞭——”
“铛铛铛……”
“哈哈,功夫倒是不错,可惜就是见不得人——”
窗外房顶上,一个只穿单衣敞着胸襟的大汉,手持两支铁鞭舞的呼呼生威。
重重鞭影包裹下的两个黑衣人,各持钢刀,倾力劈杀。却是如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任你怎样挣扎,都逃不出鞭影的笼罩。
八十八章伯乐不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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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祝彪由衷赞叹。
两个黑衣人武功明显不弱,看那刀舞的,劲气四射,便不是一流高手,也是钱沣一样的二流巅峰,较之孙天风胜过不止一筹。
可是使鞭的呼延姓大汉以一敌二,还犹显轻松,更加了得了。
他没去凑热闹,这样的场面还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参合的。靠着刚进二流的修为和《阴风三命剑》,一个黑衣人祝彪勉强能够应付,但两个联手,除非出绝招,否则必死无疑。
在使鞭大汉面前就更加拿不出手了。
窦兵饶有兴致的出了房门来看,他现在是对(江湖)什么都好奇。被祝彪一声喝训的乖乖回屋了。
“蠢材,两个蠢材——”
客栈外,为首黑衣人两眼怒的直要喷火。去杀黄脸汉子主仆不成,反而惹出了使鞭汉子这等厉害人物。真是再蠢材不过了!
然而再蠢材,三人也是同一伙的。
“喝——”厉喝一声,人似标枪般投身其中。
只是二三十招,两黑衣人就已然隐隐有几分招架不过了,那呼延就算不到成名高手一级,在一流人物中也绝属上乘。黑衣人首领再也不敢耽搁,身形疾闪而出。
扑身战团中,他手往腰间一拍,一道蓝盈耀目的光华立刻从他手中蓬勃而出。
呼延不敢大意,可也没示弱半分,鄙视的一笑,“又是一鼠辈——”右手挥鞭,当头运足十层功力打去。
这一鞭使得雄浑之极,如是黑龙甩尾一样,铁鞭就是那黝黝黑龙,呼呼风啸,压得庭院中的花树都摇摆作响。
祝彪眼睛看的更亮。
铁鞭本就是重家伙,呼延大汉臂力强劲,舞的很轻松,两鞭着点似羚羊挂角轻松自如,可是再轻松也不能改变铁鞭‘重’的本性。
刚猛、雄浑,才是铁鞭的标志。
先前他手中两鞭舞的如团花,说是鞭,换是剑似乎也一样,虽轻松压制下了两个黑衣人,却并没有醒目的突出表现出——铁鞭。让人细品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而现在,这一鞭使得,当真是威武。
一鞭打出,黑风蓝光相撞,相灭无声,最后跳出的那名黑衣人手中的蓝盈光芒瞬间僵在了空中。
右鞭还未收回,最初两黑衣人旋卷的刀轮已经劈头盖脸的操呼延姓大汉卷到。
看到头领出现,两名黑衣人也知道不好,当下鼓起十二层力杀上。
“叱——”口中呵呼是惊雷乍响,呼延大汉左手铁鞭不见作势翻腕举到齐眉,然后就直直的砸下。
‘截山断岳——’
祝彪看在眼中,脑海中直闪出这四个字来。
似很朴实的一击,却把铁鞭的刚猛、雄浑发挥至了极致。
那压倒一切,崩裂一切的气势,把呼延大汉在祝彪心中的分量直直拔高的一个层次。
这种人,即便现在还不到成名高手的层次,也绝对触摸到了门槛。看年龄顶多三十来,即使放在中原也能称得上人杰。
一鞭直接将刀轮打破,跌飞出去的两黑衣人在房顶根本立不住脚,‘轰隆’一声脚下直接裂开了大洞,人一下子掉了进去。
“咻——”
黑衣人首领手中的蓝盈光芒挫了一挫,森冷的光华在半空划过一个眩目的半弧,蓦地灵蛇一样‘咬’向呼延大汉的手腕。铁鞭一下横扫,鞭头正点在光芒的正中,发出嚓地一声刺耳的金属磨擦声。
倒吸一口浊气,黑衣人首领人如陨星坠地,猛然沉坠。今夜已势不可为,撤走就是,没必要血拼眼前大汉。
“撤——”向着刚从房间里扑出的两名黑衣人吆喝一声,眼神瞄都没瞄一眼祝彪房间方向,黑衣人首领弹身射出。
便是这落地的一瞬间,祝彪才看清,第三个黑衣人右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柄薄而透明发着蓝光的细窄软剑。
怪不得有蓝盈光芒,怪不得能像软鞭一样转向。
软剑,兼而有之。
“天呐,该杀千刀的毛贼,我咒你们永坠十八层地狱……”
“军爷,军爷,没事吧?”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打斗一结束,客栈掌柜就蓦地跳出现场。先咒了三个黑衣人,接着就在呼延大汉身边前后不住的说着好话。
“这大汉竟是军伍中人?”祝彪吃了一惊,还以为是那路的豪客呢。江湖中使铁鞭之类重兵器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有的,特别是绿林中人,真的有几个高手的。
相比较塌了两间房顶,碎了一片青瓦,掌柜的更惧怕有人死在了客房中,特别是眼前的这位军爷。
“啪啪啪……”
警察永远是最后到的,平江县的巡夜哨兵深得职业精髓,祝彪都要关窗户了,他们才大刺刺的闯进来。
不过见到呼延大汉拿出的官扎后,领头的队率立刻变得恭恭敬敬。
“看来这呼延大汉官职不高,却也不是太低!”
军队里,军司马及以上者,身边肯定有亲兵在,房顶打斗了这么长时间,祝彪可一个都没见到,说明这大汉还不到军司马一级。
可笑大汉如此高的武艺,祝彪老爹那三流功夫,单挑的话十个上来都不够大汉几鞭扫的。天下果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直到现在,祝彪都没有把三个黑衣人和这场打斗与自己联系上,实是中间太意想不到了。
卖窦兵令牌的那人是一个船夫,还是西码头的旧人。这固定了目标人的身世清白,可是令牌他是从那里得到的?往来的船客还是江河里?是在平江码头还是在外地?是本次载的客人,还是之前就已经有了一直握在手中……
太多的疑问了,所以祝彪肯定就没想到自己身上。打斗中黑衣人可是连看都没看自己这边一眼,那怎么瞅都像是目标直指呼延大汉……
第二天一大早,呼延就起床上路,等到祝彪起身时,人早已经远去无踪了。到底祝彪也没能正正经经的跟这位‘人杰’照上一面,就更别提知晓对方的姓名了。
中午时分,他和窦兵二人,连同马匹一起乘船渡了江。
明罗江的对岸,一艘客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满船寂静无声。
“大人,就是他们——”
一留有掩胸长须,相貌俊朗的中年人手指正缓缓随着客流下船的祝彪、窦兵二人。
“拿回令牌——”
“是。”
八十九章天不亡其人
“驾,驾……”
马匹牵上了岸,祝彪、窦兵出了码头区,立刻跃上马背向南奔驰而去。
他们当然不知道后面缀有尾巴,只是着急着去绿绛岭罢了。
尾随过来的三个人愣住了神,左右两人把目光投向中间长须飘飘的俊朗中年人。
就见本是风轻云淡一脸闲雅的头领,现在面色已经变得隐隐发青。
非是决定的轻功,在这种直通的官道上,追不过疾驰而行的骏马。他们可都不是那块料!
“他娘的,这小子太好的运气了……”
回到客船把事情禀报,那为首的先生也哭笑不得,“天不亡其人!罢了……”
日夜兼程,风雨不停。一路上连几次撞上了的山贼土匪,祝彪也仅仅是教训一下痛杀一阵眼前的,没像小王山一样直抄人老窝。而且他换了面容,这一路上虽的了些人的感激,但声望是雷打不动,一点没有增长。
“客官,前面就是绿绛岭,您直顺着这条大路走上十里地,右手看到的山岭便是。”
“听闻绿绛岭上有芦花婆婆一脉,门人数十,个个了得,小哥可有听闻呐?”
祝彪端起茶盏抿了口,边上的窦兵知机的递了个银锞子给那小二。一两重的锞子立即让小二眉开眼笑,祝彪的问话当然是知无不言。
“客官您可说对了,芦花祖师婆婆,俺们绿绛岭周边百里地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通天能耐的人物,山里面的狼虫虎豹都敬服…………
要前数几十年,俺们这年年都有人被山上猛兽祸害,可是自从芦花祖师婆婆立观俺们绿绛岭后,山下就再没有人被猛兽祸害…………
那些个狼虫虎豹偶尔出没,都是在芦花祖师婆婆门,游仙观道长仙姑屁股底下俯首帖耳……”
再没有人被猛兽祸害……
那怕是山里的狼虫虎豹被杀光了!
芦花婆婆成名江湖几十载,再凶猛的野兽放在她手里也是小菜一碟,除非是些奇物异种。
而狼虫虎豹偶尔出没,都是在道长仙姑屁股底下俯首帖耳……
想到曹豹的那只殉死的雀鹰,祝彪也就悟了。驯兽这手艺,传的还真是广的很。
“…………游仙观烟火不熄,小的也时不时上前叩拜。观中道长仙姑二三十人,个个开碑断石不在话下,神仙人似的。近几年地面不太平,绿绛岭山上沟里却清净的很,谁要不开眼挑在这儿立绺子,不用道长仙姑们出手,单是门下四五十名的俗家弟子,就轻轻松松打发了………”
二三十名真传弟子,四五十名俗家弟子。
七十上下人手,跟穆家得来的消息差不离,只是更加精确了真传弟子的数位。祝彪微笑着离开了酒家!自己杀的那个孙天风,一身道装,怕还是一位真传弟子呢。
“少爷,咱们接下去怎么做?”
窦兵的性子极高,一路奔来两腿内股都磨破了,没喊一声苦。虽然祝彪晓得他是一个忠心的,但是‘算计人、打闷棍’,绿绛岭三字肯定也深深刺激了他的好奇心。
“接下来,接下来咱们先找地住下——”
摸了摸胸口的‘玄阴**烟’,若没有这个,直接寻绿绛岭麻烦,危险性肯定提高两三个档次不止。而现在……,祝彪真的要感谢那俩杀手兄弟了。
重伤一回,太值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祝彪就在这离绿绛岭十里远的小集市上住了下来,合着窦兵没几天时间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把绿绛岭四五十名俗家弟子的身世打听出个七七八八。
然后行动就开始了。
龙口镇,绿绛岭旁龙吟江头第一镇。
蔡汝鹏悠悠然的渡到松云阁,一路盘算着今个的美味。春来冬去,龙吟江开江龙口第一条上网的银鲤,真该是自己有口福!
蔡汝鹏脸上的笑更浓。整个龙口镇的人都晓得自己好口吃食,有了好东西,哪敢不先经经自己的嘴?
除非松云阁的招牌不想立了!他对这一点是极其的满意。
龙吟银鲤为平州远近闻名的名产,此鱼生于江心的深水处,头尾银亮,全身鳞光,肉质鲜嫩无比,在整个北汉都是筵席上的佳品。开春后跃出水面的银鲤虽然瘦了点,可汁肉更加鲜美。红烧、清蒸,乃至鱼脍,都当味美绝伦。
有了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就会接二连三的上来,这几日他可要享尽了口福。
想到这蔡汝鹏都忍不住得意的笑出来,去年这时候他出去办事,都没有赶上!
‘清蒸银鲤’是松云阁的招牌菜。选用正宗的龙吟银鲤,讲究一个快字,下刀利索,手快疾放,上笼时鲤鱼都尚未死透。
出笼后银鲤表皮微裂,露出肉质晶莹如冰雪,入口即化,鲜美异常;而若再沾以松云阁秘制的酱汁,就另是一番风味了。
作为龙口镇上的大名人,蔡汝鹏人刚转到松云阁前,小二就已经热情无比的迎上去。恭恭敬敬的请上了二楼雅间。
后厨中迅速忙活了起来,蔡汝鹏安坐在雅间里静心品着茶水。
“咦,怎么有股子药味?”
才半盏茶时间,蔡汝鹏灵敏的嗅觉就闻到了一股冲冲的药气。鼻子使劲嗅了嗅,立即发现药气来源于隔壁。
大好的心情当即毁了一半,这要是等到正吃着银鲤的时候穿过来,岂不是全糟蹋了。
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就朝隔壁闯去,非待把那药罐子甩出松云阁不可。
“咚……”
“扑腾……”
隐隐的房中传出了两声闷响,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仅仅盏茶的时间,清蒸银鲤就出了笼。盛在一白净瓷盘中,配好酱汁,酒楼掌柜亲自引着一名端菜的小二上了楼来。
“咦,鹏爷呢?”没看到人,掌柜的稀奇了。这蔡汝鹏的德行变了吗?
“鹏爷,鹏爷……”
“范大爷,范大爷……”
小二也不敢扯着喉咙喊,跟着掌柜的叫着。突然鼻子吸了吸,“怎么有血腥气啊…………”
“啊——,死人啊……”
“啊……,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是范爷,是范大爷……天呐,天呐…………”
九十章毒龙客
尚没有进门,无味无色的轻烟就顺着门缝扑进了蔡汝鹏的口鼻。
而根本没有一点危险警惕意识的蔡汝鹏是毫无察觉,依旧大刺刺的一推门走进来。
半大蒲扇的两个手掌盖头罩下,蔡汝鹏张口欲骂的一口气被凌厉的掌风硬生生的逼下。
完全没有想到,龙口镇上还有胆敢摸芦花婆婆门下屁股的人存在,蔡汝鹏惊怒交集,可是反应也极快,反手就往上迎。
他要狠狠教训一下眼前的黄脸客,拿下后再问他出身,若是亲近派系或名门大派也就作罢,若是无名小卒、江湖野鬼,非待让他尝尽苦头不可!
但是愤怒的脸色化作了无限的惊愕,“自己的内力……”
真真的惊骇欲绝——
蔡汝鹏立知不好,自己是着了道,对方不是赶巧,而是有意,张口就要大呼。
可是那里还来得及。尝过玄阴**烟厉害的祝彪,根本没有留出半点余地给蔡汝鹏。而没了内力,蔡汝鹏在祝彪手下也没能走过一招去,虽然祝彪并没有特意学过什么擒拿手。
“咔嚓——”
胸骨断裂声,蔡汝鹏的惊叫就欲化作痛嚎,可是音才到喉边,祝彪就又是一掌横切,直接砍断了蔡汝鹏脖颈。
脑袋调着,胸骨塌陷去一块,整整印出了一个刀劈斧剁的掌印来,鼻子、嘴巴、甚至耳朵、眼睛,内脏震裂心脉崩断下,都渗出了鲜血,蔡汝鹏可谓七窍流血,死像破惨。
松云阁的杀人案震动了整个龙口镇,甚至震动了整个绿绛岭。人数只有六七十人的芦花婆婆一脉,每一个人都有重要的位子。
不过蔡汝鹏到底仅是俗家弟子,虽然是俗家弟子中拔尖的那一批,但是出的面来的也只是芦花婆婆坐下三大弟子中的第二位——毒龙客裘一北。蔡汝鹏的亲师尊,功力已经迈进成名高手一级。
值得一说的是,包括之前死在祝彪手中的牛崐、赵达以及孙天风三人,都是裘一北的得意弟子。第四十八章——绰号尾火虎、参水猿,荆浒双星牛崐、赵达
门下一下折去了四名二流高手,裘一北一系实力大损,特别是在俗家弟子这一块中,三停只剩下了一停。
不过因为相隔不少时间,死在了不同地点,更死于不同的人手,裘一北还没有把蔡汝鹏的死跟祝彪扯上关连。
只是满世界里去找黄脸客,祝彪当日也没有特意的去遮掩面容,裘一北很快就追到了尾巴。绿绛岭一脉在当地的势力不可小视,才第三天裘一北就寻出了祝彪在附近集市上的落脚地,只是待他赶到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裘一北气恼异常,但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祝彪杀了自己弟子之后,连夜逃去了。返回到游仙观裘一北向芦花婆婆禀告一通,准备下山重走江湖一遭。
他门下的俗家弟子还有一些,可是拿的出手的却只有寥寥几人,最得意的那人杀去庆襄郡了,留守家里的蔡汝鹏已经是硕果仅存了。现在竟在本家的地盘上被人生生做掉,此仇不报他如何甘心?
江湖恩怨,情仇生死,踏上那条路就是谁都免不了的。
游仙观见是如此情景,纷纷认定是蔡汝鹏往昔的仇人寻仇来了。打了小的出来老的,裘一北要去给弟子报仇,也说得过去。芦花婆婆当下就应了。
两名亲传弟子,四名俗家弟子,裘一北一行七人寻仇而去。漫个绿绛岭,都不会有人想到,这次的作别就是他们与裘一北七人所见的最后一次生面。
五天之后,绿绛岭西百余里外的一处无名山野中,距离清虞山也就六百里不到,可以说已然临近了九曲剑派的控制范围。
裘一北,这个在整个北汉武林中都有那么一分薄名的人物,连同六名亲传、俗家弟子一起,陆陆续续的死在了这处无名山岭,暴尸荒野。
也是尸体被发现的早,不然过几日肯定被山岭里的野兽吃个皮骨不剩。可即便如此,七具尸体收拢一块之后,也没几具是完整的。
裘一北的半边身子都被啃烂了,好在头没事,面目倚在。也正是因此,才被人迅速确定了身份,又迅速传消息给绿绛岭。
“少爷外面可热闹了……”
柳市集一处客栈里,窦兵兴奋不已的向着卧床的祝彪滔滔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景象。那么多的江湖人汇集到一起,在延州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心一些,别围的太上前。”窦兵的面容也已经做了变化,祝彪倒不觑他会被绿绛岭人抓到。而只是担心江湖人恶性,看不顺眼或是因稍微一点的小事大打出手碰着了他。
自己伤势未愈,床都下不了,到时候帮都帮不上忙。
“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了。”想了想,祝彪索性是禁了窦兵的足,还是不往外面跑得干净,省的外面风大刮飞了他。
“啊?”一脸兴奋的窦兵立马变成了一脸哭丧,早知道这结果自己就不多嘴了。
才不理会窦兵的变脸,祝彪视而不见。“你也正好安心修练几天,行走江湖武功还是第一(紧要)的。”
“嗯……”窦兵脸面完全静了下来,前几日的那场搏杀,凶险的镜头一扎一扎的回放在脑海里。“少爷,都是小豆子没用,一点要紧的事都济不上……”
祝彪又一次重伤卧床,窦兵满脸羞愧的无地自容。还有老夫人临行前的吩咐呢,自己实在是废物了些。
“这哪里能怪的了你。裘一北功夫太高……”祝彪微叹了一口气,玄阴**烟效用是极大不错,可是面对内家高手来,却不能立马制敌。
裘一北吸入了毒烟后还能勉力支撑三五个回合,虽然功力下降了一个层次。但由此能见,中招者内力越高,就越不能当即见效。
裘一北是只靠着这几招的功夫,就差点翻盘成功,差点要了祝彪的小命的。
当然,更厉害的还是裘一北袖筒里的那支红磷铁线异种,他是毒龙客么!
速度飞快不说,并带有奇毒,更加蛇皮坚韧无比,刀剑难伤。祝彪费了好大的力才杀了它,却也在大腿、手臂上被咬了两口,而右腿胫骨更是因被其紧箍而生生裂断。
万幸裘一北是被放在最后一个料理的,不然就要出大篓子了。
系统奖励的三瓶《玄阴**烟》,因为此一战三去其一。为了治伤、止毒,账面的三十金更是被花的几近干净,这还是因为自裘一北怀中得了真正的解毒药。
否则,蛇毒都是驱不净的。
然,代价不俗,可是成果也是巨大!
自己灭了绿绛岭三根支柱之一,灭了芦花老妖婆的二弟子!
遭此一劫,绿绛岭除非是疯了,不然就不会还花大力气放在庆襄。
“母亲,弟妹……”
九十一章祸水东引
“数招之内生生毙杀,凶手好高的武艺——”
从裘一北只剩半边的身子旁站起,江庆岩脸色相当沉重。毒龙客虽然在他面前威风不起来,可也是北汉武林道上的一号人物。江庆岩自信自己全力施展,十招之内也可以毙杀裘一北,但是……
汉兵铁牌被他紧紧握在手中,这一次,仅仅是一个‘兵’!
就在裘一北师徒七人身亡的那个无名山岭,找到的汉兵铁牌,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崇山重重压在绿绛岭和九曲剑派来人的心口上。
只是一个‘兵’而已啊,虽然这个‘兵’不见得就是毙杀裘一北的存在,但只要有一丝丝可能,都让人胆颤心寒。
卒、兵……
上面是不是还会有士、校、将、卿、相,甚至分的更加详尽?
随后的几天,随着消息的传散,越来越多的江湖客聚集到了柳市集上,尤其是四大派的人。
九曲剑派的江庆岩之后,各都有长老级人物出现。
这档事中,不管是李系还是江家亦或是绿绛岭,都没有把祝彪联想起来。因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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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罗江上一艘客船。
还是那身着白衣的秀士,正好以整暇的聆听着手下的禀报。
半响,他嘴角带着笑,说道:“真是那个黄脸汉?”
“正是,大人。属下已打听的清楚,不会有错。”
“铁牌……是祸水东引……”黄脸汉这是要栽赃嫁祸啊?
这种事往日自己干过不少,今日却反挨了刀。不过就凭他们主仆的武功还是远远干不成这件大事的,他们背后肯定有人,不知道哪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白衣秀士耐下好奇心,公事当为重,自己的‘好奇’,还是私下里再说吧!
“黄脸汉这一作为倒是给咱们打响了招牌,也吸引去了四大派的注意力,是更方便咱们在这边的动手……”
“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保证让清江帮吃不了兜着走……”回话的人已经不再是丰神俊朗的长须客了,而是一个浓眉大眼精光逼人浑身彪悍气质四方的中年大汉。
“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大人放心,属下比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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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回柳市集。
卧床半个月的祝彪终于能下地了。窦兵惊喜的在他身边绕前绕后,伤筋动骨一百天,少爷这也太快了!
“少爷,那黑玉断续膏也太神了……”说着窦兵还不忘闻了闻手中的一个小玉盒,芬芳清凉的气息袅袅尤存。
祝彪嘴角一撇裂,黑玉断续膏当然疗效神奇,它可是金系小说中治疗断骨的第一神药,可同样的价格也贵的要命。
小小的一盒就k去了十金,完全是在割肉。祝彪前后用去了两盒,整整二十金呐!
“可惜就两盒,若是再有一盒,少爷您的伤就……”
就万事大吉了。祝彪心里接过窦兵没说的话。“想得倒美,这玩意有多精贵你想都想不到?能得两盒已经是你家少爷我鸿运当头了。”
“别再絮叨,扶我出房走走——”
半个月没见阳光了,祝彪躺的骨头都软了。
就便是这般不起眼的小店里都住的有些许江湖客,窦兵之前虽禀告过,可祝彪也没想到自己出房只一眼扫去就能看到五六个,心里是不由得一惊。
客栈大堂里,一张桌上三个刀剑随身的豪客正旁若无人的在饮酒吆喝,边上的小二不敢插嘴一句,就更别说劝止一二了。
“太吵——”祝彪皱了皱眉,能下得床来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大半,但也没法。只向窦兵使了个眼色,由他搀扶着向楼梯慢慢走去。
市集街道上,祝彪感觉着往来百姓似乎少了一些,两边摆摊做生意的小贩也似乎少了一些,虽然依旧往来不息,可就是有这种感觉。
一阵狂野的马蹄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祝彪眉头再度皱起,在人群如织的大街上,怎能如此放开了的骑马,伤到人了怎么办?
刚刚想到这里,一抹黄色的旋风席卷刮来,奔驰如飞的骏马扬起阵阵尘土随风而来。
即使到了距离客栈十几丈外的地方对方也像是根本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看那个样子,如果祝彪、窦兵不及时避闪,肯定会成为马蹄下的倒霉鬼之二的。
祝彪心头的怒火不可遏止的燃烧起来,这也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了!太肆无忌惮了!
江湖客就都是这种德性吗?看看马匹身后的那一道街——
鸡飞狗跳,凌乱不堪!
“少爷,少爷……”窦兵急了。自己少爷才能下地,怎能还同人斗?急拉祝彪手臂。
仅剩的一枚霹雳弹祝彪扣在手心,这是祝柳氏在祝彪临行前执意让他带在身上的,先前杀裘一北时没来得及用,现在……
如果对方纵马直撞真的伤了人命,一颗霹雳弹让他们好瞧。
一双冷峻的眼神直视奔驰而来的快马,丹田真气疾速运行起来,两臂提到了腰间。
“让开!”十丈开外响起一声颐指气使毫无客气的呵斥声。声音出自最前面奔马背上的家伙之口,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真是让人厌恶到极点。
“看来倒是个整日里对人喝来呼去的家伙……”
祝彪当然没那么好打发。眼睛始终紧盯着!
那句颐指气使的‘让开’,让他心火险些都压不下去。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眼下真的不堪一战。
九丈、八丈……不足五丈。祝彪双目中寒光暴射,右手蓄势待发。
“哒哒,哒哒……”
三匹马从祝彪身旁风驰而过,应该是人都惜命呢,还是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有人在人行道上打马纵横,所以虽然局面混乱不堪,人踩人丢了好一堆鞋,但真正意义上的伤者并没有出现,更别提死者了。
甚至混乱过后的咒骂声都听不到,很快街道上又恢复了人来人往。
祝彪白紧张了一把,白愤怒了一把,也白激动了一把。
不说针对目标没甩他,就连救助对象也没多看他一眼。
只是这已经让窦兵紧张不已了,“少爷,少爷……”
“咱们回去吧!”
九十二章连续跳出的任务
银鳞剑客楚空行,北汉江湖成名少侠之一,云熙寒梅山庄少庄主。家学渊源,并师从江湖三奇中的‘飞云叟’步青云,十六岁诛杀西山二鬼桑家兄弟而一举成名江湖,至今七年有余,声名愈发响亮。
看似横冲直撞般的纵马驰骋,事实上楚空行还是留有分寸的。他,是正道少侠,滥杀滥伤无辜的事情不会干,可同样他也对平民百姓没多大的感觉,傲气惯了的楚空行,在急于赶路的情况下实在懒得跟平民百姓们废话。
与其一声声吆喝着让人让路,就这么一路直冲下去,不用多说一个字,街道上的人自会避裂两边。
只已是他多年生活习惯下养成的固定‘思维’!
只是今天他出门似乎没有看黄历。
二楼窗户口,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猛的直直插下,闪电样的速度简直划破了空间。随着木板而来的似乎还有一只白净的手掌,在窗口一闪而逝,速度快的都让人看不清。
飞奔驰骋中的楚空行感到呼吸中空气忽的一重,周围的气压凭空一紧,当下竖起了眉来。“竟还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眼神上瞄一下,不及拔剑,身子向后舒舒一展,凌空翻起,凭空跃高丈余。
身子在腾空的瞬间,背后的长剑象是装了自动导航一半猛的从剑鞘中跳出,带着犀利毕露的锋芒,直达楚空行右手。继而剑风变幻,飞腾变化,犹如一条活了的银龙蜿蜒在楚空行周身。
二楼那人出手快若电光石火,飞射而出的木板被楚空行手中的银鳞剑削个粉碎,但直下千里似的真气却再也照顾不到。一个闷响,正在高速奔跑中的骏马硬生生的蹄下一顿,继而就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喷薄而出的真气让它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轰然倒地!
整个马首骨骼尽碎,鲜血四溅,红白脑浆飞射。
祝彪这时已经由窦兵扶着重新走回了客栈,兴致丧尽的他准备着重新回房间躺着,突然听到客栈外一声马叫嘶鸣,继而就是轰隆的巨响,“什么事?”脸色微变。
想到刚才纵马而过的三人,他也不要窦兵继续扶了,运起轻功身子一蹿就到了客栈门口。
“真该是路不平有人踩,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匹骏马倒在血泊中,马头几乎被拍碎,鲜血淋淋的染红了大半身子,而躯体还在痉挛,抽搐不停。
二层楼上,两个人正在斗个不停。
一个手中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不用说,就是楚空行了;对面一人,一身玄色劲装,白净的脸上,尽是嘲弄的笑,手中也是一柄长剑,稳稳的招架着楚空行的进招,闪烁不定的剑光吞吐散射。
“银鳞剑客楚空行……”
“青冥公子岑劭吟……”
“厉害啊,一个寒梅山庄少庄主,一个五福商行少当家,有的一拼啊……”
“就是。完全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周边的江湖客很快就把消息露了出来,祝彪这才晓得,原来是有大背景的人物。
寒梅山庄,位在安州的云熙郡,在当地一家独大;
五福商行则是遍布整个北汉十州,触角伸进北隅六国,看家护院数不胜数……
就如那谁说的一样,这俩人对拼起来——真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旗鼓相当。
“呀,这就打起来啦?好激烈啊……”窦兵兴奋地声音也响亮在祝彪耳边。
“咦?少爷,你怎么不说话……”没得到祝彪的回应,窦兵收回了之极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祝彪。
“这就打起来啦?”很普通的一句话,窦兵说起来绝对只是用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之情。
可一句无意之言,祝彪却偏偏从中听出了一番别样的滋味。
这就打起来啦?
表示的有惊讶;表示的有突然;表示的有感叹;
而这种惊讶、突然又令人感叹的打斗,正是江湖生活的一种最真实的写照。
一不留神,一句不合,甚至是一个眼神不对,一个印象不好,一对仇家就结下了。
生生死死,风风雨雨,百人入江湖,最终能有二十人安享晚年就是难能可贵了,而有十人打出一分天地就不可思议了,最后有一人可扬名立万几近是不可能!
这个比例太大了。
可是在这个武学繁盛的时空里,进入江湖的人偏偏是前赴后继,无有穷尽的。
一时间祝彪都有点意兴阑珊了。
五天后,天微微下着小雨。就在这春雨细润的日子里,祝彪、窦兵毫无引人瞩目的踏上了北上的路。
二十天的将养,祝彪骨头已经全部愈合,内功还由此更近了一步。不过系统资金依旧少的可怜,祝彪还需要再次挑山寨,再次积累资金。等下次达到百金为单位的时候,一定把《一字电剑》买下来。杀裘一北师徒七人,祝彪的人物级别已经升入了第19级,甚至都快进入20级了。裘一北一个成名级别高手,死后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
马上根骨就要达到80点了,10%的出手速度加成,若是一字电剑在手,二流中祝彪都可以无敌了。
不过一本二流秘籍少则百金,多则二三百金也不止,《一字电剑》虽然并不出挑,可也接近二百金。那可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依旧是延州新平郡,只是目标不再是留县,而是肇丰县。
三天的时间,祝彪单人匹马仗剑独行,挑灭了两股百人左右的小绺子,从上到下又沾染了一百来条性命。连窦兵都跟着开了胡,格杀了三人。
级别坐火箭一样攀升到了21级,钱财收获了十二金,还算不错。在行动过程中,祝彪背着窦兵曾单独制下一名土匪精英,把怀里的万两银票全塞进了他的口袋,然后一刀杀了他。
可结果是一个大子没有,这系统看来还是带有bug补丁的,想捡漏子也不行。
“叮……”
“叮……”
刚加完点,根骨升到81,悟性升到74,祝彪就听到了两响系统提示音。
“有任务?还两声”
真是惊喜,这阵子闲的他都要去切换任务模式了,现在这种形式下的系统任务实在太稀少了。
“c级任务——暗影中的敌人。”
他是一条隐藏于暗影下的毒蛇,冷酷的目光时刻注视着你。不要露出破绽,不然你会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
“d级任务——柳府的危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杀夫之仇不共戴天。x氏昆仲遗孀已经做好了身后的安排,现在她们要复仇了!
九十三章惊天大事
x氏昆仲遗孀——
不出意外的话就该是那两个杀手的老婆了,这个d级任务倒是明了。可是‘暗影下的敌人’就让祝彪傻了眼了,什么时候自己又多了个不知道的敌人了?还毒蛇……
不接,坚决不接!
这是祝彪穿越以来第一个主动放弃的低级任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千里之外的一处码头,授命而来的曹炳坤随着客流缓缓从船上走下。遥望不远处威严的城墙,这里就是自己今后的奋斗之地。“祝彪,终有一天我会报仇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花开两朵,再表一枝。
江津郡,清江帮总舵。
两排高大挺拔的松树拱护中间,一座格局恢宏又略显阴暗的所在。这是一座全由青石砌造的居所,并不广阔深沉,但却门庭肃穆。黑砖铺道,随着两侧的松荫直伸展到五级青石阶前,柳木铆钉包铜的双扉即使在深夜里仍然四张大开。影壁墙上浮雕着隐约的青天白日江水图,而门框上的一方横匾,黑底红字四个斗大篆体:“公正严明。”
不错,这里就是清江帮的刑堂所在地,不仅是掌握这一庞大江湖组织纪律纪规的枢要之地,更是范石休手下战力最强的一处所在。
已是夜半的辰光了,月光沉沉,夜色浓郁,光度灰暗异常,黑漆的似粘稠化不开一样。
唯一入目的光源,来自刑堂门角上挂着的两盏风灯,暗黄发晕的一团,只能依稀映照门匾上的“公正严明”四个大字。两团晕黄光亮犹在夜风冷露中颤擦似的摇晃着,忽明忽暗,情景萧寥。
入春月余,北地的气温已经不算太低。但是映照着刑堂所在,那夜风中总有股子透肌刺骨的寒意…….
二十多条人影便如鬼魅似的从左右两排松林树干间闪出,松枝在呻吟摇晃着,他们的动作也宛若配合着枝丫的摆摇而时隐时现。这二十多个一看就不对劲的来客,模样全是一水儿的彪悍霸气,神态自若。虽然他们的穿扮都是清江帮的衣衫,可两边人若放在一切,总能一眼看出之间的差别。
这些人当中,有一个明显是带路党的人,体形魁武,五官粗犷,额下两面尽是扎手的短须,却也是一袭青色劲。与余下的诸人神态不同,他的表情颇显凝重,似乎他们即将进行的动作,对他来言乃是一桩干系极大的负担……
掩进刑堂的大门,二十多人立即狸猫般矫健的散隐向黑暗的各个角落中,只有那个带路党,伙同另外两名形色阴鸷的人物,直向天井那端的正屋走去。
正屋的窗口内灯光明亮,显然有人在,随同带路党一起来的两人迅速避向两侧。
而不等带路党踏步走到门前扣手敲门,屋内一声冷厉的喝问就已传出:
“是谁?”
自然是他的脚步声惊动了屋里人。
带路党低咳一声,干声笑道:“是我于波,里头是哪一位老兄在值呀?”
一阵踏踏的脚步音响后,扇门随即启看,当中而立者,是一位身着绛黑色劲装,胸前绣一赤红色锁链的瘦长中年人。这正是清江帮刑堂属众的一式传统打扮,而此人就是刑堂司职五方执事之一——内堂执事孙休下属的三大档头第二位,搜魂马良柱。
冷肃的面孔上浮起一抹迷惑,马良柱皱眉打量着于波,诧异的道:“原来是于兄,这个时辰了你来刑堂有什么要紧事不成?”
于波是清江帮总boss范石休的跟随之一,地位上虽不高,但跟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没人敢故意去得罪。
“原来是马大哥当班。于波奉总舵主令,需立时觐见史堂主,有机密禀报,还烦马大哥通报一声,此事不得耽误……”
马良柱脸色一整,肃然道:“于兄弟里面安坐,我这就是禀告堂主。”
“好,马大哥快去禀报……”于波作势就屋里进。
‘报’字还在他舌尖上打转,马良柱就已经完全转过了头,就要疾向里走。
一支小巧的手弩蓦地出现在于波手上,‘嘣……’钢弦震动声响起的瞬间,锋锐的弩箭就在马良柱脖颈间一窜而过,带起了一飚殷红的鲜血。
两名随于波近前的神色阴鸷汉子当下抢进屋来。
被眼前的骤变惊呆了的两名刑堂下属,还没回的过神来,斜刺里,两只黑色活套绳圈已闪电般勒住了他们的脖颈,一声闷嗥都不及出口,一柄短刀,一柄弯刃,同时结果了二人性命!
出门把手向外一招,于波往旁侧闪开,低促的对另外二人说道:“从这里再往里走就是刑堂的内地了,百十号人全在里面!”
五方执事,下属各有三大档头,每一档头下属一什手下,每一执事也各有一什亲卫,连同堂主史文龙手下的五十人,整个刑堂二百五十名战力,强横一方。
再连同十二档头、五方执事和史文龙本人,刑堂是要高手有高手,要人力有人力,一直以来都是范石休掌控清江帮的最强助臂。
因为这阵子清江帮不太顺利,明罗江上的行船时常被人劫杀掳掠,所以刑堂的大半力量都开出了众多,留守的只有史文龙、内堂执事孙休两部众,还有就是一众受创折返修养的伤员。
二十多人迅速汇集到了屋内,当先两人将手一招,各引一队旋风一样抢进了刑堂内地。只余下于波一人,低头等候在房间中。
看着临死前扭过头来的马良柱,睁大的两眼中全是愤怒和不可置信,他死不瞑目。
“马大哥,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夜风萧萧中,气氛阴郁的刑堂内地连续的传出惨嚎与痛苦的嘶叫,给本就阴森的地境更添了三分鬼气。
“大人你看——”
江津郡城头,太守被群群兵将围拢在最中央。郡内统兵校尉把手指向城外江边的清江帮总舵,夜色中原来安安静静的清江帮驻地已经是火光冲天,凄惨的呼叫声随着夜风都吹到了城头。
“大人,清江帮存亡关系到延州粮草军需运转,我们不能……”
“嗯!”太守把手一举,止住了校尉的话,“轻重缓急本官清楚,朱校尉言之在理,你速点一千兵将前去救援……”
虽然太守一直拿人多势众又近在江津郡城边的清江帮当做心腹大患,可是统兵校尉说的在理,清江帮存亡关系到北境延州的粮草军需运转,玩不得有失。
“丞相,哼,真是钻进了钱眼里……”
太守愤恨过,目光又看向急匆匆下楼去的统兵校尉,心中再度升起了一阵不满。“真当以为本官不知晓你与那范石休的勾当……”
九十四章化功散
柳府这里还是安安乐乐的,祝彪披星戴月的赶回来,看到的就是一番和乐融融的景象。非是任务栏中确切无误的有任务在,他都以为是错觉呢。
见到二舅、三舅,祝彪自没有竹筒倒豆子的全部说出,而只说历练有心得,回家巩固来了。在柳正卿、柳正琦跟前,他运功露出那33点数值的杀气来,虽然只一瞬间就隐没,可当真是血气冲天!
柳正卿、柳正琦马上就信了。
庆襄城内还是那样的繁华,少了绿绛岭的那些眼中钉,是一丁点的影响都没。
晚上多喝了几杯,祝彪回到房间也没再行运功,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x氏昆仲遗孀,俩女的。要报仇硬来她们是没希望的,那俩杀手的武艺就不怎么样,老婆当然就更不行。
想要报仇她们只能用毒,有《玄阴**烟》这种奇毒在手,要说再没了别的什么毒物,祝彪是怎么都不信的。
而眼下时光,祝彪真的很怕毒。
因为,这个时空太武侠了,千奇百怪的东东比比皆是,让人防不胜防。甚至好多是听都没听过,想都想不到的。
连个意识思维都没有,还怎么去防范?
“表弟……”第二天清晨,柳志文有点拘束的站在祝彪面前。
自从他们三兄弟受传了《大力牛魔功》之后,小半年的时间了都一直窝在柳府后院练功。
随着实力的一步步增长,柳志文也好,柳志鸣、柳志远也好,在祝彪跟前就越来越没底气。因为他们由此而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跟祝彪间的巨大差距。
“表弟如有时间,就还请后院里指教指教……”
小半年的潜修,三兄弟实力都已经相当接近三流高手了,但是接近不等于就是。
像柳家这种家族,往日中个人武力能够晋升三流层次,几乎就已经是达到成就的制高点了。但是现在,有一流内家功法在手,只要资质还说得过去,升入二流就完全可以做到。三流在柳家眼中,当然也就不再是终点了。
祝彪没有拒绝,功法都传了,何必还生龌龊?一连两天在后院中好好调教了一番柳家三兄弟。
《大力牛魔功》他是没有练过,可是自古内家功法的最终目的都是殊路同归,对于三兄弟在内功修炼上的一些小不解,祝彪是能够解答的。
因为系统在祝彪内力修为提升的同时,也不住的把相应的感悟输送到了他的脑海里。所以,祝彪武功二流,武道修为也二流。
两天时间转瞬即去,祝彪老是感觉着被人偷窥中,但就是抓不到。两天中,他被柳氏三兄弟更加的尊崇,但是任务没有头绪,祝彪可是一点都不快活。
又是一天的清晨,运功一周天,缓缓收纳丹田。祝彪眼睛望向了院外,怎么回事,乱绕绕的。
“小豆子,府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少爷,你快去看看吧,三舅老爷被人暗算了……”
任务来了!祝彪腾地站起身,心中第一个反应不是关心柳正初伤的如何了,而是他焦急的任务终于露出苗头了。
柳正初应该感到很悲催,自己在外甥心中的地位还比不过一个d级任务。但这就是无法抹杀的现实,祝彪对祝柳氏、祝采儿、祝忠都相当的有感情,可对柳家却始终隔着一层不薄的薄膜。
“三舅老爷伤势怎么样?”
“看着是没性命之危,可大夫说残毒仍在经脉,如不能驱除干净,日后经脉会逐渐萎缩,甚至断裂……”
祝彪的眉头皱起。
“是何人所为?”
“一个疯婆子,被三舅老爷左右的士兵当场斩杀了。”
“哎呦,少爷,你怎么不走了……”窦兵鼻子狠狠撞在了祝彪后背。祝彪没做反应,脑子里只在想:“当场斩杀了??”是不是也太扯了?
没再问窦兵,祝彪流星快步赶向内院。
留下身后一个摸不着头脑的窦兵在迷惑不解,“少爷这怎么了?”
到了内院,祝彪立马被下人引着进了房间。
柳正卿、王氏、柳志文、柳志远兄弟都在,三舅母金氏则坐在床头看着昏迷中的柳正初不住的掉眼泪,柳志鸣、柳芷晴兄妹傻傻的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彪儿,快来看看,快来看看——”
祝彪一进房门,柳正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扯着他上前。
“二舅休慌张,只要三舅性命无碍,余下的就都好说。”
一连四个侦查放在了柳正初身上,接着又拿过从柳正初身上起出的那枚飞镖,又是三个侦查。
“化功散,单伤经脉……”好恶毒的毒药。
这后果是很严重的,始终无法治愈的话人就彻底瘫痪了,经脉都全萎缩了。但后面的一句话让祝彪重重皱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最快一年时间,最慢三年……”还好有这段时间来打底,那就不成问题了。
一两年时间,便是现实里找不到解药,系统存下的钱财也足够买颗灵丹的了。
“这么一来你三舅的位子,岂不是……”祝彪把侦查到的情况给柳正卿一说,先安住众人的心么。柳正卿也确实松了一口气,之前请来的大夫可是一点都拿不准毒发时间的。
担心过后,忧虑升上了柳正卿的心头。
郡城县尉的位子虽不显眼,可却有实打实的兵权在握,那是整整一曲的精兵啊,是柳府在庆襄郡立足最大的底气。
柳正琦任郡中长史不错,官职最大,可那是在外郡,哪有家门口的‘权’好使。
“二舅,那妇人可查知是什么来头?冒死暗算三舅,莫不是好结有深仇大恨?”
贼喊捉贼,祝彪是。
他真正想了解的是,死掉的只有一个人,而x氏昆仲兄弟遗孀,那至少是两个,剩下的一个哪里去了?
在计划着另外一次袭击么?
三舅柳正初竟然是在昨夜带队巡查县境时中的招,那实在是可恨!非是三舅手下有几个弓弩好手,这妇人也能趁夜色跑了去。
柳正卿神色一懵,这个他哪里知道,也没去想过这问题。
“二舅,斩草要除根,不清楚这妇人的身份,如何不留后患?”拉着柳正卿走出房门,祝彪伏在他耳边道。
以那两个杀手的年龄,肯定有孩子无疑。两个妇人是一大祸害,他们的儿子更是无穷后患。祝彪已经有一个无名敌人,虽然那c级任务他拒绝了,可敌人的存在不会因为他任务的拒绝而消失……
三舅已经遭了毒手,万幸的是任务还没有失败。
九十五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点都不假!
就在柳府诸人还在为柳正初的伤病愤懑的时候,武德郡传来消息,柳家大老爷柳正琦遇刺。毫无防备的柳正琦是差点横尸当场,现虽救了回来可也同柳正初一样,不得不面临病退的危险。而更让人憋屈的是,行刺的那个中年妇人顺利的逃之夭夭了。
当消息传入祝彪耳中的时候,“叮……”系统音响了一下。他第一个未能完成的任务到来了。
一下被扣了两金二十点经验值,心疼死他了。
至此祝彪才明白这个‘柳府的危急’任务到底指的是什么,那根本不是下毒要全府上下的人命,x氏兄弟遗孀是直接瞄准了柳府在官面上的势力。自己白白担心,还用错了地方。
分头行刺柳正初和柳正琦,把柳家两个官场中人一网打尽,剥去柳家的‘官字’外衣,这才是柳府真正的危急所在。没了柳正琦、柳正初的长史、县尉,柳家在庆襄的地位是要一落千丈的。
而会认定是d级任务,那是因为x氏兄弟遗孀的计划太简陋直接。祝彪如果那夜晚跟在柳正初的身边,以他的武功定然可以轻易保的下柳正初的周全。从柳正初遇袭后系统的反应看,柳家这兄弟俩只要是能保住一个,那任务就能算是完成了的。当然是d级的了!
“唉……”祝彪长叹了一口气。这下他真的有大麻烦了,今后要担心的不止是母亲、弟妹的安危,柳府上下也要挂在心上了。
没有了三舅手下的那一曲精兵,绿绛岭、江家岂不是想来就要想走就走!
整整半个月,柳府的气压都低沉凝重压抑的要死。
柳正初县尉病休;
柳正琦郡长史病休;
柳家的天塌了三分之二。
时间几乎在柳府上空凝固停滞,但是在别的地方却流逝的飞快。
清江帮总舵遇袭,人员伤亡惨重,财物损失也巨大,加上之前明罗江一线不停地受到的骚扰。范石休发出了江湖贴,正式求援与江湖道上的朋友。
你别说,小孟尝的名号还是相当好使的,只几天的工夫好几百号人就涌进了江津郡。让清江帮混乱的人心迅速安定了下来,也让郡中太守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铁青。
整个北汉武林的注意力都从柳市集转移到了清江帮。因为就在其总舵被袭不几天,明罗江上一支清江帮的船队再次遇袭,双方一场火拼,这次袭击方虽然依旧大胜但却没能彻底得手,因为自从自家总舵被袭击之后清江帮就更加加紧了江上运输船只的防护,所以这才才没被人完全得手。清江帮众从随后就从十几具对方遗留下的尸体上翻找出了两块令牌,一块是江湖上已经习以为常的‘汉卒铁牌’,另一块则是刚刚在柳市集现身的‘汉兵铁牌’。
四大派为之哗然!
九曲剑派李浩然、宋滢竹夫妇亲到,朝阳观孤风道人、广风道人,文殊院虚云法师、虚空法师,沥血门张卜元、顾凯舟,八人全是高手,更是成名已久的正道中坚,连同独行客和些江湖野人,江津郡顿时是八方风雨会中央。
罗州,位在延州东侧,加上最东边的河州,北汉的边疆就是这三个边州来拱护着。
而不同于延州,延西有大青川为依靠,只有延东才集结重兵,还是因要在一定程度上策应赵国的缘故。罗州是整体的沃野无垠一马平川,在与草原接壤的数百里边界线上,只有个别地方才有几座零星山头。所以地界虽是三州中最小,却集结了三十万为数最多的重兵。
兵多耗用就多,又没有便利的水运通道,支撑罗州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外加兵甲军需,就全靠人力陆路运输了。而至于罗州本地的所产,能支应起十万人朝廷就谢天谢地了。
安州通往罗州的官路大道上,缓缓地蜿蜒着一条悠长无比的长龙。
在黑夜中,点点星星的火把亮起,从头到尾一眼都望不到头。而装在这一辆辆平板马车上的就是整个罗州三十万大军将士一月所需的全部粮草——二十万担。有一万人装备精良的步骑军士护卫左右!
“真是壮观啊……”
南宫瑜一身黑衣,随风摇曳似的立在一棵松树树顶,不见半点作势勉强。眼睛望着远处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火光长龙,丝丝精芒乍显乍散。
“爹,等会儿这里会更壮观——”南宫晔一跃跳上树顶,脚踩着一根松枝上,望着长长地火龙,脸上是冷冷的显出一丝狰狞。
“焚尽二十万担粮米的一把大火,壮观的肯定会让全国震惊。”南宫煌霸气的声音随风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的原因,抑或是南宫家族在北汉如日中天的名望地位造就,南宫煌就是养成了这般脾性。
“三叔,煌弟、晔弟,他们来了……”南宫羽与南宫晔、南宫煌一起飘飘而至,却束手立在一旁,并无多言。直到眼角瞄到大群人影嗖嗖的在不远处窜起,口才出声。
龚瑞一眼就看到了南宫瑜四人,自己一别北汉七载有余,再见到亲人亲面却只能做做路人,连名字都要用化名。淡淡的目光从南宫瑜四人身上一掠而过,龚瑞神色恍惚闪动一闪——先干正事吧。
以后有的是事件相聚!
铁牌组织名下笼络的诸多豪杰,立即就有人似有所感,他们或不动声色,或大大咧咧,一样抬起头来。但是龚瑞又怎会留着痕迹等他们来注意,这群江湖豪客再去留神这个突如其来的‘首领’的眼神时,那种波动已经查无所查了。
傲身挺立在近百名群雄面前,龚瑞眼光威猛凌厉,军中悍将固有的那种纵横无匹的强横气势如同一**滔天巨浪蓬勃排出。
“校级以下,所有人等自报上名来。
“属下高朗,江湖人送‘风里沙’。”当先一身材匀矫健手提一剑的汉子踏出一步,言语罢伸手拉下自己的蒙面黑巾。
“洒家恶僧元通。”一个持着方便铲的秃头第二个上前一步,恭身敬道。
“小女子师慧欣,人称妙手毒医的便是。”第三个自报家门的是一头戴面纱身披斗篷的神秘女人,取下面纱那是一眉目如画的娇娇美人儿。
九十六章是何所图?
龚瑞,真名南宫睿也。南宫氏族南宫靖之长子。
不管是高朗还是元通,亦或师慧欣,江湖草莽出身的他们都不会想到,在北汉境内赫赫有名的南宫家族之嫡长子,竟然是隐身匿名的来给别人效力,使这见不得光的劲。
同样他们也不会想到,站在那个松树下的十几名校级以上任务之四,竟然会是南宫家的三爷南宫瑜,以及南宫羽、南宫煌、南宫晔三个南宫家族的后起人杰。
但是龚瑞却一点不感觉别扭,在那位爷面前,南宫家族就是如此渺小的不值一提。若非那人雄图大略,谋划巨大,南宫睿的妹妹南宫清萱又恰逢入了那人的眼儿,南宫家还适逢就在北汉,南宫家族就是想为人家效力,提着猪头也找不到要拜的庙门!
双方的阶层差距,就是如同蚍蜉跟大树一般无二,彻头彻尾的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行动——”
上位者只需要一声令下,但是龚瑞还不是真正的上位者,同样他也羞耻于依靠自己妹妹的裙带关系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以为自己是上位者。所以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在这次行动中,龚瑞都不仅是下令,更是身先士卒,行在最前!
南宫靖有一双好儿女,他们不仅争气,更拎得清自己的分量,看的明白自己的位置。
所以,南宫靖现在只要一想起一双儿女,那真就是睡觉都能乐出声来。
百十群雄很快就散出去了一大半人,只留下三分之一强,聚拢在龚瑞的身边,然后随着龚瑞迅速向着既定方向赶去。前一刻还堆堆群群聚满了人的草坪,下一刻便流空四散片影都无。
夜空悠远,春暖犹存,风并不甚烈。
龚瑞只感觉到一丝丝凉意,沉心静静的伏于树干之上。
春意早浓,片片绿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尤其是夜色下。漆黑一片的树林,深遂难测的夜空,龚瑞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刀。
他不感觉这种勾当陌生,在南入中原之前,南宫睿也是北汉星空下一颗耀眼的明星,不管是在官面世家上,还是在剑影武林中。
静静的夜里,隐隐从不远处的路上传来阵阵马蹄声,这是押运官兵骑兵前哨,他们过去之后才会是车轮的滚动声。
龚瑞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擒贼要擒王,杀人当刺心。
风轻轻地拂过林梢,也有松涛之声。淡淡的星光透过枝叶缝隙,使的林间的小道显得更为森布。
一辆辆堆满粮米的平板马车从树下走过,龚瑞动也不动,慢慢的,慢慢的,直到两刻钟后,望着正缓缓走近的一队兵马,他的双眼中射出两道冷酷无比的神光。
一声凄厉的莺啼发自龚瑞的口中,划破夜色的宁静。
“嗖嗖嗖!”蝗虫般的暗器猛的从头顶疾速打下。同时一人甩手打出一支漂亮异常的烟花,冲飞的老高。咚的一声炸开,异彩就若满天的星星陡然散开一般,好看之极。
一阵怒喝,一阵骏马的悲嘶。
龚瑞两手飞镖射光,人立刻若一只投林的夜鹰,带着疯狂耀眼的刀芒向着军士最中央一名面容威武、气势雄浑的中年将军扑去。
这位手攥一柄长枪的将军就是此次押运的一万步骑军的统领,横野中郎将——徐文涛。
蓄势已久的龚瑞这一击的力量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勇不可挡。
南宫瑜的动作也不慢,只与龚瑞相比也就相隔一线,那不是因为他比自己的大侄子弱的缘故,恰恰相反,而是因为他手上的剑势正在隐隐护卫着龚瑞的左右。然后就是高朗和元通,这两人在北汉江湖上也是颇有声名的。虽距离顶尖高手还有不小的差距,可是比起毒龙客来那是要胜上一筹的。
不然,元通作为文殊院的叛僧,也不会一直这么活于世上了。再然后的人就都差不离了,师慧欣名气可与高朗、元通相媲美,但那相当多的原因是因为她手下的毒活儿。
一切都在龚瑞的预料之中,甚至连徐文涛身边有多少士卒,士卒中有多少骑兵、步兵,步兵中有多少弓箭手、刀牌手、长枪手、大刀兵都一清二楚,护卫军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跟自己的心一样透明透明!
南宫家族不是吃白饭的,平潭先生的图谋也不是虚有其表的。
徐文涛是罗州汉军中的一员悍将,久经沙场,替国御边。若是早七年相见,龚瑞肯定以礼相待。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龚瑞对北汉的感情不变,对汉王的感情却大变样了,而汉王就代表着北汉,所以徐文涛必须死!
二十万担粮草焚烧殆尽,对罗州战局影响一定巨大,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胡狄二族将会在不久时于罗州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龚瑞心中也会有伤痛,可是这种伤痛与他背后的目的是相抵触的,要背后的意图实现,北汉就必须遭劫。
跟南宫家日后的荣华富贵,传承不衰相比,龚瑞宁愿来承受这种伤痛,并且是很快乐的承受。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是如此。
军中的确有高手在,一名跟在徐文涛身边的小校,屁股纹丝不动于马背上不动,就躲过去了至少五枚打向他的暗器,还好整以暇的搭手仰射一箭,利失带着长长的锐利啸声直上天空。
那是一支镝箭!
长枪轮圆,浑如一道长鞭,劈头向龚瑞打下。
徐文涛两眼怒视,杀气直冲人面。
杀气扑面,心神脆弱者必会心慌,但是龚瑞若是一名心智不坚者,他也就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了。
丝毫不减刀芒,那杀气一点都没影响到龚瑞。他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侧身避开了头顶,刀刃照旧直劈砍下。
两方首领的第一合就像是要拼命一样。南宫瑜脸色大变,徐文涛神色也在微变,他这一枪下去对方不见得一定会死,可对方一刀劈下,他却肯定要死。
不由一声怒愤低吼,胯下的坐骑向前疾冲几步,手中的长枪反卷而上一挑,把龚瑞的手臂整个给罩下去。
“杀啊……”
“杀啊……”
“冲,冲,都给我冲……”
漫山遍野响起了呼杀声,在龚瑞发动攻势的同时,得到信号的铁牌组织所属,全部人马悉数杀出,那散开了的六七十名豪杰都在其内。
九十七章玉面青雕
“混账,混账!展德光,你无能,你无能。手下养了一群废物,一群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北汉王,年逾六十的姬钊,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双目怒视跪在庭下垂头丧气的廷尉展德光,破口大骂了他一个狗血喷头。
原时空,中国秦汉历史上九卿之一的廷尉,在北汉依旧是一个权柄极重的位置,而且廷尉府不仅仅需要看料官场,江湖武林同样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北汉廷尉府锐士,那是比六扇门更有分量的一种存在力量。
朝廷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二十万担边军粮草被焚烧殆尽,中郎将徐文涛尸骨无存,一万步骑军士死伤过半,数万民力、车马被掳掠一空,那不知多少的叛逆竟然在安州、罗州交界处举起了反叛大旗!
滔天一般大的事情由不得相干人等不快速、不全面。而这一快速、一全面,所有的事情就都毫无遮掩的摆到了北韩大王的面前。
“汉卒铁牌、汉兵铁牌,江湖上几个月前就都传的沸沸扬扬,你就没有半点留心在意?如此钝愚蠢笨,本王何以将廷尉一职交予尔手?”
“来人,扒掉他的衣冠,给我打入天牢——”
竟然是起自江湖,半年时间懵懵懂懂,姬钊必要要严惩展德光。
“启禀大王,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求见……”
“宣他们觐见。”
“是,大王。”
…………
二十万粮草被烧,影响是相当重大的。本来延州方向汉军已经在酝酿着一次战术反击被取消,安州、罗州交界处的几郡兵马迅速调集来围剿叛乱逆匪,道路被阻,连即将北运的兵甲军需也不得不停止下。
可塞外的胡狄二族,显然是跟那伙叛乱有联系,至少胡族是有密切联系的。因为大火燃后不足五日,近百万胡骑就云集到了罗州边疆。惨烈的厮杀立马展开!
延州、河州也各自面临着数十万胡族骑兵的牵制,但即使如此,二州也纷纷援集兵马物资,准备着时刻入罗州增援。
庆襄郡郡国兵增额两千人,其中一千是就地征兵。
祝彪面临一个选择,是立即从军入伍,还是继续游走江湖!
前一种选择,他可以借助柳家的一些尚未消尽的余热,得一些利;后一种选择,他可以继续自由自在的去刷‘山寨副本’,积累资金,积累经验。
祝彪选择了第二个,柳志文、柳志鸣自然从了第一个。二人的武功已经摸到了三流的门槛,祝彪之前也将《纵横剑法》传给了他们,拱护柳府安全,仅靠他一人是不行的,柳志文三兄弟也要站出来。二人如果继续在家潜修,一个月内绝对可以突破至三流层次。
但是现在么……
祝彪所能做的都已经做到,剩下的真的帮不了他们什么了。
“六哥,我准备好了。”
清晨,鸟儿的鸣叫声中十五岁的祝忠兴冲冲的跑进厅堂。
他现在对于祝彪是满身心的崇拜,即使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一流高手,他的心里也不见半点紧张,而只有满腔的兴奋。
去而复返的绿绛岭,毒龙客裘一北的俗家大弟子,带着四名师弟,又一次来到了庆襄城。
虽然柳正琦、柳正初都已经病休了,前几天柳正琦还来信,说他的伤病已经愈合了不少,下个月就要启程返家。
可柳家的自身的实力并未受损,监控整个庆襄郡当然是无稽之谈,但要看牢一个庆襄城,还是颇有几分把握的。
玉面青雕连方城一入城,就被柳府的家丁看入了眼。那家丁当然不可能一眼看出连方城一行人就是自己要盯得目标,毕竟连方城作为标记的那只青雕还高高的飞翔在天空上。
但是必要时刻,每一个进入庆襄城的江湖客,都是柳府家丁需要万分注意的。
连方城是高傲的,他清楚的察觉到了背后有人跟踪,却置之不理。祝彪可以逃,整个柳府也能逃吗?
没有(郡国)城卫军的看护,柳府在他眼中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其随意宰割了。就凭柳府的家丁亦或是祝彪那点功夫,不值一晒。
庆襄城外一处野地中。
静立在风中的祝彪看着地平线处出现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莞尔的笑。玉面青雕,真是如同江湖相传中的那般傲气。
“小忠,你功夫到三流了,但是不见得就能拼得过三流。临阵发挥很重要,这需要一点点磨练。今个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之所以带祝忠出来,祝彪就是要让他涨涨见识。而下一步就给让他手下见血了。
“你就是祝彪,九曲剑派弃徒?”连方城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祝彪亲面,跟他之前看的画像略有些不同。
画像之上,祝彪仅仅是一貌不出众的普通少年。可是人的气质是只有亲眼所见后才能确切感受出的。没有气质的衬托,再好的相貌也仅是一个好皮囊,草包饭袋;而有了气质的衬托,就如连方城现在眼中的祝彪,完完全全就是一英姿挺拔又气度沉稳内蕴的少年俊杰。
不动如松,就是要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不过打击敌人依旧是第一位的。连方城后半句毫不留情的说出‘九曲剑派弃徒’!
居高临下,连方城那是一副完全看不起人的口吻,祝忠听了都面上充血,怒目而视。当事人祝忠却毫无反应,不说九曲剑派在他心中本就毫无留恋可言,就算是它还有那么一丝分量,出自敌人的口中的话,祝彪84点的心性,82点的智慧也会告诉他——那只是为了乱你的心而已。
没有说一句话,祝彪眼睛平平的看向连方城,内中目光有着一抹淡淡的蔑视,以及嘲弄……
就像是再说,这点雕虫小技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耍弄的好!
“祝家可是军武世家。连方城,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让我看轻了你——”
怒气满脸的祝忠微微一愣神,继而脸上的潮红就消退了下来。“自己中计了吗?被对手乱了心?”
“呵呵,呵呵……”连方城口中发出一连串好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大可乐的事情一样。“祝彪,你算什么东西?大爷要杀你,还用的着耍手腕吗?”
“上次不是你跑得快,爷我早就给师弟报仇雪恨了!”
“噌——”长剑出鞘,连方城瞬息进身,“小子,看剑——”
祝彪心中笑了,连方城这不就怒了吗?果然性格傲气。
九十八章真正的实力
ps:新的一周新的开始,请求朋友们所有支持,所有!
不用《玄阴**烟》,不用《暴雨梨花针》,甚至不用《阴风三命剑》,祝彪就是想靠《一字剑诀》、《纵横剑法》的真功夫来伸量一下自己的真正能耐。
他自从晋升二流层次之后,除了裘一北这一仗外余下的都甩不上场面,可是二流高手跟裘一北成名高手一级的人物间的差距又实在太大,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他今天才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冒失’决定——正式邀斗。
因为连方城就是那种身在一流高手却又不拔尖冒头的层次,是很适合现在的祝彪来作一作对比的。
连方城没有将祝彪放在眼中,虽然他为祝彪已成为一名二流高手的神速进展感到吃惊,要知道,去年大比前一个月祝彪还在三流以下层次打转,这才是大半年……
可是前年就已经晋身一流的他有资格保持骄傲。
剑锋出鞘,一股睥睨天下,挡者披靡之态就显露无疑。连方城有着强烈的自信自己可以飞快的将祝彪斩于剑下。
面对一个一流高手,祝彪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随着前跨的步法,手中长剑对准半空扑来的连方城疾射而去。
‘一剑纵横’,同样一股纵横四海的剑意悠然生出。
倒是抵消了连方城这一剑刺下带来的意识压力。
连方城心底微微“咦”了一声,以祝彪目前的实力能做到这一点是相当的不错了。身前忽地爆起了一团剑芒,连方城不等两剑相撞,就已经抖动了手腕。
祝彪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剑,只见对方手一动,耀眼的剑光就布满了眼帘,如同一朵银花一样劈面向自己打来。
连方城没有丝毫暂缓的意思,完全是一派硬碰硬的碾压式打法。
心念疾转里,祝彪明白——对方不仅是剑快,剑势力道更是雄厚凌厉,奥妙精奇。
连方城对比自己,无论是内功还是招式,在那个一方面,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比之以往自己遇过的孙天风来,可要高出很多很多。
不敢硬来,祝彪一剑横扫出。
“当!”
两边的第一次撞击。只感觉对方剑上的雄浑内力连绵不绝,如大江似大河滚滚奔涌,祝彪施尽浑身解数,连退三步,在地面上印下三个刀劈斧剁的数寸深脚印,又横移出丈余,才勉强化解开连方城当胸矗来的这一剑的力道。
那真是——沉重如山,奔流如海,震的祝彪一条臂膀全在发麻。
连方城双目中闪过一抹轻蔑,区区二流人物来跟自己斗剑——不知死活。
祝彪的右手仍感酸麻,知到对方功力深厚远胜自己,凭本事来讲自己真的不是对手。但这也更让他斗志振奋,战意上涌。
“你也吃我一剑——”
‘纵横天下’,祝彪深吸一口气,脚踩流星,一剑杀出。
神魔也阻挡不了我的脚步!一剑生成,附属的纵横剑意直向连方城压去。
在肇丰县,就这一剑,那个武功达到三流层次的匪首就束手就擒。这还是‘有史以来’祝彪第一次不凭借《阴风三命剑》对敌(三流层次以上者),而一剑制敌的呢。
长剑锋芒就要挨中连方城,只有寸许距离。
祝彪本是不认为自己这一剑可以建什么功的,毕竟他距离连方城整整差了一个层次。但是现在,看着剑尖就要刺中连方城,他内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阵渴望,两眼中也不由得爆出一息兴奋。
说不定连方城真就是挡不下呢,真就是被自己这一剑所慑呢!
“铛——”
祝彪想的太好了。就在他脑神里转过那些念头的下一瞬间,连方城的长剑蓦地斩中了祝彪剑尖下三寸处。青锋长剑宛是会瞬移一样,当出现在祝彪眼睛中时,他一点反应都来不及做。
一条飞蛇被钉死了七寸,虽近在寸许的距离,就如咫尺天涯一样。
祝彪掌剑的右臂如受雷殛,唰的脚尖下连连点地,疾向后蹿退。
“想退?晚了……”
连方城幽冷的声音响在祝彪耳边,下一刻剑芒直刺他眼球瞳孔,长剑挥下快若流星。
无奈,祝彪心中一种挫败感生出。面对一个什么都在自己之上的人物,真的很无奈。
只得横剑架在眼前。这是一种迫不得已下的无奈之举。
“铛——”
悠长的金铁交鸣声中,连方城神态自若,祝彪手中长剑却差点要脱手而飞。使出最后一丝力才把握的下剑柄,他脸色变幻个不停。
是自己真的很弱,还是自己这种打法真的太不适宜敌强我弱?这才硬桥硬马的接了三剑,自己剑都要飞了。
连方城冷冷的声音继续响起,“第五剑!”
唰的一声,长剑向着祝彪照面削来。
祝彪绝对是在全神戒备着,可是连方城这一剑使出仍让他心底泛起无从招梁的感觉。
这一剑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肉眼可以清楚看明剑道的轨迹。但偏偏有种感觉告诉祝彪——这剑上连方城贯足了力道。
这是种很怪异的感觉,有点强烈的反差感,让祝彪心头颇不舒服。而更使他吃惊是这怪异的一剑,其不快的速度下,竟令自己生出把握不定的感觉。那剑尖诡奇的落点,伴随的就像是一种无所捉摸的彷徨。
一种有力难施的心绪犯上心头。
直直的,深深挫败感升起在祝彪心灵。
——自己实力还是太差了点。
但是幸好祝彪一向心性坚凝,纵使在这等劣势里,也能迅速收拾心情,回复冷静。
吃惊归吃惊,剑却不能不挡格。
落败是落败,可不意味着就要送命给对方,不能反抗对方。
直觉告诉祝彪,他此时假若后退,连方城的剑招必会如洪水缺堤般向自己汹涌攻来,直至自己落败被伤(杀)。
所以别无选择下,祝彪沉腰坐马,右手剑柄微微后缩两寸,《阴风三命剑》悠然而出。
剑锋瞬间暴涨,直取连方城的胸膛。
从眼睛来看,《阴风三命剑》绝对比连方城的那一剑要快上不少。除非连方城剑上加速,又或变招挡御,否则祝彪长剑刺入连方城胸膛时,连方城的剑离祝彪脸门至少还该有半尺远。
连方城冷然自若,视危险而若不见,只是哼了一声,沉腕下挫,那不快不慢的一剑竟然精准无比的找上了祝彪刺来的剑尖,就像祝彪在主动配合他,算好时间送上门去给他砍的一样。
祝彪眉头暗挑,但不改去势,长剑继续疾刺而下。
“铛铛铛……”
三声撞响,亮如钟鸣。
“咔……”祝彪连连后退中,脱手飞出的右手长剑在半空中臼自断裂成三截,散落而下。
汹滚如潮的真气与连方城不闪不避的硬来了三次,祝彪胸口如受了大锤闷击,后退中一口内气消去,腹内淤血再也绷不住,张口喷出一片血雾。
连方城也不好受,脚下一连后退了八步才停下。但他长剑没飞,口中也没吐血,元气不伤。
看到祝彪惨象,他哈哈一笑,剑势更盛,高喝道:“第六剑!”身形疾进,运转的正是那《摩云金翅功》,当胸一剑朝祝彪胸口搠至。
九十九章求收藏,急需收藏呐……
没有选择摆在祝彪面前了。如果长剑在手,祝彪或还能游走虚架,像个寻常江湖人那样游斗递招避敌锋芒;或继续的硬碰硬,以《阴风三命剑》再拼一把。
可是两手空空的祝彪只能亮出《玄阴**烟》!
剑风劲啸,森森芒气,刺的祝彪遍体生寒,只感觉自己像是要被道道剑气刺穿捅烂了一样。
际此生死关头,祝彪心思却沉稳平静的很,拔开瓶塞,一缕轻烟袅袅生出。
左胸胁处蓦地一寒,祝彪当下感到体内鲜血泉涌而出,阵阵疼痛袭上心头。可他的嘴角却挂上了一抹淡然的笑……
自己跟一流高手相比,差距还是大啊。而且,真的要该去考虑寻上一把好剑了!
连方城的尸体留在了狂野,至死不瞑目。
“小忠,江湖高手数不胜数,你我现在的武功,不值一提!”
祝彪看起来像是就几招内落败的,这对于满身心崇拜他的祝忠来说肯定充满了震撼和失落。
祝彪的形象在祝忠心目中变得真实了起来,低矮上了许多,但这种‘残酷’对于祝忠今后武道修行的帮助更大。
返回城内,祝彪要面对的就是连方城的四名师弟。他们被连方城留下城内看住柳府,连自己的那只宝贝青雕连方城也留在了柳府上空。
在连方城手中似乎不堪一击的祝彪,面对连方城的四名师弟时又变的生猛活虎不可一世了起来,一名二流高手、三名三流高手,几个照面全去地下与连方城做伴了。
只是杀连方城四个师弟容易,杀连方城的那只青雕却难。那家伙是认准了柳府,稍微不注意就疾扑而下,鹰爪伤人那是一抓一个准,最后还是拿出柳家压箱底的底牌之一——二十具强弩齐射,由祝彪先吸引那青雕儿扑下,这才一举扫灭了后患。
只是可惜,除了一本二流秘籍《青冥手印》外,连方城五人再也没爆出什么好东西来。算上之前光净净的裘一北一行七人,收获前后绑起来跟最早时候的牛崐、赵达来也完全没得比。
只要一本《大力牛魔功》,就可盖过一切,更别说还有更胜一筹的《摩云金翅功》。
当然了,杀了这么多人没爆出一本驯兽秘籍来,还是让祝彪很感到失落的。
庆襄郡,城北大校场。
就在祝彪被连方城打的剑飞吐血的时候,初步有了整顿的一千入招新兵,在军伍里所要经历的第一次基层选拔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始。
经过了最初一段时间的训练,担任伍长、什长位子的老兵们被纷纷归回原来序列,各伍各什空出来的基层兵头位子,就要从新兵间选拔而出。
除非是紧急扩招的军队,要立马拉上战场上的,伍长、什长的位子可以有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否则伍长、什长这些低层军官必须拔自于微末,这是汉军五百年来的铁律之一。
把那些套话都剥去,说白了,空出伍长、什长的位子给新兵,那就是钓饵眼前,吸引着入招的新兵们去努力奋斗、刻苦训练。
柳志文、柳志鸣直接奔到什长擂台下,五座七尺高的擂台上只有五名裁判站立,一干新兵都还没人上前。
“志鸣,你一座,我一座,守好擂,要打的干净漂亮。今日咱们要让那些以为我柳家落寞,看不起我柳家的人瞧瞧,没了大伯和你父亲,柳家还有咱们——”
柳正琦、柳正初的病休让柳家一下子离开了庆襄一流豪强的席位,这对柳家的影响太重大了。柳志文、柳志鸣嘴上都不提,但内心里却始终记得牢牢地。
所以,祝彪一直没敢把话挑明,他真的怕自己道出了其间的内幕,接着就会发生那种极不愉快的事情。
虽然他对柳家的感情并不深,可是母亲的感受他不能不照顾。
不过、柳正琦、柳正初也都不是傻瓜,就是不出仕的柳正卿也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他就不信三人真的瞧不出什么来。连方城这一档子事可是祝彪今天才解决,那只是人家不说罢了。而对于柳家的这种选择,祝彪立马就用了《纵横剑法》来回报他们。
“你们谁敢第一个来挑战!”柳志文上了擂台也不‘文’了。大马横刀的站在中央,冲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大喊道。
“男子汉大丈夫,别他娘的婆婆妈妈。相当十夫长的就跳上擂台来!”柳志鸣双目睁得圆大。柳家的荣耀就由今天再度开始!
父亲、大伯失去的,他,柳志鸣,会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挽回来。
“好壮的气势——”校场点将台上,庆襄统兵校尉吃惊点的挑起双眉,衷心的赞道。
不管这刘家兄弟把式究竟如何,只是这股敢为人先的锐气,就算是一人才。
“好口气。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新兵都惧生,又有点怕丢人,这才让五座擂台都空了。现在看有人做了出头鸟,劲头立马就涌上来了。
第一个跳上擂台的挑战者,二十状岁的年纪,似乎也有些功夫的底子。七尺高的擂台一跃而上,手中一口钢刀,阳光下闪着雪光。放着旁边明明空着的三座擂台不看一眼,就挑上了柳志文。
宽背厚刃的大铁剑被柳志文举到齐眉。柳家并不是军伍氏族,虽然柳正初是从军职,往上数祖先中也屡有武职中人。但是柳正初的县尉跟边军军侯、司马相比差距太多了,都可以说是不在一条道上。
县尉固然领兵,但更多的是安定县境乡里,而不是征战沙场。跟祝家的传统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柳家家传功法中,唯一的外功就是一套强强入三流的剑法。单纯的杀伤力远低于《定军刀》。
虽然柳志文、柳志鸣都修炼有《大力牛魔功》,可如果没有相衬手的招式,那也是端着金碗讨饭,实力被拉低的太多。
祝彪交给他们了《纵横剑法》,虽然是江湖招式,可用在沙场上也差不离,特别是郡国兵序列,柳志文、柳志鸣都不一定会上疆场。《纵横剑法》修炼有成后,足够他们应付庆襄郡兵所有事。
柳志文、柳志远进了新军之后,选择兵器就全都选中了他们现在手中所拿的大铁剑,宽背厚刃,比之斩马剑小上一号,比雁翎钢刀等还要重上三分。
一百章意外之喜
“咻!”
一道白色亮光划破长空,剑尖只杀到使刀挑战者身前。柳志文打定主意要赢得干净利索,才不存什么保留实力的主意呢。一剑杀出,那就是全力以赴。
“当——”钢刀斩在了剑身上,挑战者脸色骤变,他感到自己的刀根本就阻挡不了柳志文剑的前进。
剑刃搭在挑战者的脖颈上,剑身压在挑战者的肩膀上。一招落败,挑战者的脸都白了。
“噗……”一口鲜血吐在乙号擂台上,一道人影也随之跌倒在乙号擂台上。仅仅比柳志文这里慢上一线,柳志鸣那边也利索无比的分出了胜负。
“柳家兄弟的实力,一千新兵里也是佼佼者了。”
不到三流的实力,在统兵校尉眼中当然是一览无余,同样也不值得一提。但是那是跟统兵校尉——陶治平的实力相比,如是放在这一千新兵里面,也是出类拔萃的。
而且……陶治平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台上的别人是不是看出,但他有种感觉,柳家二兄弟的功法……
一套高明的功法对习练者的好处是无可比拟的。内力论质量可以比对方高,招式论速度可以比对方快,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还可以比对方威力大。
就比柳志文的那个挑战者,他现在的刀法、内劲就算是练到巅峰,也就是个三流层次。而柳志文呢,《大力牛魔功》、《纵横剑法》都练到巅峰处,绝对可以突进至成名高手一级。
“我来——”
“姓柳的,别猖狂——”
“找打……”
“找死……”
下面的比斗就像是在应证陶治平的话一样,四场挑战,柳志文、柳志鸣兄弟一口气不歇,不到两刻钟里,就干净利索的全部打发了挑战者,两兄弟是风光无限的下的了台来。
没人再来挑战他们了,同时连胜五场的规定也完成了,柳志文、柳志鸣兄弟,已经是新军中的什长了,就等着服饰、装备发下来了。
虽然什长的铠甲也就比小兵的多了一层牛皮一层内衬,但说不定就是这一层牛皮一层内衬,哪天就救了他们的小命。
如同一颗石子掉进了水潭中,两兄弟的表现在整个庆襄郡内只只荡起了一层涟漪,转而即消。
但是涟漪荡起来了,就不会没有半点反应。很快,柳家在庆襄城急剧下降的地位就慢慢的稳定巩固了起来。虽然还远不曾回到一流豪强序列,可是在二流家族中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柳家现在确实是没了官面上的势力,柳正琦的长子柳志郝虽已经中了举人,单单在延州一地之内已经有了入仕为官的资格。可是,文官一系,你不在全国科场上金榜题名,那注定就是没有前途的。
举人的身份,非是机时提携,官场上混迹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县令一层次上打转。
故而,柳家虽生剧变,柳志郝却一直牢牢待在延州州治——延平郡州学中埋头苦读。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除非谁能保证一举覆灭掉整个柳家,那么对于柳家未来的小一辈,他们就不能不看在眼中。
柳志郝二十出头已经是举人题名,谁敢保证下一科他就考不上进士?
柳志朋,柳志郝的弟弟,十八岁少年,秀才功名已在身,未来同样不可小视。
柳志文、柳志鸣,都不到二十,但是武艺却都不俗,三流指日可待,二流同样可期……
还有那柳志远……
这就是柳家的直系弟子,个个人才,个个未来灿烂。
当这些人成长起来的时候,柳家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庆襄郡都不在话下,整个延州地界都能搏出一个名头。
比之前柳正琦、柳正初可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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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北平。
还是南宫府上的那间密室,越骅、平潭、南宫靖、南宫琴音、南宫绕梁、南宫亮,人数没有上一回多,气氛更没有上一会热烈。
一个局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要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自从孤山手下的人起事以来,那支‘义军’就像是一块臭不可闻的烂肉一样,不仅吸引来了北汉官军的大力围剿,许许多多的江湖客更是挥之不散的苍蝇一样盯死了他们。
形势越来越危急!
如果罗州的战局明朗化,胡骑大胜,那点武力抛弃也就抛弃了,一点都不可惜。但是眼下罗州的胡骑虽然占据上风,却依旧没能彻底击溃九原郡那里的汉军。
现实距离先前预定目标——至少让胡骑推进战线至北陵郡(罗州州治),还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孤山现在还不能撤,手下的那支力量还必须坚挺一阵。
然而现在的情形是,孤山那里真的是很难再坚持了。若前来围剿的只有北汉官军还好说一点,土匪山贼汇集而成的乌合之众虽不成器,可是挟裹周边百姓,轻轻松松就能拉起一支好几万人的队伍,短时间内应付一下官军还可以做到。特别是孤山手下的那部分高手,数万乌合之众在那些高手的带领下,还是有点看头的。可是现在那里不但有了北汉官军,更有了许许多多的江湖客。他们一参与,孤山手下本来占优的高手反而变成了劣势,这影响太巨大了。
本来可以支撑个把月不成问题的,现在看,二十天都危险。
必须把这些江湖客‘镇压’下去!这就是越骅、南宫靖等人现在所要面临的最严重最迫切难题。
而如何将江湖客‘镇压’呢?
一需要强力手腕,杀鸡儆猴;二需要攻敌必救,令其心生戒备,不敢再大刺刺的跑去安罗交界。
“四大派就算了……”越骅考虑许久,还是摇头否决了这一提议。
己边实力有些勉强是其一,其二就是若一举覆灭掉了四大派中一,恐怕会更糟北汉江湖的忌恨。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啊。
“绿绛岭。不是已经有个小朋友帮咱们做好了个引子了吗?那这次就拿绿绛岭开刀。”
不算上四大派,参合进来的北汉江湖势力就只剩下一些二三流。以自己手中握有的实力,覆灭掉其中一个绰绰有余。
拿下绿绛岭完全不在话下。
“绿绛岭是九曲剑派的附庸,咱们隐伏江湖这么久,就是被九曲剑派给挑出来的。几次下手也属九曲剑派最狠……
敲掉绿绛岭,给他们一个好看——”
“琴音、绕梁二位长老,绿绛岭上那一位芦花婆婆颇为扎手,此次行动烦劳二位也跟着走一趟!”
“尊先生令。”
“越骅先生放心,我夫妇二人联手,江老婆子不在话下……”
一百零一章种族——汉胡
意外之喜,真正的意外之喜。
祝彪喜形于色,完完全全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仰天一通长笑,接着又是一阵狼嚎。
唬的柳府上下及周边民居的百姓都冷冷打一寒颤。
连方城去后,他是一天的疏忽都不敢有,每日里不浪费一丝时间来修行、练剑。就是为了好在下一次面临绿绛岭来客时,能够更有底气一点,能够实力更强一点。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又一次接到绿绛岭的消息时,得到的答案竟是——绿绛岭被灭门了。
上到芦花老妖婆,下到她的徒子徒孙,除了在安罗两州交界处的三弟子花狐貂上官云溪及他的几名亲传弟子、俗家弟子外,余下几十人不管是在游仙观还是在家中坐,都是一夜间毙命死翘翘。
铁牌组织真的是又一次让北汉江湖感到震惊,留在芦花婆婆尸体上的那一块‘汉校铁牌’就像是凭空里的一张笑脸,肆意的嘲弄着所有人——自己老巢都保不住了,还敢来安罗两州交界的战场上耍把式?
绿绛岭灭门了,下一个又该会是谁?
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
祝彪在庆襄都能想得到,当消息传到安罗战场上时,那些江湖客是一个怎样的心情,上官云溪又是怎样的一个如丧考妣。
当然,心情极度差劲的还会有江庆岩,芦花婆婆可是他的亲堂妹。要不然绿绛岭一脉怎么会那么靠近九曲剑派,或是说靠近江家。
铁牌组织这一杀手,可不仅仅掘断了九曲剑派的一支助力,更砍断了他江庆岩的一条大腿。让整个江家在李系中的地位都有所下降。
“杀啊……”
“杀啊……”
安罗凉州边境,一座不大的小城,数以万计的北汉军士正兴奋的叫喊着往里冲杀。
两天时间,整整拼了两天时间,城内的叛逆终于支撑不住崩溃了。
平寇将军安伟国踏上满布血迹死尸的城门,两眼遥望北方,面上不见一点兴奋。这里的逆匪是荡平了不假,可还有别处的呢啊……
“报——”一传令兵飞骑奔到城门下。
不下战马就高声禀报道:“禀将军,逆匪一支残兵正向北突破,武威中郎将拦截不及,现已领兵追击——”
安伟国北遥的双眼眨都没眨一下,逆匪残兵突围,这已经成为对手每一次战败后的保留节目了。他知道突围的那群人都是些什么货色,狗急跳墙下的武林高手、江湖草莽,单凭普通军士乱阵中匆匆堵截实在无能为力。
“唉……”要是那些江湖客都还在,那该多好!
安伟国如此想到。
从绿绛岭一脉被灭门的消息传来后,大批的江湖人士就纷纷退去,待到第二个金刀门被灭后,连四大派的人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金刀门可是四大派中沥血门的至交之一,比之绿绛岭与九曲剑派的亲密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铁牌组织明显把矛头对准了四大派及与其想干的人。如此‘人去楼空’,只剩下零星的独行客也担不上大用场了。
本来势如破竹的剿逆顿时变得艰难起来。虽说还不至于举步维艰,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城就挡了自己两天,眼见可期的平叛又变得‘稍长’一些。
“让秦业部打扫战场,安置伤员,余下各部立刻回营休整……”
“是,将军!”
————————————我是————————
九原郡城。
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到来。
城头上许许多多的汉军士卒疲惫的走上自己的位置。天亮了,可若能有选择,他们宁愿太阳永远从世界上消失,让大地永远沉睡入黑暗,那样他们也好沉沉稳稳的睡到永远。
“轰轰轰……”地平线上升腾起片片烟尘,阵阵闷雷一样的马蹄声响起。站立在城墙上,汉军士兵们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脚下的我为震动,黑压压如同黑云一样多的骑兵奔来。
这些骑兵全都身着皮甲,挎着弯刀,手持弓箭,马鞍处挂着插满箭矢的箭壶。
话说,跟中原人族对战了近万年,草原也正式孕育出了自己的传承自己的文明。
虽然在器物制造上,他们跟中原人族依旧存在着无可比拟的差距,但是在铠甲、弓箭、刀枪等等这些武备制品,也是相当有水准的。
普通骑兵身上披着的皮甲,全是牛皮所制,非常坚韧,内衬马皮。马皮分马皮前身和马皮后身,分界线是从头部到背脊线的3/4处。马皮前身薄而疏松,成品皮革较柔软,用于内衬十分得当。使得草原皮甲舒适度大增,综合性能不比内地骑兵皮甲逊色。
奔来的这些骑兵正是此次胡骑南下的主力之一——右贤王乌维驮部。
二十多万人马很快将九原郡城四下里围的水泄不通。
一直留守城头的边军将军,九原太守以及郡内统兵校尉对此大场面已经习以为常,脸色平静无波,这可绝不是单为了稳定军心,而是他们真的是如此。
“呜呜……”牛角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新一天的战斗开始了。
守城汉军握紧手中的兵器,他们的身体可能在微微颤抖,但他们却绝不能后退。
自从盛唐时期,北方草原胡族的反戈一击后,使得盛世年华千载悠悠的大唐分崩离析,逐步走向毁灭,中原人族就彻底熄灭了一统天下人族的渴望。
他们与四隅蛮夷就再无和平共处的可能。
二三十万胡骑后面烟冲继续滚滚,守城中郎将看到自己对面的胡骑阵中突然裂开了几道小缝。心中蓦地一紧,急忙看去,就见片刻后大批被驱赶的百姓从那些细缝中涌到阵前。
胡骑在不住的驱赶着他们,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面对两侧、后背不是落下的箭矢,他们惊慌恐惧着不住的向前奔跑。
这些百姓有男有女,但是大部分是妇孺和老年。上万人惊慌哭喊,带着绝望的神情往前跑。胡骑呼啸看来回奔驰,就想在放牛牧马一样,赶着他们往前……
“畜生——”狠狠一锤锤在墙头,中郎将两眼赤红,几欲流血。
胡族就是这么不拿人当人看的驱使着北汉百姓攻城,隔几天就是一次,每一次都是数以万计。
“传令下去,今日一战敢有后退着,格杀勿论!”乌维驮策马上前两步。
“告诉儿郎们,城上的汉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今日驱赶着这些汉人打头阵,就是要消耗掉他们最后的箭矢。
杀上城头,拿下城池,整个九原城就是咱们享乐的天堂。”
一百零二章时光飞度
大周太平十六年。北汉庆襄,城郊原野。
年后初春,寒冰未消。
“嗖——”
一支利箭离弦,迅如霹雳。
天空中一支飞翔的隼鸟,还未来得及有半点反应,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被利箭穿心而过。箭矢余劲未消,带着尚未死去的隼鸟继续朝天冲上。
周边隼鸟同类被突如其来的惊变慌飞了胆子,惊乱的鸣叫着,四下蹿飞。那快捷的速度,让它们片刻中就离开了祝彪的视线。
“公子好箭法——”
祝彪身后周围,十多名新收纳的家丁齐声喝彩。祝洪则打马向隼鸟的栽落处奔去,奔驰中俯身一探隼鸟就已抓在手中。看到正中隼鸟心脏处的箭矢,祝洪古铜色的脸面上由衷的露出了喜悦的笑。
祝彪注定是要从军入伍的。而沙场不比江湖,后者暗器居多,前者则是弓弩居长。一个合格的将领,弓马娴熟是排第一位的。无论是北汉还是中原,领军将领对弓箭的造诣要求都是很高的,比之刀枪兵刃的重要性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祝彪则是自从孙天风时开始,当他第一次用箭射死陈家家丁之后弓箭就正式走进了他的生活。虽然当时练箭还排在最后一位。
到了杀连方城时候,练箭在祝彪的日常生活中就逐步提升自己的位子。因为当时他要防备绿绛岭下一波的来人,那个时候《玄阴**烟》和强弓劲弩就是他应对威胁的最大依靠。
那时,祝洪就是他在箭术上的最好老师。跟随祝彪父亲从军入伍许多年的祝洪,武力不怎么样,箭术却是相当不错。至少在眼下做祝彪的老师是绰绰有余。
后来绿绛岭被灭,祝彪也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的敌人还有江家。但是江家似乎被绿绛岭的惨案给刺激了,如完全遗忘了他这个人存在,到今天也没‘表示’一下。
祝彪还是后来接到了穆家传来的书信才了解到,不仅仅是江家,整个九曲剑派,连同沥血门和朝阳观、文殊院一起,这段时日中都是在满江湖疯一样的翻寻铁牌组织的踪迹。
可是一连灭了绿绛岭和金刀门的铁牌组织,就像是学了隐身术一样,半点不显山漏水,没有给四大派留下一丝一毫可循的踪迹。
金刀门与沥血门的关系就如绿绛岭与九曲剑派,而朝阳观和文殊院,在五百年前,最早开始根本就是北汉王室的家观、家庙。那关系是何等的亲近!
也因此,整个北汉武林,五百年中无量道、红莲教几度兴起,却从没有扰乱过大次序。朝阳观和文殊院就是北汉王室在江湖中的代表。
锋芒显露的铁牌组织不仅仅为祸了江湖,他们更为祸了北汉社稷。在安罗边界竖旗的那票‘义军’给朝廷添了多大麻烦?他们生生断绝了罗州旬月的运输补给。
虽然罗州的三十万汉军不会因为这一个多月的断绝就立马变得缺兵少甲,可是战力大损却是绝对的。
铁牌组织现代代表的已经不只是一股江湖势力了,他们明显跟胡狄外族有联系,他们是中原人族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可是四大派翻遍了江湖也没能抓到铁牌组织的丁点尾巴。偌大的铁牌组织锋芒一漏后,就立刻隐没入了黑暗。就像一吃饱喝足的巨兽,打了个饱嗝又缩回了洞穴中。
这等大事面前,也难怪江家无暇顾及自己了。
祝彪只是乐得安稳,每日里习武练剑外加刷‘山寨’副本,日子过的逍遥着呢!
大半年的时间,级别已经蹭蹭的增长到了26级。掌剑、内功、箭术都有了不小的进展。自然,这里面初学乍练的箭术,数据值增长的最快,才前后一年多点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五十点了。
现在的祝彪,一口强弓,百步之内,箭箭都能中靶。放在军伍中水平已经差不多了。并且大半年了,系统也没跳出‘骑射’这个新项来,这就说明‘箭术’这一数据值,是马步皆通。祝彪步射52点,骑射也是52点,纯粹的一举双得。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把箭术练到这个程度祝彪已经心满意足了。为了这样的成绩,去年下半年开始,逐渐占用一些‘招式、内功’修行时间也无可厚非。
只是箭术不比剑术,作为一门‘技艺’,它在系统中的重要性远低于剑术的分量。所以前一阶段进展才会如此神速,而过了五十点之后再要进步才会有困难度。祝彪初步为之,练到这个程度可以来歇一歇了。年后这几天他已经再度把箭术排在了一天历程的最后一位,长剑内功在手,外带轻功,就要上战场了,实力第一。
大周天平十三年7月23日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今日是太平十六年1月17日,当初才十六岁4个月的祝彪,现在已经18岁10个月了,将近十九岁了,比最初时计划的18岁从军推迟了都要一年了。
而且还有那一个c级任务——人生的崛起。三年内晋升一流高手,现在才一年半祝彪武力已经达到了59点,进入一流高手只是凌门一脚的事情,轻而易举;
可是想成为北汉的希望明星,声望值30点,祝彪可差的还远。
全天下声望满值才是100点,30点声望值至少要他在北汉境内声名鹊起,在整个北隅六国都薄有声名。祝彪杀了那么多山贼、土匪、马贼,声望也仅仅14点,最近时候他再刷副本都已经刷不出声望了。
所以,从军入伍就是必须的。
人物:祝彪
年龄:18岁10个月
级别:26级
经验:115/260
生命:360/360
内功:1970/1970
悟性:79
智慧:87
气势:22
心性:89
自信:85
感知:16
亲和:50
道德:65
意志:80
魔性:0
魅力:15
心魔:0
杀气:33
声望:10
武力:59体质50力量50根骨86敏捷42灵活40
军事:30统帅51练兵32阵法17工事10
谋略42地理25威信11天象18
勇气75坚毅90
短兵c2%骑兵a0%长兵b0%水师a0%
弓弩c3%器械c0%
文艺:11文学13礼仪20谈吐36书法10
骑术75泅水100侦查50
剑术42箭术52
政治:33慧眼43治理50礼祭10文教20调度25
营造15治安50司法50
状态:97
疲劳:6
剩余点数:0
功法:
内功:《大力决》第二层30/30圆满
《九转心经》第三重22/90小成
《一气诀》第二层30/30圆满
《混元功》第一层38/70精通
身法:《游鱼身法》第三层35/50随心
《四方步》第二层30/30圆满
《摩云金翅功》第一层32/70精通
掌法:《怒涛三叠浪》第三层30/30圆满
《霹雳掌》第一层30/70小成
拳法:《莽牛拳》第二层30/30圆满
剑法:《九曲剑法》第三层21/90小成
《剑术真解》第九层100/100圆满
《一字剑诀》第三层30/30圆满
《阴风三命剑》第三层30/30圆满
《纵横剑法》第一层40/70如意
刀法:《定军刀》第二层11/30精通
攒下的全部数值点都加在了统帅上,统帅51点数值,军事大项也才刚刚达到30点。
对此祝彪只有苦笑,想要在军中混出名头,也是需要大费周折的。该死的《江湖成长计划》,那么多的小项,猴年马月才能搞出个大体像样的样子来啊!
“公子,公子……”窦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看去,就见一骑正飞驰来到。
“公子,柳家二少、四少都已回来了,说是部队明天就要开往大青川。柳家三位舅老爷招公子回去……”
柳志远,二少;柳志鸣,四少。
柳志郝排老大,柳志朋行老三,柳家嫡亲堂兄弟中柳志远最爬末,属老小。而柳家三房跟前,现在为止也唯有柳志远这个老小还守在眼前。
祝彪眼睛中一抹别样的神采溢出,庆襄郡连新军都要动了……
“走,回去——”不能让长辈长等着自己,祝彪翻手把弓插进弓壶,调转马头,对着庆襄城而去。
祝洪、窦兵和着周边的十余家丁打马吆喝着,跟在祝彪身后纵马奔驰在原野上。
一百零三章将种良家子
“表哥——”柳志远在门口等候着祝彪。
时光不虚度,他现在也是个三流高手了。庆襄城里的少年英杰!
“大伯、三叔、我爹都在了……”
点点头,祝彪快步往里走。柳正琦、柳正卿、柳正初齐到,他这做晚辈的可不能让长辈久候。
“大舅,二舅,三舅……”祝彪拱手施礼。
柳正琦文人体弱,修养这么长时间身体依旧没有恢复完好。柳正初本来灰白的脸色却已经开始有了些红晕,祝彪上次十日奔波连挑了四路马贼,凑够了三十金从系统中一气兑换下了三颗青囊解毒丹。
一月一服送,柳正初这才用了两颗身上的毒素就化解个七七八八,下月第三枚服下,绝对不用再愁以后事了。
而看到柳正初一日强过一日,祝彪心中也解开了一个结。毕竟人家受伤丢官说到底原因是自己,所以三十金花销虽巨大,他却毫不心疼。
现在再面对柳家人的时候,内心里隐隐的那种愧疚消减下了许多,祝彪期望着自己早日能有坦然面对的那一天。
但那要等到柳正初、柳正琦都痊愈了,柳家小一辈声势重振的时候!
“彪儿,坐下。”柳正琦含笑的招呼祝彪。柳家大舅一直以来都极有长者风范,祝彪挺尊敬他。
看到祝彪点头示意柳志文、柳志鸣后安坐下,柳正琦继续开口说:“志文、志鸣这次是真的要拉往前线了,彪儿,郡中新的募兵已经开始,你到底打算作何?”
祝彪不同于柳志文等人,不仅因为他姓祝,身份不同,更因为他的实力、能力和性格不同。
祝彪多次行走江湖,屡屡剪除土匪山贼,以敌人血肉来磨砺自己,这样的人都是性格坚毅不为旁人所动的人。
他是不会听人摆布,也不会受人指示的。自己家说话做事,需要将祝彪放在跟自己同一个档次的位置上来谈,来商议,而不是直接下命令说决定。这一点不是柳正琦最先懂得的,而是柳正卿、柳正初先看出来的,因为那时候柳正琦不在庆襄。
柳正卿写信给柳正琦,看到庆襄的来信柳正琦最初时还有些不信,因为之前他是很熟悉自己这个嫡亲外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挑得起担子的人。
可回到庆襄后,但他第一眼看到祝彪,他终于信了。
继而在祝彪浑身血气翻涌,杀气纵横,生生震慑住武德郡派来的沿途护送他一家返乡的那一队郡国兵时,柳正琦视而不见。
“大舅以为,朝廷何时可下诏募良家子从军?”
郡中募兵,平民也。良家子从军,世代军伍子弟也。
相差看似无多,实则悬殊非常。
平民为兵,良家子为士。身份上的加成对祝彪也十分重要,他可不愿跟柳志文兄弟一般,在基层摸爬滚打年余才可露头,他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时间。
“良家子从军?”柳正琦浑身一震。身旁的柳正卿、柳正初父子脸色也瞬间肃穆。
北汉已经足足五十年没有下诏令良家子从军了。虽然在军中依旧有这么一个名头,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虚名,显得人家世,而不是作为实利激人奋进。
百十年前,大周内缩政策苗头始现,胡狄兴兵急迫,当时北汉对大周国策更变始料不及,汉王无奈下才急诏全国良家子从军卫边,也为良家子‘正名’开了个头来。
这种诏令随后四五十年中相继出现了几次,直到五十年前北隅六**队在大周的一次‘雄起’下,组合成二百余万联军,分五路穿插包围胡狄联军主力,大胜一场,歼俘六十余万人,北隅六国这才彻底缓出一口气来。诏令良家子从军,从此变成了绝响。
可是,那是五十年前。
眼前的北汉绝对没有五十年前的北汉强,眼前的大周也绝没有五十年前的大周强,可胡狄二族却绝对比五十年前的强。
诏令良家子从军,谁又敢说当今汉王真就不会再发?罗州的形势可是不怎么样的呢!
“那就继续等,等到北陵之战落下帷幕——”柳正琦眼中闪过一道道精芒,柳志文柳志鸣兄弟所在的郡国兵为什么会被拉上大青川前线,不就是因为罗州战局吃紧,朝廷从延东、河西抽调军力填补中路了吗。如果北陵一战仍旧是战败,甚至丢了北陵郡,朝廷真的有可能会下诏募良家子从军呢!
军武世家出身的子弟,只要不是彻彻底底的纨绔,那撂进军中历练上两阵,见见血,杀杀人,出来后个顶个的就都是下层军官了。可以说每一个良家子都是一个军官的种子。
柳志文、柳志鸣两兄弟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当初他们兄弟从军时,可就是听长辈的一句话啊。哪有今天祝彪这般正正规规的谈话?
当然,他们也不能否认,在从军之前的时候,自己的脑海里也根本就没冒出过良家子这三个字。
柳家祖上不缺武职军官,但真的算不上世代军伍。不是说身份、规格上不配,而是子弟的意识、思维上不配。
“彪儿”,柳正初站起了身,行动上还显得有那么一丝艰难,毕竟之前卧床不起半年时间。经脉、肌肉,毒素的危害对他身体损伤太大。
祝彪看了一眼柳志鸣,这家伙怎么还立着不动,不上前搀扶一下?
“三舅,您……”祝彪就要上前。
“嗯!”被柳正初举手制止。
竭力挺直身子,柳正初正步走到堂前,对着坐在最上首正中的柳正琦行了一礼。然后祝彪就见柳正琦起身整衣,后恭敬的从身后条案上取下一扁平铁盒,下三步走到柳正初身前递交了他。
柳正初抚着铁盒脸上闪过一抹缅怀,那是他对往昔的回忆。
“彪儿,这铁盒里装的是我柳家祖传下来的一本兵书。可惜啊,明珠暗投,在我柳家它是一直被埋没了。三舅我,还有那俩小崽子,对着都……”摇了摇头,柳正初即苦涩又无奈,几百年了柳家人就没出过将种,这一代的柳志文、柳志鸣也是白费。
“你祝家自然会有传承,但是兵书这东西,不能嫌多。广览博阅,对你有好处。”柳正初一番心意真真切切。
祝彪眼睛都热了一热。接过铁盒,他向着柳正初、柳正琦、柳正卿连至柳志文、柳志鸣、柳志远郑重的一点头。
“叮,发现奇珍物品1。”
“物品描述:柳家兵书,品阶低阶兵法秘籍。效果:统帅+3、练兵+5、阵法+3、工事+5。”
一百零四章想不出题目了
“……………………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
柳府后院的一处清净地,祝彪正在麻木似的咏读着眼下世界的儒家典籍之一《上书》。他从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今天!
太他妈不可思议了!二十一世纪时《论语》都没背几句呢。
但是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有了因也就准定会有果了。
事情当在兵书到手那一天说起,自那天从三舅手中接过铁盒,系统忽然响起的提示音及其内容让祝彪心旷神怡。他正发愁自己军事属性弱呢,就立刻来了一个强补。
可是肥肉虽到了手,但却不一定能够吃进的嘴。因为,现实不比游戏,不是鼠标键一点击属性就立马加成完的,尤其还是现实中的物品。想要把“统帅+3、练兵+5、阵法+3、工事+5”都吃到嘴里,祝彪还需要通熟全书,理解其中真意。
然而想要通熟一本兵书岂是容易事儿?即便是低阶的。特别是祝彪这般文学根底薄弱的人。
空看宝山而不得,祝彪都恨不得要仰天长叹了。这时系统却又给出了一条别路来——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也就是说——读书一百遍就可明理其中真义,而至于一百遍后真义没能理解全该怎么办,那么就接着继续读呗。
13点的文学倒也是可以解读低阶书籍的,虽然理解进度非常的低,祝彪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柳家兵书’从头到尾读了整整的一百遍,但是理解度才强强走到7,十位数都没突破,看的都憋屈死他了。
这也太低了。且这还是低阶兵法呢,要是以后撞到中阶、高阶甚至是瑰宝级兵法典籍,就这理解进度猴年马月能通透啊!
不过,举一反三历来是人类聪明的表现之一,由兵书属性祝彪很快就联想到了儒家典籍,它们是不是也有相应的加成?继而又联想到了文学属性,如果自己的文学是100点满值,会不会不用读到一百遍,就早早把这本柳家兵书烂透于心了?
军事属性可是关系到自己日后的未来,祝彪当然要全力去努力。而光靠升级加点,光靠系统金钱去购买系统兵法典籍,耗时太长,耗费也太大!在看清楚系统提示的那一刻起,祝彪就已经明白——今后自己的目标必须顾全到现实社会中的兵法典籍!
可能它们的效果没有系统出品来的大,也没有系统出品来得快,但是它们不用耗费宝贵的系统资金。
天见可怜的系统资金啊,祝彪现在真的很缺,很穷。
现实很快应证了他的‘联想’,那些儒学典籍真的可以增长文学、礼仪等属性。于是乎,为了能够未来更好更快地解读兵书,祝彪先就需要努力突击一下眼前摆在他面前的这些厚厚的之乎者也。
不需要用心去想,用脑去记,只要一遍遍的去咏读,祝彪现在读的神经都要麻木了。
14、15、16……
一遍遍的咏读中,也只有这些变幻的数字才能给祝彪麻木的心带来一丝安慰。
千里之外的平州,武德郡城郊一无名小村。
年后初春,正是一年庄户人家春耕忙碌前最闲暇的一段时日,没了年节中的人来人往,也没了农活中的忙忙碌碌,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享受这最难得的一段时光。
但是今天,小村庄的平静被村北头一幢寂静院子的突然热闹打破。那是户新新到的人家,祝姓,一共老少五口人,搬到村子来有一年了,却很少外出,更少与邻里打交道。
在小村人的印象中,那幢村中少见的青砖宅院就是永远的一片寂寂静静。
可是今天,一匹匹快马奔到,一辆辆马车赶到,那个寂静的小院焕发出了让全村人为之侧目的光芒。
小院堂屋中,挤满了男女老少,正中央一小片空地,三个精壮小伙儿直杠杠的立在地上,在他们的上首,坐着我一个年过五十的老人。
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孔,祝庆泽怎么看都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但是远者北地庆襄的祝彪,近者小院内的所有祝家人,都知道他的的确确才五十三岁。
他是祝家宗族内现存辈分最长的一人,与祝彪的爷爷同辈。军武传家的祝氏没有柳家的文雅,并没什么全族通用的辈字排行,或许一个家庭中的亲兄弟间会有一个同字,但全族之间并没那么一会儿事。
这个现象并不是单单祝家一门,整个天下——武家将种皆如此。
宗族的灾难曾经一度压垮了祝庆泽,但是现在,心如死灰的他已经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虽然面目依旧苍老,身体也依旧老朽,可是精神旺盛。跟之前的浑身死气相比,如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此去回乡,等待你们的会是刀光,是箭雨,是死亡,反正不会是安静平和。你们可以心里害怕,但你们不可以后退一步。我祝家子弟向来都是战场上的好男儿!
家主在担着祝氏往前进不假,那是老天爷幸我祝氏才出此一雄杰。可是祝氏不是家主一人的祝氏,它是你们、我们,是大家的祝氏。
没有家主一人厮杀在前,剩下所有人都享乐在后的道理。
“祖爷爷这话说差了人,我祝明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虽然武功远不及家主,可胆量不比任何人差。您就看着,大伙儿所有人也都看着,家主杀到哪里,我祝明一路跟到哪里!”
“祝强义”
“祝仝”
“对天起誓,绝不会贪生怕死。家主杀到哪里,祝强义(祝仝)就跟到哪里。如违誓言,愿万箭穿心,身如粉齑!”
这是祝家现今时段所有的适龄子弟兵了。除了祝彪、祝忠二人,整个宗族群内,就只有二十岁的祝明、十九岁的祝强义,十七岁九个月大的祝仝适合跟随祝彪了。
柳正琦曾经安排了百多名祝家族人在武德郡内,虽然随着柳正琦的病退,一部分人陆续的折回了庆襄,但回去的那些多是孤儿寡母,在外生活不便的人。
一些能够立得住脚或是有的一家之主顶梁柱在的还是继续呆在了原地。
直到两天前,一封祝彪的亲笔书信抵到了祝庆泽手中,然后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武德郡的祝家人,就将送别三名青壮上战场了。
一百零五章似闻故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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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十六年二月中。
哒哒的马蹄声响彻在空荡的官道上,一行五骑策马如飞。此时天色早已经漆黑,只有繁星影缀在夜幕上。
“看,前面就是延平的码头区了。咱们快点跑,还能赶得上一顿热饭!”来过延平郡走过延平码头的祝彪了解,深夜三四更时这里都可能还有苦力在做工,所以也就会有莫关门的小店和热乎乎的酒菜。
“驾——”
“驾——”
从庆襄出来,五人一连赶路没带安生歇息过,眼看终于到地方了,可以好好地休息休息,还有一顿好饭吃,祝忠四人浑身上下都尽是使不完的劲儿。
两腿紧夹,吃痛的骏马奔马的更快。五骑直向着前方冲去!
同一时间,延平郡城西南码头区一处破烂小院里。
“表哥你醒了?”木板床上一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口中发出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呻吟声。但就是这丝轻微之极的声音,让床边一直守候着的周云飞惊喜不已。
姚洁就在东间房里,挑着油灯缝补衣服,心中牵挂着侄子甥她怎么也安不下。小院很残破,虽然是东西两间,可儿子不大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赶忙跑来屋子。“天见可怜,铨哥儿而你终于醒了。”说着眼睛就泛起了红。
真正的天见可怜,如果姚铨真就这么一下去了,自己可怎么跟地下的兄嫂交代啊。才三日不到,却是无比煎熬,度日如年。
“姑母,云飞……”姚铨声音无比的虚弱,恍恍惚惚看到二人,眼前一黑就有昏了过去。
“铨哥儿,铨哥儿,这是怎么啦?”姚洁傻眼了,慌得不行,心口钻心的疼起来。侄子的昏迷吓得她魂都飞了。
“表哥,表哥,这是怎么啦……”周云飞更是无助的大叫起来,声音都带有浓浓的哭腔了。
“云飞,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姚洁强定下心神,口中念叨了两遍还是慌张。“我在这看着,你快去——”
“姚家娘子休慌张,铨哥儿脉搏平稳,是大喜,是无事矣。”惠生药房的东主,同时也是药房的坐堂医师王德奇,放好姚铨的左腕儿,含笑着向姚洁说道。
“啊——”无限惊喜涌上姚洁消瘦却依旧白皙无暇儿的脸上,面颊隐隐染上一团红潮,玉似的面容上的忧虑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精神焕然一振。
“满天神佛保佑,满天神佛庇佑,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喜极而涕,眼泪止不住的留下,姚洁边用纤手擦拭着边向王德奇遥遥一俯。几天的药钱人家都是白舍的,还随叫随到,真是再怎么感激也不为过。腮红微微,泪眼含珠,偏偏喜色眉梢,面颊红绕,低身一俯间那抹动人的风情王德奇看得都是一愣。只是姚洁并没有发现,此一刻她正在虔诚的向神佛祷告,除了如此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王德奇心中一叹,红颜祸水,祸水红颜,非是那张招惹人儿的脸,这门前哪里会来的这么多事。
大半年的街坊邻里了,他是万分清楚这一家人的艰辛的。姚氏整日里于人缝补绣活儿,两个孩子码头上扛包干劳力,这才生活下来。
眼神闪了闪,王德奇告了声疲惫,收拾好出诊箱子,在姚洁、周云飞母子的连声相谢下漫步走出了小院。
王德奇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姚氏母子俩关好院门,喜意洋洋的折回屋子。姚铨无事了,只是头上挨那一棍劲道大,这才昏睡过去。可是跟之前的昏迷不醒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王老倌,姚铨那崽子可真醒了?”
惠生药房中,一个一身富贵打扮,却满身江湖习气的锦衣光头大汉翘腿侉坐着一张大椅上。一旁王德奇的儿子、老伴都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回九爷的话,姚铨确实是醒了,现在是在昏睡。这小老儿敢打保票,他现在绝对没事——”
在姚洁面前一派道貌岸然、古热心肠的王德奇,在这位锦衣九爷跟前却立刻摇头摆尾低三下四,变幻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九爷摸了摸自个光光的头顶,嘴角嘿嘿裂笑了起来。“弟兄们走,跟我去那看美人儿去……”
放肆的淫笑立刻响起了在了惠生药房。
十多条大汉手持铁棒、钢刀哄哄的拱护着光头大汉,气昂昂的出了门。
“作孽啊,作孽啊……”那九爷一出门,王德奇的老伴立刻痛心疾首的呼道,但声音小的连送九爷出门后返回来的王德奇爷俩都听不到。
“可惜一良家……”王德奇无奈的摇头往后院去。可能天明一早起来,满耳朵就会听到消息——延平码头的九爷要纳新妇了。
有了姚铨重伤危命的前车之鉴,姚氏还敢再倔吗?那‘倔强’是要拿她儿子、侄子的命来填的。
秃老九之前下黑手固然留了一点余地,可是稍微不注意,也是会真的要人命的。
王德奇的儿子内心则更加的不忿,真真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
那秃老九有那一点能配的是姚氏?仗着清江帮的势只会弄强耍横,名声臭到家了。
码头区内一家仅仅两间房子大的小店面里,祝彪五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大口的往肚里扒拉着热乎乎的汤面条。
住宿的客栈找到了,但是店里的厨子早已经睡了大觉,伙房里冷冷的一点热气都不冒。如果只是祝彪一人,他回到房间里,几两银子就可以从系统的鸿宾楼里兑换出好大一桌酒席,不但味道极佳,更能极快恢复体力。可是他一行眼下是五人,就只要到外面小店里找吃的了。
有了新的选择,就连自诩为能吃苦的祝彪也不愿意再啃干粮。
虽然小店里没有大鱼大肉,也做不出山珍海味,可是几个小炒还是挺不错的,面条干的也劲道。
跑了一路,真是大鱼大肉反倒没多大性子,一碗暖肚子润肠胃的汤面,顶不错。
呼噜噜的吃饭中,陆续几个下工的劳力进的点来。
“秃老九可真不是玩意,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
“可怜姚铨那孩子,被打的那么惨。现在醒得来醒不来还说不定,秃老九就又带人找上门去了……”
“姚氏可怜啊……”
“嘿嘿,可怜,我看你是可惜还差不多。”
“滚你蛋去,说的还是不是人话?”
“怎么不是人话了,那姚氏,模样,身段,谁看了不心痒痒?只可惜咱没那命……”
“城西南孤儿寡母的家户多了,你见秃老九寻过那一家?人家是清江帮的香主,有身份的呢,可不是什么破鞋都往家拉的……”
一百零六章无权无势,才是祸水
祝彪顿了一顿。
姓姚,长的漂亮,还孤儿寡母,该不会是她吧?
也太巧了,可描述也太像了……
“六哥怎么啦?”祝忠刚扒完碗里的面条,就要放下碗筷松松腰带,正看好祝彪这一顿。想都没想就反口问出。
在祝彪跟前,他是与祝明、祝仝、祝强义四人中放得最开的一个。这不仅是因为他跟祝彪的关系近,好几年一直养在祝柳氏跟前,跟一个亲弟没什么区别;也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祝氏宗族中的近支,比祝明三人这样的旁支要贴近嫡支很多;而是因为他真正了解祝彪的性格,知道祝彪的为人,那不是一个难相处和性格严峻的主儿。
——都是一家人,想说什么就开口说!这就是祝彪的性格。
“这姚氏,像是一故人……”
五人都是功夫在身的人,祝彪不说,祝忠现在也是坐三望二的人,武力达到了47点,余下祝明三人,祝明、祝强义都是刚过三流,祝仝武力39,眼看着也就迈进三流大关。
虽然大口的吃着饭,那几个劳力的话可都清晰地听入耳里。
“哦……”祝忠眼睛登时大亮,口中拉长音作响,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那可是个女的唉,还是一美女,虽然年龄可能大了点,孤儿寡母么……跟六哥会是什么关系?
在庆襄,这一年来祝柳氏都不知道催促了祝彪多少次要结婚结婚生儿子,祝彪就是一阵支吾不应。祝忠可是一清二楚的。
没好气瞪了一眼祝忠,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祝忠立马缩了下头,但眼睛里的亮光丁点未消,甚至于边上的祝明三人也都支起了耳朵,饭都不吃了。
“净是在搞怪,不晓得多用心用心功夫。那姚氏是小豆子……”叙叙的将周村之事道出,祝彪眼睛盯着祝忠,就见他眼睛里的亮光一下子灭了许多,一旁支着耳朵听的祝明三人也失了兴致。
那姚氏都三十了,跟祝彪年纪相差太大,明显不可能呐个。
“店家,那姚氏可是有一儿子,叫周云飞的?”
祝彪高声问小店掌柜,其实也是在问那边的一撮儿劳工。姚铨,应该就是她的侄子了,如果那人真是她的话……
小店内一寂静,店掌柜和那几个劳工苦力都没想到祝彪这边会突然插话,而且一开口就道出了周云飞的名字……
“这位爷,莫不是你与那姚氏……”劳工苦力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之前几个放肆点的更加噤若寒蝉。小店掌柜心中暗自叫苦道,却也不得不开口。
“看来还真是她……”店掌柜的答话,劳工苦力们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祝彪答案。
“当”,一小块银子撂在了桌面上,祝彪一指劳工苦力那边桌子,手画了个圈圈,“连着那的,一起结了。”
“你们中谁出一下,给我们指指路。”
五个青壮少年不可怕,可五个浑身英气刀剑悬挂的少年就绝不是几个码头苦力能够招惹的了。
一个三四十岁的敦厚汉子最终站起了身。他之前一句过分儿的话都没说,心中的惧意比之另外几个来要少一些。
“小的来给五位爷带路。”
死寂一样的气氛直到祝彪五人出了店门老远才‘生机’了起来。之前就像胸口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店掌柜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劳工苦力,“就长着一张贱嘴……”
事实出了小店并没有走出多远,祝彪耳朵里就听到了吵闹叫嚣声。一条偏僻的小巷,两边尽是破败的房屋,声音越来越大了。
“五位爷,姚氏一家就在里面……”
又一条小巷,巷子里点点火把照亮方圆地,还离得有段距离,祝彪眼睛就看到了火光中央的一条锦衣秃顶大汉。
带路汉子不愿意再靠前,他可不想得罪了清江帮,眼前五个小爷干上一架拍拍屁股就能走了,自己却还要继续在延平码头讨生活。得罪了清江帮,那真是会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给——”一锭五两重的官银从祝彪手中抛飞,直落到中年汉子的怀抱。“走你的吧……”
不离愣神中的中年汉子,祝彪大步流星的直往前赶。
清江帮,当然是一股江湖上顶大的势力,可是对方只是其内的一个小香主,是万不会等同于整个清江帮的。
姚洁脸色煞白的看着门前得意洋洋放声嬉笑的罗通,老天爷就这么不长眼,怎么不打下一个雷劈死他……
周云飞愤怒的挣扎着,恨不得一头撞死罗通。可是在两个大汉四支臂膀的摁压下,他那点可怜的力量连分毫的余地都掀不起来。但即便是如此,被死死地摁到地上,周云飞也怒目圆瞪,饬裂了眼角。
罗通喜爱的只是姚洁的姿色,可不会爱屋及乌到对周云飞怎么样,看到周云飞这样的倔强不逊眼中凶光一闪,恨不得马上将他照死里暴打一顿!
“美人儿,想的怎么样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嘴角挂着狞笑,罗通色迷迷的眼睛一直盯着姚洁,垂涎不已,脚下却直踩在了周云飞头上,微微用力就压着周云飞脑袋直到地上。
心如死灰,又恨之入骨。当初周通海的那一幕浮现在她的心灵,自己怎么不把脸给划了呢?
悔恨、悲愤,恨天不公,姚洁真想就这么死过去,也省的面临玷污……
娇躯在瑟瑟颤抖,悲愤下的她控制不住自己身子的愤怒。也似乎有一股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压在她肩头,压的她整个人完全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但这幅可凄的模样落在罗通眼中却是别有风姿,他才不理会姚洁的悲愤莫名呢,他两眼看到的只是姚洁风吹即到的娇柔,楚楚可怜的脆弱,寂寞无助的怜伤……
“当年有恩公相助,我母子才化险为夷。而今……真的要……”
姚洁心头在深深地懊悔着,早知如此何必去兄长家,直接跟窦兵一样随恩公为奴为仆也胜过今日啊。
看着蹂躏在罗通脚下的儿子,再想到院内病床上刚有转醒的侄子,内心剧烈的绞痛直要撕碎了她的灵魂,喉咙发甜,一律血丝从嘴角流下。
“红颜祸水,长的那么勾人,可不就是一祸水……”
“臭婆娘,怎么说话呢?”
“什么怎么说话呢,就这么说话的。心疼啦,心疼了你去抢啊,跟
秃老九抢去啊……”
巷子内,没有哪一家哪一户在真正的睡觉,都在支着耳朵。虽然全关着门,可是絮絮叨叨的声音一路没有断绝过。
“红颜祸水?没权没势,才是祸水——”
一百零七章祝忠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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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祸水?没权没势才是祸水,有权有势就是天之骄女了——”
清朗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如是在人耳边说来一样清晰。
耳后留温,就这种感觉。些许百姓都不约而同的去摸自己的耳坠,因为他们心头感觉得刚才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罗通脸色一变,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这个时空里绝对是没有这句话的,但那意思完全一致。就凭对方内功传音这一手,就知道——是一个好手。
罗通自己比不上,他仅仅是一个三流而已。
这不存在什么疑虑,因为若清江帮七大分舵下的一帮小香主都会是二流或二流以上身手,那么偌大的清江帮也不会被六大派死死压在身下了。
惊喜从姚洁的内心迸发,那声音……
颤抖的娇躯平静了,两眼中绽放着喜悦的光芒,先前的死灰色被冲刷一空,天见可怜,真是天见可怜!
罗通不爽的一哼,姚洁这幅起死回生如见救世主的表情让他大大的不爽。
收下帮众自发的将火把照向小巷出口,祝彪当前,身后四人两两相随,在火光的照耀下逐步露出了清晰地身影。
“恩公……”姚洁涕声呼道。
又一次看到那抹英姿勃勃的身影,她浑身的重担、压力瞬间尽去。恩公是大好人,肯定会救自己一家。脑子里已经没有半点别的想法了,彻彻底底的如释重负,姚洁感觉小腿一软,没来及反应人就跪了下来。
周村一别已过年余,但是祝彪的相貌她始终没有忘却分毫。那是泼天大的恩情,怎么能忘记!至今在她睡房中都供得有祝彪的画像,画像是她自己画的,当然与实貌相差甚远,每日敬拜,那是一番心意。贡品更加简单,尤其是来到延平后日子越发艰难,供桌上最清苦时就只有一碗清水,连炷香都没燃。
“那路道上的朋友,管我清江帮的事情?”
罗通眼睛很剜一眼姚洁,柔美娇娘,到嘴的肥肉怎能容她再飞了去?就不信对方几个小崽子敢不把清江帮放在眼中。
祝彪五人虽一身英气,可是没有官气,步法行姿上也非军伍之人。罗通看似五大三粗,实则眼睛是相当的亮,江湖绰号秃鹰。狡诈的目光闪了闪,罗通他判定祝彪五人十有**就是江湖客。
当下就拿背后的靠山来压人。
这一手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干的很利遛,罗通更是其中能手。即使面对延平郡的官府,他也敢拉清江帮的大旗来。
毕竟清江帮不同于以往,在协办延州兵马器甲粮草,稍微一些不经意的延平郡也只得给清江帮一个面子。
“清江帮的事?你们清江帮的事情就是强逼民女?就是为非作歹?范总舵主怕是不会这么认为吧?”
一个小香主岂能等同于整个清江帮?如果北汉第一大帮派就是这样护短的话,传不到范石休手中,清江帮就早被灭了。
帮派不同于门派,立世规矩不同,处事风格更不同。他们间虽然同气连根,但是绝做不到同心同德,师徒传承与上下级关系,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概念!
以祝彪现在的实力,得罪一个三流小派都顶有压力,可是稍微的得罪一下清江帮,尤其是针对清江帮里的一个小香主,他表示轻轻松松。
因为江湖帮派利益第一。只有利益才是一个帮派维持发展的最根本基点,只要不伤及人心、士气等关键因素,帮派处事绝大部分都是朝钱看,朝利益看。特别是清江帮,范石休,小孟尝尤其的如此。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北汉这个小旮旯里,不管是清江帮还是别的什么帮派,其内部凝聚力都远逊色于门派。
“把脚给我拿开——”
祝彪眼睛中寒光爆射,这秃老九还敢把脚踩在周云飞头上,是不愿退步了吗?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扑面向罗通一行人盖去。22点的气势还相当不**毛,祝彪乃是动用了内力,看似平平静静,实则体内真气翻涌。
罗通乍然一惊,他知道扑面压来的叫气势,可浑身上下就是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身为香主的罗通都感觉不好,他周边的十多喽啰就更加不妙了。正当面的几个人脸皮憋得涨红,根本不敢继续硬撑,逃难似的向后退去。而当他们感到自己这一退,身上的压力似乎变弱了点时,就退避的更加积极了。
内力增强了就是有好处,根本不用动手,祝彪就照脸扫灭了对方的气焰。
祝忠眼睛一瞪,踏步向罗通逼来。他与窦兵很是交好,因为俩人年纪相近,相处的时间也长,随意感情就好。他早就从窦兵口中知道了祝彪遇他们时的情景,周云飞的名字记得很清楚。
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朋友的恩人,虽不会是自己的恩人,可也绝对是贵客。窦兵一直没有忘记过姚氏对他的恩情,祝忠无形中对姚氏也自有很大的好感。
看到罗通这个时候还在撑着,心头怒火一阵高过一阵。大步走向罗通,心里拿定主意就要狠狠修理他一顿。
六哥那话是怎么说的?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喝——”
祝忠先修行《大力诀》继而修行《大力牛魔功》,取的便是势大力沉,现下内心发怒,气势更加强横雄浑,一步踏出,地面都是一响。
罗通两眼闪烁不定。威胁最大的祝彪没有出手,他是一喜,可是出手的祝忠看是年龄更小,但也气势不凡——
如果这股气势是他真实实力的反照,自己可能还不是对手!可如果只是虚张声势呢?真正的色迷心窍,罗通实不愿放开都要到手的姚洁,看来这五人的架势,错过了今天日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祝忠已经大步跨到近前,罗通还是不退。‘晴天霹雳——’一记霹雳手全力轰出。
罗通浑身一激灵,掌风刮脸疼,这力道……
心中终是有了丝后悔,可这个时候再后悔已经晚了。当下也两手一翻,鼓足内力迎了上去。同时踩在周云飞头上的那支脚使力一扫,这时候他再也顾不上脚下的‘累赘’了,赶紧扫一边去,不脚踏实地如何接得住这一掌。
周云飞的身子打横着滚出了七八尺远,除了姚洁这个时候没人在他身上多看上一眼。就是姚洁自己,一边赶紧跑向儿子,一边眼睛也在盯着祝忠与罗通的这一掌……
一百零八章为婢为奴
“砰——”凭空里一声闷响。
只是四掌相接,响声却传遍整栋巷子。
祝忠倒退两步,脸上升起一片红潮。但人只是略微一晃,就旋即站定了身。
罗通却完全另外一个模样,蹬蹬的连退五步还不止,想要强立定,几努身子还是站不住脚,脸皮赤红的,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再接我一掌——”
趁你病要你命。身形一闪,如一跨步,祝忠却蓦地赶到了刚立稳身的罗通面前,是八步赶蝉功!运足全力的第二掌闪电劈出。
久受祝彪影响的他可没有那‘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识,下手不容情,已经渗进了他的心底。
一式‘霹雳惊鸿’,轻松地撞开罗通仓惶支应的手掌,然后重重印落在了罗通胸口。
威震延平码头的秃鹰罗九爷,壮硕的身体恍惚突然间变的没了半点重量,两脚离地身子悬空平平蹦飞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口热血,直划过一丈多远的距离才重重的摔落在巷子的青砖路面上,翻滚不止的又滑出了近一丈远。
为了撑场面,他跟祝忠硬对硬的拼掌力,罗通实在做了一个很糟糕的选择。
“香主?”一同来的十几名喽啰同发出一声惊呼,围了上来。
当然,他们不敢直对祝忠,只是团团将罗通围在中央。全神戒备着,又惊恐神慌的看着祝彪五人。
“带上你们香主,跟快滚——”
祝彪这时已经站到了姚洁母子跟前,查看其周云飞了。祝忠也没再甩罗通他们一眼,把手一挥斥道。
十几喽啰精神立马为之一松,眼前小爷不发彪也不继续追着打了,自己安全了,真是再好不过了。
最中间四人齐齐用力,抬上罗通一群人拔腿就跑。
小院堂屋里。
一群人进了来,祝彪打量着里面摆设,确实够艰难的。只是看着姚洁母子他心中又真是有点好笑。自己第一次见她是被一个乡村小地主逼迫,这第二次见她又是被一个小香主逼迫,除了恶人级别见长外,没什么别的改变……
不知道,若有第三回相见,是不是就会遇到个更大来头的了?
想到这祝彪眼睛里都不由得显出了丝笑意。
姚洁似有感触,白净的脸面上布满了红霞。两次被救,两次却又都是如此遭遇,实在是够丢人的。
周云飞静静的站在母亲身旁,一年多了他个子也没见长,看看祝家里呆着的窦兵,再放到一块绝没人说他们俩同岁。
这家伙虽被罗通踩在了头顶,但没吃什么大苦头,就是有也仅是点硬伤,缓缓就平复了。
“你们如何流落到此地?不是去你哥哥加了么?听人说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姚铨,他是你侄子?”
当初分别时,自己也给了她一百两银票。祝彪很难想象,姚洁这样的人家一年多些时间能花去一百两银子。
怎么住着破败的地方。若天下大雨,这放里面肯定会下小雨。
姚洁两眼当即一红,听到哥哥两字,她就钻心的疼。
“回恩公话,民妇兄长已经在去年病逝了,嫂嫂也离世多年,就只留有铨哥儿一根独苗……”姚洁缓缓一番话道来,这姚家却又是一个因战争而破碎的家庭。
现在是只剩下了姚铨一棵独苗,可就在五年前姚洁兄嫂跟前还有三个彪壮壮的棒小伙。
只是老大、老二当兵从了军,不到一年就相继战死在了疆场上。姚洁兄长大病一场,从此身子就垮了,她嫂嫂更是悲痛伤心下早早离世。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就这么完了。
“恩公”,姚洁拉着周云飞跪倒在祝彪面前,“两次蒙恩公搭救,小妇感激不已。我母子无以为报,愿做婢奴侍奉恩公前后。只是铨哥儿……恩公就赏他一口饭吃,他绝不会偷懒耍赖的。”
姚洁将自己母子与姚铨分割开来,话虽是连在一块说,可其中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她们母子是投身为奴,无有半点怨言,甘心情愿的;姚铨不一样,不能入奴籍,只做家丁护院之类的,有口饭吃。
周村的遭遇,眼下的遭遇,姚洁算是明白了。无钱无势的她们走到哪里都是要受欺负,自己这张脸也是个惹祸的根苗。
或者自己干脆毁容,才会清净一些。然,与其那样艰辛的讨生活,倒不如像窦兵一样卖身为奴。
祝彪微微愣了一下,又见平民卖奴身……
从罗州涌过来的那些逃难百姓,可常见自请卖身为奴的啊!
“什么奴不奴婢不婢的,我祝家世代良门,对待下人宽待为怀,没那些暗中乌七八糟的腌臜勾当。你们要跟着也行,等过几年有了点家底再出来就是。正好我们几个要在延平待一阵子,有你更好,衣物也好打理了……”祝彪当然乐的收下姚氏母子,第一,忠心不成问题,自己救了她们两回;第二,姚洁长的漂亮,放在眼前也养眼。
“回去见了小豆子,他肯定高兴……”
来延平郡就是‘良家子’从军的。祝忠四人虽不是祝氏嫡传,可也是祝家宗门之人,也够得上良家子的规格。
一气五个适龄之人,是全来了。
一月中,趁着寒冬微消,冰雪未融,草原上马匹正是消瘦的时候,汉军抽调延东、河西兵马入罗州,在罗州组织起了一次全线大反攻。
鏖战半月有余,毙杀略有些措手不及的胡骑十余万人,一定程度上巩固了北陵郡防务,可是汉军为数不多的、珍贵的有生力量也折损近十万。
从战术上来将,这可以说是一次成功应用;从战果上来讲,汉军也稍有盈余;可是从战略上纵览全局,十万汉军的折损绝对得不偿失。
因为两边本来就是胡强汉弱,现在还打这种消耗性的反击,战果只只是略有盈余,最终占优的是谁不言而喻。
到二月时,朝廷上的太尉又换了一人,同时汉王诏全国良家子弟从军的诏书也正式下达。当然,跟着一块下达的还有今年开春以来的第二封募兵令。
每一州,从军良家子弟会先聚集于州治等待选拔,其内优异者送入都城编入禁军,余则入边军。
北汉十州,外加都城京兆尹——北平,共十一支。只是罗州残破,州内的将种良家子怕早就在战场上拼杀摔打了,今年这一次也就变成了十支。
“公子是来参军的?”姚洁身子微微发颤。她不甚清楚良家子与姚家二子的从军之间有什么区别,但是一听到‘军队’这两个字,她就情不自禁的害怕起来。
祝彪理解她的心情,这种事情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解开心结。
“好了,别多想。去收拾收拾,今夜你们跟着搬客栈去……”
一百零九章龙套下场
距离小巷两道街的地方,罗通呻吟着喊了声‘停’,手下的喽啰们立马小心的将他慢放在地面上,就像是对待一珍贵无比又极易破碎的琉璃品一样。
“九爷,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
“九爷,这仇咱们一定要报……”
“九爷…………”
刚才在祝彪面前完全是噤若寒蝉的喽啰们,此刻正争先恐后的在罗通面前表着忠心。
“九爷,我这就去盯死他们。找到他们的落脚地,明个咱带兄弟们好好修理修理他们。敢得罪咱们清江帮,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咱清江帮的招牌是纸糊的呀……”
罗通手下的一个头目义愤填膺的道,眼睛讨好似的看着罗通。
“就是,不教训教训他们,那是辱了咱们清江帮的名声!”另一头目也随声附和,接着也是讨罗通欢心道:“姚家小娘们实在是俊俏,美女配英雄,就让她再等一天,明个儿咱们修理了那五个小崽子,九爷您还入洞房……”
“啪——”一巴掌抽在下属头目脸上,罗通两眼凶光直露的一瞪自己手下。“混账东西,想要你九爷死啊?”
“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白痴——”不理会已经傻了眼呆愣的手下头目,罗通把手一圈跟前的所有人破口大骂,气的他胸口又疼了。
喽啰们呆住了,九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反倒打骂其他们了?挨了一巴掌的那个头目更是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事实上罗通那一巴掌力道并不大,头目连颗牙都没松。罗通可是受伤中的,要用足了力气不先打着人,他自己就要忍不住胸口发疼了。
“抬我回去,这事儿一个俩的都给我憋进肚子里,虽然露出风去,我扒了他的皮——”
当身上的虎皮吓不住人的时候,罗通做孙子的时候通常比逞英雄的时候更多。虽然绰号秃鹰,听起来很威猛,但实际上罗通能取得也只有一个——眼睛,他一双眼睛亮着呢。
丢了一个垂涎已久的美人,固然可惜无比,但是江湖道上混了十几二十年,作何取舍他心里明白着呢。
自己一个小香主,不是七大分舵的舵主,惹不起那五个人的!
帮派的人最明白帮派的行事——
“六哥,后面没尾巴——”客栈大堂里,祝彪等来了祝强义、祝仝的回报。
这俩人跟祝明一起因为‘旁’的太远,祝彪小一辈人排位时都没他们的名号。要知道整个祝氏宗族鼎盛时期一千多人,如果小一辈都排在一起,莫不搞出来‘一百哥’、‘二百弟’,可就太笑话了。
能同祝彪一块排序的,都是祝家嫡宗的近支,如祝忠排行老十一。
祝明三人到来后,五人称呼上就首先要求统一。
祝强义、祝仝年纪都比祝彪要小,其中祝强义说是19岁却是虚岁,真实年龄比祝彪还要小两个月,他们就自也跟着祝忠喊六哥,祝明则喊六弟。
而祝彪,喊祝明——兄长,喊祝强义——强义,叫祝忠、祝仝——小忠、小仝。
“倒也聪明——”祝彪明白,随着秃老九那边的罢手,今夜里这事也就算画了个句号了,两边了解。
这样也好,没得麻烦。祝彪嘴角微笑,心情更加好了起来。
“睡觉,睡觉,明个下午上军营报到——”
热闹了一会儿的客栈旋即又恢复了平静,祝彪五人在自己的房间内很快睡了过去。可是经历了骤惊骤喜,如此大起大落的姚洁母子又怎能安睡的着?
也只有一直昏睡中的姚铨才会那么的安详……
姚洁近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老天啊,再有这样的大悲大喜还不如死了呢,太折磨人了!
如果恩公没出现会怎么样?自己该怎么办?
一死了之,不管不顾儿子、侄子的性命?
还是从了那个恶心的罗通??
心中一想起罗通那张油光光的脸和一毛不剩的秃头,姚洁就反胃的慌,直接想吐。
周云飞,年纪不大可是在延平码头已经看扁了世间百态,尝尽了人间冷暖。他对祝彪是发自心底里的感激不尽,今日这一关就同周村时一样,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不过年纪小就是年纪小,他在心底里暗暗发誓——今后定忠心耿耿于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而另一边,又在遐想着日后与窦兵见面的情形。他可是听说了,现在的窦兵已经修习内外功法一年多了,骑马射箭掌剑轻功,样样在身。
虽然实力还不怎么样,可也不是三五条大汉就能敌住的。
周云飞想起自己在罗通脚下时的屈辱,想起自己被四条臂膀摁倒在地时的无力,心中再度发誓——必学武艺,不让人再欺负了自己去,欺负了母亲去。
而至于有人欺负祝彪,欺负他的主家怎么办?脑子里已经把祝彪敬若天神的他根本就没想过祝彪还会有被人欺负的那一天。
祝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现在就是举世无敌,天下第一的。
第二天大清早一起来,祝彪就马上听到门房口两道沉沉的呼吸声。是姚洁和周云飞,推开门看,祝彪一愣,大清早的她母子到自己门前干嘛?
“公子爷,这该是奴婢来收拾的?”进了房门,姚洁看了一眼已经叠得整齐的被褥,说声道。她,赫然已是进入了侍女角色,连带着儿子也拉拽过来了。
祝彪还找不到机会侦查她几下,因为侦查技能照身上效果很明显,大白天的哪来的那么冷的阴气,引起身边人怀疑了就麻烦了。
不过祝彪感觉,忠诚度八十点以上十拿九稳。现在的窦兵忠诚度都上升到九十二点了。
“这银子你收着。我们下午进军营报道,不知道那边的规矩,夜里回得来回不来还两说。你拿着用,也请个好的大夫来瞧瞧姚铨,吃喝上不用俭省,补补身子,看云飞瘦的……”
早上饭后,祝彪一行人退了房间,租了辆马车载上继续昏睡中的姚铨进了延平郡城。
在城北的同福客栈租下了一个完整小院,安顿后祝彪叫上姚洁,就拿出了二百两银子给他。自己五人下午就要进军营报道了,如果真的出不来,那这边的事情就全要姚洁自己来料理,手头缺不得钱!
自然,感动的姚洁又是一番泪眼含珠。
一百一十章军营第一见
“来人止步——”
城北大营。辕门前,一列列兵将肃穆立正,兵甲噌明,刀枪雪光,看到策马飞驰来的祝彪五人,守门军官上前一步,大手一举,令声喝止。
弓没搭箭上弦,刀没出鞘亮刃,可就是这样的一队‘未警戒战备’士兵,随着守门军官的大喝,一股令人毛发直立的杀气扑面压到。
祝彪倏然一惊,如此气势,如此杀气,延平郡大营守军稳压庆襄郡国兵一头。
“吁……”五人齐齐勒住马缰。
祝彪两腿轻轻一夹,停下的坐骑轻慢慢的上前两步,抱拳向那军官喊道:“这位大人,我等五人为庆襄郡人,特前来入募大王令诏。”
迎面的杀气立刻降下,祝彪下的马来,捧着五人的身份证明走到那军官面前,递交到军官手中。这五分先后由庆县县令、庆襄郡太守签名盖印的文书,可是比千金都珍贵。
“庆县祝氏”,文书上附有祝彪五人的宗族家世,军官冷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原来是良家子,进去吧!”
今日他守门,唯一的任务就是迎进前来应诏的良家子弟,先前营中中郎将给他的那份表录中,庆县祝氏四个字他有看到。
“谢大人——”礼多人不怪。不管这守门军官分量如何,祝彪即使不该谢他,也恭敬的唠叨了这么一句。
冷脸上笑意更加温和了一点,虽然依旧不达眼底。
辕门内自有人接引,祝彪五人跟着引路的军士走入大营二三百步,然后向右一拐,再行了一百四五十步穿过一片营帐,眼界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空空地校场,左右边各搭建有几十座营帐。
“左步右骑,五位自行选择!”军士跟那辕门外军官是一个版本,都是冷面肃穆,说完这句话竟就扭身走了。
祝彪五个却都没把心思分在他这个带路小兵身上,十只眼睛已经全被校场左右的军帐所吸引。
没有什么可迟疑的,五人的眼神虽然不时的打量左侧,可选择到右边骑军序列却是毫无疑问的。
祝彪六大兵种品阶中,除了北地根本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水军之外,就只有骑兵是a级,难道他还放着a级不选,去选cb级的步军??
秀逗者为之,正常人不为。
五人五马刚刚转向右侧,就听得一个大嗓门的喜庆声音:“哈哈,又来了五个兄弟。我就说么,北地汉子,马上称雄——”
当头一军帐的门帘挑开,走出一个明明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壮岁,却燕须横生的豪放大汉。大步幅走的虎气生威,彪彪壮壮,威威武武,看着就让人爽利。
“哈哈,这位兄台,小弟庆县祝彪!”
“祝明!”
“祝强义!”
“祝忠!”
“祝仝!”
这大汉刚才那一句话透露出了不少问题——我就说么,北地汉子,马上称雄。祝彪心底清楚,这话不是对自己五人说的,而更该是对左边的步军们说的。十有**,这两边人已经杠上了。自己五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既已到了右边,那就要跟骑兵方同进同退。
“哼——,时间尚早,谁众谁寡,胜负还未分!”
左侧军帐群中冷冷的传来一个声音。
“死牙烂嘴,不理他……”大汉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但继而脸上就又迸发出了无限的热情,向祝彪五人自我介绍道,“老哥燕城孟蕤,年二十二,老大无功,呆家里厮混,在这儿就居长了。来来,咱们往里走,我介绍些兄弟给你们认识……”
而就在这几句话中,当先军帐内的一些人已经走出了来。个个都是一身彪气。
“这是庆县祝家的兄弟,祝彪、祝明、祝强义、祝忠、祝仝。”
“这是梧县的魏建。”
“这是普兰的金崇东。”
“这是仙遥的曹厚。”
“这是高德的陆彪。你俩都是彪,有缘分,多亲近亲近……”
“丰城的朱遒盛,好汉子一个……”
前后一共九个,看性格都是相当开朗奔放和彪悍的主儿。祝彪接着看到整个骑兵区里各角落的其余帐篷中也是有人的,一些人或站在帐子门口,半挑门帘,或直接站出身来,但都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往孟蕤这里围,不像当头军帐周边的**个军帐,里面的人全都走出了来,心中刚刚形成的概念就又破碎了。
——孟蕤并不是整个骑兵方的代言人。他自己所能代表的仅仅是一个群体而已。
祝彪心中瞬间闪过一个挣扎,但随即就有恢复了平静。都这个时候了,全都介绍过了,自己再想撇开,不仅会深深得罪孟蕤这一票儿人,怕是别的群体什么的也都不会再交好自己。
他现在唯一感叹的就是——祝家的传承真的是断绝了。不然的话,像燕城孟家、梧县魏家等等这些人,自己在来之前就肯定会从家族中得到一些资料。
哪像现在,完全糊里糊涂的就成了孟蕤小团体里的人了。
事实上孟蕤现在心里也挺偷着乐呢,自己几句话竟然笼络下了一支人马,绝对绝的意外之喜。虽然才五个人,在所有的应诏家族中人数是最少的,可人家人少质量高。
看那祝彪,自己根本感觉不出他的具体实力,只有一份隐隐的受压制感。他身后的四个人,除了年龄最小的那个有些差劲外,其他的三人感觉可都不差。即使比不上自己,较之家族中的那些人来,也都是上上佳选。
庆县祝氏??看来需要往外传个信,看看到底是什么一样子。孟蕤眼中闪过一道精明。
“六弟……”进入了一个还没住人的军帐。祝明一直平静的脸上现出了一抹焦虑,他也是看出来了这里面的道道。不知道,自己五人刚入军营就陷进了派系之争会不会有大碍。
“没事,孟蕤那伙人性格我挺喜欢的。以咱们的力量进到这里来就必须加入一方,与其是别的,还不如是孟蕤得我喜欢。”
那彪乎乎的性格,开朗又豪爽,不是伪装出来的。不然,他城府就实在太深了。
只要他真一如自己外漏的性格,不耍阴招,施暗算,自己五人就是参入他那个团体又如何?反正是要先看清整个骑兵一侧方方面面的势力才是第一要紧的。
有孟蕤一般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如魏建、金崇东……反正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一些消息已经透过各自在大营内的人脉传到了外面。
“哎呦,真的不让出去了?”祝忠拍着屁股底下硬邦邦的床铺,只薄薄的一层褥子,哪里有客栈中软软的睡床舒服,满脸苦丧。
祝彪理都没理他,这小子最近几年娇生惯养的爽翻天了,吃点苦头才应该。
“唉,忠哥,现在是大营吔,这你就叫苦,日后上了沙场,苦日子你可怎么熬呦……”
祝仝年纪与祝忠相近,两人相处的很好。这他明显是调笑。
“好啊,敢笑起我来了,看我不……”
“啊,别挠,别挠,痒死我啦,六哥救命啊……”
一百一十一章关系无处不在
ps:这周裸奔,朋友们多多支持。让咱下周结束这倒霉状态。天冷了,裸奔会死人滴~~o(>_<)o~~
“哈——”
骏马腾空,背上骑士猿臂舒展,上身斜斜往下一倾探,抡起的大刀迅猛如霹雳样电斩而下。
咔嚓,一路十具木偶中的最后一个拦腰断成两截,掉落地上。截面平整如镜,不带一点毛刺。
“好——”
校场内叫好声轰然响如雷震。
“叱——”
另外一块场地上,一长枪骑士驽马如龙,马蹄疾踏中,持枪双臂急速一颤,明晃晃的枪头瞬间化作了几团光点,枪簇上红缨散开如一朵艳眼的红花。
噗噗噗——
一枪挑落三具木偶,枪头落点全在咽喉处,如拳头大小的一个窟窿扎眼的很。
“漂亮——”
“干得好——”
校场上空,还未平息下的欢呼声再度直冲云霄。
“嗖——”
“嗖——”
“嗖——”
第三块场地上,持弓骑士策马如飞,箭疾弦惊,百步外的箭垛上支支中靶,其中三支箭矢更是正中红心。
当然又引起了观众们的一致叫好。
第四块场地上………
…………
祝彪五人沉默的看着校场上的一场场龙争虎斗,全州适龄的将种良家子汇聚一时,实在是有不少的人杰。
他们都在全力表现着自己,以争取那为数不多的送入王都禁军的名额之一。
“三哥,祝彪可还没动静呢……”孟蕤身后,一孟家子弟在如雷响的欢呼声中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
孟蕤眉头皱了一皱,难道自己估计错了?祝彪一伙儿人真的意不在此??
一直来都很相信自己‘眼睛’的孟蕤,根本就不往祝彪真实实力不足这方面去怀疑,深深地疑惑中。反而是在他耳边小声说话的那名孟家子弟,正在心中不足的嘀咕着,“那家伙该不会是银样蜡枪头吧?”
这几天里孟家里外不住的通着消息,庆县祝氏是个什么情形孟蕤等很快就从收到的家族情报上知晓。
——庆县祝氏已经完全败落。是以几个孟家子弟无形里就有点看不起了祝彪这个落败家族子弟的样子……
而且,连续几天在校场内祝彪只是做大枪的基础练习,这就更让一些眼浅的人看不起祝彪,心生重重怀疑了。
他们却又哪里知道,祝彪不下场,一是因为他实力真的有些不足,短兵拳掌相接,步战,比如那第四块擂台上,祝彪确实可以技压全场。在这延州聚集来的近千号的良家子里,单凭武功内力还真找不出一个能压得过他的。
大王令诏的是全国适龄的军武世家子弟,而不是江湖上二十岁左右的风流侠少。想要在中间找出几个实力臻晋一流层次的确实是有,但那样的人不会出现在江湖势力极度薄弱的边州——延州,而是会出现在有着朝阳观和文殊院的王都,出现在有着九曲剑派的俞州,有着沥血门的平州等等。
二就是祝彪真不擅长长兵马战。在来之前他才刚习练上大枪,基础都未曾打老实,还如何敢在校场上出风头?那是主动站出来丢人现眼!
而骑射,52点的数据值只能算一般靠上一点的水平,出来也是被人踩的份。再加之祝彪真是一点都不打算进京,禁军虽然金贵,但是现在就入沙场才是他最迫切的。
祝彪的意志就是祝明四人的指向标。所以,校场内紧张激烈的比斗着,祝家五人是不理不睬,完完全全置身事外!
长枪——
置身事外不等于不关心场上的比斗,只是没有了切身利益关联更加纯粹了一点。不关胜负,只论精彩。
看到人家马上丈二长枪舞成一朵花,祝彪是只有眼气的份。他现在枪术还没到10点。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前世武术上流传的一句话,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是不是同样适用。但是选择长枪,显然是要多费一点神的。
祝彪会做出如此选择也是因为他在系统里面查看过的,在长兵器上——大刀、长枪、画戟、棍棒等等方面,还是属枪法的秘籍最为繁多。虽然各种兵器的顶点都有天阶秘籍——比如大刀的《春秋刀法》、画戟的《方天化龙戟法》、棍棒的《蟠龙棍法》和《七十二路千钧棒法》,可比起枪法上的《霸王枪》、《百鸟朝凤枪》、《蛇盘七探枪》和《燎原枪法》四种来,要沙场有沙场,要江湖有江湖,逊色的就太多了。
ps:低阶、中阶、高阶、地阶、天阶,对应三流(及以下)、二流、一流、绝顶(奇珍)、盖世(瑰宝)。
祝彪从系统中已经购进了一本低阶的《杨家枪法》,花了他25金。只等枪术入门以后,就可以正式练习了。
算时间也没几日了,他当初习练《剑术真解》就没用太长的时间,现在更是连轻功都停了,全力以赴的用在大枪练习上,最多再有三四天吧,就ok了。
“祝兄不下场亮亮手?”一身轻装的陆彪抱手站在祝彪身旁。
应该说两人有个同字呢,还是因为高德陆氏是祝彪之外,孟蕤小团体中唯二的一个人数不过十的姓。只有八个,比现在的祝氏强出不少,但比之未损之前的祝氏来,就差劲很大了。
如孟蕤的身后,整整二十条精壮汉子,显然是挑选之后来到的,而不是一窝蜂的全拉上。
同是天涯沦落人,庆县祝氏因战火祸事而败落,高德陆氏因子嗣凋零而式微,无形中亲近了一分。几天中他与祝彪相处的倒是最好,这也应了孟蕤介绍时的那句话——你俩都是彪,有缘分,多亲近亲近……
“志不在此,下去掺和干嘛……”
“既然如此,今晚我做东,和云斋里恭候祝兄光临。”
和云斋?延平郡几家第一档次的酒楼之一。“那老兄可要破费了,放心,届时必到——”
拱手对脸上尽是笑意的陆彪一抱,事情就是定下了。祝彪也没问他是不是只请自己一个人,或是还请了别的什么人,反正到时候就知了。而至于陆彪为什么要在和云斋请客,他嘴角略略莞尔,陆彪名字有带一个‘彪’,性格上可一点不‘彪’。
竞比过后,最对半个月,自己这群人可就要拉往前线了……
一百一十二章云斋聚会
晚上和云斋。到场的只有四个人,发起者陆彪,祝彪,仙遥曹厚及宁河孙默浜。孟蕤没在!
祝彪已经心里亮堂,为什么会是自己四个人,为什么连孟蕤都没有到,那就是因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当初才入军营的时,一群人围在一起,孟蕤先出头,为人也四海,燕城孟家实力又不小(祝彪除外,他毫无所知),以其为首自都认了。可是走到今天,眼看竟比就要过去,当初的十七家(后又有人加入)里已经有人跳进了禁军里,比如金崇东,而剩下来的人眼睛需要看的就是未来一阵子的前途了。
骑军不比步军,步军是配合兵种,无论刀盾手还是长枪兵、弓弩兵都需要配合在一块才可发挥最佳战力,单一的话上战场就是找死。所以步军一块的人无论怎么分总体都是捏合在一块的。
可骑兵不行,斥候镝锋、捉生将游骑,大部队骑兵,三条路,走上去就再也合不到一块。除非活着熬到军司马一级,斥候镝锋、捉生将游骑都没有军司马一级的编制,可是现在说军司马也太长远了。
第一类——斥候镝锋,非有家传,一般人干不了这活;
第二类——捉生将游骑,单独性强,自主活动性大,也是个世代军伍的将种良家子,孟蕤为代表的一团人,就直直盯上了这个职位。
自己拉队伍,家族出人手,大草原上游晃个一年半载,取下几十颗胡虏人头,一个军侯职位就等于是到手了。
孟蕤本人隐隐有些看不起步军,一到军营就跟步军一方中最大的一伙人做了对头,‘北地汉子,马上称雄’,缘故就是在此。
他的路确实是比夹杂在群体中的步军一方良家子好走的太多。
而第三类——大部队骑兵,孟蕤十七家的团体中,就今晚到宴的四人要走。因为总体的来说,陆彪、祝彪、曹厚、孙默浜四家,家族实力都不怎么样,祝彪不用多说,其余三人就是想走孟蕤的那条路,他们身后的家族也凑不齐足够的人手来支持他们。所以,进骑兵部队就是他们的必定选择。
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祝彪频频举杯爽快的跟陆彪三人连干不止。感情深一口闷,今后四人关系要更加的紧密,更加的密切,怎么能不酒到杯干!
只是在大口大口的饮酒之中,祝彪心中还隐隐的在暗笑。他之所以选择大部队中呆着,可不仅仅因为祝家败落无力支持他,更多的原因是出于他的军事属性。
a阶的骑兵属性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祝彪属下的攻击力会更强,速度会更快,防御会更高。也就是说他跑的快,杀伤高,死亡伤损率少。当然是只有在大部队中才能更好地发挥出他的优势。
骑兵品阶:
c——杀伤力+10%——无战技
b——杀伤力+15%、速度+15%——冲锋
a——杀伤力+20%、速度+20%、防御+20%——冲锋、穿刺
s——杀伤力+30%、速度+30%、防御+30%、恢复(体力)+30%——冲锋、穿刺、连环突击
其余兵种品阶依此类推,兵种不同战技有不同。
“哇——”出了和云斋,迎面被风一吹,祝彪哇了一声差点压制不住胸中的酒意,当场吐出来。
他内力在座四人中最强不假,可是酒量绝不是四人中最高的,那陆彪一壶壶烈酒如同喝白水一样。祝彪这方面真的是比不了,而且他现在的内力也被办法不动声色的化开酒气。
“公子——”手臂被一旁窜出来的一个人给扶着了。
竟然是周云飞,祝彪听声音。扭头再看,可不就是他——
“六哥——”祝忠也来了。
向二人点了点头,祝彪挥开周云飞的搀扶,“我没事儿……”自己脑子还清醒着呢,只是腿脚有点迟缓罢了。
有点摇晃的回到租下的那个小院,他们不再的这些天里秃老九也没来闹事。周云飞他表哥——姚铨,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公子——”
客栈小院门前,姚铨已经等候了小两刻钟了。姑姑、表弟竟然卖身给人家做奴仆了,一直以来在还算宽和的生活条件下长大的他对此实在有些无法接受,虽然近一段时日来他们家困难了许多。
但是再承人家的恩情也没必要给他当奴做婢啊!
表面上姚铨丝毫不显,背地里却是深深的不满,甚至还咒过祝彪几回。今日那群人总会回来了,领头的少爷不在,也就是他们的公子,被人拉去和云斋喝酒去了。
虽然到来的四个人对他姑姑都挺客气的,但是姑姑就是认死理的压低身子给人端茶倒水。姚铨看了心理面更加的不好受,何必遭受这罪,早早卷了那些银子走人不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小一年码头苦力的历练让姚铨很好的隐藏下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等我练好了武功,咱们再看……”他用这个理由来鼓励自已,因为周云飞在他又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给他讲了一个叫窦兵的人……
“姚铨……”小院前高挂的两个灯笼正散发着一层层黄晕,祝彪看着这个要上来搀自己的人,可不就是离开时还在昏睡中的姚铨。他看过他的长相,眉眼有些狭长,鼻梁高挺,所以使得面目略带有一丝阴柔,可是一个帅哥。
“不用——”,挥挥手,祝彪站直了身子。“我没醉!”
大步的走进院中,里面听到声响的祝明、姚洁四人就都迎了过来。进到屋里,祝彪泛红的面色都染到了脖颈,眼光虽然还有一丝清明,可是开口闭口酒气翻涌。
“公子,你这喝的也太多了。”姚洁端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解酒汤。
祝彪接过碗一饮而尽,对她的话却不置一词。男人的酒桌上,你不喝酒能行吗?况且今天是四人第一次聚会,意义不同……
赵匡胤义社十兄弟,他的脑海里猛的跳出这句话来。今日自己四人的聚会,可不就是同比当年赵匡胤的十兄弟结义?
不过,就不信赵匡胤还在是一小兵头的时候就能想到日后自己会黄袍加身。不过是在基层,没那么大的、长远的打算,为了仅仅是在军中互相有个照应!
一百一十三章军伍子弟兵
“记住运转路线了吗?以后每天早晚各练习一次——”
姚洁的年纪大了,祝彪没指望她成为什么武功高手,只是《一气诀》中平纯和,习练在身不追求武功也可调理身子。现在连祝柳氏都在日日修行着,没灾没病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大福气。
姚洁双目中露出感激,祝彪对亲近又忠心的下人确实是没的说。这也跟他潜意识中那些没有忘记的过去有联系,不管怎么样,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主家。
客栈里住了一晚,太阳上到中天,祝彪五人回到了军营,校场内的竞比依旧在继续。
下午时候,一辆马车使出了延平郡城,在这姚洁母子跟姚铨三儿,带着祝彪的写回家的一封书信,上了前往庆襄的路。
去年她们从庆襄出来时,孤苦伶仃可怜,而今又回庆襄了,虽然依旧是三个人,但心理面有个主儿了。姚洁和周云飞就神情定定的,姚铨虽然着实不想给人低身做小,但他知道——自己姑姑是绝不会卷银子跑路的。一路上心中那是一个苦啊……
城北大营里的竞比整整用去了三日,共拔出了八十名‘精英’。
气昂昂的站在众人面前,金崇东之流全都满面肃穆。他们就要去王都了,就要入禁军了,那可是比之边军也还要高一等的禁军。他们现在的身份可以已经压过了剩余所有人一头的。当然要昂头挺胸!
“切——”祝彪一旁,孟蕤不屑的撇了撇嘴。
延州可是有不少家族的核心,如孟蕤一等的人物并没有去追逐禁军资格的。因为他们的根在延州,他们的关系在边军,你入了禁军还有个毛球用啊?
禁军虽然金贵,可也就是守卫宫廷,拱护王室。征战沙场的机会太少,立功受奖的机会也太少,现在固然身份上高出了一等,可日后呢?若是家族在王都有别的硬朗关系还好,没有的话,禁军,那还是据而远之的好。
反正祝彪是清楚,孟蕤压根就瞧不上禁军。
铁甲、长枪、重剑、骏马。
在八十名精英被选拔走而后,祝彪这些人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
军服连同马匹器甲当天晚上就被发到了手中,祝彪、祝明等五人,从此正式入编了北汉边军骑军中的一员。
鳞甲(铁):低阶,防御30,质地40,重量15;
长枪:低阶,锋锐50,质地(枪头)40,质地(枪柄)20,重量12;
重剑:低阶,锋锐30,质地40;
骏马:中品,速度50,负重50,耐力30;
鳞甲重量15就是15斤,长枪重量12就是12斤,重剑只有8斤重,不入两位数,是以重量省去。
骏马速度50,是一日可奔500里,负重50是可驮起500斤,耐力30,是全力冲刺路程30里。
比祝彪之前骑乘的马匹要好上那么一点点,但也没实质性的差距。中品的骏马,民间是很多的。
第二天清早,全部人等集结。每百人一队,各有教官。
“呜……”牛角声吹起。
“这是集结号。号角一响所有人必须到位,三响不到,记大过鞭十。连续三次大过,论罪撞阵。”祝彪一队人面前,一全身披挂的黑脸大汉大声吼道。
“呜呜呜……”
“相连三声,号角激昂,这是进攻——”
“呜~呜~呜……”
“由高转低,这是撤退——”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第三天清早,天才蒙蒙亮。
“呜……”低沉的号角声猛的响彻在军营上空。
睡梦中的祝彪一下子惊醒,整个军帐稍稍起了一阵喧哗。
他们五人都有功夫在身,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自己着装披挂。其余的五人也都是军武世家出身受到过提点,在自己家里时更早早受过磨砺,当号角声第二次吹起的时候,帐内十人已经全副整齐披挂的大步迈出。
三声过后,校场内一块块站定如松的身姿已经聚齐。
一旁高耸的箭塔上,延平中郎将赵廉看着校场内整齐站列着良家子弟含笑着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左校尉乐纲满意说道:“不愧是军伍子弟,熟通军律,已能令行禁止——”
“将军说的是,这些根苗确实不错。”
乐纲两眼放光芒。良家子入诏,他也仅仅是听说过,没见过真实。而今日看来绝对的是名不虚传。不仅个体实力强悍,军纪军律上也好上手的很。
普通士卒新兵,单是这个晨起集结,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就根本不成样子。哪像眼下的这群人……
如果整个北汉都是这样的兵源,现下也不会被胡虏压的那么艰辛困苦了。
“将旗为令。红旗攻,黄旗停,黑旗退,蓝旗分,青旗绕行……”
“重复一遍——”
“将旗为令。红旗攻,黄旗停,黑旗退,蓝旗分,青旗绕行……”
第四天郊外野地。
一杆似火如荼的红旗飘扬在最前,祝彪所在编队百骑直冲而下,应着面前波光淋漓的大河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响个不停。
暖暖的春光下,河水依旧凉的冷骨,小风再这么一吹,那滋味……但是一杆黄旗迎风飘飘,在水浅处,祝彪只能控制着有些不安的战马继续泡在这淹到马肚处的冷水中。
第五日,校场演练中,步骑两方对决,一队对一队部。祝彪所处的骑队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上风,而只要能打赢这一次演练,中郎将亲自许诺——晚上好酒好肉管够管足。
两刻钟不到,眼见就要彻底击溃步军。突然地一杆黑旗打起,以祝彪的心性都是一愣,但是一百骑还是纷纷调转马头,放掉了这场即将到手的胜利。
军伍子弟,从小耳听目染,军纪军律深深地刻印在他们的脑海里,其训练之有素,绝不是普通百姓子弟可比的。
扣除上王都的八十人以外,剩下的步骑近九百人,只用了十二天时间的训练,那整齐划一,那令行禁止,完全可比拟上百战精兵。
“明天咱们就要开拔战场了,咱们弟兄们也就要分离了。今儿,我在这说上一句——”还是和云斋,只是宴席的客人从陆彪、祝彪、曹厚、孙默浜四人,变成了孟蕤组织起来的这个小团体剩余的全部十五人。
端着一碗酒,孟蕤仰天一敬,“苟富贵,勿相忘——”
一句在这个时空中流传很古老很广泛的一句话。
一百一十四章塞外边疆
塞外,曾经祝彪脑海中的塞外,是那唐诗中令人神往的疆域。
多少热血男儿弹铗高歌,放马前行。金戈铁甲,霹雳弦惊,沙场上慷慨悲歌,壮志长存,留下一笔笔深深历史的回响。
但而今的塞外……
有的是,一场场血腥至极的战争,一胡一汉两个民族的对撞,生与死的瞬间,血与火的酣畅。当然,还有他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遐想!
五月的塞外,绿茵茵的大草原上,碧草芳连天,不见莺飞,不见牛羊群,只有草长。
史上的猎猎长风依在,却没远漫天际的厚雪和长驱如盖的黄风。浩瀚的历史烟尘,彻底湮没在祝彪的脑海,这里没有那万里蜿蜒的长城。
星光淡静,天苍野茫。记忆中的情感,沉没在心底。
————————————————
“听说没,渠县齐家撞到了胡虏整一个千骑队,死了四十多人,才逃出生天……”
“顾城的顾翼轸抄了好一把,整灭了胡骑一十夫长……”
“明山的刘隆查到了胡虏痕迹,大军连夜出击,一举溃敌……”
“燕城孟蕤武艺好生了得,一柄钢叉一人连扎七骑,这才半个月就取了快三十首级了……”
拉到前线半个多月了,该出头的一些人,如孟蕤很快就在居延城闯出了自己的声名来。
虽然一些同样有能力的人未必都有那样的好运,如渠县齐氏。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自由的奔驰在大草原上,都比始终窝憋在居延城内的祝彪等人强。
“祝家六哥,祝家六哥……”
军帐外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叫喊,祝彪睁开了眼睛,眼神闪过一道无奈。又是孟蕤——
前几日他升队率,叫齐了十五家。今日莫不升到了都伯……
“六哥——”
祝仝脸色变了一变。孟蕤所打的注意,祝彪之前就给他说了,他(孟蕤)是想要真正的当十五家的老大。这哪里是赴宴,分明是赴气受么!
在祝仝的心中,孟蕤根本不值一提,祝彪比孟蕤高明十倍也不止,如何能低头给他——
进入边军以来,入大部队的良家子弟全给打散了分开,同一都里,就只有他跟祝彪在一起的。这几次孟蕤派人来请祝彪,祝仝都看在眼里是越想就越生气。
“行了,这事儿我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拍了拍祝仝肩膀祝彪大步走出军帐,脸上已经挂起了一副笑脸。跟那孟家子弟走没几步,他就看到了同一营里的曹厚,两人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抹苦涩。
大战未起,他们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居延城内瀚海楼上,毫不出意外的祝彪、曹厚看到了陆彪、孙默浜的身影。还有身着便服的孟蕤,他一脸喜气都无法自禁,话一开口,祝彪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孟蕤真的就已经升上了都伯!
斩首三十级,堆功一人。
回去的路上,曹厚喝的有些高了,祝彪搀着他。
在瀚海楼上还能管住自己一张嘴的曹厚,这个时候却发泄似的在祝彪耳边嘟囔个不停。他真的是妒忌了,这才几天时间孟蕤就是都伯了,而他还依旧是一个假代的什长。良家子弟入边军,身份假什长,一战过后如果表现稳定,那才会是真什长。
祝彪没有阻止,因为就连他心里都有三分眼热。
“什么时候才有大战的那一天啊……”
唉,心中长叹。这能下力气磨练手下士兵了,增强磨合,增强训练……
还好的就是自己手下俩伍长八个小兵都不是什么刺头,倒好收服。
可是收服手下士兵的心,不是在训练场上,而是在战场上。绕来绕去,还是要战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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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州北陵郡,九台县。
战前只有五丈高的城墙此刻已然加筑到了八丈,这个高度比内地绝大多数的郡城都要高出一丈。
但是八丈高的城墙也挡不住城外敌人的进攻。密如雨下的箭矢压得城上的汉军抬不起头来,一面面盾牌橹盾顶在头上挡在前面,守军弓弩手只能盲目的透过城墙上的瞭望孔往外放箭,稍稍的还以颜色。
中午时分,九台县城城前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然而血战前的气息却是愈加的凝重。饭后,只听一阵阵的号角声响起,顿时城外就爆出了冲天的喊杀声。
守军也不再消极的躲避,他们是北汉的精锐,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胡虏骑兵,数百名手端劲弩的将士,在军中主官的带领下,毫无惧色的凝神以待。胡虏的骑弓射程足可达百步远,加上战马冲锋的惯性是愈发的远了,但是劲弩的射程更远。只见当先的领军司马上前一步,手中紧握的长剑向前虚空中一斩,大喝道:“放”。
顿时间天色为之一暗。二百步外的胡虏骑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最前一排的骑兵冲锋的势头瞬间一顿,那是被劲弩的力道给顶的,才无力的摔倒下。
二百步的距离,对于冲锋的骑兵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劲弩的威力再大也挡不住万余骑兵的群体冲锋,因为它们上弦太费力了。
这一点胡骑的统兵之人很显然知晓,所以他对于战死的那些士兵视若不见。
奔驰的战马依旧直直冲向城墙。他们没有步兵,你也不可能让自认为是长生天宠儿苍狼之子的他们放下骏马,像中原人族的步兵一样去冲击城池,但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攻城手段。
那就是先用绝对优势的远程攻击压制城中的反击,然后数以万计的骑兵带着装满沙土的布袋冲到城下。无法计量的,装满沙土的袋子一股脑堆放在城墙下,不管是多高的城墙还是多深的护城河,都足以在其下铺出一条沙土聚成的慢坡,最后他们骑着战马踏在城头。
这虽只是一种称不上多高明的办法,却让胡狄二族始终存在着威胁中原人族的可能。当然,眼下九台城外的胡虏愿意使出这种方法,那也是因为一场场血腥的杀戮后,他们已经再也找不到足够的北汉百姓来替他们填土袋了。
冲到城墙下的胡族骑兵一带马头,坐下的骏马就心意相通般的调整了方向,九十度转弯,瞬间产生的离心力让马背上的胡人轻轻松松的把土袋甩出老远一段距离。
像是一股激流撞到了一快更加坚不可摧的巨石上一样,胡骑在九台县城下分流左右。似行云如流水一样,那自然而然的顺畅表现出了胡人人人扎实到极点的优异骑术。
东西北三面的土坡都已经筑成,只留有南面城墙空荡荡的,围三缺一的招数胡人自小打猎时就玩的再熟练不过了。
守城的汉军奋死拼搏着,滚木、钉耙所有可以阻挡胡虏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但是敌众我寡,实力悬殊,一天、两天、三天……
就像这一线许多得而复失的城池一样,九台县城,这座在之前大反击中夺回并加固为北陵郡城门户的城池,又一次倒在了胡虏的骑刀下。七千守军全军覆没。
一百一十五章无畏,坚定——
ps:收藏掉的心里发寒,虽然知道这是免不了的,可也没想会这么快。~~o(>_<)o~~
罗州战局再度吃紧。
朝廷中央一声令下,延州的兵马立刻动员了起来。六月份,祝彪期待已久的大战要打响了。
因为居延城是延东地区最外凸的要塞,它不但是抵御胡骑南下时的第一线,更是汉军北上进攻胡虏时的第一桥头堡。
因为罗州战事搅合进去了太多的胡汉大军,所以,延东汉军数量、质量虽然都在不住的下滑,可是对面的胡骑也在不足的减少中。
双方僵持的局面并没有因此而被打破。
如此乍一看似乎胡骑那边似乎太不会打仗了,他们如果不继续抽调延东对面的骑兵入罗州,现在居延的汉军绝不敢整军出击。
但是要清楚,一马平川的罗州真的太适合胡骑的纵横驰骋了。打破了罗州他们就可以直接突进北汉的心脏地带,麟州、安州、平州、靖州尽在他们马蹄的威胁下。他们可以继续南下直捣安州,直捣王都北平,也可以分兵左右从后兜抄延州、河州。
就好比地球中国北宋时期的河北一样,延州就如山西,河州就如山东,安州就是河南,北平跟开封一样,身边都有条大河,唯一的区别就是——明罗江不比地上悬河黄河,有那么大的摧毁效力。
罗州战场才是北汉战局的最关键处,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那里一吃紧,不光延州、河州震动,连王都的军力都要不住的加进增援。
出征前的一夜,祝彪、祝明、祝强义、祝忠、祝仝五人凑到了一起,很可能这一次见面就是一生中的最后一次,但是身上担负着家族振兴希望的五人无人畏惧即将面临的战争。
“自己多加保重——”
祝彪可以保护下同一都的祝仝,可祝明三人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虽然他们与祝彪连是同一营的。一人两瓶金创药,三颗回春丹,三颗回元丹,一套雪缎中衣。后者非是系统出品,因为同比系统出品相比它多出了一个‘藕断丝连’的特性,可以相当大比例的包裹住入肉的箭簇。
祝彪当然选择现实中的绸缎了。
虽然雪缎的防御只有3,比系统丝绸要低上一点。
“呜呜呜……”号角声吹响。
“轰轰轰……”擂鼓声震天。
三万步军,两万骑军,五万汉军出居延,兵锋直指百里外的居延海赴去——
连年的战争下,汉家儿郎辛苦开辟出的一片片良田已经重新被野草覆盖。曾经汉人们安居乐业的居延海岸畔,如今已经成了胡虏们纵马放羊的天堂。
也是胡骑放马南下的桥头堡之一。
居延海——居延城之间的战场,在整个延州战区都是最为残酷的。胡虏的游骑迅速将大批汉军北上出击的消息禀告进部族……
呜呜的牛角声连绵响彻在居延海周边一个个胡人部落中,在各自头人、头领、小王乃至裨王的带领下,一支支胡骑汇集到了楼烦城。
大周一统中原前,南下侵略的胡骑趁着魏末中原人族混乱曾经连败许国边军,一度尽占明罗江北的广袤区域。
在居延海南,受封于这片土地上的楼烦王就趋势许人建立起了一座以自己王号命名的大城,这就是楼烦城。
五百年时光过去,当年吞噬了无数中原人族血肉的大城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浪涛中,遗留在原地里的仅是一座不大的边塞,以作为居延城的前哨。
此次胡骑再度南侵,边塞沦落敌手,就被胡骑统兵攻下此地的右贤王乌维驮改回了楼烦城的旧名。胡虏们乐意如此叫唤,这更容易让他们记忆起当年先辈的辉煌。
乌维驮眼下正在征战于罗州,留守这里的是他手下的得力大将之一——右大都尉稽陬。
胡族连同大单于王庭一共分属为五大部,单于王庭最大,其次是左右贤王两部,再次是左右谷蠡王两部。
每部之下各设有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和左右骨都侯八大重将,各统有重兵或负有重任。
稽陬就是乌维驮的右大都尉,在右贤王部位高权重,现在总揽统筹延东战局,手下统兵二三十万,更有两倍还多于此的部众,其内更是有三支万骑常备军。那是整个胡族中的精华力量!
得到居延城汉军出兵的消息后,稽陬冷冷一笑,他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为什么,是出于什么。因为就是在前夜,他才收到乌维驮部在罗州的最新战报,罗州战场上胡骑已再度占优。
之前在汉军反击中丢掉的那些城池,现下都已经纷纷夺回。并且战线再度推进到了北陵郡城下!
罗州的汉军吃紧,延州的汉军必定会有动作。跟北汉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北汉王能有什么手段,他清清楚楚。
“传令下去,各处紧盯戒备,务被汉军偷袭了去——”
稽陬迅速传令。延州的汉军一出动,就不会只有居延城这一个点,其他的地方都会有,延西也少不了。只是那边就不归他管了,是右谷蠡王的地盘。
当第三天,北上的汉军远远遥望到居延海的粼粼波光时,八万多胡骑已经严阵以待。
两支常备万骑被稽陬仅仅握在手中,六万多部族军力铺天盖地的排横在大草原上。
汉军多年来不止一次打楼烦城的注意,但以往他们不会成功,这次肯定也不会成功。虽然八万多对五万,是这历年来楼烦之战双方军力对比最为接近的一次。
稽陬却没有从其余地段抽调兵力,因为那些地带都有部族在生活。游牧民族搬家是相当省事的,马车一拉,羊群牛马一赶就行了。但是现在正是牲畜长膘增肥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搬家的好。
稽陬不认为自己是在托大。五万步骑汉军论实力确实要比两支常备万骑和六万余部落人来的强大,可是对面的汉军定边将军武恒飞真的就想为了拿下一个小小楼烦城就拼光耗尽自己的老本?
两败俱伤,智者所不为也。
稽陬不敢半分小看了武恒飞,也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汉军会死拼硬打楼烦城。
一股股激流在祝彪身体里荡漾,就要开战了,自己就要上战场了。看着随在身后的祝仝以及二人手下的二十铁骑,祝彪两太阳穴一涨一涨的,这是热血涌动的!
无畏,坚定——
“叮,c级任务——漂亮的初阵。”
“打出自己的风采,你的奖励由你的表现来决定!”
“奖励:未知。”
一百一十六章战场战阵
人上一万没边没沿!
两万五千人的步兵大阵又有多么的广阔?
不要拿学校里操场集合升国旗的架势来对比沙场列阵,那一排排长枪间的间距就足顶上操场列队升国旗的半班人。
弓箭手、强弩兵、大刀兵、长戟兵、刀盾兵……等等,一座军阵的列成,需要的是各兵种配合,而不是一队队士兵立桩式的密集站列。
前后进退的通道,不同兵种配合时的间距,等等等等,那广大的范围和场面,不是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的平民百姓所能想象的。
两边左右环绕的还有一万五千骑军,一匹马躯体就有六七尺长,相互间各要有冲刺加速(勒马止冲)的距离,祝彪感觉,只自己所在一部一千骑兵的阵列就比两个足球场还要大。
五万步骑汉军,一万步骑留守大营并作后背,四万步骑出阵!应对如乌云般压迫过来的数不清的胡骑大军。
军事:32
统帅54练兵37阵法20工事15谋略42
地理25威信11天象18勇气75坚毅90
短兵c2%骑兵a1%长兵b0%水师a0%
弓弩c2%器械c0%
吸收了《柳家兵书》,祝彪军事大项的数值又攀升了两点,统帅、练兵等分类属性都有所增加。54点的统帅值,祝彪身在战场上虽然没有那种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的畅快感,可是要知道——他现在只有十个兵,太如臂指使了。
只是37点的训练值有些不给力,前后祝彪与手下一什人相处了小一个月,磨合度才达到了57点,训练度达到了78点,这才是十个人呐,要是一百个人天晓得会是怎么一个惨样。
而这一什骑兵在最初时的训练值是仅差一点就进90大关的89点。现在的情况绝对是很一般很一般,除了给祝彪增添了一点兵种熟练度外,效用仅是达到了能发动技战术的程度——磨合50,训练60。
a阶骑兵——杀伤力+20%、速度+20%、防御+20%——技战术:冲锋、穿刺;
只是祝彪的属性仅能附加在自己的手下身上,祝仝虽然就跟在他身后完全听其指挥,可也一点属性附加都没有,更别提归他指挥调度的那十名骑兵了。
身后的十名铁骑,每个人的状态祝彪都可以一清二楚的看到。
士官(伍长)——冯恩江,武力23(+5),移动50(+10),防御35(+7),轻骑兵0级,0%;
士官(伍长)——方彬,武力24(+5),移动50(+10),防御35(+7),轻骑兵0级,0%;
士兵——唐春林,武力20(+4),移动50(+10),防御32(+6),轻骑兵0级,0%;
士兵——邵冬青,武力20(+4),移动50(+10),防御32(+6),轻骑兵0级,0%;
士兵——雷冠方,武力21(+4)…………
士兵——田建发,武力22(+4)…………
…………
中军帅旗下,身着亮银明光铠的武恒飞目遥胡骑,并没有大举进攻的意思。他部步兵居多,步骑结合,面对单一兵种来去如飞的胡骑,只能沉稳持重,坐等敌人送上门才是正途。
阵势是依营而立,在大营一万步骑兵锋的保证下,他无须担忧后路被抄。武恒飞现在所要应对的仅是胡骑从正面、两翼带来的威胁。
一根黑色的大纛下,稽陬也在沉静的打量着对手。他和武恒飞都已经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可真是严丝合缝,不漏一点破绽——”
武恒飞的大阵很普通,步军居中,骑兵两翼,简简单单。但是,就是这种普通、通用、简单的阵势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因为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它们是经得了岁月与战争的不住考验才存留至今日的。
一句话——越简单越使用。
可是他必须首先进攻——
稽陬知道自己的老对手正在等着自己进攻,却也只能先一步进攻!他等不起,并且不敢等,因为汉军的大营前就是楼烦城,楼烦城的背后就是数十万胡人放马牧牛羊的居延海。
稽陬不求大败武恒飞,甚至是打败武恒飞,可他必须要消耗或拼掉汉军的铁骑。
两万汉骑突进居延海的严重后果,稽陬虽贵为右贤王部的右大都尉,也绝对承担不起。
“呜~~~~”
“呜~~~~”
低沉的牛角吹起,尘烟蔽日的胡骑阵营里,突然响起了大片大片的马蹄哒哒声。
三支胡骑从正、左右三面合击了下来。
“咚咚咚……”
汉军阵中先是响起了雷鸣一样的擂鼓声,继而就是‘呜呜’的号角,祝彪的注意力马上集中了起来,然后就看到本部阵前的令旗猛烈摇晃了起来。
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是后退,不过看其方向却是要退入步兵大阵中。
“哗哗哗……”是铁甲震动的声音。
没有片刻的迟疑,祝彪口中一呼,马头就向左带去。他这一部的位置是大阵的右翼。
就看到四五十步外,本来还是严丝合缝的步兵阵列,此刻已经散列开了数十个丈余宽的缺口。
“驾驾驾……”一片打马声中,整整一营五千骑纵入了步兵大阵中。那一道道缺口的中央竟是一片面积很不小的空坦之地,本营校尉的大旗就是祝彪等人的指向标,跟着黄济海的将旗祝彪本营停在了空地的上半方,下半方自然就是由左翼右拐过来的另外一营五千骑填充。
“哗哗哗……”随着整整一万骑兵的囊入,两侧的步兵阵列再一次飞快的变动起来,祝彪坐在马背上向左右遥望,那两边数十个的丈许缺口已经在阵列的变动中弥消无踪。
长枪劲弩,巨盾刀兵,再一次汇集成片,似乎刚才那些的变动根本就无出现一样。
祝彪在观察着左右,可他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他。
祝彪的背后,不管是方彬还是冯恩江这两个伍长,亦或是唐春林、邵冬青、雷冠方这些个普通士兵,看向祝彪的眼神都充满着掩不住的惊奇。因为就在刚才的那阵方位变动中,随着祝彪的那一呼,他们十个人每一个的心中竟然都隐隐升起了一种感觉,有了一种跟随他——该这么这么如此如此做的感觉。
而十人都尝试着顺着那种感觉去做,赫然发现,自己与同伴的行动竟然全部近乎一致。
在刚才的变动中,他们十人间没有相互阻路,也没有相互遮掩,在他们所在的都中,在他们所在的曲中,甚至是在他们所在的部中,他们一什都是最早安定完毕的。
如果刚才天上有那么一只眼注视着祝彪,那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祝彪当头带领下的十一骑,就像是一缕清风寻隙而入,畅快的串游在军阵队伍之中,没有半分不适,没有半分勉强。
54点的统帅赋予了祝彪如此的战场观察力!
ps:别说夸张,这只是在自己人阵中!
一百一十七章战争(一)
都伯的眼角似是无意中瞄了一下祝彪,小子,好快啊!
两名队率按耐下内心的吃惊,这家伙真是怪哉,校场训练时也没见他这一什有多么好,怎么一上战场就大变样了?
“六哥,你们安定的好快啊……”
祝仝两眼中继续冒着崇拜的目光,柳家兵书他也是从头读到尾的,就没能像祝彪这样厉害。
校场训练时比不过,这上战场了拉开的更大。
回头给祝仝一个微微的笑,祝彪的心是冷静的,但是一股股热血不停激涌心头,浑身紧绷的他确确实实表现出了一副战场菜鸟的姿态来。
没上过战场的士兵不是好兵,这句话真的十分在理。
嗯,还有一句话,没杀过人的士兵不是好兵,但这很显然套不上祝彪的头上,他手上沾染的血就连军中最强悍的精兵也远远比不上。
只是山贼土匪的气场,跟战争比起来太小儿科了。尤其祝彪第一次上战场就撞到十几万人大会战这样的大场面。十分给力!
当然了,周边一都甚至是一曲里的骑兵都不会因为祝彪浑身上下的绷紧而看不起他,小看了他。
在居延城的大半个月,祝彪已经用自己跨步入一流高手行列的实力打遍全曲无敌手。虽然军侯没有亲自上场跟祝彪伸量过,但是距离二流巅峰还差一步的他显然不会是祝彪的对手。
放眼到全部、全营,领军校尉自能够稳胜眼下的祝彪,尤其是在马背上的时候,各部的军司马在战场上发挥出的作用也要强过祝彪一等,《杨家枪法》刚刚上手的祝彪马战单挑还要差劲许多的。
冯恩江、方彬十人不觉间对祝彪的信任又上了一层,就在祝彪全神贯注注视着阵外的时候,他和自己属下一什间的磨合度已经跨上了一小步,达到60点了。
“轰轰轰……”
战阵外的行动依旧在继续着,三支胡骑兵马的马蹄声已经连成了滚滚雷鸣。
弓弩齐发,流矢雨集,汉军中凝神以备的强弓劲弩瞬间发出。
胡骑依旧埋头狂奔,骑射在这个距离上还够不到。但是当距离达到百步左右的时候,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惨叫声陆续传入祝彪的耳朵,先是隐隐飘飘,后是清晰明亮。人的叫声,马匹的悲鸣,全都缠绕到了一块。
立在阵中央,祝彪也不敢掏出千里镜四处观看,阵前尘沙弥漫,他已经完全看不清是个怎样情形。
武恒飞面沉如水,疾如飞蝗的箭矢一**交错在空中,掉落在双方军阵里,伤亡持续增长,却是胡汉交锋中再正常不过的一幕了。
就眼前胡骑的攻势来看,不过是开头菜试探性而已,根本不会冲动自己的阵脚。而如果只胡骑的试探性进攻都接不下,他也不会带着兵马出城来送死了。
汉军这里不动如山,稽陬那边也得到了自己初步需求的信息。
近一万汉军骑兵入了大阵中央,另有五千骑左右撤回到了汉营前。
一万汉骑啊,如果自己手下的大军能够一举摧垮汉军的步兵大阵,那么这藏在阵里面的一万汉军骑兵就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人自己宰割分吃了。
跑都跑不起来的骑兵,连个步兵都不如——
可惜,自己手中只有八万多人,只有两个常备万骑,想要冲垮两万多汉军步卒列起的大阵,不可能一举竟功的。
“呼揭箪,带领你的万骑插到汉军的背后去,给我看死了汉营和那五千骑兵——”
“截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是!”一个粗壮的汉子打马窜出向稽陬领命道。耳朵上穿着的大大金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铜环、银环、金环,这也是胡族人之间的一个简略的身份象征,呼揭箪作为常备军中的万夫长,当然配得上金环。
“报——”
胡虏万骑一动,立马就有飞骑到武恒飞前禀报。当呼揭箪带领着自己的手下气势汹汹绕过汉军大阵直插背后的时候,情报近乎是同时间传入了武恒飞的耳朵。
武恒飞眉宇动了一动,稽陬用一个常备万骑看住大阵后背,那么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要猛攻自己大阵了,两边就要见真章了。
“轰轰轰……”万马奔驰的震天响动,祝彪嘴巴不由得张大了。刚才那阵势,马踏如雷鸣,就以为够声势的了。没想到眼下更加厉害,简直像是在耳边晴天打霹雳一样。
“弓弩兵上前——”武恒飞冷声下着命令。
整齐的脚步声中,两千名弓弩手从后阵里涌出,顺着前阵长枪兵、刀盾兵之间的空隙快速涌到前列站定。汇集上之前的一千弓弩手,三千人浩浩荡荡的一大块呢!
人都是有个精气神的,不管是胡骑还是汉军,大部队都是以平民为主纠集起来的。他们不会像武功高手那样可以轻松拉动三五百斤强弓数十下不带眨眼睛的,他们用尽全力也只能激射出二三十箭。
但是一句老话说的不错——临阵不过三箭!虽然这个时空里弓弩射程远了那么一点,但是马匹的速度相比起来也快上了那么一点,所以临阵不过三箭还依旧适用,并且同样出现。
之前一阵子箭如雨下,相当的激烈却也短暂,从开始到结束就那么几下。阵前的一千弓弩手虽然历经了一阵,但是还不到换下去的时候。
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后,阵前当面的三千弓弩手纷纷凝神待发,挽弓持弩在手,一支支锋利的雕翎箭扣在弦上、搭在箭槽。三千双漠然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滚滚袭来的尘烟,耳朵里静听着号令!
“放箭”
阵前射声校尉冷声一喝,身后鼓手高举的右臂轰然落下,“咚!”三千弓弩手两眼刷的一亮,面向正前方,紧握着手中的长弓、劲弩,黑黑的眸子中流露着森冷的杀机。
“嗖嗖嗖……”
射程更远的劲弩首先击发,一支支利箭平行着劲射而出。
不管是马匹还是上面的骑手,碰撞到这些阴刻着血槽的利箭都只能祈祷自己信奉的神灵庇佑。
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是再悲惨不过的事情。
弩兵过后是弓兵。一支支箭矢斜掠而起飞过天空,无数重影交叠在一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乌云。
死亡的乌云下起的自然是致命的雨点,箭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向着冲锋中的胡骑头上落去。
一顶顶圆形皮盾被胡骑士兵顶在头顶,但是在箭雨落下的瞬间,连连的惨叫声还是冲霄而起。箭雨就是古代冷兵器战争中最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丁点不假!
一顶顶圆形皮盾虽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也为胡骑阻挡下了不少的杀机。
狂放的马蹄声中,胡骑大军依旧在迅速接近。
一百一十八章战争(二)
箭雨只是开门红,刀枪沥血才是正餐。
但是如果开门不漂亮,胡骑纵然驽马如龙,也只能在汉军‘如墙的巨盾似林的长枪’面前撞个头破血流。
虽然英勇的将士哪一方都有,明知必死无疑,却也无怨无悔。可是这样的雄兵每一个都是一方势力一个国家最为珍贵的精华,才不会如此轻易地浪费呢。
胡骑如波浪样一层一层的拍打过来,又无不在沉稳如山石的汉军阵前一一撞个粉碎,箭矢当空,蔽日遮天。
短短时间,近千计的战马、骑兵就已经倒在了冲刺的战场间,稽陬岿然不动。胡骑一方的战术继续——
因为他知道,彼重敌寡,彼七万余将士个个都是骑射好手,敌汉军方两万余步军大阵,弓弩手难寻八千。
十比一的优势,继续箭雨相浇,首先支持不住的必定是汉军必定是武恒飞,而不是自己。
中箭的马匹、胡虏尸体渐渐铺遍了整个战场,可排浪依旧没有个尽头,骑术精湛的胡骑士兵在汉军阵前二三十步甚至是十几步远的地方轻松侧转马头,向左右分流而过。然后兜圈回到己方后阵,会聚集起来又一波冲浪就转眼而成……
汉军阵中,无数弓兵的额头上汗水点点冒出,强有力的臂膀开始感到酸痛,坚毅的目光中一缕疲惫无意中划过……
弩兵情形还好一些,击发速度缓慢的他们上弦是用脚踏,但是弩兵只能直射,并且具弩造价昂贵,武恒飞部虽然战略地位重要,战备数量也远低于弓箭。
弓弩手,弓弩兵,后者永远是前者的补充。至少,在北汉是如此。
“咚咚咚……”阵中一面面重鼓被擂响。
振奋的鼓声让前列疲惫的弓兵们精神立即一震,而藏在阵中坐看箭雨蔽日的骑军们,已经高涨的战意更加为之激昂。
“叮,士气+3!”
祝彪攥紧手中的长枪,目光死死地看向阵前。胸腔里一股披靡战意不住的涌涨,一**激情冲击着着他神经,眼前恍惚着就是自己纵横沙场十荡十决的样子……
“士气+3?”
看到系统提示祝彪满心的战意都尤不住一僵,战鼓擂起来还能增长士气?而有了这+3的士气,自己手下一什人马的士气岂不就过八十啦?
立马拉出状态栏,就见军事大项下,新添的军队一栏中,士气后面缀的数字可不就是八十一!
——士气高昂。
系统做的规定:五十的士气,一般;四十到五十间的士气,低下;三十到四十的士气,低落;二十到三十的士气,低靡,会有个别逃兵出现;
十到二十的士气,军心混乱,会出现大规模逃兵;
零到十的士气,怨声载道,一定可能出现造反、反叛;
而五十之上的数值,六十到七十,稳定;
七十到八十,坚定;八十到九十,高昂,九十到九十九,激昂;
士气满涨,一百点,战意冲天,一定几率触发——视死如归;
虽然只有士气满点的时候才有一定几率触发——视死如归属性,增加军队攻击力杀伤力。但是七十点、八十点等士气值并不是就真的一点用处就没,相反,他们每一层间都有着巨大的效用差异。
依旧以五十作为,士气的真正作用是作用在‘坚毅’属性上的。
如祝彪的坚毅值是90,那就是说他每场战斗都可以坚持到手下部队伤亡90%以上,并且有十场战斗中能够有九场坚持拼杀到全军覆没的巨大勇气;
士气值的作用就是作用在整个军队上的(仅附属祝彪下属人马,非全军)。
81点的士气,就是军队在战场上能够承担80%的伤亡不崩溃,完全是碉堡了。而士气78点的时候,祝彪手下的军队战场上就只能承担70%的伤亡不崩溃,士气71点乃至70点时一样。
祝彪简直是爱死这个军队属性栏的设计员了,在游戏中这样的设定显然很正常,可是放到现实里他牛掰了!今后的战场上,他几乎就不用考虑手下军队闻风而逃不战而溃的可能,除非是个位数士气。在正常的情况下,他手下的部队伤亡承受率将远超同等部队,打硬仗打苦仗的能力也远超出别的人太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汉军弓手从逐渐降低射击速度到最终寂静无声,彼此交集的天空,从对台戏慢慢转化到了独角戏。只有一张张劲弩还在勉励支撑着最后一点还击。
“呜呜……”胡骑阵中的号角声变了。单凭一**的箭雨是打不垮汉军的大阵的,需要上场的还是真刀真枪。
三重波浪叠加在了一起,汇成一道更厚更重的巨浪。
“哒哒哒……”雷鸣的马蹄声中,人海巨浪重重的向着面前的汉军大阵拍击而下。
早在胡骑号角声脆响的时候,武恒飞把手轻轻一举。阵前丧失了战力的弓兵们纷纷从前列退下,他们直接退到阵中地带与骑兵作伴,全力的恢复着臂力,接下去的战斗他们还需要调上场的。
一排排长枪兵近前,如墙的巨盾排列的更加紧凑密集。手持大刀大戟的重甲步兵一步一顿的走向长枪兵背后。
就在胡骑三浪合一的时候,汉军大阵也同样加固了自己的壁甲!
胡骑骑兵阵中,一个身披重甲耳吊金环的威猛大汉,凶恶的眼睛中里飞快掠过一抹冷色,右手高举起狼牙棒,口中啊呀呀的狂喝一通,疾驰中的胡骑队伍速度更加的往上一提。
前列的胡虏骑兵口中疯狂的大呼小叫起来,举着自己的铁棒、弯刀群体陷入了一种疯狂。
长枪兵对阵骑兵。胡骑虽然是游牧民族,却绝不同于地球中国历史上北方大草原上的那些同类。万年的岁月中他们与中原人族一样发展,虽然也是部族兴亡更替,可他们有着自己的成熟文明,不仅常备军中个个披挂铠甲,就是最普通的部族武装也绝大多数装备齐全,拥有着自己的皮甲。
皮甲也是甲,也比白身强,而且小部分的精锐尤其是头人、头领自身的亲卫队,披挂的多是坚固的铁甲。
他们的冲击力非同小可。
马嘶人嚎,血溅枪折,长枪兵和骑兵地对抗,基本上就是以命博命地兑杀。
长枪拥有长度上的优势,能够轻易的把战马或是马背上的胡虏骑兵捅穿、戳死,可单薄地长枪和人脆弱的身躯也同样无法阻止战马的冲撞疾踏,在长枪兵把马背上地胡骑士兵捅死捅伤的同时,他们本身也大多会被疾冲而至地战马给撞倒、踩死。
两军将士的生命这一刻贱的连蚂蚁都不如,人命在这一刻卑的似乎路边地野草都不胜,每一瞬间,每一喘息都有鲜活地生命在消逝。只片刻功夫,阵前便倒下了上千具人马尸骸。
敌我双方的尸体混搅难分……
一百一十九章战争(三)
祝彪继续安坐马背上,与阵前的惨烈景象相比,阵中的一万骑汉军完全是两个天地。他们虽然时刻在等待着出击的命令,可到底是一人未死一马未伤。
只能说——战争打到现在,还未进入**。
武恒飞是要用步军先挫掉胡骑的锋锐,然后用阵内的一万汉骑打一下反击。他求的仅是一场稳定的小胜或是稍占上风,迫一迫稽陬,其余没有太巨大的企图。
因为两万汉骑针对居延海一带,固然能起到威胁的效用,但要真正对游牧在那里的数十万胡人造成真实质性的伤害,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把这两万骑全部折进去。
对于北汉,对于延东的战局,两万精锐骑兵的存在意义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武恒飞是不愿拼个两败俱伤的。
“杀,杀……”
阵前激战正酣,斜刺里两支胡骑向着汉军大阵的两肋狠狠插下。这不是牵制性的游击,而是真正的撞击。
大阵中心的骑兵群依旧静静地等待。祝彪脸色有些变幻,正面已经堵上了,两翼再被黏上,自己这一万骑兵还怎么出击啊?总不至于从后面出阵吧,哪里可还有胡人的一万骑呢!!
稽陬打的就是这么一个主意,他就是想憋住汉军阵内的一万汉骑。而如果里面的骑兵最终真的是从阵后转出来的话,等他们撇开呼揭箪的纠缠调整方向往前杀来时,自己也充足的有时间来做应对准备——
只要是丧失了突然性,不管是一万汉骑还是两万汉骑,稽陬自负,对自己所部的威胁都不大。
武恒飞嘴角翘起了一抹讥笑,眼睛继续盯视前阵,对两翼染起的战火毫不挂心。如果自己布下的大阵真的就这么好封堵,就枉对自己‘靖边将军’的称号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血腥越来越浓……
祝彪绷紧的身体已经松弛了下来,他的精神依旧旺盛,可是谁也不能一直绷紧身子绷上一两个时辰不是?
战场上已经杀得昏天黑地,可他们还是静静的等待着。
“噗嗤……”血染的长枪狠狠扎入骏马的脖颈,枪头抽出,如注的鲜血立刻从马颈上哧溅而下,战马瘁然倒地。缩回的长枪就要再次出击,一道刺眼的雪亮却已然临到了他的眼前,那是他眼睛最后看到的一抹亮光……
手起刀落,人首旋飞,快马急下的又一名胡虏骑兵一刀得手,然在他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坐下战马的马蹄已经重重的踏在了那刚刚被倒下的战马压住半边身子的胡人骑兵身上……
可能那人都会是他同部落的亲友,在战场下他们甚至亲如一家,但是到了战场,谁又能顾得了谁呢?骨骼破裂的咔嚓声与微弱的临死呼救,注定是要没命的,自然也就没人再会去怜悯的往下看上一眼。
雪亮的大刀照头向战马劈去,沉重的大戟无视一切横扫而出,单单的长枪大盾从来不是汉军步阵的基石。他们起到的作用仅仅是挡下胡骑的冲锋。身披重甲,手持大刀重戟的重甲步兵才是北汉步军对抗胡骑的支柱力量。
当骑兵赖以为生的速度不再有时,当他们面对上一个个包裹着厚厚铁皮的重甲步兵时,纵然不少胡骑持有铁锤、狼牙棒等重兵刃,陷入绞杀的泥潭也将是注定的。
日上高天,战事已经进行了大半个上午。“传令下去,骑兵进食,两刻钟后听令出击——”武恒飞抬头望着太阳,时间差不多了,不能赶正点。稽陬也不是傻子,若是中午再动手,也是沙场一员宿将的他必定会有准备。
“诺——”
“骑兵进食,两刻钟准备——”
“骑兵进食,两刻钟准备——”
激烈拼杀的战场上突然传出要进食的命令,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可是祝彪松弛下的身子在传令入耳的那一瞬间却立马绷的紧紧地,浑身的肌肉里就感觉有一股股涌动的巨力恨不得要立马宣泄出来。因为他终于等来了出击的军令——
袋中的干粮,囊中的净水,是上阵前就已备下的,取食方便至极。祝彪根本不感觉饿,虽然状态栏中他的疲劳已经突破了十点。可这少许的疲惫早已经被军令带来的振奋冲击的无影无踪。
但是他手下的一什兵马却没的他这般耐力,不仅仅是人,连坐下的马匹也一样要进食,进些精细饲料——如黑豆饼子,马匹很爱吃这个。
两刻钟的时间飞转即逝,阵前的重甲步兵又换下了一波。身披重甲的他们杀伤力虽大,可就像弓箭手一般,只有一股儿劲来使,使完之后就跟耗光了电池一样的电动玩具,成了一个个真正的摆设。
而趁着汉军阵上的重甲步兵交替,胡骑抓着机会更加进了一步,攻势再强盛上了一筹。因为兵多势众的他们比之汉军的交替攻势还要勤快,也更加的有优势。
每每生力军上场的他们不需要顾及自己的体力和战马的耐力,只要在上场的时间里最大限度发挥出自己的攻击力就是了。
阵上的汉军将士同样不会退缩半分,哪怕一直没被轮换,哪怕早已经浑身酸痛无力。一块块重甲步兵和长枪兵、刀盾兵组成的步军阵型依旧是一块巍然不动的磨盘,稳稳不乱的研磨着一滩滩胡骑的血肉。
“弓箭手上前,刀盾兵掩护,十轮疾射——”
武恒飞一直未变的面容肃然冷峻了起来。今日胜负如何,下面这一手至关重要,是以他的沉稳也不由的严肃郑重起来。
“呜呜呜……”
阵内骑军的号角声吹响,全军战备。祝彪放下手中的水囊,眼神右向看去了祝仝。
“六哥,放心吧——”紧了紧马鞍皮条,祝仝还给了祝彪一个坚定地眼神。
哗哗哗,一队队弓兵从两边奔过,弓壶、箭矢碰撞声连成一片。
“啊……啊……”
“杀……”
阵前的搏命在继续着。
两军混搅在一块的前阵,完全是血肉泥潭,残肢断臂、烂泥似的尸体,随处可见。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排排利箭蓦地从阵中升起,急速的坠落到两军交缠的阵前。武恒飞的令下,集结起来的数千弓手竟然是无分敌我的覆盖集射。
“铛铛……”的鸣金声是在箭雨升起后才响起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延迟,不知道多少个忠勇将士毫无防备下被自己人的支支利箭穿透了身……
蓄势待发的汉军骑兵气氛猛的一凝。祝彪心头升起了一股苦涩,这就是战阵啊。
不过苦涩没有化作兔死狐悲,也没有化作对上官无情的愤怒,只有悲壮……
就如北汉眼下的命运!
一百二十章战争(四)
刚才还在奋战的步兵,箭雨下长枪兵、刀盾手、重甲步兵迅速缩屯到一团,宽阔的战阵正面裂开了二十多个宽宽的缺口来。
“冲啊——”
祝彪排列比较靠前,骑兵的第七排。他能清晰地听到本营骑兵校尉黄晟功嘹亮的怒吼,如雷贯耳的马蹄声也没能压下他充满杀气的声音。
冲——
冲——
前面几列的骑兵飞快提起自己的马速,整整齐齐的一列百骑,瞬间破碎成或四或五的小组,飞快的扎进阵前的缺口中。
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尖刀刺进胡骑的阵线。
“堵上去,堵上——”
“不准退,违令者,斩!”
稽陬近乎尖叫着连发出两道命令,他眼睛睁得圆大,万不会想到武恒飞会下如此黑手的对待自己人。
数千弓手的十轮疾射,至少夺取了数百名汉军步卒的性命。而这些人就在刚刚时候还在与自己浴血奋战!
而只损失这些人,还是因为阵前的汉军马上缩屯到了一块,后面弓手们继续射击时有意的避开了那些地方。
不然的话,阵前的六七千甲士至少要有三分之一躺在地上。就像他们的对手那样,同样是毫无防备的,被十轮疾射收割去了无数性命。
“噗通……”肉与肉的碰撞。
疾驰冲锋的战马撞击到胡骑所发出的巨大闷响,那震动就是在不住提速中的祝彪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战,前三列的骑兵称之为撞阵。只要能活着下战场,他们就是英雄。
“杀——”
a阶的兵种属性体现出来,祝彪明明是第七排,但他的这一什却几乎与第六排汇集到了一处,然后一同从缺口中撞出。
海阔天空,眼前豁然一亮。没有了自己人的束缚,祝彪只感觉整个战场到处都是缝隙,供自己尽情的穿插其中。
“冲,给我冲……”大吼喝叫,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豪情随着这一声大吼猛烈的迸发出来。还有对那战功的渴望,孟蕤不就是得了三十首级,我今一战就杀他一百——
祝仝已被抛在了身后,祝彪心里知道,可也不能降低速度来等他,自己先一步闯进胡骑中开路,如此对身后的祝仝同样也是照顾。
战意已经憋满,技战术一触待发,就等着胡骑了……
“冲锋——”
一个个身着灰褐色皮甲身材粗壮的胡人出现在眼前。
祝彪攥紧的长枪笔直前挺,技战术瞬间启动,豁然感觉本就全力奔驰中的骏马又陡然的提上了一层速度。
枪尖刺入胸膛,鲜血飞溅中被挑的胡人凄惨的叫吼着,还用两只手去抓紧枪头……
祝彪策马毫无停留,枪尖上挺着一具尸体,就这么直接突进了胡骑群中。挡者披靡,三个陆续上前阻拦的胡人骑兵没一个能扛得住冲刺中的巨力,接手的瞬间就被撞落马下。
只是一什的骑兵,却如同热刀入黄油,将迎面杀来的三四十胡骑一击而破。
“走——”
挥舞着加料的长枪祝彪又接连砸倒两个随在那一伙儿胡骑身后的胡骑士兵,马速开始减缓,将枪尖上的尸体甩出,祝彪感觉这速度依旧可比战马平时的巅峰。
迎面的胡骑继续杀到。祝彪没理由避退,“跟我冲上……”
长枪抖成了朵朵迷眼的枪花,驽马迎上,祝彪两眼里闪烁的全是血腥的杀戮。
胡人杀汉人,汉人杀胡人,两个民族的战争,就是如此简单。
弯刀劈砍在疾刺来的枪杆上,可是它的主人无力撼动长枪分毫,无力抵挡锋锐枪尖的前进。
两个冲在最前的胡族骑兵一个照面没走就丢下了性命,祝彪抖索的长枪瞬间一紧绷,一股穿刺的力量凝聚在枪头。
在第三个挥棒打下的胡族骑兵心脏戳出了一个大大的血口。
“咔嚓——”
长枪透过胡骑身躯继续向前,一百多斤重的尸身挂在枪杆上,祝彪恍如是添了一根稻草一样。
他一流高手的实力虽然不能尽数转化到枪法马战上,但是力道、速度这两项,祝彪超出寻常士兵太多太多了。
如这一枪穿俩,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很难完成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而且祝彪这一枪最终穿的还不止两个,而是三个——
三具尸体挂在枪上,长枪就已经不再是长枪了,而是挑了个木棍的重盾。接着马速最后一点的冲力,穿带着三具死尸的长枪重重砸在了一胡骑倒霉蛋身上,不仅人当场落马,连他坐下的战马就嘶鸣一声压倒了地上。
不堪重负的长枪瞬间断裂。
“啊呀呀……”
立马有不开眼的胡族骑兵上来捡便宜,他们挥舞着弯刀铁棒,都发狠的想把祝彪一下弄死。
因为刚才的一枪三穿,太打胡族骑兵的脸了。
自诩为长生天勇士的胡族人无法容忍这样的耻辱。如果祝彪披挂的是一套亮闪闪的铠甲,一看就是将领军官的身份,这些底层胡族骑兵也就认了,他们知道自己跟高手间的差距。可是祝彪披的仅是一套普普通通的骑甲,骑兵什长可不是军官,而只是兵头,军官那是从队率一级开始的,披挂的外表上才有那么一点细微的区分。
“唏嘘嘘……”
冯恩江紧勒战马的缰绳,脚蹬下马刺狠扎马腹,作为一名老骑军他很少有这样不爱惜马匹的动作。可是今天他必须这样做,骤然吃痛的战马浑然一惊,减缓下的速度立时有了一截回升。
什长的枪断了,什长就要被胡狗围上了,自己必须冲上去——
冯恩江两眼中迸发着火一样炙热的光芒。
他对祝彪已然是全身心的佩服。因为在那刚才,冯恩江在祝彪的带领下亲身历经了一什人马一人无损连破了两队胡狗的奇迹。
真正的军人真心佩服的就是战场的英雄。祝彪能够做到那些,他就是一名英雄。那冲锋中的畅快淋漓感,简直美妙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胡狗在自己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冯恩江只感觉自己实力像是猛增了一截似的,杀胡狗畅快多了,还似乎感觉着战马冲刺的速度更加的快了,那飞驰电掣的切入,那勇往直前的冲击。能够做到这一点,祝彪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合格的什长,甚至更高……
“欺我兵器断了,哪有那么容易!”
“没枪头的长枪,照样能杀人——”
看着策马围杀上来的胡族骑兵,祝彪脸上只有森厉的冷笑。全是断刺的枪杆直没入一胡骑的咽喉,不理皮肉带来的些许阻力,枪杆反手一划拉,完全拉开了半边脖颈,露出红白相间的颈骨。然后当头一架雄浑的内力滚滚涌出,立即将照头砸来的铁棒远远磕飞,继而一棍甩在了那胡骑脸上,枪杆断刺直接扎爆了那人眼球。
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么?
一汪雪亮被祝彪左手抽出,重剑横身一斩,哧溅的鲜血如瀑布样从两名侧面未来的胡骑腰腹间流出。
肠子、肝脏,就像开膛破肚的猪下水一样哗啦啦的流出来,捂都捂不住。
一百二十一章战争(完)
一脸的焦急且杀气四溢,祝彪眼中闪过一抹温意。围上来的这些胡骑虽不值一提,可冯恩江有这样的表现,不正证明自己正在用表现赢得属下的人心吗?
“驾驾……”方彬等人相继策马赶上。
祝彪扭头一扫,欢笑上了脸面。十人一骑不少,连受伤的都没有。适才的冲杀中却是没闲暇去看状态栏的。
战阵中连破两拨胡骑,冲杀出了百十步远,还能如此齐全,绝对值得骄傲。眼看一什人马齐全,祝彪心底里对战阵最后一点的忐忑也丢到了九霄云外,你上战场不仅要杀敌还要能够保全手下士兵性命不是?
有系统在身,祝彪可以不用担忧自己手下士兵的战斗力,却还要担心自己冲的过猛,一仗下来变成了光棍。
而现在,有前面的阵势打底子,不仅是祝彪心气大涨,顾虑全无,冯恩江、方彬十人更是战意冲天。
“跟我杀——”
丢掉枪杆,重剑交到右手,祝彪高呼一声再次策马冲上。
状态栏内战意值积蓄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着战意槽。只要战意憋满,立刻就能再度发动技战术。
一次冲锋需要5点体力,一次穿刺也只是10点。祝彪现在又不需要考虑全局,他手下只有十人,在战场上千钟一粟。他只需要带领着手下发挥出最大的战力就是。
不管是冲锋,还是穿刺,只要需要,只要战意憋满可以曝气,那就立刻发动就是——
“铛铛——”磕开两把砍来的弯刀,祝彪手中重剑立马斜上里一挑,带起一点旋劲,夹杂着马匹的冲力,将一根闷头砸下的狼牙棒远远甩飞出去。
可那胡骑也同样被他甩在了身后,只好便宜了跟在他后面的方彬,随即一刀就轻松之极的将那胡骑砍倒马下。
祝彪真的在怀念长枪了,骑兵冲砍中,短兵器太不趁手。
一寸短一寸险,他又有之前的底子在,现在向他冲来的胡骑从来不是一个一个单挑的。而是三五口弯刀、狼牙棒群殴打下,祝彪的纵横剑法都无法施展出,武林争斗跟战阵厮杀有太大的不同了。纵马疾踏中,瞬间的交兵里他只能靠着扎实至极的剑术基础和简单快捷的《一字剑法》来应对。
五剑里面三剑都是在遮挡和拨架,然后两剑才会见血。
但即使如此,长剑饮血的速度也快的惊人。跟在他身后的冯恩江、方彬等人更是捡便宜似的每人都多捞到了几条人命。
祝彪的气力何其大,他的招架与其说是遮挡,更是磕飞、震飞那些砍来挥来的弯刀、铁棒。没了武器的胡骑还不都是待宰猪羊?
祝仝也在奋力厮杀着,被祝彪的骤起迅猛刺激到的他,同时也是出于一种追随的心理,他带着自己的一什骑兵循着祝彪冲出的故道也勇敢的撞进了胡骑中。
先挨了祝彪一刀的胡骑转瞬又遭受了第二次重创,本来就七零八落的小团近乎全面。
祝仝锋锐的长枪当下刺死一人,却因初上战阵有点过于紧张而用力过猛,那一枪整个穿透了胡虏的胸膛,被骨骼卡住了。
如果心里不太紧张,不管是不是精通枪法,只要振臂一抖没进去的枪尖就乖乖的出来了,可是祝仝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看到那胡骑胸膛哧溅出的鲜血有点懵了。
只是神经打盹了一刹那,两马交错祝仝就只得无奈的丢掉长枪了。一名胡骑嚎叫着举着弯刀朝着祝仝劈来。祝仝反应神速侧身闪过。二马再交错时,把手一拿抓住那胡骑的脖颈一用力凌空整个人提了起来。
胳膊轮了一周,用力的将人甩飞出去,连滚带翻的又砸下了二骑。从腰间抽出长剑,祝仝大声呵呼着给自己加油鼓励,纵马向着迎面的胡骑劈去。
三四十人的胡骑团伙除去几个零星逃散的,剩余的就在这前后相连的两次重击中先后丧命。可是得了祝彪一次遗萌的祝仝再次打马杀上撞上第二波胡骑时,就陷入了苦战。
因为祝彪所部的速度快他真的很多,二次破敌遗留下的空挡在这片刻时间中已被重新涌到的胡骑给填满。
挥舞着重剑将一个个杀来的胡骑劈砍在地,祝仝脑海里已经忘记了再去追随祝彪,而只剩下杀敌,杀敌……
“穿刺——”
“杀——”
二次技战术发动,祝彪十一骑似一支利箭将面前的胡骑一穿两半。滚滚的胡骑继续涌到,稽陬的严令下,各部落头人、头领再心疼自己的部众也只得潮涌般向着汉军席卷过来。
已经战斗了一个上午的他们神色难免有一丝疲惫,但是人多势众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而且要面对的还是汉骑,每一个胡族人都不愿意败在他们眼中差劲的中原人族骑兵刀下。
“穿刺——”
第三次技战术发动,浑身浴血的祝彪这时连坐下的战马都变成了血色,厮杀多久了?
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红赤赤宛如一个杀神,祝彪带着减员至八骑的手下再次怒嚎着劈开了一团胡骑。
耳朵中没有脆响可以穿透整个战场的鸣金声,也没有‘呜~呜~呜……’由高转低的撤退号角声,只有‘咚咚咚……’持续擂响的战鼓声。
一通鼓、二通鼓,三通鼓,四通鼓……
鼓声不息,冲锋不止。
赤红的剑影扫过,两颗人头高高的抛起,如注的鲜血从脖颈上喷溅涌出。
看也不看自己的战果,祝彪打马奔驰,他刚刚看到了祝仝。
胡汉两军已经完全搅在了一起,至少汉军骑兵是这样的。敌众我寡下汉骑的攻势已经渐渐被抑制住,祝彪不停地带人冲击,但还是看不到丝毫穿透胡骑的希望,他都已找不到自己所在曲的位置了,只能看到一直奋战在前线的校尉黄字大旗。
挥剑直直捣出,胡虏身上的皮甲触剑点猛的向内一凹。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条大汉,两眼圆睁,大口大口的鲜血就已经喷洒吐出。
壮硕的身躯击飞起来,像是颗全垒打的保龄球,直接横扫了祝仝右面的全部敌人。
一百二十二章将军夜无眠
�纭��本�驳目醋抛1搿?
祝彪也在呼呼的喘气,他感到了身体确确实实的疲惫。三次技战术就耗去了他25的体力,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冲杀,状态栏上的疲劳度已经很接近四十了。
而手下冯恩江、方彬等七人(又少了一个),体力情况更差,其中的有两个都降到了50以下。
可是厮杀依旧在继续,甚至依然没有到达最**。
武恒飞抬头看着太阳,已经偏西一些了,算时候该是午后了。
“传令,全军出击——”
一个时辰的休整,步军该缓回劲来了。而稽陬,除了一个常备万骑还捏在手中,剩余的兵力怕是都已经加进战阵了。另一个常备万骑虽然没有开打,但是两边不都是互相牵制着的吗?那也是加入战阵了。
不然,自己阵前的一万铁骑怎么会被这么快就压制了回来?
这才一个时辰,一万精锐铁骑,胡人没有三四倍的兵力是绝做不到这点的。
前后两万常备万骑是一大劲敌,可是自己大营里同样也有一直养精蓄锐中的一万步骑,加上撤后的五千骑,和阵上的两万步军,武恒飞信心充足。
“杀啊……”
“跟本将冲啊……”高举起自己的金背截头大刀,武恒飞带引自己的亲卫直冲阵中。
“咚咚咚,咚咚咚……”
漫天的战鼓声跟数万汉军的喊杀声完全融合在了一块,汉军大阵是倾巢而出,同时大营前的五千骑兵也呼啸着向着面前的一万胡虏常备万骑撞了上去。
大营辕门洞开,五千铁骑绕营而出,远远撇开营前厮杀缠斗中的胡汉骑军,像是一支利箭电闪般直冲主战场。
四千步军相继开出营门,没有他们的助阵,单凭五千汉骑是敌不过一万胡虏的常备万骑的,更缠不住他们。
偌大的营盘只余一千步军防守……
“啊呀,疼……”
傍晚时分,大营帐内。
祝忠趴在毡毯上露出自己健壮的后背,五六个小血洞扎堆的印在他腰背上。这一天的厮杀里,他没有像祝明那样中了三箭,也没像祝仝那般挨了刀劈,更不似祝彪这般即受了箭伤又挨了刀砍,可是祝彪、祝明连着祝仝三人现在都能行动自如,他却必须趴在毡毯上动也不能动。
祝忠战场上只被胡骑打中了一下,却是一根重重的狼牙棒。直直砸在了他后背上,错是他先用剑磕挡了一下,本身体质又雄厚,狼牙棒力道也没实足,不然的话他背上就不止会五六个血洞了,就是能活着下战场,后背上也是一滩烂泥。
可即便如此祝忠的整个右肩膀也不听使唤了,在武恒飞总攻发起前就无奈加入了伤病行列退出了战斗。
祝彪三人虽挨刀挨箭都不止一下,却都支撑到了最后鸣金收兵。雪缎还是很有用的,不仅包裹着了箭簇不深入,还堵住了血口,最后包扎伤口时一拉箭簇就出来,少受了太多的罪。
祝明上半身挨了三箭,箭箭入肉,现在还活蹦乱跳,全靠雪缎的功劳。祝彪肋下的那一箭也跟开了一个小血口没什么两样,都不影响活动更不影响骑马。
“老老实实呆着吧!”祝彪刮了祝忠一巴掌,这一战下面是没他什么事了。但是凭祝忠这一战砍下的人头,尤其是他斩了一名铜环人首,还战场上‘不畏艰险’的跳下马割下来吊在了手里,什长的位置他就是百分之百的稳定了,甚至往上提到队率也不稀奇。
祝明、祝强义、祝仝连着祝彪自己都没那么好的运气,可是他们四人全都战到了鸣金收兵,祝明、祝仝还有伤在身,祝强义是五人中唯一一个没挂彩的,但是军中不挂彩的多了,谁又能说他们没尽力?
三人也没一个打成光杆司令的,所以什长的职位都十分牢固。祝彪更是在这一仗中打出了名头,战场上杀人如麻更兼领兵犀利,穿插冲锋连破胡骑,这些都是不少人亲眼所见。
汉军以胜首记军功,但那都是指单独领兵的将领。至于下面的尤其是底层的军士,评功受奖靠的就是一个口碑。你战场上勇猛作战自然会被人看在眼里,只要不碰到上头的故意打压,军功都是不会差的。
祝彪所在的部还是黄晟功营的前部,排在万骑的最前面,做先锋的左曲五百骑残的都只剩下十之一二,右曲,也就是祝彪所在的这个曲,军侯战殁,五个都伯二死三伤,全曲剩余将士不足二百人。也就是说他们前部一千兵马这一仗打下来只剩下了四分之一多点。
祝彪最难的是不仅本身战果丰富,手下一什将士也活下了六人,这才是最引人瞩目的。偏偏他也不是避战逃战。
现在,整个前部剩存人马都不知道怎么羡慕冯恩江、方彬这六人呢,所以祝彪根本不担忧自己的前途。如果黄晟功大方一点,在典军校尉面前递上一句话,至少不拆台,祝彪盘算着自己都有六层可能一跃与孟蕤相看齐。
中军大帐。
战事未结,武恒飞可还不到考虑属下论功请赏的时候。
“将军,此战我军殁步卒二千六百七十人,骑卒一千七百八十八人。重伤步骑军三千八百余人,轻伤五千四百余人,其内约有五千人不能再战。马匹折损四千七百余匹,箭矢…………”
“军官将校呢?折损了有多少?”
“刘校尉胳膊掉了,王甫将军尚需看看……”军中主薄声音一息,校尉、以及王甫那个横野中郎将,换做和平时都是一方大员。可今日,每一大战都要折损上几员不可……
“校尉一下军官,军司马折五人,伤十一人;军侯折九人,伤八人;都伯折四十六人,伤五十人;队率折八十人,伤百余。”
一连串的数字从主薄口里报出,然后他将详尽名单轻轻地放在了武恒飞身前。
武恒飞摆了摆手,主薄低头无声的退出了帐中。他知道,今夜将军又要无眠了,不是在思虑对策,而是要调整军官空缺……
不信就看,过儿会典军校尉肯定要进去。
一百二十三章五分之一
巧�叵齑笥�峡眨�恢狄沟牟狡锞�糠追灼鹕怼?
生火造饭,袅袅的烟雾替代了薄雾继续笼罩大营,不多时营地内就到处飘扬着麦面的香气。
命令在开饭前传达到,祝彪捧着新样铠甲,看着静静摆放在上面的都伯令牌,心中一阵阵惊喜交加。
喜的当然是一步跨越到都伯的位子上,顶了昨日战死疆场的‘老’上司职位,虽然名头前依旧有一个假字,可是有了昨日的一仗垫底,祝彪现在完全信心百倍。
阵斩43,七次成功突击——
任务评价上给出的是优秀,虽然距离最好的优异阵斩50+,10+成功突击逊色了一筹,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与系统作伴这么长时间,祝彪已经养成了个——到手的才是最好的,这一人生信条。
任务奖励:低阶兵法秘籍——锥形战阵。
没经验,没金币,连瓶金创药都没有,就一本兵法秘籍。可这本兵法秘籍还真的极适合现在的祝彪,前向三角形,强力突击阵形,非常适用于骑兵兵种。
杀伤力加20%,速度加10%,防御力减10%,阵法+3。不需要曝气,祝彪轻轻点击后他阵法属性下就自动添加了这一项,施展要求——磨合50,训练50。
43名胡骑给祝彪带来了快一百五十点的经验,有三、有四、有五不等。冯恩江十人杀29人,自损4人,加经验25点,另外此战总体系统评价为——小胜,祝彪经验+10%,如此一笼统,祝彪人物等级攀升到了27级还富裕了不少经验,点数一加,悟性80,心性90,很是醒目。
智慧88点,根骨87点,前者继续向着‘智近乎妖’努力,后者出招速度又加了1%。最后一点依然加持到统帅项上,55点的统帅值,前世玩《三国志》时这样的领军武将就是彻彻底底的废材。所以,还需努力!
唯一可惜一点的是战场杀敌爆钱极少,祝彪一场仗下来的收获还比不上杀43个土匪多。因为谁上战场也不会把自己的钱全带在身上,可土匪除去土匪头外,却只能把钱全带在身上。
惊,喜欢之余的震惊,只要看看右曲左都残存的三十来人,就可以明白祝彪心头有多么大的‘惊意’了。祝彪手下一什活了全前部‘什’单位里最多的六个人,可左都连上他这个新走马上任的都伯加在一起也刚刚凑够四十。
这其中一个队率、一个什长、一个伍长、五个小兵,八个人还在重伤不能战中。
下一仗前部若还是出战,右曲若还要出马,祝彪身后就只有三十一骑。
天见可怜,一都人马,一百骑兵,十名什长,两名队率,再加一都伯和左右二卫,可整整一百一十五人呢!
刷的一战就缩水了五分之四。
可是看眼下的情形,只只一小胜就结束这场十几万人的大战,又怎么可能,下一阵,稍一马虎,黄晟功营的前部右曲左都就要彻底重建了。
汉军编制: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五什一队,两队一都,五都一曲,两曲一部,五部一营,以校尉统之,士兵五千。
二五进制,营以上不限。以左右和前后左右中分称。
祝仝手上也捧着一套新式铠甲,左都的队率挂了一个,他倒捡了个漏,也是队率了。
这一天战事未开,汉军损失不小,胡骑损失更大。武恒飞到底是小胜不是?
两边就像是两头巨兽,强忍不发,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养精蓄锐。
稽陬大纛撤回了楼烦城,一座座包房立起,围绕着楼烦城绕了一圈又一圈。两军各自拉回了自己的尸体,辎重营处大火烧了一天又一夜,大营不远处的一座小树林都被砍了小一半。
军人不是平民,虽也是讲究入土为安,可若葬在敌境里又如何安心的下?一捧白灰回乡,也胜做异乡野鬼。
但是祝彪没有发现身边士卒有哪一个心智落寞的,75点的士气明确的反映着一切。大战一打起来,战鼓一响,蹿上八十也说不定。他们都习惯了。
“这就是打仗!”左都里为之最伤心的反而是祝仝,他手下有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士兵,一什中就跟他处的最好。可现在人死了,连遗体都没来得及辨认,就匆忙的被辎重营一把火烧了。
骨灰全都混在一块,拉回去就那么一下子埋了。没办法,战争状态下,没那么多的规规矩矩,而且这个世界也没兵牌。不要说是小兵,就是都伯、队率挂了也都一个样,只有军侯以上的中级军官才会单独列出来烧埋。
祝彪杀的人多了,见得死人多了,手下虽然也死了四个人,可神情就没有一点低落,反而安慰祝仝。
第三天,两边继续开打,虽无大阵仗,但是昼袭夜扰、外加偷营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直到第五日,消减了一大圈的汉军步甲主力才开出辕门来列大阵,两边万余骑兵分列左右,这次那一部的队列人数都没之前好算计了。
稽陬下令停止一切无谓的袭扰,任由汉军立稳脚步。
但大战即来的气氛,却拉紧了汉胡双方每一个人的神经。
雷鸣的马蹄声中胡骑依旧是铺天盖地,乍然一看似乎不比前一战时少到哪里去。但是胡骑方面,上到稽陬,下到部落头人头领,心里都清楚,他们在上一战中足足减员一万多人,八万多骑现下只剩下七万了。
鼓响角鸣,箭矢交飞。
再战中双方就少了一丝试探,乍一动手就是全力以赴。
祝彪仅仅是一个都伯,休说是都伯,就是他升到校尉,在这样的战阵中也只是一枚棋子。
下棋的人才不会管棋子的心情的。武恒飞一声令下,黄晟功粗壮的嗓门再次炸响在祝彪耳旁,“跟我冲啊……”
黄字将旗勇往直前。祝彪还有的选择吗?
高举起新换的铁枪,“弟兄们,跟我杀啊——”
ps:战争评价共分:全军覆没、惨败、失败、落败、平手、小胜、胜利、大胜、完胜、兵不血刃十个等级,各有加持不同。
分别是:经验-200%,-100%,-70%,-50%,0,+10%,+30%,+50%,+100%,+200%
一百二十四章出头鸟
抢淳谷槐却蟠笄疤旎顾呈帧?
这怎么回事?错觉吗?
重剑削出,又一胡骑高高抛飞了脑袋,无头的躯体继续在马背上端坐冲出七八步远才跌倒地上。
好像不是错觉啊,更似乎自己身后的小兵砍起人来都比上次要凶猛上许多……
自己左臂挨上一刀,还会更厉害啦?若不还是在战场上,祝仝都要纠结起来了。
冯恩江、方彬十分有经验的紧随在祝彪身后,打算继续捡着漏。但是今天他们那种砍人变轻松的感觉更深了……
虽然成了都伯手下又加过来了这么多人,让原本60的磨合度一下子拉到了50点以下,但是几天时间的相处后磨合度又一次升高到了53点,祝彪先有a阶的兵种属性加成,再有锥形战阵加成,真是瞬间就让战阵上身后的三十一骑实力唰唰的猛拔高一大截。就连实力最低的人杀伤力也拔高到了30点以上,绝对的傲视同类。
祝仝原本武力39点,左臂受伤降了3点,但这些属性附加一上身,当即就立马成了40点未入流巅峰。砍起人来,40点武力当然要比39点要好上一些。加上马速更快更疾,重剑附带的冲击力更大,杀起胡骑小兵来当真是砍瓜切菜。
只是可惜,这些属性加成一不笼罩祝彪本身,二限制于武力不超过40点这一关口。针对三流以上实力的单位,就无用了。
再加技战术加成,祝彪连上自己也明明才是三十二骑,却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披靡无敌。
这一阵,他的英勇犀利,不仅全营官兵看在了眼中,黄晟功也是实打实记在了心底。因为他作为统军之将,武恒飞手下的骁将之一,战阵中是一直厮杀在最前列的,祝彪屡次冲敌破围可就是在他身边做下的。
但是,枪打出头鸟,在战场上放光芒就要时刻准备着被瞄上。这不一个耳坠银环手持一杆镏铜铁蒺藜骨朵的胡将就策马找上了祝彪。
铛铛铛……
十几个回合,祝彪脸色变了。他《杨家枪法》才是小成,如何能马战胜得一一流骑将。
“铛——”一口厚背大刀架在了祝彪头上,黄晟功可舍不得这一后起之秀就这么夭折在自己面前。两眼圆睁,双臂一交力,大刀上头的铁蒺藜骨朵就狠狠地荡了开来。
这银环胡将虽然能打的祝彪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可是实力对比几近一流巅峰的黄晟功来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祝彪连声谢都来不及说,忙策马跳出战团,二三十个回合他手中一杆铁枪都已被砸成了弯狗腿。
论实力,对面胡将也只是一流,铁蒺藜骨朵打下,内力相涌相撞,祝彪也不次他多少,顶多是稍落点下风。可是人家的一流实力全是马上得来的,有些武将离开了战马实力就能立马下降一个层次,有了名骏却立马如虎添翼。可是祝彪呢,他是上了战马实力下降一个层次,54点武力值,比在地上生生少了8点。
所以,面对这个直向他冲来的胡将,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跳出战圈,祝彪脸色悻悻。可这个时候不是该耽搁的工夫,抖手扔掉弯狗腿一样的铁枪,连同黄晟功的卫队,以及祝仝等剩余的二十来骑,很快的就将那胡将身后带来的兵马冲的狼狈不堪。
《一字剑诀》加上17%的出手速度加成,虽然短兵相接凶险更加大了许多,可是剑剑到肉,招招溅血,祝彪收割人命的速度也不见减缓。
“跟我杀——”祝彪怒声高嚎,将败阵的郁闷全发泄到了小兵身上。但是如果祝彪彻头彻尾真的就这么一直做下去,他的心智就不会80、90了。
哪里跌倒那里爬起,单挑丢了面子就单挑上夺回来。
“叱——”纵马如飞,祝彪右臂持剑直直撞向又一个银环胡将。自己持剑,对手持弯刀,正好是对手。
“杀,杀下去——”祝仝高举起手中铁剑,祝彪突击在前,左都的领军人物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与他关系最亲近,职位在场又最高的他了。
每一个银环都是胡族的贵族,身边都有一队护卫。将对将,兵对兵,又是一场无有退路的拼杀。
丢掉了长枪,祝彪武力反是攀升上了一点,他现在的枪法实在是很悲催。
《阴风三命剑》全力出手,三尺重剑电射而出,疾刺对方胡骑中胸,又准又狠。之前的郁闷、怒火全部夹杂在里面,一剑出击挟同马力气势更涨了三分。
“哈……”胡将不闪不避,两腿狠夹战马,吃痛的坐骑嘶鸣声中窜起的速度更加疾快。宽厚的弯刀如同一轮半月,划过一道亮眼的雪光,直向着祝彪劈出。
闪电的重剑,耀眼的弯刀,剑尖刀锋的碰撞——
一股股内力汹涌吐出,祝彪全力以赴。弯刀反震的力量让他右臂骨骼都是一阵酥响,但是前进的剑锋继续勇往直前——
不是每一个银环胡将都是一流身手的,阶层等级森严的胡族,贵族天生就是贵族,成年就有自己的地位。除了一些天资真正好或是为人勤奋的主儿外,大草原上流传下的那些武功,不是谁都会一直勤勤恳恳习练的。
胡骑狄骑虽然多少年一直威胁着中原人族,可大草原上的绝顶高手绝大部分还是出自天神教、萨满教。天神教——胡族,萨满教——狄族
“啊……”骨骼节节爆碎的痛苦是什么滋味?
祝彪没有尝过,却送给了这个银环胡将品尝。满脸胡腮的一条大汉也止不住的嚎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他握刀的右臂都烂的不成样子了。
二马相交,横剑一斩,面目狰狞中的人头高高抛飞起来,祝彪左臂一扬伸手抓下。
一个照面斩敌于马下,取首级于掌中。跟在胡将身后的一帮胡族骑兵人人惊懵,而本就冲刺中的祝仝一票人却个个精神大振,士气大涨。之前祝彪败阵不敌的丧气一扫而光。
斜阳西下,沸腾的战场重新归于了寂静。
遍布的死尸映照红日,一群秃鹫……
比上回大战早结束了半个时辰,两边罢战后还都有闲暇来翻找战场上未死的伤兵。
祝彪浑身疲惫的倒在帐中厚厚的毡毯上,动也不想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回营时黄晟功讲的那句话:“没仗了,下面就轻松了……”
是黄晟功营伤亡太重下面的战阵不用上场了吗?
可祝彪总感觉着‘没仗了’指的更像是全军……
一百二十五章将军难免阵上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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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的意思……接下去就不打了?”
晚饭后,祝明、祝强义不出意外的围了过来,祝仝更是方便。无法上阵的祝忠也吊着肩膀跑了来,五人在祝彪这个挺大的军帐中汇集。
这一仗里,祝彪、祝仝都没添新伤口,虽然几次冲阵危险度挺不小的,祝强义也没伤着,第一阵后祝彪做了安排,安全第一。只有祝明脸颊上开了个血口,想是会留疤的。
祝彪把黄晟功的那句话道了出来,说起了自己的猜想,祝明、祝强义、祝仝眼睛都睁大的亮了起来。
特别是祝仝,两眼睛看着祝彪,激动地嘴唇都哆嗦了。
上一阵不显,那时候的前部兵强马壮,而且作为一营之前锋,打仗排在最前面义不容辞。可是到了今天这一仗,祝仝眼里黄晟功就有些不近人情和死板了。明明前部已经损失惨重,何必还要排在全营最前?
战场上他脑子没法想太多,就是跟着祝彪冲来冲去。三十二骑回来了二十三人,这个生存比例还是很高的。可是前部其余都的惨样就给刚下战场的祝仝泼面浇了一盆冷水。
左曲几尽拼光了,右曲上阵一百七,活着回来的只有五十。
刚刚上任三天的军侯挂在了阵上,与早他一步战死的右曲三名都伯相比,唯一好点的待遇就是能够有一个**的骨灰罐,家庭里朝廷抚恤也会高上一级。
是的,这个刚上任就挂掉的都伯就是当初右曲三死两伤的五名都伯里两伤中的其中一位。他的伤势比另一位轻不少,所以那一位继续趴窝养伤,他顺顺当当补任了右曲军侯。可如今看来,还是养伤的那一位命更好,前面刚补上的位置不就又空出来了?
祝彪在这一仗中虽然出彩,还拿得了一个银环首级,可是人,不是谁都有一步登天的运气的。祝彪只可说是坐稳了都伯的位置。
几天前还人嘶马鸣的右曲营地,现在天黑了都静的同鬼影一样,剩余的人连同养伤中的三十人,分到军帐中都凑不齐两人一帐。
祝仝心中拔凉拔凉的,这要是再有第三阵,右曲岂不跟左曲一样要团灭?
所以,一听祝彪这么说,他心中尤不住激动了。
祝彪今日一战不出意外的升到了28级,作为锥形战阵的锋锐他所耗费的精力体力更超过后面的手下。非是战场上当场升级,他说不定都没法支撑到最后。今后技战术一类的大杀器,一定要慎重使用,不然杀的就不止敌人还有自己了。
跟随他从战场上回来的二十二人,哪一个不是气喘吁吁,下的马来就两腿发软。
一阵一级,级别升的超快速。以三十级前的所需经验来看,29级、30级也绝对跟前面一样。一场仗下来哗啦哗啦就够了。说一句,这一仗汉军打平。
可想到军中袍泽的战损,祝彪再渴望升级也都有些悴不忍睹,前部的伤亡实在太重了,黄晟功整个营的战损就高的让人发寒。甚至于,祝彪看到祝明、祝强义囫囵着走下战场来,心中都直感叹好运气。
“看着吧,如果接着还打,就只能躲了……”
祝仝由自己照料,祝忠伤势未愈,还都可放心。祝明和祝强义,真没招了,还真要出工不出力。
黄晟功说话时的表情语气又一次翻腾在祝彪脑海,但愿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真的没仗了,不管是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祝彪两眼中泛着幽幽的目光,深邃的视线似乎能透过虚空看到了远远的所在。
距离不远处的另一个军帐,冯恩江、方彬、雷冠方、田建发四个缩在一块不住的感叹着自己的好运。
祝彪一什下尚存的六个人,这一战里又折掉了一个,还有一个邵冬青被送进了大后边的病营中,他挨了两刀中了一箭,伤的很重。
可是一什人马至今还依旧有五个活命的,冯恩江、方彬更是被提上了什长,再看看别的都什,完完全全的两幅天地。
这两个硬仗下来,右曲里团灭的对什太多了。
“都头真是要的,数遍整个前部,就是军司马的亲卫也没咱们活下来的多。”方彬一脸感叹,作为一个老兵,他真的很为自己至今还活着而感到幸运。都伯,便称都头
五天中的前后两仗,双方都打的硬气,汉军都是武恒飞一手带出来的兵战场上自没的说。胡骑方面,因为顾及背后的居延海,一个个由不同部落部众组织起的大军也杀的韧劲十足。
“当然比军司马的亲卫活下来的多,咱们是还剩一半,他们连着军司马一起死光光……”雷冠方感觉方彬举的这例子挺别扭的,赶紧矫正。
“你说,咱们都头做什长的时候,咱们什杀敌最多,伤亡最小,这当了都伯,咱们都也是杀敌最多,死的最少,他要是能当更大的官……”冯恩江的话语里透着无尽遐想。底层的士兵就是这么现实,能打仗立战功,又死的人最少,这样的头头他们最喜欢。
中军帐内,与黄晟功营下士兵之间凝重的气氛不同,武恒飞这里一票军中重将见面后那都是谈笑风生。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次出征自己要做的已经足够了,接下去难题就该轮到稽陬头痛了。
“晟功此战当为首功,你营劳苦功高——”
黄晟功手下的伤亡和战果武恒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要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他绝不吝惜好话。
“本将包保你一个中郎将。”看着黄晟功目中喜悦的神光,武恒飞决定要自己这个爱将更高兴一些。
一仗从校尉升到中郎将,虽然只是武恒飞口头的许诺,可大帐中的诸多将校已经在纷纷恭喜黄晟功了。
这一步对于一名军人来说是一个质的飞跃,中郎将以上者,始可称将军二字。
“哈哈哈,同喜,同喜……”黄晟功裂着大嘴笑了起来。中郎将,这是每个领军校尉都昼思夜想的,自己终于拿到手了。而至于两阵上战死的那些下属,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都是少不了的。
不过本次出征的目的同样达到,全军苦战两阵,死没死的将校身上都有功劳。是以谓‘同喜’。
武恒飞轻捋颔下胡须,自己这一路兵马已经拉空了楼烦城周边的全部胡骑,想来偏师已经是顺利插进了……
“接下来就看稽陬怎么办了!”
一百二十六章这笔账咱们日后有的算!
“咣当”,酒杯被稽陬怒摔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打转着叮叮当当的撞上了门槛这才停下。屋外灿烂阳光的照应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青铜质地的酒杯杯身上,已然多起了一圈烙印似的纹印。
“两万汉骑窜进了居延海你都不知道,且莫车,我要你们射雕儿有何之用?”
昨天干完一仗,稽陬心情是非常好的。战阵上己军没有吃亏,跟汉军打平了,对于军力占优势、总体实力也占优势的胡族来说,这就是一场胜利啊。
今天上午,他就大宴军中众将和各部族首领、头人,以示庆贺。可是酒宴才过一半,城外就来了紧急消息,两万汉军骑兵绕过楼烦城一带从西南方向插到了居延海。
自己背后的数十万部众被一把刀架到了脖子上!稽陬如何不急,如何不怒。
如果楼烦城后面的数十万部众是常规意义上的胡人部众,稽陬他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以胡人的制度,那么大底数至少可以集结起十万骑来一口吞下胆敢侵犯的汉骑。
然而,居延海一带的数十万胡人又那里是常规意义上的胡族部众啊,她们完全是右贤王乌维驮部手下主力军的一部分家属。
游牧民族打仗也是需要后勤的,兵甲箭矢这方面不说,马匹、牛羊也同样少不了。再说,胡人此次南下是为了侵占地盘,而打下了地盘后若不使用上,空空占领有什么利益?
故而,在百万胡骑大军南下的同时,为数更多的数以百万计的家属、妇孺也赶着牛羊带着包车纷纷南下而来。
需要冶炼的刀枪箭矢胡人妇孺们做不来,可是皮甲、马匹以及食用的牛羊,她们就完全可以供给。居延海一带肥美的水草地,就是右贤王乌维驮吞吃下的最大的一块肥肉,他手下主力军的家属一半就安置在了居延海,比如稽陬手下两个常备万骑。
呼揭箪的眼睛红了,他的家人、部族就在居延海以西地带游牧。恶狠狠的看着胡骑斥候——射雕儿的首领且莫车,若非是大庭广众之下,他都要狠揍他一顿了。
听到恶讯且莫车也傻了,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跪倒在大厅中央一脸惭愧之极的‘任凭处置’。
武恒飞大军出城之后,一路扫净了居延城至楼烦城间全部的人烟,不管是偶尔出现的胡族还是游荡游击的少许汉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胡人肆意屠杀汉人,视之如牛羊,汉人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有血勇的纷纷拿起刀枪来,其中的大部分人只是参加了军队,可还有少部分的人视胡骑如仇寇之余也敌视北汉官军,是后者没本事才造成了他们的如此灾难,所以这些人就摇身一变成了自由武装,转挪在胡汉两军的缝隙间。
中国古代的游牧民族也会使用汉奸,何况这个时空中发展了万年岁月拥有了自己成熟文明的更古老民族,带路党、怕死鬼那个地方都有。且莫车平日里就安插了不少眼线在‘自由武装’中,由他们传递汉军的消息。
可是武恒飞这次把汉人也一勺烩了,且莫车只认为是这个宿将小心谨慎所致,毕竟他做的这些事也不是一丝风声都不漏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哪曾想一念疏忽就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汉军集结起的另外一只骑军就趁着武恒飞扫清道路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插到了西南。
自从武恒飞大军出发后,稽陬集结楼烦城一带的胡骑大军,且莫车想当然的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武恒飞身上,一来二去,最终导致了如此严重后果,他自己想清楚前后,也是痛心疾首后悔不已。
“大都尉,汉军袭咱们居延海,咱们就反杀进延东。他们总共才多少骑兵?武恒飞带出了两万,这又出来了两万,剩下的那点人根本遮不住偌大的延东,咱们照狠里杀,不信汉人不急。他们一急,居延海的两万骑可不就要召回来了……”
在呼揭箪为首的一票常备万骑军军官的怒目而视下,那个部落首领的话音越来越低。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居延海那里生活的可都是常备军的眷属。
不少的部落首领、头人也视之以怒目,汉军虽然奔袭的是居延海,可是大家部落都是生活在这一片区域的。汉军说不定一扩散目标,刀锋马蹄就降临到自己部落头上。不解决了这钻进肚子里的两万汉军,自己就是在楼烦城也待不安稳啊。
稽陬也没好气的瞪了那首领一眼,没脑子的蠢货。一句话得罪了整个常备军,自己要是也这样干,呼揭箪、车牙就首先不答应。
延东的汉军有十几万人,其中骑兵五万多一点,步军十万人上下,再加上一些民兵。其方阵是,步军守城,骑兵巡游。
往日自己大军南下,逢到坚城不克时也不敢绕城不打,继续渗入,因为汉军手中的五万多骑兵是一股极强的战力,如果没有一个破开口,只靠着避城不战而入延东内地,被汉军骑兵来个关门打狗,可就亏大发了。
那首领虽然蠢,可一句话没有说错,这个情况下自己却是可以召集别的地段的余部兵马突杀进延东内地,只剩下万骑左右的汉军已经不具备关门打狗的实力了。
可是大军南下固然是可以狠杀一通汉人,抢掠下堆积如山的财货,但代价呢,自己在杀汉人的时候,汉人也在肆意的屠杀着胡人啊……
这个狠心稽陬可下不来。更况且,影响——
居延海附近游牧的都是大王主力军的眷属,她们若一遭难,大王那里的军心岂不立马大乱?罗州战局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不帮一把也不能扯大王的后腿啊!
“传令壶衍、乌达木,立刻回兵居延海。”
“呼揭箪、车牙——”
“在,大都尉。”
“率领你们的部下,马上回护居延海——”
“是。”
“仆须兰、尸逐拔休…………”
大王手中拿下的楼烦城,竟然要在自己手下丢去。“武恒飞!”稽陬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嘣的吐出这个名字,他已经决定全军急折居延海,以最快速度剿杀那两万汉骑。
大草原上想抓着一只兔子,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可以办到的,要最短时间里灭掉这两万汉骑,必须投入进五倍、六倍乃至更多的兵力。
楼烦城很重要,可居延海更不容有失。舍轻而取重,虽然此战过后得手了楼烦城的汉军时刻都能威胁着居延海……
“武恒飞,这笔账咱们日后有的算!”
一百二十七章来者不善(求收藏!)
延西庆襄郡城。
柳府处在一片安寂中,柳志文、柳志鸣两兄弟北上大青川,至今还没确切消息传来,祝彪随军居延城,也是一处厮杀地。
在庆襄,现下的柳府就像是隐身了一般,寂寂无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更有一些有心人发现,柳府每日风雨不断的都会派人在庆襄城四道城门口蹲守着,从城门到柳家,已经经营起了一张网络。
如果庆县的陈、王、季三大家有人晓得,嘴角肯定会翘起冷冷的笑来,他们对于祝彪江湖上接下的那些恩怨可是知根知底。
但是陈绍辉、王平山、季锡良都被教训改了,祝彪不死,他们是不会多嘴张一次口的。
绿绛岭再来人的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小了,但江家不容小觑。虽然他们像是‘遗忘’了祝彪的存在,可祝彪从没有忘去他们。
看似平静如水的柳府,一百家丁,五十把强弓,三十具劲弩,还有柳正初在城卫军里的老关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柳志远在全身心的练着功,已经过了三流,但是进展不快。练功虽然讲究功法、天资,可更需要日积月累,除非天材地宝摆在眼前,不然没人年纪轻轻就武功绝世的。
祝家、柳家又都不是什么武学渊源之地,空有大笔的钱财,也有渠道买来各种珍贵的药材,可没有药方,再急眼也配不成对练功有用的丹药来。所以,都只能熬。
就是现在的祝彪,为了积攒钱财,益气丹之类的东东也绝迹了。几颗回元丹、回春丹都是保命时才用的。
柳府就这样沉寂在了庆襄城,非是柳芷晴、祝采儿偶尔还会出来跟女伴们聚一聚会一会,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都闭家了。
不过六月初的这一天,一封书信的到来让寂静的柳府瞬间暴涨了。
祝柳氏眼中欣喜的泪水止不住流下,祝采儿脸上带出灿烂地笑,祝洪、窦兵、周云飞无不是惊喜若狂,姚洁合掌直念叨老天保佑,姚铨心里头撇嘴脸上丁点不显。
祝彪安全了,祝明、祝忠四人也都活着,出征一战祝家五兄弟完完整整的都回来了,还打出了一个都伯四个队率。
“小妹,这可是大喜事,快别落泪了。”柳正琦妻室乐氏忙安慰道。她是一个真正的厚道人,当初时候对祝柳氏、祝采儿便照顾有加,在祝彪心中是一个真正的长辈舅母,地位高出王氏、金氏太多了。
“大嫂……”祝柳氏叫了一声,话还没出口眼里的泪珠就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儿子,相信他能重振祝家门楣,可是作为母亲的担心也从来没有少过,这毕竟是战场上。
自己丈夫,整个祝家,都是被战争给毁的。
“夫人,大舅奶奶说得对,这是咱家的喜事,是公子他争气,您可不能再落泪了……”姚洁也上前来劝道。
她和周云飞、姚铨三人到柳府已经一个月多了,做起了祝柳氏身边上的女管家。因为祝洪的精力绝大部分都花在训练家丁身上,她又是祝彪收下的,还有窦兵前缘,就是在整个柳府也颇有颜面。
乐氏等见她也唤一声‘周家大嫂’。当然了,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也不少,谁让她脸面长得漂亮。但是明面上,哪个敢多一声嘴?
柳府门下的奴仆可都清楚祝彪在柳家三位主家面前的分量,那是近乎平起平坐的。哪里是他们敢攀污的。
“大哥,这事儿……”
柳正琦书房里,柳正卿、柳正初齐到。柳正琦一接到消息,一排让妻子亲自去告知祝柳氏,另一边就立马让人找来柳正卿和柳正初。
这不仅是祝家的大喜事,对柳家也是一件大喜事。
“放出去,大大方方的散出去。”柳正琦捋着胡须满脸挂笑。
柳志文、柳志鸣兄弟都还没消息传回来,他这心里是七上八下,整个柳府更是惴惴不安,柳正卿、柳正初是柳志文、柳志鸣的亲爹,当然更加牵挂。
就趁祝彪喜讯传来的机会全府乐一乐,也期望着是一个好的开头,柳志文、柳志鸣兄弟也能如祝彪一样传来喜讯。
当然,另外一层意思也是向全郡的某些人宣告一声。
居延城,瀚海楼。
“告辞!”
“告辞!”
“兄弟走好……”
“放心,我没醉……”
作为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门口前告别分手的肉朋酒友一波接一波从没断绝。祝彪也是一群人的互相拱手口道‘告辞’声中骑上战马,哒哒而去的。
二楼上,孟蕤扶栏而立,眼望着祝彪远去的背影,一阵黯然。
一跃到都伯,实打实的战功。这可比自己这样的捉生将光彩多了。
“三哥……”
身后一孟家子弟担忧的唤道。他是了解孟蕤的为人性格和私下的打算的,孟蕤豪爽中有着自己的骄傲,乃是他自小养成的。因为孟蕤既不是孟家小一辈中的老大也不是亲传嫡子,属于实实在在的旁支。只是自小表现出众,所以才受到家主的重视,而一个旁支子弟想要受到家主一直来的青睐就必须表现得一直的出色,豪爽是孟蕤的本性,骄傲不输就是他在这种环境下逐渐养成的习性。
孟蕤还极为看重祝彪,祝家已经败落,所以他一直想把祝彪收拢到手里。但是现在看,这种可能明显不再有了。
一、祝彪以自己实打实的战功晋都伯,胜孟蕤一头;孟蕤的都伯三十颗首级军功更多的是靠孟家子弟堆出来的。
二、以祝彪骑军都伯的身份,不仅不逊色孟蕤眼下‘都伯’捉生将,还隐隐超出一等。这朝廷没有规定,但就好比骑兵比步兵,同等阶位下骑兵高出半级。朝廷里也没规定,是人心私底下自己定的。孟蕤再招揽祝彪也没了本钱。
两重打击,这孟家子弟真担心自己的三哥有点受不了。
孟蕤回头给了一个笑,说真的他真的有点小受伤。后者身份也就算了,此战居延城骑军受创颇重,偏师飞袭居延海的两万骑军也只回来了一半,武恒飞等必须调集捉生将队伍填补骑军空缺,自己的身份转眼就又能赶上。
可是前一点就太没得比了。捉生将对的仅是胡族游骑,甚至是胡人的部落,祝彪干的是战争。而且两次大战都战果显著,折损人手还少,现在整个居延城里——黄晟功营前部右曲左都——都伯祝彪,都小有声名了。
这个声名才是令孟蕤更加眼馋和寂落的。
祝彪状态栏里声望涨到13也确切证明了这个问题。
“三哥何必自薄,祝彪不在话下。他声名是大了,可麻烦事也有了。右曲的军侯都压不住他,你说他心里会好受?你就静看好吧,接下去准有祝彪穿小鞋的时候……”
“都头,苏军侯突然召集全曲队率以上军官议事,祝队率、卢队率已经赶过去了,您也快去吧!”冯恩江看到祝彪策马奔进驻地的身影,急忙上前禀道。
“苏军侯?”苏伦?他伤好了?祝彪惊讶。然后,全曲队率以上军官议事,“今天不是休沐吗?”
“哎呦,我的都头诶,姓苏的这不是明显想杀您一个措手不及吗?他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百二十八章世间无一块清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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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曲受创甚重,近乎重建,在职各军官更要尽心竭力……今日虽是休沐,可…………”
“祝都头年纪轻轻……精力旺盛,正该操心军务……不可傲横,戒骄戒躁……”
“年轻人么,酒楼花巷…………”
苏伦,三十一岁,前部右曲原五都头中仅存的一位。自从楼烦城二次战后,新上任始三天的军侯挂掉战场上,他的上位就成了定局。
祝彪特意打听过他的为人,苏伦在军中的口碑还算可以,前后更是亲往探望过三次。苏伦一直笑脸相对,没想到才过几天情形就陡然一变……
急赶到军议处,入门也没被苏伦难为多说,祝彪心中一轻,以为冯恩江多虑了,可屁股才坐下,苏伦就……
使个眼色给祝仝,要他按捺住。祝彪面色平静无波,毕恭毕敬的聆听着,似乎丁点感觉不到帐内一点点在变的微妙的气氛。
苏伦眼中闪过一抹更加炽烈的怒意,祝彪如此表现,如此平静,不有一点神情的变化,反是更加的让他有种羞刀难如鞘的恼羞。
这几日间他想法变幻很大。本来是挺看好祝彪的,自己手下有一员如此猛将,功劳是他的也是自己的么。可是随着右曲补充兵员的聚全,缺位军官的补齐,在右曲祝彪的声望不仅没低,反而是随着残存军士们的口口相传,声望更加高涨了。
这就让苏伦坐不住了,而新补任的四名都伯中也有一两个邹眉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亲眼见了,不亲身经历了,谁会信服别人压自己一头?传闻吗?军中的传闻多了去了。
在这些年龄普遍二三十岁的军中大汉眼里,年纪轻轻的祝彪更多是少年得志的代表,他还是良家子弟从军,先天的就跟他们这些熬资历积战功爬上来的平民军官不对付。
所以,才有了苏伦今天带伤军议的事。
“六哥——”祝仝肚子里压了一腔的火。外面不能嚷,回到自己的军帐里终于爆发了。破口大骂!
苏伦王八蛋,其余的都伯也是王八蛋,净瞧好了。
“好了……”
祝彪心里也颇不痛快,苏伦态度转变的有点太快,而新到的四名都伯同样……
“都头”,冯恩江提着水壶掀帘进的帐来。人的关系是要靠实际行动来拉近的,冯恩江这些天中就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表明了心迹,现在左都中,对于祝彪,他是仅次祝仝的第二近亲人。
而祝彪也乐意收下冯恩江,不管是之前的代理什长,还是现在的实打实都伯,都抹不去他新兵蛋子的事实。有了冯恩江这样的军中老鸟在一旁帮衬,对祝彪大有好处。所以,他才不管冯恩江是真的为他战场上的表现打动,还是仅仅限于自己是他的顶头上司,来投效收了就是。
“说说看——”祝彪没管冯恩江倒上的茶水。穿越后的这些年,茶叶茶他没少喝。这个世界里茶叶盛行,只要是有点地位的家庭,待客自饮就都是茶叶,但祝彪依然最爱白开水。
“都头,您声望太高了。”冯恩江继续给祝仝添上水,放下水壶这才说道。“咱们右曲现在八成的是新人,老人渲染的您声望一上去,新来的都伯们就有点压不住阵脚了,他们心底当然会有意见,会不满。至于苏伦,都伯都不满了,他这个当军侯的更坐不住。军中、官场是一样,新官镇不住下面的,就棘手了。甚至军伍中更加如此。
中都是他的老根据地,剩下的人里面肯定有几个贴他心的。消息一通,就今天……”
“自己没本事,净他娘的冒坏水……”祝仝不屑的讽道。
“都头根本不用同他们置气,战场上自会见分晓。”冯恩江也一样的意思,军伍之人,都看重的是实际。虚里虚套的,苏伦现在搞得这样,没人会真的挂心。他对祝彪战场上的勇猛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信任的发自心里。现在的情形,神马都是浮云,祝彪根本不用搭理,只要战场上一亮真功夫一切迎刃而解。
话语祝彪全听在耳朵里,眉头皱了几皱,最终顺平了下来。祝仝叫骂他没有立刻制止,因为听祝仝骂了一通他心里也舒服。但他终是不想跟苏伦彻底撕破脸,这样虽是痛快了,但一个桀骜的名头绝对会背在身上。在军伍中,没人会喜欢一个不听话的手下。
所以,冯恩江说的话,他很认同。不需要多讲多做,只需要在战场上见分晓便是。
反正过不了多久,大战还会起来。祝彪这点看的很清楚,楼烦城控制在汉军手中,胡骑会寝食难安的。
时刻被汉军兵锋威胁着的居延海也不可能成为乌维驮大军家属的安居地。再退回去?眼下是胡强汉弱,乌维驮才不会那么窝囊呢。
而且胡骑一退居延海,居延城的安全性就大大增加,楼烦城以北才成为战场,等于是直接把战线拉退了一百多里。都影响到了整个延东的战局。
是以,胡汉接下去必有一场大战。
黄晟功住处。
不算已经官拜到手的鹰扬中郎将,便是之前的校尉之职,在居延城中也有他的一座府邸。
虽然做上中郎将之后武恒飞极有可能再给他加一点兵力,但黄晟功眼睛并没有一直盯着上面看,对自己的老巢还是时刻都留着心的。
楼烦城第二战,祝彪的表现是真正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小小一个都头,他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呢。
苏伦搞得一幕马上就被报到了黄晟功的耳朵。眉头皱的能直接夹死只蚊子,标准的军人秉性的他很不耐苏伦这般搞鬼勾当。
但是,一挥手让报话人退下,黄晟功随后并没有什么发话。
“就当是磨一磨锐气——”一战升上都伯,又是良家子弟从军,黄晟功不相信祝彪身上没有傲气。可是军伍中,傲气是最得罪人的东西,除非你来头大的无人敢惹,或是你职位高的已经压倒一切。
世间勾当,哪地方都不干净。军伍也是一样!既然进了军营,那这些腌臜勾当,也该知道知道……
早知道早想通,总比吃大亏了才晓得的好。
恍恍的黄晟功竟然想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可不也是傲气自持。
那时北汉还没连年的战争要打,胡狄还在养精蓄锐。可凭着不错的家世和一身武艺,自己一路顺风顺水爬到军司马才几年时间,当时的自己可不也是意气风发?
直到被身边人坑了那么一下,就耽搁了自己整整七年时光,非是将军看重,非是胡狄南侵,说不定到现在自己都还是一个小小军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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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章《黄晟功兵法心得》
“杀——”
惊雷一样的爆喝中,祝彪都下左队中什,十一名官兵排成一直列,策马翻飞,锋锐的长枪猛力刺出。
“咔嚓——”碎木断裂,点点木屑纷飞。
卢广海嘴角咧开了笑,十一骑,上到什长下到小兵,枪枪洞穿木人脖颈,既精准又够劲,其中四人更是直接裂断了木人脖颈,再看看曲里另外四都的情况,他真是满意爆了。
话说,不管是孬兵还是强兵,到了左都中来那感觉比往日就是一个——强。
像刚下场的这十一骑,大部分人之前明明是只能推倒而‘洞’不了穿的,现在做起来却叫一个轻松、爽快。
一样的新兵,在自家都伯的训练下,效果提升那叫个显著地很。
卢广海不是没有过疑惑,可他前前后后细细想也想不出有那点不对的地方,也就释然了。
想来还是都头训练严格,又时常以身作则,与士兵同甘共苦,军心稳固士气提高了上来,人也就有劲了。
“后什,上——”
前什十一骑过后,新的木人被重新摆了上来。卢广海大手一扬,继续招呼下面的跟上。
小校场阅兵台上,黄晟功旁边,苏伦一脸尴尬难堪却又不得不露出一张笑脸,宛如便秘一样的神情让一旁的祝彪心中乐的不行。
一个月了,他就没停过隔三差五的小动作,祝彪心里烦的不行,可还待继续忍着。
今天好了,是黄晟功自己下营来视察,小校场上,左都将士表现出了自己正常的水准,分明无误的盖过曲内剩余四都所有。
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做,事实赤**裸的照着苏伦的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偏偏黄晟功面前,苏伦还要保持自己中正的形象,极度违心的说着左都的好话,附和着黄晟功夸奖祝彪的言语。
一直以来,祝彪和苏伦,两边都是心知肚明下,没有撕破脸而已。维持一个面上的平静,可若是能让对方吃一个嘎,那真是再美不过了。祝彪对苏伦是恭恭敬敬,如此呕的苏伦更难受了。吃苍蝇的感觉,就是如此了。
黄晟功正面朝着校场,眼角余光可是一直注意着苏伦和祝彪的。他们俩间的矛盾,祝彪与右曲内其余四都都伯间的不对付,他全都了解,甚至是一个月来苏伦暗中给祝彪给左都下的绊子,都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对祝彪才是非常的满意,如此的看好。
年轻者气盛,气盛者不忍辱。黄晟功本以为祝彪会跟苏伦撕破脸,甚至于他都做好了在两人公开翻脸之后,调离苏伦的准备。可一个月时间过去,祝彪继续虚与委蛇。
关注一个人,不仅会关注他的现在,还会关注他的过去。黄晟功这段时间里就小下了一点工夫去了解了一下祝彪,了解了一下庆县祝氏。延平中郎将赵廉早年也是武恒飞手下的一员大将,他与赵廉有同袍之谊,找赵廉打听一点东西,自然轻轻松松。
于是,黄晟功不再为祝彪的一直虚与委蛇感到不解,不再认为祝彪这样做是‘懦弱’的可能。有着这样曲折的成长经历,人情世事,勾心斗角,褒贬辱骂,都已是平常了。
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祝彪,远比当年的自己更懂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而祝彪在同僚不合上峰找茬的情况下,还能始终如一的恪尽职守,旬月中将左都人马训练的绝冠右曲,甚至绝冠前部,绝冠全营。
如果说之前的祝彪,黄晟功定性仅仅是一后起之秀,那么现在,他再看祝彪,看的就是‘引为臂膀’、‘引为助力’了。
军中之人,根本在哪里?
放在十年前,还可以说是在上官那里。那个时候还是和平时期,还不需要无数人去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
但是现在呢,军人的根本只有一条——就是手下军队。
战场上刀枪证明一切!
祝彪脑子清醒得很——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根本。
太满意了,黄晟功太满意了,非常之好的一个苗子了。不,应该说已经是一棵小树。他都想立刻把祝彪调到自己跟前。
来右曲前黄晟功按捺自己好几天,可他并不是那种城府深不可测的谋将、智将。今天再也按捺不住,带着人就奔右曲来了。
虽然他先到了中部,然后是前部左曲,最后才是右曲。
前部的重建已经接近尾声,补充齐全的左右二曲都开始了训练。黄晟功是一个由低到高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可不会做脱离下属的蠢事来。他一个月来没有支应祝彪,却不等于说他一个月都没下军队。
只是没有特意下过前部右曲,更没有校阅兵马。
黄晟功按捺不住也不是按捺不住来见祝彪,而是按捺不住来给祝彪撑面子,来给祝彪扫苏伦几人的脸。
今个,他按捺不住了,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左都百余官兵用自己超出一筹的上佳表现狠狠扇了苏伦一大耳刮子,也把另外四都,从头到下都很踩了一脚。
之前已经说了,军伍之人看实际。
左都将士的优异表现,就是实际。
“左都很好……”
“但苏伦啊,一个曲五个都,不能只一个好,要全都好。”
“你当军侯的不能偷懒,还有你们四个,都是军伍里厮混的老手了,怎么还比不过人家一个新兵娃子?要用心知道不……”
如果没有相互间已经生成的芥蒂,黄晟功的这些话完全就是在制造右曲人民内部的矛盾,制造右曲人民内部的不合,是在给祝彪拉仇恨。可是之前他们已经不合了,黄晟功再说这样的话,就纯粹是腌臜苏伦他们,恶心苏伦他们了。
祝彪适时的表现出了一副不好意思模样,脸上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受奖后的自豪,那神色看的苏伦暗自只呕血。
磨合73,训练80。祝彪的练兵属性还是有些低,可是a阶兵种属性一增幅,左都全体官兵完全是暴升几个等级。
十个什全部拉出来溜了一遍,全体官兵全部洞穿木人!
黄晟功当场嘉奖左都十坛美酒,猪羊各两头,中午时分与苏伦及前部军司马就食与左都。随后祝彪被他招在身边,伴随着回去了城中府邸。
几乎就在他脚后跟离开驻地的时候,整个前部就到处传遍了消息,左都精锐,左都受将军奖赏,都伯被将军叫在了身边。
当祝彪返回时,漫个骑兵营都要穿着前部右曲左都都伯受将军赏识的话语。
一脸喜色的祝仝、冯恩江丁点不漏的把话学给祝彪听,若不是军营规矩,同是一营的祝明、祝忠、祝强义三人也会来。
祝彪脸上微微的笑,停在胸口的手,更深的感触到纸张的硬度。
《黄晟功兵法心得》,低阶兵法秘籍,+2统帅、+3练兵、+5阵法、+5工事;
自己一路逢小人不断,可也是能遇到君子的。
一百三十章太坑爹了!
盛夏六月,知了在树梢上鸣叫。太阳如火似涂,绿绿的树荫也遮挡不住火辣的阳光。
但是在祝采儿说来,她内心的燥热却要比如火骄阳更加的厉害。
因为这旬月来,一**的媒人上门来,简直是要把柳府的门槛给踩破。就因为祝彪一战成了都伯,就因为祝家五子一战打出了一都伯四队率。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一都伯四队率并不算是什么,就好比二十一世纪一家里面出了一个连长四个排长一样,震撼的只能是普通人家。但祝家这里极难得可贵的是——祝彪五人都是初入军伍。
这在印象分上就占太大的便宜了,总能给人一种感觉,感觉他们五人都前程远大。
不为现在,为未来。祝采儿立即就成了庆襄郡里的一个香馍馍,而且她也满十六了(小祝彪四岁)。
议议亲,下下礼,找找好日子,盘算盘算也就十七八了,也就是嫁人的时候了。柳芷晴年纪只比祝采儿长一年,婚约就已经定下了。
女孩子不比男生,二十来岁依旧正当年。除非是江湖儿女,不然,女孩子家少有二十岁前不结婚的。
“小姐,小姐……”姚洁的声音远远传来。下火似的天气也打不灭她的抖索精神,练《一气诀》有段时日了,内力什么的东东谈不上,身体却是好上许多。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在精神和体力上。
转过花丛,姚洁一眼看到了树荫下坐着的祝采儿,如风一样卷了过来。“小姐,夫人唤你……”
“又是那事儿?”祝采儿有气无力。母亲心也太热了,每有感觉好点的就立马唤自己过去说上一通,这一个月来都不知十次还是八次了……
烦啊!实在是烦。可她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对母亲表示不满,一个劲的往心里窝,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现在祝采儿是明白哥哥嘴里的‘崩溃’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了。
拉起祝采儿,姚洁抿嘴直笑,做母亲的当然都是关心儿女的婚事。公子身上夫人没法操心,这心也就都用在小姐身上了。
不过,“小姐,您如果真心不愿,就拖一阵子,写封书信给公子也行。公子的话,夫人总是要听进几分的……”她却是盘算着,祝采儿如今定聘太吃亏了,以祝彪的能耐,军中早晚可以出人头地,到时候祝家水涨船高,祝采儿礼聘的对象阶层还要再往上跃高一两个层次。
才满十六岁,真的不用太着急……
七月初三,楼烦城。
黄晟功率所部六千余骑抵进城中,新一轮的胡汉战事一触即发。
祝彪的左都当然位列其中,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大战适才过去五十天,距离黄晟功部补充满空缺仅仅四十天不到。
升为鹰扬中郎将,黄晟功圆满了一大心愿,武恒飞待他真的不薄。可是待他不薄的武恒飞虽然满足了他的人生一大心愿,却实在没有能力继续满足黄晟功一中郎将下属两营的完整编制。
到最后加给黄晟功的也只是一部千骑官兵。
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年,和平时期可称一方大佬的校尉军中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全军本来寥寥可数的中郎将和之上加号将军也逐渐稠密了起来。如果每个人都编制齐满的话,北汉军兵力至少要翻增一倍。
带着中郎将衔领一营兵的主儿军中不在少数,黄晟功手下能多出一部兵马,这已经是武恒飞照顾他了。当然,在亲卫的编制上,武恒飞没有难为黄晟功,按规定给了一个曲的编制,实际兵马也达到了三百人。
亲兵,随身护卫也,生死与共,更甚私兵。军司马及以上职位着始配,队、都、曲、部,直至大将军一级的亲兵营。只是少有人员能配齐者。
以大将军为例,一营亲兵五千人以上,养这么多私兵你想干嘛?真若是实打实了,你这不就是明显在招惹大王的眼吗?所以,亲兵实额越往上空缺比例越大。
黄晟功没把祝彪调进亲兵曲,真正的人才应该在最残酷最艰难的地方历练。
这次他再来楼烦城,身负的任务已经改变了。楼烦城里没有武恒飞‘靖边将军’的大旗,这里只有一个威虏将军。一个比中郎将高上一等的杂号将军是没有资格使唤黄晟功冲锋陷阵在第一线的。
这不仅仅是官职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没那个资格统帅武恒飞那般的大军,楼烦城内步骑一共才两万人而已,骑兵主力就是黄晟功部。
黄晟功已经从前一仗冲锋陷阵的一员骑将,转换为这一阵中指挥骑兵作战的方面统帅。他已经不能大吼一声带头全营冲杀最前,而是需要坐镇最后指挥调度骑兵作战。他的亲兵当然也随之从最前线转到最后。把祝彪调进亲兵曲,那是在埋没祝彪的才华。
“这怕有十丈高了?”祝彪吃惊于楼烦城城墙的雄伟。前一次大战,虽然兵锋目标一直是楼烦城,可作为骑兵大部队中的一员,他是始终没有见过楼烦城一次的。也只有在撤退时远远望了楼烦城一眼,除了一个城廓的轮廓外什么也看不清。
“本来只有五丈,朝廷立为边塞要卡之一,城围加高三丈,就是八丈。估计乌维驮拿到手后,又加高了一点。”冯恩江立马作解释道。
他早些年还在未更名为楼烦城的卢龙塞里待过一阵子,对这里很是了解。
楼烦,不,卢龙。大军收复后,立马就改回了原先的旧名——卢龙塞。
没有依山而建,完全是平地而起。
这是一座城市,以居住为第一要务的城市,而不是纯粹性的军事要塞。即便到了北汉手中五百年时光,也没有改变这座城市的基础。
城门内,宽阔的大道,足可四辆马车并行,一幢幢房屋临街而立,非是街上一个行人都无,一家面铺都没开张,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片繁华热闹的市井。
五丈高城墙,一千丈长的城边,四四方方的一座城池,真的没有专门为军事而建的要塞所特有的精缩紧凑感。
现在城墙加筑到了**十丈高,已经是军事要塞级别了,可是你只要一想它的周长,四千丈长,换成二十一世纪话就是13.333公里,你就没办法把它当做军事要塞来防守。特别是对比一下身后的居延城。
威虏将军王子腾手下一万多步甲,防守时,都不必要留下预备队,也只是能强强围着城墙站齐一周。太坑爹了!
“怪不得稽陬意思都不意思一下,就干净利索的走人。这卢龙塞,意思一下就要填进去几千号人……”祝彪恍然道。
一百三十一章千军阵前扬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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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校场。
休整了一日的骑兵营全体集结于此,六千多骑,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声马鸣,无个休止。
黄晟功屹立在点将台上,双目威严的注视着下面的军士。他们北上卢龙塞是来干活的,不是等着被干的。现在歇息一整日,就该上工了。
——大军出塞,奔袭居延海!
“呜呜呜……”号手眼睛一双双的紧盯着黄晟功,见他大手高扬起,下一瞬间低沉凝重的号角声就彻响在校场上空。
人声停,马鸣止,英武肃杀之气顿生。黄晟功满意的点点头,眼睛一一扫过台下部曲,在祝彪左都方位上停留的最久。因为祝彪的左都是全营部曲都中立定最早,肃穆最快的一部,在刚才全营嘈杂的情况中,鹤立鸡群,一眼醒目。
不过黄晟功再欣赏祝彪这个时候也没他上前的份,都伯的职位太小太低,点将台上也只有六部军司马还可沾点边。
如果换个老资格中郎将,手下有了校尉,军司马也待靠边闪。
“轰轰轰……”万马齐奔,声震雷鸣。
六千多骑出塞十余里,很干脆的一分为三,分作三路直向着居延海插进。
左右中部由黄晟功本人亲领,前后二部居左,左右二部居右。
祝彪就在左路。
卢龙塞丢了后,居延海的胡人大踏步向后撤离了五六十里。这一忙活直到六月中才彻底安顿了下来。
随后稽陬的反扑开始,大批的胡骑被调到前沿,不时的到卢龙塞下耀武扬威一次。隐隐威胁着卢龙塞与居延城间的联系。只是困于乌维驮依旧在罗州,战略重点严重倾斜,稽陬这才隐忍不发。
黄晟功六千多骑北上卢龙塞,最大的任务就是维系卢龙塞与居延城之间道路的畅通和安全。而要保证如此,就必须对胡骑做出尖锐的反击——居延海。
黄晟功此次三路出击,虽然仅是小打小闹,表达一下自己的力量,不同于之前两万汉骑的急袭穿插。可也要咬紧牙关不放松,逮着了就撕下一块肉,让稽陬感觉到疼。
只有他咬疼了他,伸出去的拳头才会缩回来。
“汉人,汉人……”
三路骑兵一路急行,不时的就能碰到小股的胡人游骑,自然是一路车翻的不能再翻。
只有些机警好的,看到了三路骑兵的斥候就立马打马避开的,这样才能逃生过这一劫。越是深入草原,这样的胡骑就越多。
胡人脑子就是再简单,深入草原四五十里处发现汉骑斥候,那也晓得情况不对。
消息一层层的往后传报,但在报之到稽陬耳朵里之前,被他部署在最前面的几部胡骑,已经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没有谁会在大战真正开启前,就布置重兵在前的,稽陬也是如此。武恒飞也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才敢事先命令黄晟功进抵卢龙塞后立刻出击,飞袭居延海,狠咬一口。
几部前突的胡骑说真的兵力不比黄晟功多少多少,因为分散的比较开,真做起对比还处于劣势。但是骑兵做战,胡狄二族向来自持甚高。或许他们心里清楚汉骑的战力不比他们低到哪里去了,可是骄傲使然,他们面对人数不多过自己太多的汉骑时,十成十会勇往直前,绝不会避战后撤。因为那样做,在他们心中就是怯懦,就是怕了汉骑。
“长生天的勇士们,你们是草原上的雄鹰,你们是苍天下的骄子,拿起弯刀,用它们告诉面前的敌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给我杀——”
两耳上的银环闪闪发着光亮,胡骑的首领高声的喝吼道。
而汉军这边,两位军司马策马立在最前,面对胡虏,他们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鼓动,“杀胡狗,杀胡狗——”
“跟我杀啊——”这就够了。
“杀啊……”两边的呐喊声响成一片,疾踏的马蹄中,汉骑、胡骑相撞而飞。
在突进居延海四十余里后,左路军迎来了第一场大战。
前部居前,后部随后。左曲、右曲,前都、左都……
除非上峰发令,汉军的排位永远是按编号而列的。
“杀——”挥舞着铁枪,祝彪冲在最前。矩形的队列在马匹急速的奔跑中拉成了一个完美的锥形,这就是77点磨合度的作用。虽然防御降低了10%,可是杀伤力+20%,速度+10%,让祝彪的左都在本就全营最佳的基础上又飞跃了一个层次。
好如水银泄地,又似沸水泼雪,片刻间就是一把尖刀插进了胡骑中间,两军只一撞,胡骑的队列就被硬生生‘啃’出了一块大口子。
针锋相对,鼎足而立的形势被打破。因为一千多胡骑不是五六万胡骑,一下子被捅开一块还是很显眼的,胡骑的士气降落。更主要的是,胡骑的队列薄。
“杀——”一枪刺进一铜环胡将脖颈,祝彪横枪一挑,百多斤重的尸身就被甩出一两丈远,砸在奔涌过来的胡骑群中。
“穿刺——”
“杀——”默念发动技战术,祝彪再一声虎吼。
两边相遇然后立马开阵,速度太快,祝彪状态栏里战意都还没有憋满,可也正好,第一阵撞下锥形战阵告破,正好用上技战术。
两次冲击相连,中间短暂的几乎没有间歇。反正在外人眼中,看见的就是祝彪左都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一击而穿透了整个胡骑阵列。
跟在左都身后的就不再是前部右曲的官兵了,一千骑撒开阵型也是很薄弱的,后面的是后部左曲的兵马。领头的军司马、军侯惊愕中是喜形于色,“弟兄们,杀啊……”来不及再多考虑,带着手下兵马就冲着胡骑还没重新拥堵上的缝隙直插进去。
缝隙两边的胡骑们昏头了,都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各个愣了愣神,就耽搁了重新弥补战线的一点点时间。
于是乎,旧伤未愈,新伤就又添了来,后部左曲军侯的领兵一撞,硬生生的把胡骑阵线断成了两截。他可不比开路的祝彪,他边上还有一个军司马呢,权大兵多,落后一步就调整了整个左曲的攻击方向,士气高涨停板的汉军不断涌入,将两边激力杀上的胡骑杀的步步后退。
这刚一开战,胡骑就落入了大下风,他们被彻彻底底的分割了。而且背后还有祝彪这一票兵马,如是锋芒在背。
一百三十二章军侯(收藏,求收藏)
半个时辰后,六七百名胡骑狼奔而逃,他们的背后,上千具同族人的尸身铺满战场。
一场本该艰苦卓绝的遭遇战,汉军愣生生打成了击溃战。
胜利的汉骑没有再行追赶,咬下一口肉的他们任务已经完成,该打道回府了。可是,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此战功劳谁当第一,一双双敬慕的眼神投在祝彪和他带领的左都百骑兵马身上。
就是因为他们在最初时候的势如破竹,前后两部骑军才能在这一战中取得如此上好的战果。1比3的战损,他们此战便宜占大了。
校场上的精练不是真正的精练,战场上的骁锐才最让人佩服。而如果两边相统一了,那就更让人彻彻底底的钦服了。
“叮……”
声望加到14。祝彪至此一战,彻底在同袍中打响了自己的名头。
同时大胜一场,经验加50%,祝彪就要三十级了。
日暮天黑,三路出击的骑兵全都回到了卢龙塞,清点兵马战果,左路军当之无愧的全军之首。
阵斩胡虏逾千骑,损兵才三百而已。其余两路人马一仗打下来可都少了六七八百人呢。黄晟功麾下六千余骑,眨眼的就重新落回了五千。
“记其首功一件——”黄晟功大喜于祝彪此战中的表现。这证明他没有看错,同时心中也更清楚了如何安置祝彪。脑子里闪电样盘算着各部折损的军官多寡,一个军侯的职位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不过任命军侯,这还要往居延城里备一下录。
骑兵驻地。
军帐中一盏孤灯燃亮着。祝彪身着便装,手捧兵书,静静地默读着《黄晟功兵法心得》。已经70%的理解度了,看懂全书也就是最近几天的时间。
不过他虽然是在静静地咏读,可帐内的这种安静不代表着全营都是如此安静。事实上眼下的骑兵不仅不安静,反而内潮汹涌。
祝彪,作为这一战中的风云人物,他的名字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正以燎原之火的形势蔓延在全营中。
每一个士兵都佩服战场上作战勇猛的英雄,每一个士兵都希望自己能在这样的英雄身边,军人的这种‘重英雄’的情节,跟他们期望着自己能够跟随一个每战伤亡率最低的军官,人,生来就俱有的求生本能,是一样强烈的。
而如果有一天,战功和生命能够完美的统一在一起,那这个人就是将士们百分百的希翳目标了。
可是如此完美的对象实在是难以寻到,战果巨大,伤亡率又低,对于战争,这本身就是一对矛盾。所以,这样的人物应该只存在于士兵的期望中,与现实是绝缘的。
能追随一个常胜之将,就已经是士兵最大的期望了。
可是,当自己营里,自己的身边,有一天突然间冒出一个与心目中的完美对象如此吻合的人来时,当希望成为现实,大刺刺的摆在你的面前,那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呢?
此战左路军军功第一,左路军中祝彪左都功劳簿第一。可是在全营的伤亡簿上,排在倒数最后一页的几个都里面,也赫然有着前部右曲左都的名号。
此战,祝彪手下将士总共战损十二人,强强超过全都兵额的一层。
在全军阵亡率超出20%的情况下,祝彪左都如此低的伤亡,如此大的军功,如何不吸尽人眼球?他安置下手下伤兵,跟祝明、祝忠、祝强义三人会见一面后,扎进军帐里安心读起自己的兵书了,却哪里想得到全营地中上上下下对他的热议。
对,对祝彪一人的热议。不是针对整个左都。
你说这是固性思维也好,说是人的潜意识也好,军队打出了战果,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将领。
所以,当第二天清晨祝彪起身时,他被自己状态栏里的变化吓了一大跳。——声望16!
一夜中加了两点。即使90+的心性,祝彪人也不由得一呆。
随后的一日里他更是发现,自己在驻地走到哪里似乎都成了明星,被人指指点点。
崔铜哈哈笑着拉着祝彪手进了自己军帐,他之前还考虑着如何才能把祝彪从右曲弄到左曲来呢,以祝彪的能耐放在二线的右曲里实在是屈才。战场的锋线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比如上一仗,如果祝彪在第一线,一下子冲过去,他也能调度后续兵马顺着撕开的裂缝往里杀,把胡骑一分为二。可结果这个功劳被后部军司马给捡了去。
人明明是在自己手中,却偏偏与他人作嫁衣裳。
回来卢龙塞,崔铜狠讹诈了后部军司马一桌酒席。
另一边的崔铜还担忧着黄晟功会不会从中截胡,自己老大之前就表示出了对祝彪的看重,如果说这次把祝彪拉近了亲兵曲似乎也有很大可能。但却没有想到,黄晟功不仅不解胡,反而大笔一挥如了他的意,左曲军侯因伤另调,祝彪顶替上了左曲军侯的职位,而且整个左都剩余兵马都被加强进了左曲里面。
崔铜暗暗为祝彪的上升速度心惊,可一点点惊色片刻后就被心中涌起的无限喜悦给湮没。将军这是给自己按上了一把真正的尖矛利刃啊!
“整个左曲你就放手施展”,崔铜还是很期望着整个左曲的兵马都能像之前的左都那一般厉害的。
再一扫左手立着的四名都伯,“谁敢不听话,你尽可跟我回说。我敲他——”右曲左都补左曲前都,都伯由卢广海接任,他是祝彪的老下属,虽然也真的不怎么‘老’,可是崔铜倒不用担心祝彪拿捏不足他。那一都可是他的老根据地。
黄晟功提了中郎将,下面必定要有人接着提校尉,即便左右校尉不可能全部从军司马中提拔,至少保留一个名额也是绝对的。
崔铜自己前部军司马的位置,五司马现在六司马中就仅次于中部军司马,现在又有了一把尖刀,争夺校尉的天枰上自己又多出了一个重重的砝码。
“老苏,今后祝彪跟你就是平级了。可不能因为人家在你手下待过,就耍老上级威风……”
只能说是祝彪面子活做的太漂亮了,人前人后对苏伦无有半句怨话,搞得右曲外的人看来,两人搁磨的谁不亲切却也可以。
崔铜这句话说得,苏伦脸色都要忍不住了。
皮笑肉不笑,祝彪往日常听到这么一个词,今天看到苏伦这个笑,他总算是理解了什么叫真的‘皮笑肉不笑’。
“晚上跟我去后部,老李捡了咱们前部一大便宜,做酒一桌,你是大功臣,一定要到!”拍着祝彪肩膀,崔铜自顾自地说。
手下左右二曲在他心底本来地位还算平稳的,可祝彪一来,左曲一头是立马高高的翘起。
一百三十三章北陵郡陷(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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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州北陵郡城。
惨烈的厮杀声清晰传进郡守府,胡虏来了。城破已经过一个时辰,乌维驮也该杀到了。
挣扎着坐起身来,廖国昌命令左右亲卫给自己披甲,堂堂大汉平寇将军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卧室睡榻,岂是将军等死之地?
廖国昌只是痛心,北陵郡城失守,罗州州治陷落,剩下的郡城县城还如何抵挡胡骑的铁蹄?
他不为自己的死赶到悲伤,将军百战死,一命有何稀?可是日后的北汉呢?没了罗州,胡骑就直插北汉心脏了。
“哗啦……”
“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战甲叶片的相撞声。
“将军……”一身披明光铠的战将踉跄扑进屋来。
是荡寇将军唐文英。
胸前的护心镜被砸的凹陷下去,几支利箭穿在身上,箭杆上的鲜血已经黑凝。
看着披甲起身的廖国昌,唐文英黯淡的双眸中亮起最后一抹光辉,嘴角扯起最后一抹微笑……
廖国昌脸上悲色更重一分,伸手摸下唐文英双眼。北陵城破,死的不止自己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唐文英、李德华、张帙祥……
一连串的将校,军中之精华啊!
“杀,给我杀——”一金环胡将高举起手中大刀,狂声高呼。终于拿下这该死的北陵郡了,今后的罗州就是族人纵马驰骋的沃野了。
怯懦的汉人没了坚城,如何能够抵挡长生天勇士的弯刀!
两腿猛的一夹胯下坐骑,战马顿时感受到了两肋间传出的那一股巨大的压力和疼痛,昂首一声长嘶,四蹄放奔,冲着郡守府前的最后一波二三百名汉军组成的一个小阵列就冲了过去。
战马飞奔中,雪亮的大刀在夕阳余光的照应下闪现着冷冽的寒芒。
“刺——”站在这个阵列前排的汉军司马声嘶力竭的吼叫着。面对胡将的纵马狂奔不闪不避。
结束吧,都结束吧。汉军司马眼睛中闪现的是决死的战意,他很清楚金环胡将的厉害,更明白骏马奔驰所挟带的冲杀力是何等可怕,但是他不怕死!
数月的厮杀中,五万袍泽血撒疆场,近乎两倍于己的胡虏横尸在城下,有十几万人作伴,死亡还有什么可怕的?
军司马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冲刺来的胡将,似乎天地间在这一刻就只剩下一个纵马杀来的胡虏,胸腔中,怦怦直响的心跳声清晰无比,一股无言的宁静感充斥着这名军司马的全身。
随着他一声吼叫,双手紧握的一杆长枪也随之刺出,与左右同时刺出的十多根枪矛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枪林,锋锐的兵刃同样闪着冽冽杀机,或取胡将的战马,或取胡将他本身。
心中只有不屑的冷哼,金环胡将就在战马即将要触到刺来的长枪利矛的那一刹那,持刀的右臂向上一轮,冷璨的寒芒平地生出,这是一道如半月弯弧样的刀芒。
如击朽木,十多根刺来的长枪利矛瞬间蹦飞,或是被斩为两段。寒芒似一道白练继续向前,在幌耀人眼睛的同时也在挡在当前的军司马和其周边五六名汉军将士的腰间一滑而过。
“啊啊——”鬼哭似的惨叫声响彻在太守府前,金环胡将的第一击不但破开了枪林还顺势腰斩了军司马和几个汉兵。
拦腰被砍成两截,一时半会儿却还不会死。比直接掉脑袋痛苦的太多了。
“呀啊——”一击得手,胡将不做懈怠,第二记半月弯弧状的挥斩接着斩出,顿时小小阵列里就再有六七人倒地。
“蒲谷契泉,你的武艺就是跟小卒较劲来的吗?”
沙哑声音中饱含着的浓浓的不屑立即让蒲谷契泉两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但是当他看清楚声音发自何人的时候,蒲谷契泉登时乐了。
“哈哈哈,廖老头子,你终于死出来了,本将军找的你好苦。”如果是健康完好的廖国昌,蒲谷契泉绝不敢说如此大话。可廖国昌早已经被南方增长法王击成了重伤,他还怕个毛球。“哈哈哈,老东西,我要砍下你的脑袋,用你的顶盖骨做酒杯——”
“呵呵,蒲谷万骑长稍待。法王谕令,老奴与廖老将军还有番旧要叙——”一个温和的声音猛的插进中来,打断了蒲谷契泉的狂笑。
蒲谷契泉猖狂的脸色顿时一僵,扭头看向身后,就见一周身黑袍的老者凌空而来。
胡骑密密的人头好似在他脚下铺垫的桥面一样,前蹿的身形每每将要缓落,那黑袍老者脚尖就在下面人头中一点,缓下的来势立马恢复如初。
“南王刀奴?”廖国昌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胡族天神教有四方法王,每一法王座下各有一仆一奴贴身伺候,人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南方增长法王最近汉地,座下剑仆刀奴,声望在北汉直逼江湖绝顶高手。
“看来是难了……”眼中一丝怅然转过,但继而廖国昌双目里就充满了坚毅。临死前拉一个垫背——
“放箭——”虎咆声中,颤颤巍巍的廖国昌身形猛的一直,两支短枪从后背握到胸前,身形紧跟着激射而出的强弩弹射疾进。
两支短枪上凝聚着他全身的功力,如同两支蛟龙盘拧,劲风如钻,直杀去蒲谷契泉。
口鼻里滴滴鲜血洒落半途,极力运转全身功力的廖国昌内脏、经脉剧痛如绞,大股大股的鲜血冲上口鼻。
道道弩矢激射刀奴而去。廖国昌摆下一桌饭来了两拨客,他也只能期望着这些弩矢能够暂时抵挡一下刀奴了。
重伤之余的他根本不会是刀奴这个级别高手的敌手,全力以赴狠杀蒲谷契泉,能不能拖来垫背就看老天爷是不是成全了……
朵朵璀璨的刀花在刀奴身前显现,弩矢激射的一瞬间弯刀他就拿在了手中。既被称作刀奴,老者弯刀上的造诣绝不是虚的。
劲力十足的弩矢碰到璀璨的刀花也飘雪入水不见了踪影,二三十具劲弩的联合一击,没有伤到老者的分毫皮毛。
猛吸一口气,老者快疾的身法幻做一道黑影,扑进廖国昌、蒲谷契泉的战团。
一道璀亮似九天银河倒悬的刀芒至上落下。
“轰——”的一声劲气爆炸响。
老者身形轻如一朵云彩样飘飘避落,蒲谷契泉掉落马下,崩飞了丈余远,手持大刀口角挂着血丝。
他坐下的骏马已经变成了一堆烂泥,原地处只剩廖国昌手持双枪挺立。
口鼻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白须,双目中凝结着一丝遗憾。自己终究没能杀掉一个做垫背……
北陵郡城陷落!!!罗州州治陷落!!!
平寇将军廖国昌并麾下诸将唐文英、李德华、张帙祥等尽皆死难。
一百三十四章一条绳上蚂蚱(求收藏)
“驾驾驾……”
“驾驾驾……”
一个个探骑信使像是后背有猛虎在追命,死命的抽打着坐下坐骑。
“报——”凄厉的叫喊声两三天内相继出现在了北平、延州、河州各各军政机要处。
————北陵郡城陷落!!!罗州州治陷落!!!
平寇将军廖国昌并麾下诸将唐文英、李德华、张帙祥等尽皆死难。
镇北将军李辉祖兵退济宁,虎牙将军盛腾芳兵退开化,广武将军袁德明退至永康。
原本首尾相连一线的汉军,拦腰被砍成两截,不得不落入各自为战的局面。
卢龙塞。
胜利的欢笑还没有从黄晟功脸上退去,严寒雪霜就劈头打下来。
“北陵一失,罗州全线崩坏,将军已经传来将令——”威虏将军王子腾双目黯然的扫过堂上左右列坐的一帮将校,其中就包括黄晟功,“卢龙全军回撤居延城。”
用屁股都能想的出,罗州有变,朝廷必定要延东继续出兵支援。
而持续出血的延东汉军却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算算现今的军力人力,若是再被抽调去三五万人,笼统就剩下了十万出头,不收缩防线,如何守护的住诺大的延东。远离居延城百里之遥的卢龙塞必须放弃,一、汉军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守卫这里,卢龙军好钢需要用在刀刃上;二、卢龙塞距离居延城太远,百里之遥的空阔之地胡骑大军南下时太容易截断进出通道了;三、延东汉军骑兵数量不足。
四五万骑只是强强够用,大量新补充的骑兵战力不足,而抽调增援罗州的兵马,必定要有不少的骑兵。卢龙塞的地理位置虽然极其特殊、有利,却除非是在城内放上一支为数不少,可对胡骑后方直接造成威胁的骑兵,否则留守这里就毫无意义。
你总不能在胡骑绕城南下的时候,用行动缓慢的步军去攻击胡虏后方吧?
所以,眼下卢龙军是必须要撤的。这是武恒飞从实际出发而做出的决定,可对于在座诸位——一帮提起心来要大干一场的卢龙军校来说,实在是一个难堪的命令。
“黄将军。”王子腾见堂上气氛一片沉默,心中又叹了一口气,从接到北陵失陷的恶讯以来他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次这样的闷气。
“我军多为步卒,粮秣兵甲车辆繁多,行动迟缓。若被胡骑缀上,形势堪忧。此就要多加劳烦贵部了。”
“将军放心,末将自省得。”黄晟功知道这是断后阻敌的差事,可是骑兵营责无旁贷不是。凛然领命就是。
大军令下,撤军行动立刻开展。黄晟功打马返回了驻地,立马升起中军帐来,三通鼓擂不到一半各部曲军官除去受伤之外的就全部到齐。然后短短几句话吩咐,一个个脸色肃然的骑兵军官就从帐中走出,稍后四队骑兵陆续开出塞外。前、左中两部,以曲为编制,四路分散撒开,戒备着北方而来每一个方向上的动静。
余下四部兵力也全部警备起来,战马饱食,兵甲足备。虽然没有开仗,可一股肃冷之气已经在营帐间蔓延。
“六哥,苏伦这会真是给气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军伍内压抑的气氛却没有阻挡住祝仝的好心情,当崔铜宣布自己跟随右曲,左曲有祝彪自主掌控的时候,苏伦那一刻的神情,那一刻脸面上的变化,真当是多彩多样!
虽然大局似乎越来越不利了,可是祝仝眼睛还看不那么远,他只看到骑兵营内,看到祝彪由被压制转为压制,苏伦有占上风变为处下风,他就忍不住的高兴。
祝彪也高兴,北汉的大局距离他一个军侯来说还差十万八千里远,只是上层气氛压抑,军中也隐隐紧张,他才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而且在他看来,北汉纵不行了,身后不还有大周不是。眼下的大周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却好比土木堡后的大明,离灭亡还早着呢。
大国的尊严不容夷狄践踏,北隅六国真的顶不住时,自会出手的。
“轰轰轰……”万马奔腾,声震云霄。
居延海畔,一支大规模的胡族骑兵正急速南下。马蹄升腾的尘烟,远远望去都要遮蔽半空中的太阳。
在这黑压压的骑兵群前方数十里处,一片小树林里,射雕儿首领且莫车正沉静的等待着前方的回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辣的太阳晒得绿叶儿低头。
“报——”一骑飞马疾速向且莫车跟前奔到,“将军,前面正南方位发现汉军探骑,约有三四百人。”
“迅速通报车牙万骑长——”
“是——”
望着手下一带马头飞驰而去的身影,且莫车心中对稽陬不禁升起了一丝敬意。“大都尉猜的真是准。”
“将军,汉骑只有三四百人,以咱们的兵力扑上去也能一口吞了,何必去报之车牙?那家伙这段日子来可没给咱们好脸色,呼揭箪万骑长部族受了损失都没他叫的厉害!”
且莫车眼睛中幽幽的闪过一道精亮,“大都尉都看着呢。战场上,咱们要老老实实。”
胡骑先锋。
得到射雕儿禀报后,车牙脸上显出轻蔑的耻笑,“且莫车真是羞为我草原男儿,区区三四百汉骑都要报之本将,要射雕儿还有何用!”
“休烂必拓,带上你的千骑,跟我灭了他们——”
“哈哈,将军,您就等着我的捷报吧。我会亲手把汉人首领的头盖骨献给您——”
“儿郎们,跟我走——”
“噢,呦呦……”
“哦哦……”
一千胡骑立马加高了战马奔驰的速度,飞快脱离了大部队,在千骑长休兰必拓的带领下直扑南下。
祝彪所部。
那射雕儿口中正南方向的‘三四百骑’,正是他这里。在射雕儿向且莫车疾速回报的时候,祝彪也收到了军前探骑的禀报。
迅速让人回报城中,祝彪集结起了手中人马。
三四百骑是汉军正常状态下非常正常的一股巡哨游骑的数量,没有碰到胡骑射雕儿就扭头避走的道理,除非此军中有大变。
在出塞之前,黄晟功做过吩咐,一定要表现的正正常常,不可露出半点的惊慌失措。
所以当一千胡骑扑杀出地平线时,祝彪还一直表现的非常镇定。
“撤,快撤——”祝彪眉头惊挑,这快有三倍于自己的数量了……
一百三十五章首斩金环(求收藏)
绿茵茵的草地上,一大一小两股骑兵群正一前一后的全力追逐中,数十里地转眼即到。
绿衣渐渐退去,丛丛树木还是生长。
“祝军侯,前面就是右部兵马的埋伏地,从最中间的大道走——”
祝彪身旁,一探骑指点前方的树林说道。
“弟兄们,从中间的大道走。咱们的援军就埋伏在那里——”
祝彪鼓着内力扯起喉咙嘶喊。
“千骑长,前面就是卢龙塞地界了,咱们还……”与此同时,一个射雕儿在休兰必拓跟前同样指着前面的树林说道。
“追,为什么不追?”
休兰必拓满目狞笑,他要追的汉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追着他们一直到卢龙塞。
杨继超一双锐目鹰眼样盯着入榖中来胡骑,吐气开声,一口三石强弓拉的满如圆月。
“嗖——”锐利的雕翎箭离弦疾出,快的都看不到箭影。
“呃~律律……”
杨继超这一箭没找休兰必拓本人,找的是他胯下战马。利箭横穿马身而过,在休兰必拓惊讶色刚刚显于脸上的时候,他坐下那匹千里挑一的赤红色战马就两腿发软一头窜倒地上。
“杀啊……”插弓回壶,杨继超一举自己大刀,高声呐喊中策马冲奔而出。
随着他这一声的呐喊,“呜呜呜……”相连三声,语调激昂的号角声响彻在树林上空。
休兰必拓两侧,七八百骑汹涌而出,拦腰而击。
“吁……”祝彪死勒住战马,疾奔的战马依旧跑出七八步才停下。
不需要他高声呼出,背后响亮的厮杀声已经告诉了左曲将士一切。人人勒住战马,盘旋调转马头。
祝彪小跑着策马上前,“弟兄们,冲啊,杀回去——”
“杀回去,杀回去——”
被一路追赶着跑出数十里,不但祝彪心头怒火冲天,左曲麾下每一个官兵都是气极。
现在形势骤变,敌弱而我强,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祝彪一声大喝,数百人暴烈的喝呼声就相继响起。初起还有不齐,但转瞬就全部凝聚成一股。
“杀啊——”
“杀啊——”
休兰必拓一弹身子凭空拔高三尺,落到地面上踉跄几步,又旋即站稳。脸色十分的难堪,赤红坐骑倒毙在**步外。千骑长的坐骑,就是死了也没人敢去践踏,身后的胡骑纷纷策马避开。
一匹挺难得的神骏,但是大草原上就骏马不难寻,不说他常备军千骑的身份,就凭他耳朵上的两个金环,再寻上一匹同样神骏的来也不在话下。他不会为一匹坐骑的死脸色难堪到现在的样子,左右突然冲杀出的汉骑才是他脸色剧变的真正原因。
骑兵、步兵,都怕被人拦腰砍。后者还要一些,人,两脚立地至少单体上调整的快,只是阵势不好调整,但前者呢?
骑兵勒住马,调马头,不管来不来的及,即便是成功调好了马头,也没了速度。而速度就是骑兵的生命!
自己执意急追,却得来个中埋伏,休兰必拓死的心都有了。
“两边冲杀,顶上,其余的跟我前冲——”
也只有如此了。
零星的箭矢落下,不远处一骑落马,休兰必拓侧身蹿上马背,弯腰捡起地上的弯刀,大吼。
“杀啊……”
“杀啊……”
一胡一汉,如果不看两边涌出的汉骑,祝彪与休兰必拓的对冲还真有三分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了左右两翼要命的威胁,休兰必拓带领下的胡骑才更有拼命地勇气。
锥形战阵!
a阶兵种加成!
“冲锋——”技战术。
一个个光环笼罩,祝彪手下的战士变身了。他们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跟普通汉骑一般无二,实质内在却已然是完全两样天地了。
“轰——”
二十一世纪,两辆重卡迎面相撞的声响也没此刻两股对冲骑兵交锋来的响亮。
“噗嗤——”
“噗嗤——”
一杆杆长枪饮血,一个个胡骑落马。
三四百骑挡住了两倍于己胡骑的亡命冲击,不但如此,还顺势撞散了胡骑的锋锐,一口气扫落下近百胡虏。
“死来——”
祝彪的目标就是休兰必拓,休兰必拓的目标也正是祝彪。
两虎相争。
目光一凝,对于面前这个一定要死的对手,祝彪不会有半点手软。铁枪一抖,‘凤点头’疾刺而出。瞬间锋锐的枪尖被抖晃成了一团乱斗星云,一个个亮亮的小光点直耀人双目。
宛若是下了一场流星雨,休兰必拓眼前一花,就见无数个小光点从空中疾落,纷纷向着自己门面打来。心中大凛,他十分清楚,无数光点虽看起来漂亮,却都是要人命的枪尖!
对面汉骑首领看铠甲仅是一军侯,却不想是一高手。手中弯刀陡然一紧,挥劈下的刀气更加猛烈,刀影更加迅捷。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祝彪这一枪看似仅仅一抖,却已经把自己长枪上的造诣全部拿出了。
一边是枪尖重影,一边是刀锋劲气。
“丁丁当当——”两骑相撞,响起一连串的金铁交鸣。
没有四溅的火花,声音也不大,但却是很清脆,甚至可给人一种有节奏感,挺悦耳的感觉。
刺了七枪,交锋了三十七下。凤点头没有直接拿下对手。
祝彪不感觉意外,对手毕竟是胡骑常备军中的千骑长,若是一枪就被自己给放倒了,胡骑常备就贻笑大方了。
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登时冲前一跃,长枪在手中一荡,不给休兰必拓半点喘息之机,寒光再闪,祝彪再度冲着休兰必拓上半身刺去。
“好厉害!”休兰必拓眸中神色倏的一闪,知道对手不是一个善茬,枪法厉害,内力更强。自己全力劈砍出,三十七下交锋没能震动对方丝毫。
烈烈杀机在休兰必拓胸中燃烧,我堂堂千骑,还会惧怕一汉军军侯不成?
“死来——”虎吼一声,休兰必拓一震手中的弯刀,向着面前的祝彪就劈砍过去,冷辉裂空,杀气盈野。
“当啷——”一声,刀枪相交,同时顿在了半空中。
四臂交力,两马‘唏唏’嘶鸣。
与汉军碾压式撞破胡骑锋锐不同,刀枪相交,却是刀在不住的下逼。
弯刀锋芒即将落到头顶。
休兰必拓双目圆睁,心头潮喜,就要竞全功了。
两臂鼓起更大的劲往下逼,浑身内劲运转到极点。
蓦的,一直缓缓压落的长枪僵持在头顶不动了,匪夷所思的是持枪的手还只是一支。
祝彪他另一支手干什么去了?
休兰必拓睁得圆大的两目中惊骇欲绝。一蓬清寒的剑光自祝彪腰间升起……
一百三十六章某家几兄弟皆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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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胡骑留下了三分之二,金环千骑长被祝彪阵斩当场,而左曲加后部总体的伤亡也不超过二百骑,绝对绝的一场大胜。
紧拉着祝彪的手,后部军司马刘石诠的热情真应了周星驰的那句话——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打马奔回卢龙塞,喜讯立即传到了黄晟功的耳中,连尚未离城的威虏将军王子腾都知晓骑兵营中有个祝彪。
日暮天黑,出塞的四支队伍全部折回。除祝彪这一路是大胜的局面外,其余三路两路空手而回,一路微微小胜。
空手而回的两路中,一支是真的没遇到胡骑,安安静静直到天黑;另一支是碰到了胡骑,胡骑也来追了,可见到有接应而来的汉骑后就打道回府了。
总体来讲又是赚了一笔的,可两战拼打后骑兵营现有军力也只剩下了四千出头。
祝彪今天应该大大高兴的,他又被记下了首功。事实上他也真的很高兴,人物升到三十级了!
统帅升到59点,《黄晟功兵法心得》理解接近90,可能不用经验升到31级,他就吃透了这本兵法秘籍,统帅变60了。
秘籍附加的两点统帅值,他已经吃进了二分之一。毕竟人物等级进入31级就是脱离了低级区域,升级经验一跃变到了500起,日后每升一级,+经验值50点,升级已经不能像之前那么轻松了。
可是当小胜的那一路人马返回卢龙塞后,当一个消息传递到他的耳朵中时,他的脸上已经寒的能刮下一层冰霜。
——祝强义重伤了。被一使狼牙棒的胡将一棒敲在了肩膀上,骨头粉碎。
被祝强义求下的都伯痛哭流涕的跪倒祝彪面前,祝强义用自己的重伤救下了他的一条性命。
伤员区,一顶军帐中,祝彪看到了重伤昏迷的祝强义。
猛然一看,除了肩膀上一层层血带外整个人似乎完好无损。可是拉起他的右臂就能发现,僵直的像是一根木头一样。
祝彪眼睛红了,祝强义跟他的情谊比不上祝忠,甚至是祝仝,可他也是姓祝。是祝氏仅能出来的五人之一!
胡将的一棒不止是敲碎了祝强义的整个肩骨,更是粉碎了他的右边整个琵琶骨。琵琶骨,可是全身骨骼中最要紧的要害之一。就是全用《黑玉断续膏》来补救,祝彪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恢复完好。
趁着祝强义昏迷中,他连连用出侦查技能查看。44点的武力值直接降到了9点,后面括弧中跟着个31,这意思是说如此下去,伤势好后祝强义的武力就只有31点,而现下醒过来后是9点的武力值。
还要残废整个臂膀,他右臂虽然完好的很,但是控制右臂的筋骨却是尽碎尽裂。本来就不太强的资质一落降到了50以下,祝强义整个人都废了。
唯一让祝彪高兴地就是——祝强义血气值稳定住了。
狼牙棒不是铁棒,一棒敲下撕拉也能扯下一斤肉,祝强义右肩头整个血肉模糊的一塌糊涂,祝彪担忧他伤后的未来,可要是血气一直向下掉,保命都危险,那还有必要担忧日后吗?眼下血气值稳定,至少能证明祝强义性命无忧。
“六哥”,祝忠边上叫了一声。祝彪回头,看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布袋。
“是你给的丹药……”
军医不了解,自然不敢轻用人身上,就收拾起来放在一边。祝强义挨了重伤,祝忠、祝明、祝仝也当然要到。
取出一个回春丹祝彪直接填到了祝强义嘴里,轻轻摁了下他腮帮,回春丹顺利的咽下了肚里。
再伸手握住他的右手,内力吞吐,一股股内流顺着经脉向上游走,趁着祝强义受伤时间还不长,祝彪先用内力贯通他的经脉。至于外伤,这还靠时间。
祝家人口稀少,能派上用途的人更少。一个也不能放弃。
祝忠三人不用吩咐就在帐外戒备了起来,运功之中,严戒打搅。
祝强义肩膀上的血迹重新扩散,不多会儿就染得血红血红。贯通经脉,自然外带活血运血,伤口未愈的情况下,外流不止。
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一颗颗渗出,就是在昏迷中,祝强义也疼得呻吟出来。
半个时辰后,祝彪张开了眼睛,脸色苍白,额头虚汗淋淋。
“六哥……”
睁开眼祝彪第一个看到的却是已醒的祝强义,脸上汗珠滚滚,跟水洗的一样。却是在祝彪运功中就已经疼醒,看清楚形势后一直强忍。
“傻子,干嘛逞强?”
听到帐内的声响,祝忠三人连忙揭帘进来。配合着祝彪的话,三双不满、心疼的眼睛齐齐盯向了祝强义。
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祝强义并不后悔,“我们都伯是好人………”战友之情,喋血的沙场上最肝胆相照,都不需要经年累月的积聚,军营的感染力是能跨越时间的。
祝彪眼睛瞬间湿润了。
“你安心养病,肩膀上的伤不用担心。我保证给你找到良药,骨头就是再断碎十倍,也能恢复如初。江湖上的秘药,神奇得很呢!”
重病下,患者心态绝对是一大问题。有《黑玉断续膏》在,最坏效果也能挽回半边身子。祝彪可不想等自己也退回居延城后,看到的是一个颓废丧气的祝强义。
“我不后悔!”祝强义眼睛直直的看着身前四人,没有什么指天咒地的保证,只是简单单四个字。但是那内心中的那股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神情,扑面而出。
“好!”祝彪大感放心。内心坚强的人才是真正的坚强!祝强义这样,他真的放心了。
“祝军侯……”
帐外传来了一略有沙哑的声音。祝明挑开门帘,军医古烁疲惫的面容应了进来。
“军侯,时间到了,我们这儿该动身了。”
帐外嘈杂的声音早就传入了诸人的耳朵。这队由王子腾亲自压阵的序列最迟日落前是必须出城的,祝强义这类今日两战新添的重伤员包括在内,都在撤退队伍中。
古烁,骑兵营军医头子,祝彪是认识的。“古大夫,这是金创药,您安排,按时给强义换药就是。
沿途百十里,车马劳苦,在下族弟就摆脱大夫了。若能安稳还回居延城,某家几兄弟皆感激不尽!”
一百三十七章骑兵守城(求收藏)
王子腾最后一队步甲车马退去,偌大的卢龙塞就只剩下了骑兵营四千多的骑兵。可偏偏还要撑起原先的架势来。
骑兵营至少要为王子腾争取一夜的时间,不然的话,他们这一队可能都见不到接应部队的影儿,就覆没在了胡骑的追击中。
以稽陬的军力绝对可以办到这一点。而且还不耽搁同时间把骑兵营也全部送地下去见阎罗。
穿上步军战甲,戒守在城头,这绝对是祝彪的人生第一次,跟柳府中戒备时的情形完全不同。
十丈高的城头,极目遥望,十几里地范围内的一动一静都净收眼底。
当然,这是说白天。夜晚里,除非是老鹰的眼睛,不然可看不了那么远。
兵种的不同区别还是相当大的,训练有素的步兵,挺胸而立一两个时辰中纹丝不动是小菜一碟。可是骑兵,再训练有素的骑兵,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是祝彪自己,也做不到往垛口处一站,半天时间动也不动。
圆月挂上中天,片片清辉播撒大地,零星几颗星星钻出夜幕。
夜色里,正北方向首先发现了胡骑踪影,继而祝彪这里——正东方向也开始有射雕儿身影出没。
城头一片风声鹤唳。
城北方三里处,稽陬在一群贵族、将领的簇拥下遥望着卢龙塞。
白天,先锋部队轻敌大意下吃了点小亏,还丢了一个金环千骑长。可稽陬的心却丝毫没有变化,他依然判定卢龙塞内的汉军要弃城退去。——点点火光照亮的城头,入目清晰可见的守城汉军步卒,都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大都尉,汉军守城步卒彷徨难安,城内必然有变。何不立马进攻?”
白日小败的晦气一扫而空,在场的众人精神大振。他们哪个不是打仗的行家里手,眼光毒着呢。城头上的汉军浑身像是扎了蒺藜一样,半刻钟都难以安定,显然军心动荡。
——稽陬的判断是正确的。
群情激动并没有影响稽陬冷静的头脑,深夜攻城是不可取的。但是城头上汉军守军的‘彷徨’他看在眼中也是乐在心里。“容他们多活一夜,明日天亮再收复楼烦不迟——”
丢失楼烦城始终是稽陬心中的一大耻辱,而今就要一朝得雪,也难怪他要乐呵。
零星的匈奴骑兵在城外闹腾了一宿,天刚刚亮,连连的号角声就在城外响彻起来。
号声传到卢龙塞里,黄晟功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正要收拢部队准备‘先跑一步’呢,胡骑竟然开始进攻了。
“他娘的,这天还没亮呢!”
出府打马奔到警钟响起的北城墙,城楼下下马,足不点地的,三起两落飞身上了城楼。
“到东城,把祝彪调来。”
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命令,黄晟功登上城楼第一句说的话竟是这样的话,周围人愕然,谁都没有想到。
“愣着干嘛,快去——”
黄晟功皱眉,声音中夹杂了一丝怒气。
左右刚刚跑上来的亲卫立马警醒,一人当即再掉头往城楼下跑。
“将军,这……唤祝军侯来干嘛?”
气氛还有些尴尬,黄晟功自顾自的观察敌情不加理会。亲卫门面面相觑,但不敢相问。最后还是北城楼上的右部军司马张琅昇开的口,同时他还有略略的不满——我知道祝彪这家伙马战厉害,可是现在守城,大哥不说二哥,你又唤他来,这不是明显瞧不起我么!
黄晟功头也不回,他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一点歧义,可自己用得着特意开口解释么?
“祝彪是一流高手,比你强——”
尴尬的气氛解除,张琅昇这里笑开了。因为他听明白了,黄晟功的这个‘强’是指武力上的强,而不是统军作战上的强。
这他还有什么不满地。
军中将士,最看重的是统兵作战。除非是闻名全军的悍将、猛将,否则没人会把武力上的高下看成第一位。
因为在这武侠世界里,有太多的猛人一入军中就是勇冠三军!
若是当上封的一定要比下面的人厉害,那万年历史中不知道多少千古垂名的智将、谋将要郁闷的吐血了。
“将军——”
蜻蜓点水一样上得城楼,祝彪叫道。
黄晟功挥手招呼他上前,然后对张琅昇道:“你指一个都给他。”随后对祝彪郑重道:“你武功在全营里都是有数的,招呼着点,咱们要挡下这一击——”
城下的胡骑方向,上百架长长地云梯已经架起,每具云梯的后面,各有一队下马的胡骑。
圆盾弯刀,跃跃欲试。
这是中原人族的攻城方法,胡骑这样做,是绝对绝的试探。他们若扎底子强攻,用的就该是一代代的泥土,聚土成坡了。
也同时因为此,黄晟功出府时满面阴沉的脸现在才恢复了正常。
胡骑一开始若就扎底子做强攻,他就算是感觉丢人或是有危险,也必须集结兵马望南而逃了。
“轰轰轰……”
万马齐奔,城头箭如雨下。两万胡骑弯弓掩护压制,城头的右部人马初还击了片刻就被暴雨式打落下的箭矢压得抬不起头来。
祝彪只能抱着劲弩,透过小小的射击孔往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还击。
听着像是嗷嗷叫的胡语呼杀声渐渐接近,暴雨样的箭矢逐渐停止,祝彪抬起了头来,八轮座底的云梯近在眼前。
这个空间中,城墙的高度都太高太高,祝彪前世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种单梯式攻城云梯根本就不可能运用到战场上,太脆弱太脆弱。
如卢龙塞,十丈高的城墙,两根木棍式的云梯搭接上十丈,都不用上面往下砸礌石,攻城兵上到中间就能自己把梯子压断n截。根本没戏!眼下世界的云梯,更该是中国古代战争中的云梯车,正规的云梯还要配以防盾、绞车、抓钩、滑轮等器具,十分坚固。
胡族人明显没那么耐心,云梯底座只是四边用木头一拦,以为防盾,绞车、抓钩、滑轮等器具根本没有。
“火箭,放——”张琅昇大声道。
一百三十八章天神教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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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云梯纷纷搭靠上城墙。
放射的火箭并没有阻挡住云梯的前进,胡人制作云梯时虽然简单,可是最基本的防火措施还是做过的。不说用湿牛皮包裹,就是最简单的把木料泡泡水,这么点距离内也不可能被火箭焚坏。
“砸,给我砸……”张琅昇举起一块大石向下扔去。对付靠到城角的敌军,弓箭射远不如滚木礌石砸。因为胡人也不是傻子,人人不是躲在云梯下面的车厢中,就是顶起了自己的小圆盾。
卢龙塞中本是有不少的火油的,这东西是守城的一大利器。但是随着步甲辎重的撤离,这些宝贵的火油已经全部装上了车。所以,眼下的防守中滚木礌石就是城头守军最大的杀伤利器了。
祝彪放下了手中的劲弩,城头数十斤重的石块在他手里轻如鸡蛋,完全是瞄准了大力扔砸,石块全部命中云梯最为脆弱的梯身,最多两下就能从中砸断。
只片刻时间,七八具云梯就毁在了他的手里。
抬头打望着城墙,算上自己这里的七八具,已经有近二十具云梯做了交代,占总数的五分之一。照这样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刻钟时间,胡人的这波试探进攻就会结束的。
可是,就在轻松刚刚从祝彪的心头生起的时候,战场上的突变突然来临。
一声声鹰啼似的长啸,二三十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的人突然从云梯下的车厢中钻出。周身黑色长袍一鼓,像冲了氢气的气球一样轻飘飘的蹿升了一两丈高。
竟是个个都轻功高强,长身直立,脚踩云梯,停顿下的身形就又是一涨。
如同朵朵漂浮的黑云,其中最前突的四位,身法更见飘逸。
“天神教法师!”祝彪听不远处的张琅昇吃惊的大叫。
“这就是天神教的法师?”脑海中沉淀的记忆翻腾起来,早在他小时候——祝均国、祝若鸿——爷爷、父亲,就给他说起过的。
而按照九曲剑派的说法,北汉江湖上的评价,胡族天神教法师就等于是中原人族的江湖高手。对于江湖人讲,天神教不仅仅是一个信仰教派,更加是一个超级武学宗门。
“放箭,快放箭!”
“弩,弩箭,射,给我射——”张琅昇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本以为只是顺顺当当的一次攻防回合,竟然半道杀出了二三十个胡族高手来。
真被他们杀上城头,士兵必大批折损不说,更麻烦的是若被他们瞧破了虚实,整个骑兵营四千多号就全要葬在卢龙塞了。
“快向将军预警,求援——”
祝彪压住心头的惊意,连声吩咐左右。自己拔出重剑,眼睛死盯着飞升上来的一黑袍法师。
仓惶而起的箭矢根本没发挥出用处。有的箭矢倒是打在了靶子上,可是没有丝毫建功。利箭撞到那个法师鼓起的黑袍上,就像是打在雨伞上的雨点一样,弹了开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祝彪一眼扫视,就发现箭矢对这些法师的威胁都不大,根本穿不透那层笼罩全身的黑袍。倒是不多的几具弩机弩矢还有效果,射出去的弩箭至少要他们挥舞着兵器磕挡开。
冲着祝彪这边上来的有三人,两个手持杆仗,另一个是一对弯刀,正上下飞舞环绕其身,射向他的几支弩矢全被挡下。
左手三丈处,最先有法师蹿上城头。是两个手持杆仗法师之一的,半人高的杆杖上按的是一颗惨白的狼首枯骨,相接处连着四屡儿毡毛,杖杆为黑色木质,很是坚硬。有守城官兵的刀剑砍上去,铛铛的几声响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狼首白骨森森,挥舞之间两个空荡荡的眼窝处还时不时的闪过一抹绿色磷光。
看着不甚有重量的杆杖握在胡族法师手中也犹如一根稻草一样轻,可是打在汉军将士身上时,就变的如金刚巨杵一样重,沾着就死,磕着就亡。
一具被打飞到祝彪跟前汉军尸身,胸膛处都整个畸形扭曲,后背更直接窜出白森森的骨茬。
划归祝彪带领的这一个都士兵,实力虽然普遍有所增长,可是相比黑袍法师来,这点长进太微不足道了。
“嘎嘎……”口嘴中发出一连串怪笑,第二个手持杆仗的法师跳上城头,正对着他的正是身着步军军司马铠甲,重剑在手的祝彪。看到是一条大鱼对着自己,那法师根本不认为是一威胁,更加笑的脸都扭曲了。
身子一窜跃到祝彪头顶,木杖劈头打下。
祝彪脸上闪过一抹冷笑,轻心大意这年头真是万万要不得的。一抖腕,剑花错落,如电的剑光就直直奔向那扑来的法师。
稽陬一出手就是二三十个,这黑袍法师的地位如何由此可见一番,如果连这样的人物都能强过自己,那整个骑兵营死在卢龙塞里也半点都不冤枉了。
迎面呼啸来的剑风让黑袍法师脸色瞬间大变,可是招式已下,覆水难收。木杖与重剑相撞,《阴风三命剑》下的军中重剑何等势沉,法师木杖杖柄虽然是天神教秘法炮制出的上等用料,可在绝对优势下的劲力碾压下也是不堪一击节节断碎。
法师做梦也想不到被自己看做猎物功劳的一汉军司马会有这一手,汹涌如潮的内力滚滚涌到,亡魂大冒,翻掌弃仗……
可是已经晚了,祝彪不等剑势走到尽头,晋身一跨,一只手掌就已经重重印刻在了他的胸膛。
黑袍法师完全是以比自己上来时更加迅捷数倍的速度重新往下。重重砸落在地面,死的不能再死。
又一具胸口被击穿的尸身直直的砸向祝彪,虽然城墙上杀声四起,可呼呼的风声祝彪还是听得到的。反射性的一个滑步躲开,尸体落在砖面上,他低头一看正看到那具尸身正心胸处的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破碎的胸骨露着带血的骨刺,似乎还能看到肉糜样的心肺。扑鼻的血腥气……
一抹厉色闪过祝彪双目,身形疾速左扑。这杰作完全不用想就明白会出自谁手?
“给我拿命来——”
长剑捣出,簌簌的剑风凭空而起。
自己同伴陨落,左侧法师当然看在眼里,练武之人,那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看到祝彪像自己扑来,这法师脸色一变,双目中闪过一抹退意。
可是两边距离离得实在太近了,祝彪的《摩云金翅功》又特别善于直线扑击,话音还没落下,人就已经到了他上头。
一百三十九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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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毙二人,祝彪却没歇脚暂缓下一口气。
身子右相疾扑,那里的双刀法师正旋风一般收割着人命,两把弯刀很少弄出血淋淋的场面,可死在他刀下的汉军,比之杆仗法师来也只多不少。
“你也给我留下吧……”一连三个起落,人已飞出去**丈远。
双刀法师耀眼的刀光刚划过两名汉军脖颈,就感觉身侧一暗,一道身影夹杂着一阵劲风袭来,赶忙向旁一闪,左臂顺势反拉一刀劈去。
“当——”刀剑相撞,一声大响。双刀法师心中大惊,两名同伴死的的确不亏。明明对方拿的是一柄军剑,可跟自己手中的弯刀相撞,竟是自己如受雷殛弯刀不听话地大力回弹,虎口都裂疼了。
祝彪双脚落地,抖手一剑直挂法师中胸。
法师心知自己不敌,如被沾身,不死必伤,赶忙顿足向后疾退。
可是城墙上人影憧憧,他又那里退的出去。
见到祝彪上来,士气大增的城头守军也抖索着长枪、短刀围了上。急退的身子立马顿住了。
“还想走?”一声冷笑,祝彪立时脚下轻点,如影随形般猛扑过去。
法师刚磕开拦路的刀枪都还未来得及提气,祝彪长剑就已然袭到,避走不及那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咬牙下定决心,手中弯刀如冬季的咧咧狂风尽全力向祝彪劈去。
祝彪见那法师情急拼命,是淡然一笑,右手招式不变,左手‘惊雷逐鹿’,猛力往劈来的刀脊上一拨,法师右手刀磕上了左手刀,两刀在胸前直荡开去。
重剑长驱直入,在法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中门洞开的胸膛被一剑穿心!
好一个祝彪,三招两式又干掉了一人。
可是北城头上也总共只一个祝彪,杀起来自然是慢。好在略缓了片刻黄晟功飞身城头,加上了黄晟功之后,两人一东头一西头,这杀起来速度才快上多了。
最终,听得中央处一声嘹亮的啸声后,残存的十一二个黑袍法师掉头朝城下退去。这些人的轻功真的不错,但说实力也就是二流。不管是祝彪,还是黄晟功,单对单杀起来都轻松如意。
少了这些黑袍法师添乱,胡人的进攻很轻松就击退了去。那些趁乱杀上城头的胡兵,右部官兵砍起来也不费太多功夫。一是人数少,二是下了马,胡人所受的影响比骑兵营更厉害。
百十具云梯尽数丢弃在城下,在火箭坚持不懈的燃烧下,少数几具终是燃起了火光。
望着胡人退去的背影,北城头守城士卒无不欢呼雷动。然城楼处站立的黄晟功、祝彪、张琅昇等几人脸色却不见一点松动。
但愿不要被那些法师瞧出破绽才好……
二三十上城的黑袍法师只退下了一半不到,看起来伤亡惨重。可是近乎全部的伤亡黑袍法师都是祝彪、黄晟功二人所杀,难道堂堂威虏将军麾下,两万步骑里就只两个高手不成?
沉默之中张琅昇首先开口,“将军,我军当速去——”
再呆在城中,危险太大。稽陬可也是一员宿将。
趁着胡骑还未围城,集合全部军力直接从南门杀出。天已经亮了,胡骑要追就追。汉军的战马也不比他们逊色!
黄晟功自然知道骑兵营所面临的危险处境,稽陬若是看破了城内虚实,大军围城,自己这支兵马就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可是全军弃城突走南门也是有危险啊,谁知道夜里面稽陬是不是已经派军绕城布置到了南面……
小一半的军力值守城头一夜,让骑兵营战力大减。
这一点祝彪心里最清楚不过。他麾下左曲士卒的疲惫度都普遍接近了三十点。东西南北四面城墙四个曲,可远不止全营三分之一的兵力,而是接近一半的军力。小一半的军力都是这种状态,骑兵营出城后若真被胡骑截住,就乐大发了!
“走,集结全军,立刻出城——”
祝彪心里还在想着,就听到黄晟功已然下了命令,脸上不禁一呆。“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可是关乎到全营将士的性命啊!
“诺。”虽然紧跟着张琅昇领命,可略显迟疑的神态如何不明显。
张琅昇急忙招呼手下,黄晟功、祝彪沿阶梯走下城头。
“是不是感觉太轻率了?”黄晟功首先开口。字面意思是在发问,可祝彪感觉的出了来,他这是在训斥,低头不语。
“祝彪,你要记住,为将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沉默着一直走到栓马处,黄晟功锐利的目光看了祝彪一眼。祝彪这时候没有退避,眼神直视黄晟功。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真的是纵做出使全军覆没的决定,也不要优柔寡断吗?
望着黄晟功打马奔去的背影祝彪心头有些乱!
沉稳的性格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这代表着在紧要关头不敢行险,代表着在危急时刻左右徘徊!
90+的智慧让祝彪的脑瓜晋升至全天下最聪明的一帮人行列,可是聪明的脑瓜不代表着每每抉择口就都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多谋少断,那也是说聪明人的。
——————————我是——————————
敞开的卢龙塞南城门前,黑压压的万众胡骑拥簇着当中心的稽陬。
面前就是两月来做梦都想重新夺回的楼烦城,做梦都想**领军洗刷耻辱的地方,可是稽陬已经再无一点把它牵挂在心上了。他的眼睛里只有城门口纷杂的马蹄印,这可不单单是马蹄印,更是鱼贯而出的数千汉军骑兵……
是棋差一着吗?
不,自己只是大意了。面对夺回楼烦城的喜悦时,疏忽大意了。
自己并没有被汉军骗过,只是汉军早跑了一步。
“呼揭箪、车牙,给我追——”
——————————我是————————
“驾驾驾……”
卢龙塞到居延城的道路上,四千汉骑疯狂的打马狂奔着,在南面稽陬没有安排下胡骑守候,自己逃出升天了!
升腾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喜悦充斥在每一个汉军士兵心中。
自接到断后任务以来,压在黄晟功胸口的巨石也挪开了一截。
剩下的就是一直跑命了。
只要跑过身后肯定追来的胡骑,那这一阵就结束了!
一百四十章冲锋在前,撤退在后
“叮,b级任务——真正的军人。”
“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不仅仅是口号,还要付之于实践。”
“活着战到最后一刻吧!”
奖励:未知
————————————————
骑兵的速度有多快?
1分钟1里地?按地球的时间来换算。
这种速度绝对没有问题的。祝彪就知道——以他坐下战马的品质如此速度飞奔急袭,1分钟1里地不在话下。
可是马也是有耐力的,它们不是机器,也不是永动机。全力飞奔下的战马,两三刻钟时间都不会支撑的到就会瘫软倒地,甚至当场猝死。
常步、慢跑、速跑、加速、急袭,骑兵行军有如此五个档次。
若马匹充足,沿途定点更换,马换人不换,一天急行军三五百里有可能。可是出城南奔的骑兵营每人都只有胯下一匹马,疾速飞奔十里后就不得不按下马速。
身后胡人的小两万常备军急追而来,他们可都是一人三马。
距离一点点在拉近,祝彪都已经能看到背后升腾起的滚滚黄尘了。战马气喘吁吁,四十里地了,已经一口气不歇跑出了四十里地了。
居延城接应来的大军在哪里?
正南方还有十余里。
黄晟功急的直上火。
必须阻挡一下身后的追兵,不然等不到汇合接应部队,骑兵营就要被身后的胡骑追上。以骑兵营现在的状态,被追上后不死也要脱层皮。镝锋探骑已经联系上了接应部队,可是中间还少了半个时辰。
因为前来接应的部队虽然有一些骑兵,但更多的还是步军。面对优势胡骑,步军只能列开阵势等着骑兵营,而不是汹涌上前的迎着胡骑接应骑兵营。
单单那些随军而来的骑兵上前,也是螳臂挡车。更怕的是,骑兵纠缠到了一起,想脱身可就是难了。即便随后步军赶到,不断尾求生也难以脱身。
三个编制还算齐全的曲被黄晟功调了出来——前部左曲祝彪、左中部右曲叶正浜、右中部右曲丁耀武。
合计一千二百余骑。
与其在步军阵前再断尾求生,不如现在就丢车保帅。
虽然一丢三个曲,完全是剜掉了骑兵营的一块心头肉。可是如果三个曲在这里能够阻挡下胡骑的马蹄,能够支撑到半个时辰以后,当骑兵营余部汇合接应部队的骑兵一起赶上来时,当大队的步军阵列如山压到阵前的时候,三曲兵马还有一线生机。
在黄晟功面前,祝彪脑海任务栏中摁下了‘接受’。b级任务,第一个b级任务。自己都成为阻敌部队的指挥官了,还有不接受的道理吗?
四千汉骑一分两段,前头大部分兵马继续向南,后面一小部分军力停下了马蹄。
抓紧最后的时间把黑豆饼子喂进马嘴中,人,自己灌上两口水,也灌战马几口水。
可能这就是连人带马的最后一餐了!
虽然天空中太阳还远没上到当中,离午时还有段距离。
车牙是一员真正意义上的猛将,出生于一小部落头人家庭的他能壮年时就坐上常备万骑长的位子,靠的就是手中一柄三尖镔铁叉,战场上搏出来的。
与呼揭箪同时受命,他的手下冲锋的却比呼揭箪要快上许多。
远远地看到一群汉骑挺立静待,车牙不以为那是拼死一搏的反击,只认为是战功来了。“长生天的勇士们,用你们的弯刀,去收割敌人的头颅——”
一千二百多骑在旷野上排出了一个大大的锥形战阵,祝彪的前部左曲位列最前。
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能统带千军,这个机会来的太快了。祝彪内心苦笑着应下命令,既然已经无法摆脱那就做到最好。事情临到头上,胡骑便是灭掉自己,也要嘣掉他们两颗大牙。
“弟兄们,跟我冲啊——”
立马在战阵的最尖峰,祝彪胸中杀意沸腾。面临九死一生之局,懦夫会吓的跪地求饶,勇士却只会拼死力战。
虎咆一声,声似炸雷。
“杀啊——”
山呼海啸样的呼杀声响亮,决死之战,高昂的士气直逼九十。
十人中有九人愿死战,这就是胡汉间时光也洗刷不去的血海深仇。而祝彪,他自己绝不愿意去死,但也绝不怯懦于战。
还有一线生机的不是吗?再说,就算是真正的十死无生,那也可以用双手杀出一条血路,搏出一片生天。
左曲将士体力普遍只有七十上下,后两曲要好上不少,他们夜里都没执勤。祝彪心里是多么希望一次技战术发动,掉的就只有自己的体力而不是全军上下一块落。
“冲锋——”发动。
总算三曲汇合磨合、训练都还在标准以上,技战术还能发出。
“杀啊——”
“杀啊……”胡骑阵中同样也响起了震耳的呼杀声。
车牙高举着三尖镔铁叉,盯着相对冲锋的汉军,恨不得飞上前一叉子扎实祝彪。可惜他在万骑胡骑的中央,万骑长的高位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都冲锋陷阵在最前了。尤其是今日这般的情况。
铁枪刺出。
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没有重重枪影,没有点点寒光,就是这么直直平平的一记疾刺。
胡骑中一马当先的百骑长挥舞着铁蒺藜骨朵猛力朝祝彪头上砸下,双眼中露出暴虐的神光。
脆弱的脑瓜啪的爆开,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落地,血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
这么几年的战争中,自己已经无数次这样砸开过南人的脑壳了。
“怎么会这样?”百骑长懵然惊愕,长枪的枪尖已经到了自己眼前,可自己砸下的铁蒺藜骨朵还没有噗噗的感觉传来。
咽喉处一阵冰凉,浑身的气力瞬间消失,百骑长已经不用再为脑子里的惊讶和疑惑感到不解了。祝彪刺下的铁枪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颈椎毫无阻力的被枪刃切断,一枪直穿脖颈。人头整个被割断抛飞,高高的升起四五尺高。
“轰……”
高速疾进的锥形战阵以祝彪为锥头,整个嵌入了胡骑的阵列中。
就像是全力挥出的斧头深深砍进树木中一样,直面冲撞来的这个胡骑千骑队整个被压得支离破碎,溃爆当场。
这是绝对武力下的碾压,锥锋过处,无数胡骑应声落马。千骑队原本聚成一团的阵型一下子被从中强行剥破——
一百四十一章杀——
“噗——”一口鲜血喷出。
虚拟的,想象的。
车牙现在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背上的。可是他真恨不得自己能吐出这口血来,以泄泄心口的闷气。
堂堂常备军,堂堂常备军,自己麾下的一个完整千骑队,竟然不堪一击的被人数相当的汉骑当面碾碎。
丢人啊,没脸啊!郁闷过后车牙羞臊的脸都红了。
“尹力木——”狠声念叨着那个千骑队千骑长的名字,车牙疯狂的都想要杀人。
“围上去,围上去,给我杀,照死里杀,一个不留——”
二三百步外的呼揭箪,嘴巴惊讶的还没合拢。困兽犹斗的汉骑拼起命来有这么厉害么?
人数相当下,一击打溃一个千骑队?我没看花眼吧?
“幸亏落后了一步——”回过神后呼揭箪心底暗自庆幸。自己真是小心对了。本来是怕汉骑逃脱无望下临死反噬,不想丢车保帅的汉骑也这么有杀伤力。
休兰必拓败得不冤,死的也不冤!
“噗——”
横扫的长枪祝彪拿它当棍使。五百斤的力道加上滚滚内力,一圈大下去那些杂胡小兵当然是无一能够抵挡。
技战术威力结束,可厮杀才刚刚开始。祝彪要继续往里冲——
两具尸体远远抛飞出去,祝彪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迹,“弟兄们,往里杀呀——”
一骑当先,祝彪就是那锥子的尖。长枪在手如一尊杀神扎进胡骑当中,铁枪或急若流星快如闪电,或横扫竖劈以力压人,怎么杀的迅速就怎么来。就似那一道死光,欲从胡骑群中照出一条死亡之道来。
而下一刻,潮水般涌来的汉军铁骑就已经追随在他身后汹涌而至,顺着祝彪冲杀而出的一溜空挡,恶狠狠地劈进了胡骑的军阵中,就像是一根木楔,顺着一道缝隙在重锤的敲击下不断前进,直至将目标彻底分做二半。
人仰马翻中,一时间凄厉的惨嚎声响彻长空。
“杀,杀,杀……”叶正浜、丁耀武眼神中闪烁着激动和不可思议。他们知道祝彪战阵上领军厮杀厉害,虽然相互间并没有合作过,可祝彪在骑兵营已经打出了声名。
但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正的是百闻不如一见!
不跟祝彪同阵你就体会不出那种威猛如斯的畅快!自己杀起人来都顺流很多。
不但左都兵马厉害非常,他们明显的感觉到连自己曲的战斗力都往上增加了好一大截。
一千二百骑一击打爆一个胡骑常备千骑队,不可想象的事情也变成了现实。
二人现在对祝彪是佩服之至。
祝彪继续往里杀,要以少搅多,就必须尽可能的多粘连部队。
“呜呀呀……”一铜环胡将举刀向祝彪撞来。
“叱——”喝呼声中祝彪提枪点刺,当即就把迎面劈来的大刀撞到了一边,然后铁枪顺势往前一探,鲜血哧溅,再抽枪回身时一条性命已然又葬在了他的手上。
起手长枪一揽,顺势一搅,向外一带几条兵刃立刻飞去,祝彪驰骋中抬枪甩出,点点寒光扑面打去,宛若灵剑归鞘,每一点寒光必吻中一人咽喉……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以近乎一流的战力虐杀小兵,真是太轻松不过了。所谓的胡骑悍勇,此刻在他面前就像是特意在应证着前面两句话一样,无人能沾其锋芒!
“南狗休狂!”乌耒傒在阵中看的睚目欲裂,一个个无畏的长生天勇士,就如同扑火的飞蛾,除了死亡和再为祝彪增添功绩外,丝毫不见应该起到的作用!“驾!”喝斥声中,乌耒傒反手一记长矛狠狠地抽打在坐骑的后臀,迎着祝彪的方向策马冲去。
“给我死去吧!”乌耒傒眼中所有的余外之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人马如龙翻腾叱咤的祝彪。手中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以最短的距离,最简洁的方式,最迅猛的动作,直刺祝彪咽喉。
“找死!”谁是哪个胡骑都是祝彪眼中的敌人,不管武艺如何,不论什么身份,都要死!拦路者——即死!
蓬勃的杀气透体而出,血腥气息环绕祝彪就是那走出地狱的死神。手中铁枪横身一荡,扫落了周边的几条杂鱼,接着双手悠得一震,汹涌的内力喷勃涌出,尚在颤抖中的长枪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道直直的劲气一样,瞬时间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割破空间的啸声,几乎在微不可察的刹那间化作了一道挺直如毕露锋芒直刺天空的犀利闪光!
——《杨家枪法》朝天一炷香。
“噗——”没有响亮的金铁交鸣。从头到尾,只见耀眼的光芒闪烁,在它面前,乌耒傒刺下的长矛,就像是被阳光刺穿的阴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能力。
两马堪堪交错,祝彪手中的铁枪向后反手一甩,锋锐的枪头穿过距离准确没入乌耒傒的脖颈。被‘朝天一炷香’击成重伤的乌耒傒强忍着胸口翻腾的血气,身子僵直还没来得及缓合一下,惊悸的眼神猛的一呆,两个滚圆的眼珠一下向外凸出,却是一片死沉再无半分光彩。
“噗——”祝彪长枪抽离,乌耒傒失去生命的尸体颓然从马背上栽落下地。然后被汹涌奔来的汉骑践踏如泥。
“乌耒傒?!”
车牙两眼红了,这可是他的心腹爱将啊!同部落出来的人才中,两个最出色的后起之秀,前年在延西战死了一个,让他如失一臂膀,而这乌耒傒就是他的另外一条胳膊。
“杀——杀——杀——”这一刻他真恨不得能把祝彪寝其皮、食其肉。
“啊呀——”一摆手中三尖镔铁叉,两腿狠狠一夹胯下宝马,纯黑色的乌云驹仰天一声嘶叫。疼痛下野性大发,四蹄奔飞,几个落踏间就已经窜出了十几丈。
车牙身边的亲兵赶忙打马追上。
“汉狗拿命来——”一声雷霆大喝,车牙叱须怒发,半边战场的声音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带引着背后亲兵,车牙不闪不避直直的朝祝彪杀去。沿途路上,胡骑军士纷纷策马避散开,宛似直接在两人间开辟了一条通道。
一百四十二章继续杀——
“死——”
酣饮敌血的铁枪依然锋利。
祝彪眼睛盯紧了车牙。甲视彼为猎物,彼视甲亦是猎物。车牙直奔祝彪而来,祝彪又岂会看不见?
——金环!只此就足以表明身份,况乎他身上还披着一套做工精致的环锁铠。
千骑长不行,来者怕是万骑长吧!
“叱——”
“杀——”
八蹄飞扬,二马如梭。
“当——”
三尖镔铁叉,平平一铁枪,价值差若云泥的两件兵器重重的磕撞到一起。响动声震破人耳膜!
仗着战马神骏,高出祝彪坐骑半头,车牙两腿控马身子半蹲浮起,临到交锋,居上临下是直接恶狠狠一叉扎下。
招式是很简单的‘夜叉探海’,可胜在一个威猛。汹涌的内力喷薄而出,一叉势大力沉至极。
而祝彪,同样两腿控马,双手腾出攥紧铁枪,《杨家枪法》‘毒龙出洞’直捣而出。
此式纯以刚猛取胜,最善沙场争锋,直接取敌性命。
一声炸响,两马已经交错而过。错身间,祝彪枪头从腋下探出,斜下里再一枪刺出——行步蹬虎,猛虎下山,龙行虎步间取敌性命。
车牙三尖镔铁叉横身一扫,簌簌的风声也是破空而生。
‘翻身劈山’,绝对绝的硬朗,硬朗的不能再硬朗的硬招!
“当——”再响一声直刺人耳的金铁交鸣。
“嗤!”
“啪!”
相撞的枪叉纷纷去势不歇。
枪尖直接刺破裙摆,在车牙大腿上拉开一道尺长的口子,白白的油皮脂肪夹着鲜鲜红肉,痛得他脸上一阵抽紧。
三尖镔铁叉则擦着祝彪左胸肋划下,叉尖也是直接破开细鳞甲,留下了一深两浅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祝彪呲牙一咧嘴,疼。
打马继续前行,不能跟车牙纠缠一起。两下硬拼后,自己两臂震得直发麻,虎口隐隐裂痛。
对手的气力绝对胜过自己,内力也没占到半点上风。
车牙没能迅速兜马带回,因为祝彪身后跟随的就是汹涌奔来的汉军铁骑,就像他的身后是紧追不离半步的亲卫一样。
三尖镔铁叉挥舞起来,车牙就像是一柄炙热的利刃切入了黄油中,当先的几名汉骑长枪骑刀还未杀到,自己脑颅就被打破。
铁叉与脑壳的碰撞,其结果便是人的脑袋如是一个个饱熟的薄皮大西瓜一样,稍微一碰就纷纷碎裂爆开。
车牙是直接从汉骑队列中杀出一条血路,斜斜的冲出战阵。回头遥望去,祝彪却依旧还在自己的亲卫部队中冲杀。
“杀杀杀——”这时的祝彪甚至杀的更加畅快,更加放心。
胡骑里的万骑长都没能一照面拉自己下马,那在整个胡骑阵营里,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铁板了。一个照面斩落马下
一抹肋下的伤口,长枪抖索再抖索,噗噗的枪头没入人肉音不曾断绝,一蓬蓬鲜血哧溅!
“吁……”
“驾驾驾……”
“唏律律……嘶……”
一股股骑兵环绕,一队队骑兵涌来。
就在祝彪奋力厮杀在车牙亲卫队中的时候,就在千骑汉军将车牙亲卫队的一个个胡骑斩落的时候,呼揭箪的万骑已经从两翼围堵了上来。汇合着车牙所部,一个厚厚实的包围圈俨然成型。
“死——”长枪挑出。
“啊!”
连声惨叫,两名胡骑从马鞍上凌空翻飞起来,狠狠砸落在后面的胡骑身上,又是一连串的坠马声。
鲜血从空中洒落,点点嘀嗒在祝彪脸面上。
胡虏最后几骑根本不敢再掠他枪锋,打马调头就往两边散奔。
这是——又破了一阵!!
可是祝彪束枪立马,接着却茫然四顾了。
刚才在冲阵中,他59点的统帅值隐隐的让他在厮杀中能够敏锐察觉到哪里有一丝缝隙,哪里有一丝松动。
他就死命的往那里杀,往那里冲!
可是现在,四周尽是胡骑,却像是一个铁罩当头扣下。祝彪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来,好似往那一边冲都是一堵铜墙铁壁。
“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时,黄晟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祝彪两眼一凝,确实不能再犹豫了,如果等到四面的胡骑都压上来……
千骑汉军就会像是一枚薄壳鸡蛋,被十余倍于己的胡骑当场碾压挤爆!
决断立下,也不调整方向,只铁枪一引,再度汇聚成一支尖锥的骑阵随着他这声响亮的呼杀,又一次滚滚前冲。
本支部队的作用就是留后,就是牵制胡骑,而不是夺取胜利!
祝彪狠心了。
“轰……”
集阵凝神的胡骑常备军是不容小觑的。两军对冲,轰然的撞击声中,祝彪兵马虽依旧像一柄大斧深深砍进了胡骑的阵列中,但胡骑当面者崩溃离散的情形没有再出现。两个万骑长的调度下,祝彪切入点的胡骑韧性十足,虽然不住翻身落马,却又有更多的人不住的拥堵上。
两翼抛射下了箭雨,背后滚滚马蹄声追来。
锥形战阵的一大弊端,骑兵的一大弊端,——防御!
两侧和后背的薄弱防御,呼揭箪也好,车牙也好,都太心知肚明了。
当锥形战阵的锋芒被挡下,当两侧、后背的骑兵围杀到,祝彪有难了,千骑在冲杀中杀的畅快淋漓的汉军有难了。
冲击力犀利的锥形战阵只得解散,无数人马汹涌中,千多汉骑只能摆出圆阵竭力抵挡着四面胡骑的攻击。
少了锥形战阵的加成,祝彪身后兵马战力弱下一截,技战术也没用上,就又削弱了一段左曲体力不足,不能再用。三曲兵马就只剩下祝彪a阶兵种下的加成,虽然让他们傲笑同类一头,但是胡骑十余倍于其的数量足以阻挡住质量。
带血的铁枪四下飞舞,胡骑一个个被挑落马下,却又一窝窝的涌上来。
“杀不尽的胡狗!”祝彪继续杀。
可是他的眼睛已有点发花,双臂越来越酸麻,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挥不动。状态栏里逼近六十大关的疲劳度,说明了一切。
作为全军的锋锐,他比所有的汉军更费精力。
枪棒齐举,祝彪面前飞到三骑铜环胡将。
一百四十三章杀到冲的动为止!
一杆铁蒺藜骨朵,两根狼牙棒。
“开!”
祝彪两眼怒睁,‘朝天一柱香’,长枪直刺苍穹。
铁蒺藜骨朵、狼牙棒同时荡开,却又有一铜环胡将直接插到身侧,手中大斧连人带马就想一气劈成两半!
“找死!”
祝彪心头怒吼,一枪刺死斜右手一铜环胡将,枪尖上挂着胡将尸体铁枪拦腰横扫。
“砰!”
连枪带人狠狠砸到侧面铜环胡将人马上,那坐下的战马都被砸的一阵哀鸣。马上胡将更似一保龄球被远远打飞,大斧都不知道抛飞到了哪里。
可是就这么一滞,一道黑影已经从左边劈头砸下,祝彪忙侧头列身,没能全躲开,左肩狮面护肩一声大震,骨肉一阵刺痛惊疼,却已经被一铁蒺藜骨朵击中。
“滚!”
抛开尸身,枪柄横身直捣,尾端处的尖锥直没入那胡将腰际。再一抽出污血哧溅,胡将惨嚎着手捂嗤血伤口栽倒马下。
只剩当前最后一名铜环胡将,被祝彪连杀三将吓得肝胆俱裂,兜马就要回跑。
可哪里跑得了。
间不容发的战场上,兜马是很费时间的。祝彪策马几步追赶上,灌注内力的右手狠如鹰爪,一把抓下脖颈,提拎起来往着地上就是狠狠一摔。
这一摔何止千斤力,胡将蹬抓手脚都无就立毙当场。
四个胡将丧命,却又更多的胡将涌来。百骑长一级的铜环胡将,阵里有一二百之多呢,更有无数的小兵弯刀棍棒劈来。
因为谁都能看的清楚,祝彪累了。
不仅仅祝彪累了,连他身后的汉骑也都累了。
人,刀枪挥不动;马,四蹄奔不动。
“是时候了!”战圈外,呼揭箪脸上挂上一抹灿烂的笑。
没能抓到汉骑主力是挺可惜的一件事,但是包饺子了千多名汉军精锐,就不用再可惜了!
只这千余兵,就足以抵挡寻常五千汉骑。他忘不了——一击溃千军的场面。
“本将要取下他的脑壳当酒壶——”车牙眼中冒出饿狼一样的凶光,不杀祝彪,何以解他之恨!
只是要把祝彪的脑壳当酒壶,这虽然一种解恨泄愤的举动,却同时也是他对祝彪重视的一种表现。
皇帝不会拿一个平头百姓的尸骨做文章,只有平头百姓才会对皇帝的尸骨毕恭毕敬。
祝彪打疼了他。不管车牙凶光有多盛,都不能掩盖这个事实。
“481、483……”
唰唰两枪戳下两名胡骑,祝彪大口喘着呼吸,心中默念着数字。
这是他现在人物的经验值,500点升级,现在已经是483了。
还剩下17点,也就是九条人命。
“六哥,冲不动了……”一身是血的祝仝惨然说道。四面八方的胡骑已经团团围上,祝彪就是霸王再世的满点统帅也抵挡不住,圆形的阵型被挤破,不少人已经陷入了各自为战之局。千多汉骑就像是将要塌陷的堤坝,每时每刻都有被洪水一样的胡骑冲刷掉一层又一层……
祝仝三流的武力在一千多骑里,不比祝彪也是出类拔萃的,得祝彪令组织精锐兵力几次反冲锋,想以稳定阵脚,但是——越来越冲不动。
“那就杀,继续杀,杀到冲的动为止——”动不了的骑兵连步兵都不如,必须动起来——
人疲马乏,三曲官兵中左曲最为精锐,可也最为疲累。
“呀——”大刀横扫,卢广海斩落两名胡骑。鲜血哧溅在脸上,血迹染满全身,里面有敌骑胡虏的,也有他自己的。腰胸数出伤口,丝丝鲜血从中慢慢流下,那流逝的更是生命。
卢广海感觉手中的大刀越来越重。可是不及歇一口气,前呼后拥的胡骑转眼又杀到眼前,数把雪亮的弯刀劈下……
左曲前都都伯战死,前队队率战死,剩余二十多名汉骑誓死拼杀。可在数倍于己的胡骑冲击下,防线摇摇欲坠。
祝彪感觉到身后的变化,“杀回去——”对祝仝厉声一喝。如果左曲前都崩溃,那他所在的这个凸点就成孤点了。
策马往那边撞去。
圆阵确实是已经破了,他坚持凸在最前就是为了能够多提左曲分担一下正面压力。可是如果被胡骑分割了,那就不是分担压力,而是增加压力了。
“啊……”
一什长右臂被连肩砍断,疼极的惨叫声刚刚出口,一根狼牙棒就劈头打下。脑瓜立碎,面目全非!
徐洪昌,祝彪心中熟悉的立刻叫出名字。
钱学海,一刀劈下一胡骑,笑容还未达到脸上,接连而到的刀光就将他湮没……
“叱——”祝彪心头滴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一棒打碎徐洪昌脑瓜的胡骑脸上狰狞的笑还未下去,惊骇的神情就涌到了眼睛里。
祝彪的铁枪整个枪头没进了他的脖颈,快的他只能用眼神去防御!
两臂震力挥枪一挑,尸体打横着旋飞甩出。跟在背后的另一胡骑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旋飞的尸体撞倒马下。乱军阵中他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死来——”
无数枪头,重重寒光,一招‘凤点头’,祝彪铁枪广罩丈许范围。
虽然久战力疲,虽然身上带了伤,可他也不是胡骑中的寻常小兵所能比的。
“487、489、491、493……”
枪刃如刀,再一次挥卷下一名胡骑的首级,祝彪大声喝叫:“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一千二百余骑,三曲精兵,眼下只剩下了一半。这现在若还一心扎死在胡骑中间,等待自己的必是死路一条。
只有往南突还有一线生机!
算时间现在也有三刻钟了,就快半个时辰了。坚持,坚持——
祝彪压紧牙关,撞入胡骑当中,三五枪下又多添了几条人命,最重要的是他把经验凑够了500点。可是祝彪并没有立刻升级,将近七十的疲劳度还能让他再支撑一点时间。
突围的口号喊出,那接下去就是更加搏命的冲杀。祝彪当前,祝仝在侧,首当其冲的一小撮儿胡骑立马被杀的零碎四散。
刚要继续往前……
“汉狗小儿,还想逃吗?”
一声炸裂样的暴吼从背后传来,是车牙。祝彪扭头,就见手抓着三尖镔铁叉的车牙正策马如飞的向自己急追过来。
一百四十四章回马枪(求收藏,求收藏)
“狐鹿休利、郅支骨都、蒲奴……”
呼揭箪一口气点了五名千骑长姓名,“带上你们的勇士,给我看死汉军——”
马鞭南指。就见这时南方的天际上,一条土尘汇聚的黄龙正翻滚涌动着迅速朝这边逼来。
“将军放心。汉人来了援军,我也要他往前进不得一步——”狐鹿休利面色冷峻,阵内的这千骑汉军给他很大的震撼,可是并没有一丝担忧害怕。他不相信汉军如此精锐的骑兵还能随随便便拿出成千上万!
北汉不是大周。
看那南边荡漾的土尘,来者数量当不在少数。如果也是跟阵内的这支汉骑一样精锐,那么当初在延东、罗州、河州的数次大战,汉军就不会每每败阵了。
自己有五支千骑队,看死汉军不说敢说绰绰有余,可也十拿九稳。
呼揭箪说罢目光就转向了阵内,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也要吃下这支汉军精锐。
阵内的汉骑已经伤亡过半,黄晟功终于汇合了援军的骑兵赶来。
而在更远的五六里外,一堵黑墙正缓慢的向北移动。那是一支已经排好了阵势的步军!
可惜这些阵内的祝彪诸人都毫无所知,他现在正面临着——车牙,这一最大危机。
敌群之中又被敌将缠上,那真是会死的不能再死。可是以车牙的武力,祝彪又怎能轻易摆脱?
升上都伯以后,祝彪就更换了坐下的战马,一匹上品品阶的好马。可是与车牙坐下名骏一级的乌云驹来相比,差的还是一条街不止。
“哒哒……”乌云驹似一道黑色闪电穿行,车牙越追越近。
可是祝彪却必须要先应对当面的胡骑,他可不是车牙,这个时候甚至他需要以全力应对着当面的胡骑。
长枪斜刺而上,“当”的一声架起了一柄金瓜长锤,枪尖一缩一伸跟着化作一道精芒,尽没入那胡将咽喉。
蜂涌来的百十骑见自家百骑长只一合就被挑落马下,却依旧无有避让,高呼嚎叫着挥舞着刀棒杀到。祝彪也只能一杆长枪舞作繁花一团,尺长的枪刃雪亮刺眼,挥舞中如是拉起了一条白练儿,闯杀进百十胡骑之中,横扫竖劈,乱点疾刺,所到处一片血雨………
再是疲累,祝彪也是汉骑的开路先锋。
车牙眼睛更加怒睁一分,祝彪竟还敢如此——
“不知道自己在后面追吗?”乌云驹更快了一步。
“呀啊——”纵骑杀入了祝彪背后的汉骑当中。三尖镔铁叉化作了阎王爷的勾魂笔,如是沸水泼雪一般,车牙的冲击,久战身疲的汉军将士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惊呼声,惊叫声,让祝彪小心声此起彼伏。
近了,更近了,再近点!
一边应付着前后左右的胡骑,一边支起两耳,只感觉身后一股杀气越来越近。祝彪心知车牙已经杀到,心神提到了最顶点。状态栏里人物瞬间升上一级,五个数据点都没去理会。
耳边的嘈嘈声越来越重,身后疾踏马蹄声已经清晰可辨,蓦的祝彪两眼中瞳孔一缩,一股凉气从尾椎根处直蹿而起。
车牙横叉扫落下拦路的五六汉骑,乌云驹纵身一跳,落点已经到了祝彪丈许距离。人霹雳虎吼一声,三尖镔铁叉高高举起,向着祝彪背脊就是全力贯下。
十层的内力翻涌,铁叉疾落快如乌光,翛翛的破空声似乎都没有铁叉下落的更快。
尾椎升起的凉气让祝彪浑身都是一乍,精神绷紧至极点,升级带来的绝佳状态,让他清楚扑捉到背后疾落的铁叉。
“等的就是这一招——”
“叱——”口中忘神的大喊了一声,两腿猛力一夹马腹,马蹬横侧的马刺狠狠扎入马腹。虽然坐下的战马已经疲惫不堪,但是骤然间的剧痛还是让它精神瞬间一震,昂首嘶鸣中身子猛的向前一蹿。
差之以毫厘,谬之以千里。
势疾力沉的一叉擦着祝彪后背的甲片划过去,车牙一脸失色!
这不是因为祝彪在一瞬间里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刺激战马加速躲过这一叉,而是因为在他的眼中,祝彪本该满身掩不住的疲惫似乎随着自己的这一叉猛的烟消云散去。
这怎么可能?
难道之前他的‘疲惫’都是故作出的?可是近一个时辰的厮杀,换做是自己也不可能继续精神抖索呀!
喝斥声中,祝彪一勒马头,本是向前疾驰的战马顿停下来,人立而起两前蹄凌空翻蹬,‘唏律律’声中马头随着祝彪的勒转猛向后调去,急速回转的力量加持祝彪身上,向前疾刺的铁枪速度更快了一分!
杨家枪绝技——回马枪!
枪尖划破空间,尖啸声中杀机直刺车牙胸膛。
这一枪,气势——一往无敌;这一枪,决然——一去无回,祝彪已经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一枪上!
若如此激变下还杀车牙不死,这片沙场就真该是自己的埋身地了。
车牙一叉走空心中就已经机警,待再间祝彪突然间精神抖索,内心更是大急。可是全力一击后还想迅速回劲,若是能成他也就不是一流高手了,祝彪更不可能上次与他拼个‘两败俱伤’。
见得眼前闪过一道寒芒,当然晓得那是什么,大惊之下叉杆倒挂胸膛,全力施出‘铁板桥’来。可是已经完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牙健壮的身躯如同一根轻弱的小草,被一枪震飞出马背,直甩出了小两丈远。
落地后车牙半直起上身就‘噗’的吐出一大口血来,跟胸前伤口流出的血迹混作了一团。
却是他用叉柄挡下了祝彪那一枪最锋劲的枪尖,金铁交响后,顿了一顿的铁枪滑过叉柄依旧重重击打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枪尖直破护心镜,可也再无余力继续深刺下了,况且车牙也用出了铁板桥。
枪尖只没入他体内寸许,离内脏还远着呢。
还是枪身附带的巨大力道和雄厚内力将车牙内脏激荡的翻腔倒腹,大口鲜血涌到喉咙,落地后根本强忍不下一口喷出。
“重伤了?”没能杀掉车牙,祝彪满心尽是失望。但是看到震飞出去的车牙直直摔落在地上,都没能半空里翻转一下稳当落地,祝彪一双刚刚暗下去的眼睛瞬间雪亮。
铁枪攥紧在手中,打马就要杀去。
车牙半支起身来喷吐的一口鲜血让祝彪心里更是高兴。
可是已经晚了。滚滚胡骑已经顺着汉军中被车牙杀出的那道缝隙蜂拥而到,不仅非常及时的掩护住了重伤了的车牙,还将垫后的左曲残部近乎整个劈分为二。
祝彪两眼中深深地遗憾闪过。
无奈,要顾兵啊!左曲的将士太累了……
一百四十五章开杀的援军才是真正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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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胳膊都不想抬起了。四面涌来的胡骑像是一块凌空压顶的巨石,巨大的冲击力让左曲不住的后退。
如果不是祝彪,如果不是‘士气’隐隐发挥着作用,可能整个左曲余部都已经崩溃。这种情形下,他们被胡骑顺着车牙杀出的缝隙一劈为二,也就不奇怪了。
万分危急中,左曲将士心目中的大山——祝彪,果然再次前来营救了他们。
铁枪紧攥在手中,直冲着涌入胡骑的领头将领杀去,一个手持三环大刀的银环胡将。是千骑长么?
二马交锋,借着战马的冲力,祝彪右手轻轻一摆,枪身立弯出一道微微的弧线,铁枪弹开了胡将迎头劈下的大刀,锋尖继续向前划下。雪亮的枪刃滑着胡将手中大刀的刀杆,闪电般朝他脖颈刺下。
胡骑常备军中的银环胡将比起部族军来强的太多了,两臂一交力,刀柄上抬,就生生的将祝彪这一刺给震了回去。
祝彪凝注的眼神更加犀利,马头交错,泛着血色的铁枪忽然收拢,枪身疾旋,一股柔力散出,与胡将二次横扫过来的大刀相交,没产生半点声响。
疾旋的劲力带着三环大刀滑到一边,祝彪手中的长枪一震,弯弧的枪身立即变得挺直,一股大力从绷紧的铁枪上传出,嗤滑中的大刀立刻被荡开向一边,铁枪突刺,又一次来到银环胡将的眼前。
‘灵蛇搏击’、‘白虹经天’,两招《杨家枪法》接连施出。
祝彪一反常态忽用巧招,银环胡将立刻吃了套,大刀不随控制的荡开一边,半边大漏。面对祝彪疾刺来的长枪根本无可遮挡,只得上身歪倒马下脑袋极力侧倒。
“嚓!”锋尖以毫厘之差划过银环胡将的脸颊,在他左耳上开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近乎扯掉了耳朵半边大小,继而又挑断了几束散荡流发,狠狠嗤点在了他头上的铁盔上。
耳边极度疼痛却又像是被黄钟大吕直灌耳膜,银环胡将性命虽然无忧,但人已经呈眩晕状了。
单骑杀进胡骑群中,又是一片人仰马翻,祝彪铁枪横扫一挥,两颗首级冲天而起。“喝!”暴喝一声中,已经如一道血色闪电穿流而过。
连连退败中的左曲将士看到祝彪立时脸上露出了大喜之色,待见到银环胡将被一照面杀败,依马而逃顿时心胸顿时涌出无尽的气力。
挡不住祝彪连连冲杀,后缀的胡骑追势立减。
车牙已经受伤了,追兵又稍退,祝彪嘘一口气,“弟兄们,跟我杀出去——”此时不走还更待何时!
五六百骑的队伍,就这么片刻时间,已经又折了三分之一。
求生的**是无限的,在生命的激励下,四百来骑残存三曲兵马奋起余勇,紧随在祝彪身后往南杀去。
战圈外,呼揭箪的脸色铁青铁青。阵中汉将竟然连自己都骗过了?真是让人恼火啊。
是的,看着现在一马当先,换了一匹坐骑又是一副龙精虎猛样子的祝彪,呼揭箪跟车牙一样,也认为祝彪之前的疲惫样是在施骗!虽然他们内心里隐隐思量着——祝彪是不是练过什么回气快的上层功法。
被骗的人永远都是火冒三丈的。呼揭箪现在就感觉一股股怒火在身体里乱撞。车牙幸亏是没死,若是死了,自己几十年的名声就毁在这汉将手中了。
两个常备万骑剿杀千多汉骑,折进去大批的百骑长、千骑长不提,还丢了一个万骑长的性命,那时候,就是单于的王庭里都会传遍自己的废物声名。
战阵外,两军对峙。
黄晟功两眼冒火的瞪着不远处杀声响动的战阵,祝彪,祝彪,三曲兵马还在奋战,他们还在奋战。
可是狐鹿休利、郅支骨都、蒲奴等五支胡骑千骑队隔绝了黄晟功部杀进战阵的道路。五千胡骑死死挡在南来汉军铁骑的面前!
黄晟功大刀攥的指骨发白,浑身的战意如浇泼了水的滚油,沸腾不止,激昂壮烈。可是他的脸是绝对平静地,因为他的心很冷静,冷静的让周边的骑兵校尉发寒!
陈泽安只通过这半个时辰不到的相处时间,就深深明白断后部队兵马统领祝彪身上寄托着黄晟功多么深切地希望。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万分关切的人,就万分危险的在咫尺之遥的敌阵中,黄晟功他愣是按耐住了进攻。
——因为他部下的三千骑兵一连急奔了好几十里,马力都已经疲惫不足,不适合立刻投入战争。
所以,必须缓一缓。
陈泽安抹了一把自己额头的冷汗,断后部队总共才多少人?千多骑而已。他们已经与十几倍于己的胡骑常备军全面厮杀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再等下去,是不是都等不到自己这边冲破当面胡骑杀进战阵汇合他们,就全部壮烈了?
如果指挥官是自己,陈泽安立马就会下令冲击。
自己这支部队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解救断后部队吗?如何能坐看他们战死?
如果如此,还不如索性不来。黄晟功部汇合了步军大队后直接转回居延城。
杀,杀,杀,再接着杀!
祝彪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可还是有数不尽的胡骑潮水般涌来。
呼吸声越来越重,两臂间的铁枪却还要挥舞的越来越急,祝彪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他可是中途升级了一次,疲惫全消的,现在都如此,背后的骑兵们又如何?
没有再去理会状态栏,一波又一波的胡骑让他杀的手软,让他都来不及去看状态栏。却也知道,背后将士的体力不多了!
方彬早就不见了,邵冬青、雷冠方,一个个跟随自己的老人消失在了马背上,当初的一什人现在只剩下一个冯恩江,还是因为自己的特意照顾。而冯恩江也是一个老油子,竭力保全着自己!
再也顾不上谁谁谁了,除了祝仝,连冯恩江现在也只能靠自己了!每一刻每一呼吸都有弯刀、长枪、狼牙棒、铁骨朵向祝彪打来。祝彪杀了不少胡骑,血染征袍,可还还远不到550点经验再升级的时候。
两支利箭挂在战甲上,左肩头的破烂护肩更已经被索性拽下。杀人者被人杀,祝彪现在还没被杀,却是不停的被伤!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现在还远说不上油尽灯枯,可也是心疲神劳!
再次斩飞一颗首级,锋锐的枪刃又一次被祝彪当成了大刀使唤。人头抛飞,脖颈间喷哧的鲜血淋洒了祝彪满身,眼睛一片血红……
一刻钟、两刻钟……
“杀啊……”黄晟功终于动了,高举起手中大刀,虎啸声中自己一马当先!
“杀啊……”身后,六七千汉骑奔涌而出。
黄晟功部、陈泽安部,静待的这两刻时间,每一名汉军战士都感觉是那么的难熬。自己的袍泽在敌阵中奋战,面对着十数倍现在是数十倍于己的敌军奋力厮杀,自己却在一旁作壁上观!
尤其是黄晟功部,战阵内的是为自己断后的兄弟。现在自己却眼睁睁看着为自己断后的兄弟一个个被敌人杀死……
无穷的战意在默默地酝酿,冲天的杀意在心中升起。当黄晟功喊出一声‘杀’时,那就是爆发的时刻!
“杀啊……”
震天的杀声自然传进了战阵内,祝彪笑了,开杀的援军才是真正的援军!
静坐战的援军狗屎不如!
生死关头就在一瞬间,别给他讲什么狗屁大道理。道理再大,大不过自己的性命!祝彪现在不讲理!
残存的二百将士也笑了,即将崩溃的意志奇迹般凝聚起来。援军到了,将军没有忘记我们,兄弟们杀来了……
一百四十七章览今朝忆往昔,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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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惨了,完全崩溃。收藏不升还降,总体两天半时间增加的量少得可怜,下周都裸奔几率疯狂大增……心情已经不是一个哭能形容的了。
黄沙荡荡,烈阳高炙。这是炎热的一天。
祝彪面前一片黑压压寂静,冲杀一阵的陈泽安,满身淋淋热汗忽像是坠入了冰窖中,转瞬间消失干透!
浑身冲天的血气,森厉四溢的杀气,祝彪面前,百余名残兵面前,心生颤动,所有人只有满心肃穆、只有无比敬重,何来燥热!
“将军,祝彪交令——”
“叮,b级任务——真正的军人完成…………”
黄晟功眼睛微微湿润,为祝彪的生还感到高兴,更为百名残军感到自豪!
千二孤兵阻十数倍之敌,破敌连连,奋战至死,无逃脱,无乞降。任何一将都足感自傲。
六七千铁骑的冲击没有消去呼揭箪的心,当稽陬领部族大军赶到,后者更甚有了一口吞下全部汉骑的盘算。只是当三万如墙似壁的步甲列阵压来时,一切才就此告罢!
三万步甲另有数千铁骑压阵两翼,前后交合起来就是过万的铁骑,就是四万的步骑。这不是稽陬可以一口吃下的!
或者说,作为胡人延东偏战场的统帅,他还没做好就此打一决战的准备。
“好,好,好……”
击掌拍案,武恒飞连道三个‘好’字。压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堂上踱起了脚步来,自己麾下竟然还有如此英才。
一击破千军,真是好生了得啊!
“将军,我部能够主力安然返回,祝彪叙功第一。末将以为,一部军司马是完全当得的……”
“呵呵,晟功放心,如此人才,本将不会让他埋没的。你回头就去写一表来,营内位置调动调动,留出个空位来。”
“谢将军!”
“哈哈哈,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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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大夫,日后若有需帮忙的,尽管开口。祝彪只要力能所及,必尽心尽力……”
“呵呵,军侯客气了。职责而已,职责而已。”古烁打着哈哈,乐得与祝彪客套几句。这就是人情呐!
“祝队率就是在内间,军侯自请,小可就不耽搁军侯了。”你来我往几句话后,古烁满意的带着笑施然而去。
祝彪和边上的祝明、祝仝、祝忠三兄弟起脚就往内间进去。从卢龙塞到居延城的一百多里路上,祝强义被照顾的很好,现在外伤已经止住了血,可算是稳定住了,就只要担心骨头就是了。
这当然要感谢感谢古烁了。
“别动,就躺着……”
祝强义在里间已经听到祝彪的声音,见四人进来就要挣扎着起身。可祝彪又怎么会让他胡乱动弹,一步上前就按住了。
“好好养伤……”
“我已经去信给南边了……”
“……这一战凶险,可是苍天保佑,我们五人都还囫囵着……”
祝强义眼睛挂着泪,骑兵营断后很凶险,祝彪率部为骑兵营断后更凶险。一场恶仗下祝彪、祝仝都能好好地,真是天大的幸运了。
只有受了重伤后,才能进一步感受到生命的珍贵。看到祝彪四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对祝强义来说这就是最高兴的事。
而祝彪这里,赖b级任务的好处,和他阵上挑杀的不少银环、铜环胡将,雪白雪白的银子是哗哗哗的往下落。他已经有了足够的金钱兑换《黑玉断续膏》了。“三瓶不够五瓶,五瓶不够十瓶——”只能说——b级任务太给力;只能说——贵族不同于草根。
只是他虽然立马就能够兑换出《黑玉断续膏》来给祝强义用,但是这等妙药如过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拿出来用就是一堆麻烦。军中断骨残废的人可不在少数!
所以,虽然担心祝强义伤势,可祝彪还要继续按捺一阵。
傍晚。祝彪送走了前来探望的孟蕤、曹厚等人。
后者声名很不显,可是随着骑兵营一次次大失血,他又好运的活到现在,没病没伤,也就升上了都伯一职,生生压过了祝明、祝忠一头。而祝仝,如果不出意外,此次职位调升晋级都伯也是十拿九稳的。
一盏亮亮的油灯,祝彪继续默读着《黄晟功兵法心得》,就快通熟全书了,又一点统帅值马上就要到手了。那时候61点的统帅值就可以升到62点了。
亏得当初统帅59点时,还认为可能人物升不到31级,就会先通熟了《黄晟功兵法心得》,统帅混到60点呢。而现在,人物级别都32级了,《黄晟功兵法心得》还没全部吃透。
是的,完成b级任务后,系统一下子就奖励了整整200点经验,保送祝彪再升了一级。还有60金和一本低阶兵法秘籍——圆形战阵,以及一个宝贵至极的b阶兵种令符碎片(3
1)。它可以三合一组成一个完整的b阶兵种令符,直接升级军事栏中的兵种品阶。
对于祝彪来说,这东西比60金+圆形战阵+200点经验,合起来都珍贵的多。
因为单靠战争厮混升级兵种品阶实在是太困难了。祝彪这一阵子连连骑马砍杀,骑兵兵种经验才涨到2个百分点。简直是两万五千里长征这还没出中央苏区呢!
要清楚,六个不同的兵种里祝彪现在还有一半是最低阶的c阶,距离最高层的s阶,完全相差的不以道里计。
这种兵种令符当然就会被他万分珍贵的看在眼里了。
人物:祝彪
级别:32级
经验:46
600
生命:376
420
内功:2340
2340
悟性:85
智慧:93
气势:28
心性:94
自信:85
感知:18
亲和:52
道德:65
意志:81
魔性:0
魅力:15
心魔:0
杀气:44
声望:15
武力:62体质55力量53根骨92敏捷45灵活45
军事:36统帅61练兵40阵法23工事18
谋略42地理25威信15天象18
勇气75坚毅90
短兵c2%骑兵a2%长兵b0%水师a0%
弓弩c0%器械c0%
文艺:12文学15礼仪20谈吐36书法10
骑术76泅水100侦查57
剑术45箭术52
政治:33慧眼43治理50礼祭10文教20调度25
营造15治安50司法50
状态:89——轻度创伤
疲劳:17
剩余点数:0
功法:
内功:《大力决》第二层30
30圆满
《九转心经》第三重22
90小成
《一气诀》第二层30
30圆满
《混元功》第一层43
70随心
身法:《游鱼身法》第三层35
50随心
《四方步》第二层30
30圆满
《摩云金翅功》第一层37
70随心
掌法:《怒涛三叠浪》第三层30
30圆满
《霹雳掌》第一层34
70如意
拳法:《莽牛拳》第二层30
30圆满
剑法:《九曲剑法》第三层21
90小成
《剑术真解》第九层100
100圆满
《一字剑诀》第三层30
30圆满
《阴风三命剑》第三层30
30圆满
《纵横剑法》第一层41
70如意
刀法:《定军刀》第二层11
30精通
枪法:《枪法入门》第三层30
30圆满
《杨家枪法》第二层17
30如意
每一场厮杀都有一定收获。入军以来,虽然剑法、轻功、掌法进展有所减慢,可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枪法这不就来了?
内功的修行中体质、力量、灵活等也都有了不俗的长进。杀气、气势大增,感知也有小幅跨步。特别是刚刚结束的这一战,死亡的磨砺更是让他高达80的意志直接增加了一点。
而声望借着最后一战的东风也一跃达到了15点,真正是名扬了居延城。
心性、智慧、根骨渐渐逼近满点,悟性也高达了85点。览今朝忆往昔,天翻地覆,云泥之别……
一百四十八章蛋子儿孩(求收藏)
ps:没收藏的朋友敢给一个收藏不?汉、风昨儿真是要崩溃了,整整一天没涨一个。这已经不是不给力的问题了,而是直接重击写作信心。再这样,我还有必要继续写下去吗?
无语,无奈啊!
一更天。
弯月挂着天空,繁星点点。
居延城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花街柳巷,人来人往,酒楼饭庄,杯盏交错。
大战后的几日轻松,宵禁取消,整座城池外严内松。
骑兵营驻地外,祝明、祝忠二人迈着松沓小步往回走着。
“明个再去一趟,怎么样?”
“好小子,食髓知味啊……”
“嘿嘿,那是你太不够意思,我可是第一次!”祝忠脸上满是回味,嘴角露出的一抹笑如是饕餮满腹饱餐一样,“你说你都去了多少次了,都不带我一声……”
“带你?咱俩都不是一部的,我怎么带你?”
“那也能说一声啊,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你自己笨……”
到辕门。火光照亮,升职为都伯的祝仝正带部执勤。看到祝明、祝忠俩慢悠悠的晃荡回驻地,两眼里立刻闪过羡慕妒忌恨!
全营六部,每月轮流值夜。偏偏前部就赶上了这几日里执勤,而全城也就这几日会解除宵禁,时间全耽搁了。
“嗯嗯……”清了下嗓子,祝明向祝忠使了个眼色,二人肃正脸色,严整军姿,昂头挺胸的从祝仝面前走过去,对近在咫尺的祝仝两眼里的神色全不带理会。
“哈哈哈,哈哈哈……”一声声闷笑从辕门传出。祝仝不用转过身体,就晓得肯定出自祝明、祝忠二人的嘴里。
“笑,笑吧,看过会儿你们还笑得出笑不出——”
十七八的年龄,祝仝正是喜动不喜静的年纪。又是一场大战过后,精神放松,正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偏偏赶上了执勤,虽然自己升上都伯领兵把守辕门还是满威风的。
“啊,六哥……”分别祝明,祝忠转进自己部里。作为一名队率,营地中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座睡房。推门进去,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祝彪,嘴角上美妙的笑立刻丢去了九霄云外,祝忠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都一更天了,你跟明儿哥上哪去了?”抛下手里的闲书,祝彪两眼盯着祝忠。
喝酒去了?
鼻子动了动,身上没酒气……咦?怎么有股胭脂味?
他给祝采儿买过这东西,气味甜腻腻的。
祝忠神色更是尴尬,等祝彪两眼玩味的看着他时,已经连脸带脖子都一块涨红起来了。
“你小子上花楼了?”一把揪起祝忠耳朵,才多大蛋点子孩儿,就学会上花楼逛窑子了?
“六,六哥,这不是轻松,轻松么……”胡天花地里祝忠今儿是大展雄风一场,当时的滋味多么美妙,眼下的尴尬就是多么厉害。
耳朵都红的发烫了。毕竟在亲人面前爆出这档子事,又不是祝明这样的带头大哥,祝忠话都说不全了。
祝彪笑了,“要轻松是吧?行,我带你去轻松去。到左部把祝明给叫上,我在校场上等着你俩——”
不管是之前在庆襄,还是现在军伍中,祝彪从来都没有放松松懈。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每日里发条都上的紧紧地。
老子穿越都小四年了,还他妈没尝过女人滋味。祝忠,这样的毛孩子一个就先喝花酒了……
在最初的一瞬间里,祝彪真的是气极。刚通熟《黄晟功兵法心得》属性上加的喜悦也被冲的一干二净,怒冲冲的走上校场……
淡淡的星辉下,校场空荡荡,一步一步走在其中,置身于黑暗祝彪心中的气忽然开始消解了。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逛一次窑子么,这个时空里不很正常的吗?
祝忠也过十八岁了。二十一世纪中国,十八岁破处的都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是眼下世界?
自己他妈的三年多时间忙忙碌碌,修炼再修炼,可不是真的‘道德先生’,而是被江家被绿绛岭被逼的压的没办法,不得不奋发努力!可是在努力地期间自己不也偶尔会在心里yy一下美事吗?
左拥右抱,享尽美女。说起女色,自己脑子里的龌龊怕是比祝明、祝忠俩人加起来还要多出n倍。
战战兢兢的祝忠和满心担忧的祝明提心吊胆的带来校场,出乎二人预料的是,看到的却是一个和颜悦色的祝彪。
祝明狠狠地瞪了祝忠一眼,“你家伙谎报军情啊,这哪里有一丝怒气?”
祝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才不理会祝明的眼色,小心的看着祝彪生怕是他被气糊涂了。
“花街柳巷的是非最多,居延城里各路鬼神都有,别招惹麻烦。这是第一点——”
“第二,上女人眼睛眼放亮一点,别沾惹上了脏病,说起了丢人!”
“第三,可以十天半月去一趟可以!但是谁要是上了瘾,流连花丛,荒废军伍武艺,那就趁早滚蛋,省的命丧疆场。”
“听明白了没有?”
“是,听明白了!”
蓦然的厉问,祝明、祝忠身子下意识一直,站立军资宏亮答道。
“这就没事啦?”祝忠半响不敢放下腰身,看着祝彪施然然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傻傻的向祝明发问。
“你小子谎报军情吧,六弟哪有发火?”
“且,我骗你有毛用,我那样子像是撒谎吗?他真发火的。”祝忠不愿意声。
“我还以为今夜要被狠狠修理一顿呢,气消了,真是谢天谢地!”
“那你明个还去吗?”
“哪儿…………呃…………不去,不去!”
几千人的骑兵营里这事情只能是一个无外人知道的小插曲,无掀起一点风浪。
除了祝彪。
他恍然感觉,几年来围在身边的小弟已经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而且,他不能再无形的把自己的标准附加于别的人身上。
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再亲近也不行。
就好比自己身上的系统!
——————————————我是————————
武恒飞将军府。
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靖边将军,此刻正朗声大笑着。原因就在于他面前的这些来客。
平日中都是军将云集的大厅,眼下坐着的是一批风采不俗的江湖客。为首的几人,放在江湖上可都是响当当的角色……
铁牌组织在前,近期胡汉战场上天神教法师也频频现身。北汉武林与北汉国运休息相关,他们可是坐不住了。
一百四十九章江湖同道又相逢
ps:今天加了四十个收藏,情况比昨天好上太多了,虽然跟别的书比起来依旧一塌糊涂,但是汉、风很感激今天收藏的所有朋友。
真的,多谢,感谢你们的支持!
还有百十字兄的打赏!多谢!
“六哥,城里来了不少江湖客啊……”
校场上,训练的间隙,祝仝凑在祝彪跟前说道。他这几日人虽没出驻地,可耳朵却听进不少传言。
放下水壶,祝彪抹嘴眼睛依旧看着场内的骑兵,头微微轻点。黄晟功昨日就已经跟他说道清楚了,北汉的江湖势力今朝起就算是全部介入此次大战了。
因为铁牌组织的出现,也因为老对手天神教的出没,更因为罗州战局的急转直下。国破家不存,北汉若衰,他们这些武林中人,无论是六大派还是独行客,都没好日子过。
教武合一的天神教和狄族的萨满教,在大草原上影响极广大,流传和历史也极渊源。或许都能够说——自他们诞生之日起,每一次草原民族南侵就都有他们的身影闪现。
北隅诸国的江湖武林跟他们是老对手了,甚至于中原皇朝北端的江湖势力必要时刻也都会插入进来。
就眼下延东这边的来人,只能说是偏师中的偏师,江湖主力都上了局势最危险的罗州。而就同样处于延州却多山地丘陵地带的延西,也比延东更赖江湖客们喜欢。
那里的一座座的崇山峻岭,就是北汉武林高手与天神教徒的一处处生死搏杀地。而到延东,江湖高手们就只能待在城池里。
到了城外,除非是顶尖一级的高手,否则面对人数众多又来去如风的胡骑,乱箭之下也只能变刺猬。
来者多是沥血门众人,没有九曲剑派的掺和进来,祝彪也就没什么好关心的了。他目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磨合、训练手下的一千骑兵。黄晟功已经跟他通过气了,骑兵营再次动身没几天时间了。
增援罗州的兵马已经调出,三万步甲两万精骑,扬武将军叶博恒统帅,朝廷这一刀一举砍断了延东三分之一的军力。
眼下的延东所部,也就是武恒飞麾下,偌大的地盘只剩下了强强十万兵马。其中骑军三万,里面却有近乎半数的新兵。
稽陬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的,一旦胡骑南下,整个延东必是一片风声鹤唳。
或许胡骑不会强攻城池,武恒飞已经重新调整了延东的步军部署,居延城中都只剩下了两万步甲。
但是一定要防备着胡骑避实击虚——杀戮抢掠百姓!
武恒飞的应对之策还是老法子——把手头的万多骑军老兵分调到地方郡县,以部为单位,连成一张网。而另外的万多骑兵新军就是一只握紧的拳头……
所以,基于武恒飞这个决定,损失重大的黄晟功部重新补进来的兵源不是新兵而是老卒。祝彪只需要抓紧时间操练几日,一切就都ok。
坐上了一部军司马,黄晟功更体贴人的将苏伦一干人调走,祝彪心头的感激就只能用战场上的功勋来报效了。
能碰上这样一个看重自己的上官,说是天大的幸事也不为过。
五日的时间转眼而过,祝彪一心扑在军队训练磨合上,看着军事栏里不住拔高的磨合度和训练值,心里乐开了花。
直到军中一声令下。
明日就要大军出城奔赴地方了,居延城内大大小小的花楼窑子客满如潮,祝明、祝忠和被二人拉下水的祝仝,探望过祝强义后也一头扎进了红粉胭脂中。
战场前的醉生梦死,每一次都是许多人的最后一场欢乐。
三瓶《黑玉断续膏》摆在了祝强义面前。
“这东西治疗骨伤有奇效,你自己放妥当了,万不可泄露出去。上药时候都自己来,南边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
“可能三瓶还不够用,你先用着看。那边还在继续找着……”
该启程了,祝彪亮出了《黑玉断续膏》。虽然时间间隔的很紧,但是自己人么,只要有个说辞就是了。
祝强义果然没有多想,眼睛看着三瓶药膏直发光。没有废过肢体的人永远不会体会到伤者急切的心情的。
崇安郡,连平县。
位于居延城西南二百余里处,一马平川的沃野之地。和平时自然是繁衍生息的好地方,可到了战争时,那也是胡骑纵马放野的好去处。
“把你安排到那里,是将军亲口点的将。”黄晟功口中的将军自然是指武恒飞,“你可别给我丢人!”
满心敬重武恒飞的黄晟功万万容不得祝彪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丢的就不只是骑兵营的人,更是武恒飞的脸。
给黄晟功自己丢人还马虎的过去,可要是没了武恒飞的脸,黄晟功就绝对过不去。
“将军,我什么时候战场上怂过?”
“哈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
“祝彪告辞——”
“战场上小心!”
“将军保重。”
“你也保重!”
翻身上马,祝彪扭头再看一眼黄晟功,“驾,驾驾……”
一万多骑兵,每处只有一千骑,要想网住南下胡骑的马蹄谈何容易?之前这策略能够成功,是因为胡骑主力要与武恒飞对峙,撒出去的骑兵背后有着雄浑军力支撑。
而现在呢?就那一万多骑新兵?战斗力能拿得下人数相同的胡族部族骑兵吗?都不说常备万骑了。
散出去的六个部,重回居延城时不知道能剩下几人?
黄晟功也会出去的,连着他麾下的新任校尉崔铜,原前部军司马。二人分领左右中部。
一在安吉,一在崇安郡城。
与连平相距的都不远,只有百十里地。可是在战争期间,不要说是一百里地,就是五十里都可分生死了。就想先前的那一战。
——————————江湖————
将军府不远处的一家客栈。
“六师兄,六师兄……”梁永乐一路小跑的进了沥血门包下的小院子来。
“嘿嘿,永乐师兄,你这是怎么?后头有人追?不会是喝花酒又忘了带钱了吧?”
何清泉依靠着门框边,看着一路小跑进来的梁永乐,乐呵呵的调笑道。“我看看脸上有没有胭脂,可别被师姑看到了,她老人家可是最狠青楼浪荡子的……”
“滚一边去,哪儿凉快你哪儿呆着。我找六师兄是正事。”
居延城里酒色最为著名,梁永乐是有前科,被人拿出来打趣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事?”齐秋雨从房内走出。
师兄弟间笑闹也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手段。他脸上都也带着笑。眼下胡骑还未上来,他们待在居延城里屁事没有,梁永乐能有什么正事?还不找师门长辈找自己?
“六师兄,还记得留县时碰到的那个祝彪吗?我刚才看见他了……”
一百五十章地道战
“你要去连平?”看着跟前一脸坚毅的齐秋雨,邓玉章皱起了眉头。连平是整个崇安郡的最北点,境内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之前就屡次遭胡骑劫掠,在整个延东之地都是除了名的缺口。齐秋雨去那里折进去了可怎么办?
堂堂沥血门六弟子,平平延东一小县,太不值得了!
“师叔,我沥血门诸弟子北上,为的就是共赴国难,抵御胡虏。连平县是危险,却更需要人过去。不然被旁人看在了眼中,岂不是生生折了我沥血门的声名?”
齐秋雨才不会老瘩老实的对邓玉章说——我跟那个分守连平的骑军统领曾有过一面之缘,短短一年余不见,自己十分好奇,当时还是一平头百姓的家伙如何就成了军司马一级的军官?我心里太好奇了!
对于师门长辈,那就是要讲大道理,戴大高帽。
对于邓玉章来说,沥血门声名那就是大道理,沥血门威望那就是大高帽子,这样把这两样摆出来,保准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被齐秋雨以往外在的表现给蒙蔽了,还是真的为齐秋雨的‘勇毅担当’所震动,邓玉章果然没再说一个不字。
沥血门前来延东的另外一师门前辈——玉燕子文秋红,更是大力赞扬了齐秋雨一番,时刻不忘师门的好同志。
——————————————————————
“驾驾驾……”
连平,奔驰的马蹄声响彻在大道上。“吁……”祝彪打马拐过侧面的小村庄勒下了坐下战马。右手遮在眼上远远眺望前方,真他妈一马平川,一览无余。
连平可真‘平’,到远处地平线上,‘平’的连道褶子都没。
“走,去杨桥……”这地方没啥好看的了。
“驾,驾驾……”又是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哒哒响起。
“这就是杨桥的‘桥’?”今天祝彪所受的刺激注定是永无止境的。眼前丈许宽的一座石木桥就是地域图上特意标出的‘大桥’?真是比‘大乔’都要秀气。
还有这桥下的畲水,明明还是夏天,也就是丰水期期间,可祝彪看在眼中就有股策马直渡的冲动。他敢对老天爷发誓,这个破畲水绝对能策马直渡的。
昨儿下午前部骑兵抵达了连平县城,今日一大清早,祝彪就拉起县尉宋禧前来查看地形。
为将者不可不识地理,不可不知地理。地域图上看的终是浅,打仗的话还是要亲自看一看的。
“大人,这真是县里面最大的一座桥,最宽的一条河了……”宋禧脸色也很苦涩。如果有可能他又何尝不想让连平县境内河网密布,江川交汇呢。可是不骗祝彪,这地方真的是连平之最了。至少人两腿是趟不过去的不是……
长长吐出一口气,祝彪突然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即便来之前黄晟功已经提醒过了他,他也没想到连平的地势会这般不利。
根本就是让胡骑纵横如飞的,他自己竟是连一个有利的节点都找不到。
回到县衙,守城步军校尉朱云华立马迎了上来。“祝司马!”
朱云华是连平县的守将,手下有小三千的步甲弓兵,还有几百人的民兵,也就是宋禧的手下。
他是正正经经的校尉,祝彪是正正经经的军司马,两部同处一地。可是朱云华这个正正经经的校尉却管不到祝彪这个正正经经的军司马头上。
因为两部兵马分属两个系统统辖,祝彪的上峰更应该是驻扎于崇安郡城的横野中郎将黄晟功,而不是他步军校尉朱云华。
为争一口气非要压下祝彪一头,闹得两军离心,将将不和,置两军职责于不顾,置连平安危于不顾,那是纯愣头青的表现,朱云华可是一个滑得不能再滑的老兵油子。
他很清楚,想要保下连平,想要守稳城池,就必须步骑两军密切无隙的合作,紧密无间的配合。所以,从昨天第一次见面,他对祝彪就十分客气有礼。
祝彪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花花轿子人抬人,两边有一个很好的开头。
“祝司马……”县令林一清也快步迎了上来。他对祝彪更加客气,甚至是地俯下了身子。可是论官职品阶,他与祝彪相当;论地理地利,这里是是他的老根据地。但是眼下掌兵的最牛,没兵没话权。
“朱校尉,林大人……”祝彪抱了抱拳,接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自己没把握,说自己心劲连连打击下泄去了大半?如何开这个口啊!
朱云华脸上闪过一抹苦涩,作为军人,却不能做到最基本的保境安民,这是最大的耻辱!
林一清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眼睛一湿。胡骑南下,步军出城有个鸟用,管不上事儿不说可能还会被反包饺子,骑兵才最重要。可是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手捂住心脏,这里面是撕心裂肺的疼!
祝彪将二人的表情全部揽在眼里,朱云华也就算了。林一清的形象却在他心底瞬间丰满高大了起来。
能为百姓考虑,把百姓得失放在心上,这个才过而立之年的县令,至少是一个好官。
祝彪短叹一口气。这能说什么呢?武恒飞定下这样的策略,追根究底的打算就是保境保地,就不是安生安民。
偌大的延东之地,只靠着万把骑兵巡视堵截,摆明了就是放百姓于不顾。后者接下去惨遭罹难都是注定了的事。
别说之前怎么怎么样,之前时候延东有五万铁骑,有十万步甲。现在呢?三万骑兵一半还是新兵蛋子。战略是要有相应的实力才施行的,实力不足就只能放弃……
“林大人,祝彪确实是无力顾及全县父老。我部上到军官下到小兵肯定会尽心竭力的去做,但是,世界上的事儿不是你全心全意的去做就能实现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的。所以……”
“回来路上,在下思来想后有一策可告,您如果能号召全县百姓予以实施,谁不敢说今后就高枕无忧,但是即便胡骑纵马杀来,纵横城外,我想危害也是不大的。”
朱云华面色露出了惊讶之情,有这样的策略,何止于连平一县,整个延东祝彪都是万家生佛啊。
可是可能吗?千万年来,多少人杰智士都解决不了的啊。
林一清两眼里猛的绽放出期颐的火花。目光中有不可思议的不敢置信,也同样掺杂着无比的希望。他希望祝彪能真的说出一个如此的法子来……
“地道。林大人可下过地道,相互连通的地道?”
祝彪对地道毫不陌生,他的本体当初就是躲在地道里才逃过一劫。而他的意识,在二十一世纪,同期年龄段的人,小时候地道战看的不要太多遍哦,电视台总是一遍接着一遍放。而福利院长大的祝彪,小孩时期的电视也是他唯一的放松和娱乐。
影片《地道战》虽然是荧幕化后的产物,但它却是根据真实事例改编而来的。不是那种纯粹的幻想瞎糊弄。
祝彪认为地道这东西很适合眼下的延东,比中国抗战时期的华北平原斗还要适合的多。因为胡骑跟小鬼子比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不可能长久盘踞在一个村落或是集镇。
他们没时间和实力一处处清剿藏在底下的汉民百姓。作为避难救急的所在,地道真的是非常非常适合。
这里虽然有武功,是武侠世界,却没有大批的烟雾弹、毒气弹。祝彪现在要全部重复电影的情节固然是不能,可是单单道出地道,想象设计出各种防护措施和防卫措施,还是轻而易举的。
“好,好,好……”都不等朱云华出声,林一清已经一蹦跳了起来。祝彪的这个策略完全可以实施,而且绝对会有奇效。
“我要行文郡上,此事关重大,当全郡全州全国广推。尽司马之功也……”
一百五十一章战事再起(求收藏,大伙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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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祝彪,可真是给人无限惊喜啊……”
梁永乐没想到自己跟齐秋雨一行前来连平,只是晚了两三日而已,祝彪就已经在连平搞出如此大动静。他们都没先跟祝彪碰面,打听打听消息以解心中好奇,就先被连平县里的地道给吸引了过去。
这一路走到城池,都到下午了。连平境内真是村村挖地道,户户翻新土。
只几日的时间差,林一清的上书就已经被崇安太守余井湘行发全郡各县,要求下面村镇全都依令而行,并且自己还上书延州刺史杨广淳,想来过不多久,整个延州都要开始挖地道了。
县城已经戒严,城门口有重兵守护严查奸细,往来进出人等都要有路引凭据。齐秋雨当然不会出示什么路引,武恒飞靖边将军大印盖压的文书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自有军士引带着一路走到县衙,林一清不在,县丞郭典接待了齐秋雨一行四人。梁永乐、陈敬岳、张达
“四位少侠就先安住下来,林大人清早就下乡查看地道进度,傍晚始返回。今夜宴客相待,给四位少侠接风洗尘。”
“郭县丞客气了,齐某师兄弟四人来此,就是为了抵御外侮。只是……连平城内不还驻扎有一支骑军吗,怎么我等师兄弟进城始终不见一骑啊?”
“哈哈,你们说祝司马啊,他拉着队伍到城外操练去了。白日中很少待在城中的……”
城南石庄。
就在祝彪抓紧操练兵马,朱云华严密守城,林一清一天到晚下乡查看地道进度的时候。石庄这里外表看也跟全连平各村各镇的情形一样,一百来户人家五六百人大的庄子是在家家户户挖地道,相通相连,争取早日连接成网。
然而就在全庄人家都紧紧张张的挖着地道的时候,庄子上的地主石宗元却背地里阴暗起了脸色。
他都要恨死出这个该死主意的祝彪了。北汉边疆若都是这样做,粮食、财货和人口全都藏进地下,那大胡杀进汉地还有个屁用。只烧些房子吗?
作为石庄的地主,县里面要求的地道标准完整的下到了他的手里。石宗元是没打过仗,他爷爷早在四十多年前就混进了汉地,悄无声息的落脚在了汉家土地上,至今生息繁衍了整整三代人。
整个北汉,甚至整个北隅,石宗元这样的胡狄奸细还有许多许多。
因为前文里已经说了,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是一个成熟的文明体,而成熟的文明,战争的文明,就不会不知道用间用奸细的重要性。
况且不管是胡族还是狄族,除了发式、穿着外,他们的相貌比起中原人族来并无太明显的区别。只要穿上相同的衣着,留下相同的发式,很容易就可以混进中原。
吃汉家粮,喝汉家水,穿汉家衣,四十多年了,教养出的依旧是一群离德背心的狼崽子。
石宗元没经历过战争客也能看的清楚明白,这样的地道布局若在北汉边疆真的完成后,能给胡族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
他们往日里对汉人的威胁,往日里逼迫吸引汉军出城的手段,都将被废六成功力不止。
所以,必须破坏破掉汉人的打算。
可是怎么破坏呢?石宗元纠结了起来。他的脑瓜子真就想不出如何个破坏法。
“呜呜呜……”楼烦城下,低沉的号角声连天响起。
一个个部族兵马赶到,一支支胡骑军队汇集。石宗元想不出破解法儿来,稽陬却已经拿定了主意——先下手为强。
地道法门简直是掐住了延东战场胡方的脉门,无把握与汉军野战取胜,无能力长久攻占盘踞一地的延东胡骑,对藏进地下的汉民根本无力征剿,或是无时间费那个功夫。
所以,必须趁汉人的地道还没有挖掘完毕,先下手为强。不求多么杀伤汉军,只求极度惊慌汉民。彻底吓破他们的胆,把他们一股脑的撵到南面去,变成流民,变成北汉朝廷的负担。
虽然只是延东一地,但是有一地是一地。
胡人的动静很快就反映到了居延城,武恒飞大感遗憾,稽陬的反应太快了,否则,只再续半月时间,延东就无忧了。
下令全延东各郡县戒严,同时万多骑军新兵退出居延城。武恒飞还想继续下令,但是城外的胡骑已经到了,一层裹一层将居延城围得严严实实,武恒飞他再不用为这一仗伤脑筋了。
稽陬亲率两万胡骑隔开了居延城与延东的联系。
呼揭箪继续独当一面,直取泰长郡。仆须兰和尸逐拔休也各督一军开启南下征程,稽陬手下的大将只有车牙是闷闷不乐,他被留守在了楼烦城。可他再郁闷也没办法,谁让他内伤还没好呢?稽陬不留他看家,又会留谁?
连平。
大开的城门,一千骑兵汹涌而出。城门边,朱云华、林一清等军政要员及齐秋雨师兄弟送别祝彪。
胡骑南下,崇安郡连平县首当其冲。祝彪可能坐等胡虏杀上门来,骑兵的生命在于运动!
“祝司马保重……”
“各位保重……”
祝彪策马奔出城门,战争又一次打响了。他没有半点意外,早就等着这一天呢!
这还没有前晚撞到齐秋雨、梁永乐来的更有意外。当然,在发觉祝彪实力依然进入到与他们同一层次的时候,齐秋雨、梁永乐是更加的惊讶,简直是震惊、难以置信了。
当初留县的一面相逢,可谁也不会料得到还有今日的再相见。
自己当时还跟梁永乐过了两下手,那个时候的自己是连《霹雳掌》都没有习全,实力低弱,只会‘晴天霹雳、霹雳惊鸿’这两式,对战梁永乐的血手印。
而现在,梁永乐固然已经晋升一流高手,可自己同样也不差。再相比,祝彪有十足把握拿下梁永乐。
至于齐秋雨,这个名字很‘文化’、很‘诗意’的人,脾气也是温温和和,可祝彪相信,只要那支修长的手掌握上腰间的剑柄上,那绝对是一把犀利青锋。
一年多时间,还不足以齐秋雨突破到成名高手之列,但他给祝彪了一种危险感,这是同为一流高手层次的梁永乐所远不及的。
估计不会弱于车牙吧,论真本事!
一百五十二章我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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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骑军出城,另一面是大股的百姓涌入城来。
战火来临,城池总比自己的小家更安全,只是逃难入城来的百姓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大包小包的形同搬家一样了。
相通贯连的地道是没有挖好,可是已经挖好的地道已足以百姓们隐藏粮食和家当。
这些逃难进城的百姓虽然没有享受到地道保命的经历,但是,单单粮食和家当的隐藏,就让他们对之前挖地道时的辛苦甘甜如饴。
出了北城门,沿着大道直直北向,直到飚出死五十里后。仰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已经升到正中间了,祝彪挥手叫令,“全军下马,弟兄们休息休息——”
他不敢领着全军开出太远。连平县横面宽幅有五六十里,他只能领兵停在北端最中心,兼顾两边。
因为毫无遮掩的边境是任由胡骑出出入入的,他若带部去的太远,难保身后空挡就不会被胡骑钻了空子,而等到县里烽火燃起来时再折回去可就什么都晚了。
尸逐拔休,攻略崇安郡的尸逐拔休。作为冠姓‘尸逐’的胡族高层贵族,他‘小王’的阶位拿到了单于王庭甚至都可以与稽陬的右大都尉比肩并足。
但是,身份高贵并不就意味着就一定要掌有大权,特别是年纪轻经验少的时候,这一点不管是中原还是四夷,放之四海皆准。
尸逐拔休还不到三十岁,战场上除非是天才英姿之辈,不到三十岁的年龄真的不到独掌大权的时候。
尤其是他自幼生长在一个和平安详的环境,之前的胡汉战争,一代人打一场,百多年时光里可都是很守规矩,不耽搁下一代人的成长的。
只是眼下看起来,这一次的胡汉战争很有脱轨迹象。
“王子,前面就是连平县——”一名银环胡将策马到尸逐拔休跟前,手中枪斧朝前一指。
“五年前,我随大王来过这里……”尸逐拔休眼睛无比的光亮。那时候乌维驮麾下的自己还只是王帐中的一侍卫,现在,自己却是统领万军的大将。
“总有一天我能独当一面!”尸逐拔休内心无比的自信。
“兵分三路,于我横扫了连平——”
出兵前稽陬特意嘱咐过他,地道法门发源之地的连平必须要着重处理,而且如果有机会,把那里翻个底朝天,更有分守那里的那支汉军骑兵,要竭尽全力彻底歼灭。
通过细作传回来的消息,稽陬发觉——祝彪还真是一个人才。
不仅想出了‘地道’这个该死的法子来,更是新近参军就跃到了军司马的位子上。非常重要的是,这个军司马位子还是他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分毫不假的换回来的。
——车牙就伤在了他手上。
那次的一战,虽然最终斩掉了断后的千多汉骑精锐,可是两支常备万骑军也折损了近乎两倍的军力。
这太他娘扯淡了。
祝彪在稽陬眼中成为了一个(潜力)祸患,一个汉军的后起之秀。现在可能还不显山漏水,一军司马还远远影响不到延东大局,但是再过个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等他坐上了校尉、中郎将乃至更高的位子,那可就是一个真正的祸患了。
如有机会,倾力斩除!——这是尸逐拔休从稽陬那里听到的第二道嘱咐,或是说命令。
高举起的手臂落下,尸逐拔休飞马奔出。在他的身后,一万多胡骑一分为三,随着各自首领、千骑长的带领下,如一群群绿眼的饿狼扑杀入了连平沃野丰田中。
“狼烟,狼烟……”
前部休憩地,不知谁突然张口结舌的手指东方叫道,片刻后连连的惊呼就响遍了营地。
祝彪扭头东望,蓝蓝的晴天上,一道道笔直的狼烟直冲天而起。
狼烟燃起了……
“该死……”一道道烟柱很快就从县境东头延伸到了城池,祝彪呻吟一声。老旧的报警系统真该要改进一下了,这一连串的狼烟燃起,醒目是醒目,可自己怎么去判断胡骑的进程啊?
“弟兄们,上马,往东转——”老天爷保佑,别让老子错过了胡兵!祝彪心底里发誓,这一仗顶过去了,就一定要着手改进烽火台。自己真是猪脑子,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一点呢?
“军侯,西面,西面……”
“北面,北面也有狼烟……”
“天边儿,快看天边,好像是扬尘……”
祝彪脸色剧变,又是一出乎预料的情况。胡骑不是两路一主一偏,而是三路齐头并进插进连平县,近乎是在光明正大的明白说——他们要重点‘关照’连平。
“六哥,怎么办?”
北边天际的扬尘越来越是清晰,祝仝脸色已经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几个月的军旅生涯下来他已经不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了,战争催人成熟。祝仝看得出正面一路的来敌不在少数!
此战不提东西两路胡骑,单是这最中间的一路敌军,就是有好几千骑的样子。
“全军备战——”祝彪立即叫停了往东去的命令。既然面前就有胡骑干嘛还要往东凑?嫌弃一下子聚来的敌军还不够多吗?
一览无余的连平,祝彪部上千骑兵奔驰纵横留下的痕迹根本无从遮拦。现在往东,等到正面中路胡骑来到休憩地,顺着痕迹再转向追赶上去,祝彪小身板非成了夹心饼干不可。
“司马,大概有四五千骑,咱们……”左曲军侯罗亚修脸色凝重而又有些低沉。
找自己的估算来看,对面胡骑是四五倍于己军,祝彪若执意对战的话完全以卵击石。
谁知自己的话才一出口,祝彪竟然松吐了一口气。罗亚修为之目瞪口呆,祝彪这表情……
“我还以为有六七千骑呢……”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罗亚修都差点岔了气。
一千骑对战四五千骑和六七千骑有区别吗?罗亚修心中大吼!
完完全全的找死,纯纯粹粹的不知所谓。
自己本来还挺佩服祝彪的,怎么战场英雄一下子变成了脑袋坏掉的傻子??
少许的情绪自然表露在了脸上,祝彪不置一词。罗亚修才拨到自己手下没多久,没跟自己一块打过仗。
若是能够听到罗亚修的心声,祝彪肯定会郑重其事的告诉他:自己打仗,一倍敌人不在话下;两倍敌人也有十足信心占据上风;三倍敌人才会差不多吃紧,但也有信心应对一二,要万分认真;只有四五倍敌人朝上,才是真正的要小心翼翼。
一百五十三章大不同于前
ps:果然,下周裸奔,唉……
“杀——”
“杀——”
相同的呼杀声,发自于不同人的口中,发自不同方的队列,却几乎是在完全相同的同一时间。
尸逐拔休愕然发现——前方的地平线上凸起的一道黑线是人!
祝彪更是早早静等着——天空上荡起的蔽日扬尘,隐隐轰鸣雷响的马蹄声。
当两人都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看到一道凸起的黑线时,一个惊愕,一个镇定,呼杀声响亮。
a阶兵种加成,锥形战阵加成,30%的速度加附。祝彪麾下的一千铁骑如是个个都骑着宝马名骏一般,速度是疾如电闪。
尸逐拔休惊住了。人的平直视线极限有多远?十里不到么。
对于两支对冲中的骑兵,十里地实在不是一个遥远的间距,但是汉骑来的也太快了点吧?
只是因为对面都可以看清楚单个的马匹了,距离更短,尸逐拔休震惊的状态也就瞬间消去了,他可没时间多去惊讶。
祝彪已经杀到了眼前——
“穿刺——”
技战术发动。
“嗖嗖……”一**箭雨也落到了汉骑的头上。
箭矢当空中,本来就疾快的汉军铁骑猛然速度再是一拔高,胡骑甭说是临阵三箭了,一箭出手后,第二箭刚搭上,祝彪为首的尖峰就已经逼到了他们跟前。
铁枪疾旋刺出,‘白虹经天’,一股螺旋风暴遮蔽祝彪全身,落下来的箭矢像是碰到了一层无形的防护罩纷纷被甩开散飞出去。
一道血光直直的从胡骑群中劈过,身后的锥形战阵更似一柄铁凿深深嵌进了胡骑当中。
当日一击溃千军的场面再一次出现,而且比起常备军,尸逐拔休手下的部族军更弱更散更溃不成军。
常备军溃散了,可好歹也知道再度凝聚起来,继续围杀。而且他们也听命于别的千骑长、百骑长领导。可部族军却绝不这般,他们只听命于本部落中的头人、首领领导,或是尸逐拔休这般更高一级的存在。而别的部落首领是理都不理。
“谁知道你会不会拿我当炮灰、替死鬼啊?”人人都有小聪明。
所以在尸逐拔休的目瞪口呆及稍后的怒火冲天、歇斯底里中,在祝彪的意外轻松和更加的惊喜、振奋中,千骑汉军继续前穿,应锋而溃的胡骑四散崩逃。
“砰……”
一柄大斧重重砍在祝彪架起的铁枪上,斧前锋锐的枪尖在阳光下散发着锐利的寒光。
“找死——”锋锐被拦,祝彪怒眉竖挑,硬架开劈下的枪斧,长枪一摆,照着身前就是一记横扫而出。
丘图夨脸上毫无惧色,身为尸逐拔休的护卫长,他的实力绝不可小觑,虽然在领军作战上不怎么样。可是保镖,重要的不就是武力么。
尸逐拔休排他下来也不是要他统兵打仗的,为的就是拦住汉军的这个锋锐枪尖。
翻舞手中枪斧,数十斤重的兵器在丘图夨手上宛如是一根枯草一样轻松,瞬间由上至下,开山断岳般横斧一斩。
“当……”金铁声绕耳响亮,枪斧硬生生的与横扫的铁枪磕撞到一起,他也是毫无分假的硬接下了祝彪一击。
“当当当……”响亮的兵器碰撞音,比兵器铺里的打铁声都要密集。接下去的短短时间里,枪斧、铁枪飞快的就相交了十几次,二人是不分胜负。
而就在祝彪与丘图夨的缠斗时间中,宛如是一头撒缰野马的汉军终于在重重地胡骑丛中停下了疾驰的马蹄。
仗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两翼胡骑纷纷兜上。不可抑制的,锥形战阵破散。
“噗嗤……”一剑卷飞一颗头颅,祝仝策马上前更近了祝彪一步。
“六哥……”
“嗤——”斜面一枪刺来。
“当当——”
祝仝剑眉一凝,举剑架住。只是一铜环胡将,“死来——”重剑反手雷霆劈下,铜环胡将一招未能得手,也没避闪的意思,举起手里的长矛就向上招架。这本是一很正常的反应,然而面对祝仝的一力降十会,原本坚韧的矛杆这时变得如是朽木一样脆弱,重剑锋芒直接一斩而过,继而深深摸进了胡将的肩膀。
从上到下,斜斜斩成了两截。
祝彪听到叫声扭头看去,见到的就是血人一样的祝仝一剑断敌。
“杀不动了……”
好熟悉的四个字啊,“那就撤——”反正不是先前的那一仗,必须死顶着断后。
现在杀不动了,掉头跑就是!
但是祝彪嘴上喊着话眼睛紧盯着面前却分毫不为所动,继续一枪猛力捣出。
‘春雷震怒——’烈阳之下,一道黑柱上带着一点耀眼的白芒,疾刺而来。
持枪斧的胡将(丘图夨)武力不在自己之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锵——”枪斧同时劈砍来。
丘图夨坐下战马四蹄飞扬,手中枪斧迎头劈下。呼呼地破空声中,雪亮的斧刃在阳光照射下依若是一道白虹飞下。
两兵相交再做一声巨响,丘图夨、祝彪臂膀又是纷纷的一震。二人身影都不由自主的在马背上一晃。
真是有把力气!
祝彪心头有些恼恨,非是眼前胡将挡住了自己,自己都还能领兵继续往里冲杀上一阵。那里是现在,兵马已经在撤退了!
“这说明我的实力还是不够!”要是能一枪就戳死他,这一战绝对是两个样子。
“好功夫,再来!”却像是一座被引燃的火山,丘图夨战意滔天。
祝彪发麻中的左手一提长枪,没有再跟之前一样再猛攻上前,嘴角咧着不屑的笑,反是借机会拍马跳出了战团,“冲锋——”技战术立马发动!
“大爷可不跟你一样,毛兵不带——”
“只要你小子今后还在连平过,咱们帐就有的算。驾,驾驾……”当下策马离去。兵都在撤了,哪儿还有将留的道理?
战阵绞杀中汉军是没了锥形战阵的属性加成,可是技战术和兵种加附下,他们同样是天下少有的强兵。
都不需要祝彪特意开路冲锋,随着一声声令下,前部将士纷纷策马回转,刀锋利刃下,愣是相当轻松的从四周围上来的胡骑当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祝彪看在眼里感叹在心里:“可真是大不同于前了……”
一百五十四章节节抵抗
“追,给我追……”
正洋洋得意时被人一棍当头,尸逐拔休彻底是气急败坏了。这是祝彪施加于他头上的**裸羞辱,他一定不能放过祝彪!
否认外人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自己可是有四五倍的军力啊,打成眼下的破烂样,羞于启口……
怒气充斥着头脑,这一刻尸逐拔休连内心里之前对部族兵马的诸多不满都全部抛在了脑后。一个劲的下令“追,追追——”
话说,若不是胡骑部族真的有些不给力,祝彪还真的很难做到这般的进退自如呢!
“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内心里畅快的大笑。
有人倒霉就有人得意,尸逐拔休气急败坏,祝彪就是喜气洋洋。战场上对阵的双方尤其如此。
损兵一百六十三人,斩敌八百零七,不连祝彪本人斩杀已得的经验话说部族胡骑与常备胡骑比起来经验少了一点,小兵杀起来一个才1点,但战争经验来算,就有644点,系统又评价为‘大胜’,+50%经验值,祝彪一下子就得了966点经验,瞬间升一级不说,眼看着34级也都快到了。
人物过30级后,升级所需经验猛增,祝彪心里暗认为自己升级也会随之变慢呢,“怎么就没想到,升级经验是要多了,自己带的兵也越来越多了呢……”
非是战后袍泽殉国,兵马中气氛即是喜悦、振奋,又暗含着掩不去的悲伤、黯然,不适合表现得太喜形于色,祝彪都要朗声大笑起来了。
因为这一仗,不仅得了如此多的经验,更让他看清楚了今后的道路——经验还是很容易得的么!
人一高兴,总是会选择性的忘去一些东西。就像上一次的系统评价,那时候的他可是差点被吓尿了。
一千二百余骑阵斩两倍于己的胡骑常备军,单是原始的经验值就有上千点,可为什么战后祝彪的级别动了没见动静呢?那就是因为系统给出的评价是——惨败,经验-100%,祝彪一个子都没落到手里。
还好他是引领者百十人杀出了阵来,不然的话就是孤身或是连同祝仝逃出来了,系统也肯定会给出一个全军覆没的评语来的,那就要倒扣千多点经验了。两三级啊,如何不让祝彪心肝直跳?
当然,祝彪心底里也感觉着冤枉。自己以千二疲惫之军,对战十几倍于己的彪悍胡骑常备军,能阵斩两倍之敌完全就是奇迹。人情上看绝对立下了殊功。
不管是放到地球还是眼下这个时代,都绝对有功无过。看武恒飞、黄晟功的反应就可知一二,但是系统偏偏就给出了个‘惨败’的评价,它一切是数据化说明问题么,吓的祝彪膀胱都紧了。可是……再不满意,他又能怎么得了系统呢?
人家是大爷!
尸逐拔休的驱使下,四千胡骑策马狂追,祝彪前部也是策马狂奔。于是一个令胡骑上下感到眼睛坏掉了的事实摆在了他们面前,都是策马狂奔自己却距离汉军越来越远。
追了不到十里,就只能看到前面扬起的土尘了。
祝彪a阶兵种加持,可是有20%的速度加成的。完全把胡骑撂倒了屁股后面吃灰。
尸逐拔休又恼又气,又觉得匪夷所思。即使他们一路南下,马匹气力有所消耗,可也不至于如此大差距吧?
“吁……”转过一片村庄,祝彪勒住了马缰,背后一直急追的马蹄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胡人是看追不上停了手吧?!
回过头去细看,祝彪心中一定。身后的天空中已经升腾起了大片的浓浓黑烟,很显然,他们是把追赶不上祝彪一部的怒火怒气都撒到了村庄乡里上面。
眼中又是一道哀色闪过,虽然已有大批的百姓逃入城中避难,但是时间确切的说还不到两日,甚至只有一日,连平县昨天上午得到警报,今天上午胡骑就已经杀来,必定还会有不少的百姓没来得及逃难。
自己是已经供出了‘地道’,但是时间如此短暂,地道能生多大效果呢?
“走吧……”血火、生死,祝彪又能有什么办法。背后没有胡骑的急追,前部马速就可以放缓慢一些了。
八百多骑继续顺着大道往南走,直到了五里外的朱里镇。
镇子正南方位的一处庄子后。
“重伤不能战者出列?”
打胜了一场,祝彪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他还要继续缠斗下去,但是军中的重伤员不能耽搁。
话音落下,十多骑陆续的打马出了队列。
“你们几个……”再随手点出十来个轻伤员,祝彪手指指着他们一划圈,“你们全部回城。”
有三十来人,马尾巴后绑上树枝,跑动起来也是能造出点假象的。祝彪本部也就是八百骑么!
他是准备在朱里镇再干上一票的。收回南望的目光,扬尘继续高高荡漾,一路南去。而剩下的八百骑,压低马步,慢轻轻的从朱里镇正南方位拐到了西侧一处庄子后。
北方的浓烟也在快速南下着,那一带五年前就受过他们毒害,村庄百姓本就没有恢复过来。胡骑就是在那里耗尽心思翻个底朝天,也是刮不出太多油水的。
但朱里镇就不一样了。镇子就是镇子,商业值比村庄高出太多了,胡骑南下,城池一般拿不下,镇集就是他们的主要劫掠目标。
他们绝不会放过朱里镇的。虽然刚才在路过镇前的时候,据祝彪目测镇子里已经空荡荡的了,但是可以肯定,跑得了人跑不了物,里面油水不会少。
人休马息,一刻钟多点,扬尘遮住朱里镇。祝彪知道,胡骑到了。
浓烟迟迟没有在朱里镇上空升起,反倒是另有小股的胡骑劫掠到周边的村庄,其中一部百多骑就直奔祝彪隐身之地来。
“大爷,找地方躲起来吧……”
每一村庄都有没走的百姓,其中多以老年居多。
祝彪所部一停马在村后,就围过来了一个老汉。从他身上,祝彪都能闻得到一股‘土气’。
“唉,唉,俺晓得,俺晓得。军爷们也保重,保重……”老汉心里清楚,祝彪一部人躲在村后,肯定不会坐视胡人杀烧抢掠不离的。那样的话,这边很快就会成一战场了,自己躲进地道里最安全。
为什么这老汉对祝彪这么恭敬,整个连平县都知道——地道法子就是这位骑兵司马献的。
这才几天时间,祝彪的声望值都有20点了。老百姓心里也亮堂,知道地道的法子确实有用。
“弟兄们上马——”祝彪大吼。
一百五十五章羡慕
镇,何为镇?乡里之中心也。祝彪是这样看的。
朱里镇是一个镇,在它的周边就有着数个清晰可见的小村庄,相距之间也不是很远。靠两脚板奔,都可能花不了一刻钟!
乡里间就是如此,‘十里八村’可就不是有这句话。
祝彪率部过朱里镇的时候是特意观察过村庄位置分布的,他没有直接隐到正南方位的村落后,而是轻悄悄的拐到了西侧。就是因为一种人的心理常识,或是心理潜意识——南面有敌人。
即便祝彪已经做出一幅假象,但这并不能就让胡骑完全放心。他们依旧会最注重南方。
比如眼下的劫掠,西边这里就只有百十骑,而南面呢,足足四五百骑!
也正因为此,当看到突然出现向自己杀来的八百汉骑后,百十名胡骑惊呆了。
都不敢沾锋,更别说殊死一搏或是缠住敌人等不远处的主力赶来,这一部胡骑是调转马头用比来速更快上许多的去速疾驰窜逃。
但是已经晚了。
“噗嗤——”一枪穿透背心,当祝彪甩下枪头的尸体,放眼望前的时候,就在短短的两三里地中,百十胡骑已经全部命归黄泉。
朱里镇的西口。警醒的胡骑们纷纷从镇子里蹿回,连同向南的四五百骑也发疯一样往回赶。
突然杀出的祝彪对他们威胁太大了!
没有了次序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况乎部族胡骑本身就缺欠这种东西,还有纪律、韧性及牺牲精神。
特意注明,牺牲精神不是指悍勇,胡人不缺悍勇。而是为战友牺牲,为战局奉献的精神。一个个大小部族形态下的草原社会,你实在很难让甲部落人去为乙部落人挡刀。常备军除外!
就靠西侧巡视的那二三百人挡住祝彪的突袭吗?开什么玩笑。
四千胡骑跟屁股后面追杀过来,放弃追逐后,、近四分之一兵力洒在了乡里中,尸逐拔休带着三千骑兵一路南下朱里镇,又分出去了近千骑四周扫荡,所以说在镇上的胡族骑兵一共有两千人。
可是这两千骑兵里,一部分戒备左右,大部分已经投入进了对镇内居家、商铺的洗劫运动中。朱里镇算不上很大,一千多骑已经将整个镇子塞得满满的,如无意外,可以预料这次洗劫时间不会用太长时候。
可是……偏偏汉军就杀过来了。在手下军力最为分散,最是纷乱的时候杀过来了,尸逐拔休脸都绿了。
他可清楚记得,自己手下的兵马都是部族骑兵而不是胡骑常备军,就镇上完全乱套的两千骑……
长生天在上,这太要命了!“丘图夨,快去,快去挡住汉狗!”
“冲锋——”技战术发动。
祝彪铁枪当先。“杀啊……”
“杀啊……”
愤怒的呐喊,杀气的宣泄。八百汉骑,铁骑无双——
两刻钟后一切平静了下来,寂静的朱里镇连镇内都再无一丝声音。
西头的平地成了血色的世界,残肢断臂、无主的坐骑,战后的战场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激烈。
短短的时间内又有上千人在这里丢失了性命。
一抹抹汉军火红的衣甲掺杂在胡骑的灰褐色中,又有一百一十四人壮烈在了这里,可他们拖下了一千五十五骑,连同路上的斩获,一共就是一千一百八十六骑。
做当了真正意义上的以一当十。
“咳咳,咳咳……”回到连平城,一路上一直平平静静的祝彪,刚一进县衙内堂就噗的一口吐出血来。
朱里镇西,他与丘图夨力拼了三十合,全部都是倾力以赴,最后铁枪砸弯,依靠着重剑,依靠着《阴风三命剑》,重创了丘图夨落马。
但自已也被丘图夨的最后一击打在了身上,不是斧头也不是顶端的枪头,可是枪斧铁杆也是不好受的。
祝彪当场就想吐血,但为了震慑胡骑,也是为了稳定军心,他生生的压下去了嗓子眼的鲜血。
一路奔波回来,这伤势是更重了。
朱云华脸色大变,祝彪给他的气势是实力比他还要强过一筹。“难道又是天神教出手?”
“是一个银环胡将。”抹了嘴角的血迹,祝彪脸色微微发白。一口血喷出,他感觉得心胸的沉闷大轻了许多,可是伤势还是伤势。
“第一场就是被他堵了了。第二阵发了狠的跟他拼一场,两败俱伤,但他比我受伤更重,如没有灵丹妙药或是高手运功疗伤,接下去能不能起身都是问题。”
祝彪一点都不后悔,拼个重伤干掉一个强力对手很划算。何况他现在还不是重伤,虽然丘图夨也没有被他干掉。
但是这几日里他绝对是‘废了’。
“祝司马”,齐秋雨在祝彪道出了前后两阵经过后才出声,手中拿着一个小瓶。“此乃我沥血门秘药——造血丹,治疗内伤、补充血气皆有奇效。”
小瓶里面有三颗丹药,齐秋雨大致感觉得出祝彪伤势,真的不算太重,三颗造血丹足以疗好他的内伤。
“中阶丹药?”一个侦查放上,失败,第二个继续,成功。
祝彪心里头感到些吃惊,造血丹接到手时本以为也就跟九曲剑派的固经丸差不多品阶,最多也就是骨筋丸一级的,却不想会是中阶丹药,这都可比拟黄老邪的《九花玉露丸》了。
心中对齐秋雨的好感立马又上了一个台阶。
“六师兄,你不是全都给了去吧?”县衙庭中,梁永乐欺到齐秋雨耳边问道。
他不反对拿《造血丹》给祝彪,今日两战,出城的汉军虽然折损了将近三成,可是看看他们的战果,六倍于己的伤亡都不止。气势汹汹的胡骑中路,愣是被杀个半残。
这样的人,只要中途不陨落沙场,日后绝对会有督军一方的时候。齐秋雨现在拉关系他拍手赞同。
怪不得从军才几个月就做到了军司马一职,战阵冲杀太厉害了,比他自身武功的蹦跳速度都厉害许多。
可是造血丹那东西,齐秋雨怀里也只有五颗,是四人全部的份儿。一下子都给了,若接下去时候四人谁受了重伤可就麻烦了。结好外人也不能不顾自己啊!
“我有那么不知分寸么?怀里还有两颗呢!”齐秋雨望一眼县衙内院,祝彪现在应该正在疗伤吧!
心中突然地生出一股羡慕,自己武功是高一些,可人家的战阵指挥又岂是自己所能比的?甚至是想象得到的……
一百五十六章货比货得扔
“天纵奇才——”
“天生将种——”
“哈哈哈……”
“呵呵呵……”
内堂里林一清的爽朗笑声传开的很远,而朱云华就未免有些低沉。
千骑兵马对战四五倍之敌,二战后取得六倍的战果,不是天生将种又是什么?
虽然祝彪因为形势问题没能割下胡骑首级,但是武恒飞的眼睛是明亮的,该是祝彪的就一定是祝彪的。毕竟,战后无法割取首级的事情百年来来多了去了,如果因此就无法记功,军将们早就闹腾起来了。
可以说只此两仗,此后的日子里祝彪就是一直窝缩在连平城,也不会有人说他半句的不好。
朱云华心中真是羡慕,甚至是妒忌,压都压不住。没办法,祝彪才年过二十啊,自己这个年岁的时候在干吗?小小一队率!
他脑子里刚想到首级的问题,林一清就说到了这件事。“可惜敌众我寡,祝司马无能将首级割下,不然某这就可为祝司马请功——”
两战杀下来,不管是林一清还是朱云华,都没有半点怀疑祝彪虚报战果的。
二人都处边境,都有各自的关系、渠道,祝彪入伍来一系列的作为几天时间里二人都已经各自打听的清清楚楚。一个能领兵断后拼死厮杀到部下十不存一的人,是不会在战功上出幺蛾子的。而且祝彪还给出了‘地道’这一法门,朱云华不提,林一清却是真的‘爱’上他了。
县衙后院。
房间里,齐秋雨、梁永乐眼中正该抓紧时间疗伤的祝彪,朱云华、林一清眼中天纵之才的祝彪,此刻正舒服的依靠着床上细细盘算着自己这一战中的收获。
是的,他就是在干这个,把疗伤都抛在后面了。一定程度上这东西真的比疗伤更让他紧张和关心。
系统储备中一下子多出了十金多,祝彪眼睛都要睁爆了。二次战后查看系统评价时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在第二战里他杀了不少的人,而每杀一个人系统就会随之给出有一条提示——经验、钱币,那么多他需要一条条翻外人看起来可就是在凭空发愣了,而且更主要的是他在受着伤一路在憋着血,哪还有心思去具体翻看系统提示啊。
直到现在,血吐出来了,内伤不会继续加重了,自己翻看系统提示更不会被外人看到以为在发愣了。所以,对于这不轻不重的伤势,祝彪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暂放。
“哦,原来是三个铜环胡将……”真像很快就大白,一条条提示的翻找中,目标水落石出。
一个五金,一个三金,一个二金七银。
见鬼,怎么会那么多?寻常铜环胡将能爆个三五银就是大发的了。眼下太不正常了。按一百倍换算的话,就是说,他们三个在战场上时,通身的价值分别是——五千两白银、三千两白银和两千七百两白银。
“抢——,这是抢来的!”
除此之外无有别的道理,三人仅仅是铜环胡将而已。祝彪高兴地心劲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扶在床帮上的手不由得一紧。
咔嚓——,木头裂了丝缝。
————————疗伤————————
“呼…………呼…………”
悠长缓慢又均匀的鼻息声。吞下一枚造血丹后,祝彪半点不耽搁,盘腿静坐,缓缓运转起了内力。
丹进腹中,没有九花玉露丸的清凉感,而是一股平平的温润温和,就像是一股暖流滋润修补着受创的内脏。
混元真气真纯唯一,本身对内伤也有一定的蕴疗,两相结合,就更加效果显著。
造血丹的药效完全发挥出,一半个时辰后祝彪睁开了双目,惨白的脸色红润了许多许多。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从无受过内伤一样。
走出房间,门外小院里冯恩江正带着一什人警卫着。疗伤时间决不能被打搅,祝彪一点都不想走火入魔。
当初的一什人,眼下就只剩下他一人还活在跟前。祝彪升任军司马后,就提他做了亲卫队队率。
“司马,胡虏在攻城……”冯恩江赶紧上前说道。
祝彪摆了摆手,他耳朵已经听到了。连平城才多大一丁点,城墙的呼杀声清晰的很呢……
——————————城头——————————
连平北城门。
作为一个县级边城,连平城并不大,城防也说不上多么坚固。
但是城门内外的瓮城,城墙拐角处的角楼,与城墙连接的马面及马面上的堞楼,还有城墙上的刺敌豁口、外悬的钉耙、铁荆棘刺等,却都是一应俱全。
瓮城——依附于城门,建在城门外(也可是内),与城门连为一体的小城。高与大城相佛,其形或圆或方。圆者似瓮,故称瓮城;方者亦称方城。
其只开对外一门,其不设蹬城楼梯,是以敌军便是攻破了瓮城城门,也还会受阻于主城城门下。瓮城内地方狭窄不易于展开大规模军力,又四面临敌,守军据高临下很容易对付杀入城内的敌军,是一种城池防御得极佳手段。
地球中国上,这种城防措施诞生的时期也不短,可都是用在重城要塞上,寻常的小县城根本不可能用到。
眼下时空,冷兵器武力要远远超出地球,城防上同样也超过不止一个档次。不仅连平边城有瓮城,全天下的城池十有**也都有瓮城在。而且连平县城还是四门八瓮城,每门都内外皆存。只是里面这四座瓮城要连接内城,城门外两侧都有勾连上城的楼梯石阶。
马面——这个同样是这个时空常用的城防措施之一,祝彪不知道地球上有没有这东西,因为他对古代冷兵器作战并不是太了解。
它就是城墙中向外突出的附着墩台,因为形体修长,如同马的脸面,故被称做“马面”。马面的附加既增强了墙体的牢固性,又能在城池守卫战中消除守军的战场死角——一旦敌人兵临城下,相邻的马面上的守军就可组织成交叉射击网,可让来犯敌兵左右受扰。
连平城池上,这种在城墙上突出的马面每隔二十丈就有一个,上面还各辅修一座堞楼,又称“敌楼”。长宽各一丈三尺,高有两丈,分上下两层,四壁青石堆砌,平山顶,顶部有垛隘相护。
底层面向城内的一面辟拱券门,楼内设木楼梯,上层置楼板,楼上四面各开拱券窗两孔。可为守城士卒躲避风雨、贮藏兵器之用,顶部还可供登高眺望。
这就是这个时空一座边境小城的城防。
一座座敌楼连同四角角楼,就如同林立的岗哨,令来犯之敌无处可遁。楼上的窗孔不仅是远望的耳目还更是强弓劲弩的射口,有不少的敌楼,除了对外还不忘对内,严密监视着城内的每一处变化。不论在平时还是战时,皆具有治安防范的功效。
一百五十七章名抵麒麟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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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低沉、闷响,这是箭矢打在盾牌、樯橹上的。
“铛铛铛”——清脆、尖厉,这是箭矢打在城墙青砖上的。
“扑哧……啊……”利矢入肉的声音,及人类垂死、惨叫的哀嚎。
雨点般密集而下的箭矢,一波接着一波降临在连平北城墙上,就像是一下接着一下磨砺,时刻历练着城头汉军步甲的神经;又像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扣问,不停地敲打在城头守兵的心头。
“呃啊——”
“别挤……”少不了的惊慌声。
“敢乱动者,杀无赦——”军官严厉的喝声,像是冰水浇在守军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不大的sāo动转眼平息了下来。
“把心都放在肚子里,他们shè不着咱们。”一声声沉稳的安抚,是队伍中的沙场老兵、低阶军官,他们是维系一支军队的基石。
“他娘的,还挤!!!丢不丢人,看看人家弓兵的弟兄……”
面对着箭如雨下的情景,没有真刀真枪干过的新兵,免不了的会心慌意乱。虽然他们之前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和严酷的要求,队伍中兵头、老兵的安抚下,也能够按照规定躲避在城垛、大盾之下,但是出于心理安全的需求——把别人挤在一边,自己处在中间最安全,不是?
拥挤、咒骂,就是在所难免的。
“还不错,没哪个发疯往城下跑。”朱云华满意的笑了笑,自己手下兵士的表现还算入得法眼。毕竟三千人中一半是新兵蛋子。
城外◎骑环绕间,尸逐拔休的表情冷漠至极,语气也似在说无物一般:“传令,进前五十步,继续压制!”
“呜呜——”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手中的号角。
“哒哒……”漫步的马蹄声踏踏响起。
顷刻间,三千胡骑就逼近到了连平城墙三十来步的位置。从一百步开外到八十来步,眼下更一举提到了三十来步。
两次逼近充分证明了胡骑的绝对优势,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弓手。虽然跟祝彪的几次对战中,骑shè没能发挥出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付步军,对付城池,依旧是极其有用的。
“嗖嗖嗖……”
暴雨般的箭矢彻底淹没了连平本城。
朱云华已经退入了连平北城楼,但依旧不时的有箭矢破窗而过。
“噌……”一根利箭落透过窗户直shè在他脚前一步远。
落地的瞬间,尖锐的箭簇绷起了几痢的砖粉,在铺地的青砖地面上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坑点。
同一时间又两支利箭穿进,一支被亲兵挡下,另一支却笔直的朝着朱云华shè去。
祝彪如果看到,他就总该明白——什么叫流矢了!
大手一翻一抓,箭矢稳稳停在朱云华手中,“狼牙箭”,想到城外交替开弓一刻不停的一万多胡骑,冷冷一哼,“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娘的到底能有多少狼牙箭!”
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支狼牙箭,祝彪一个侦查放下,成功!
品质很不错,锋锐50,堪比雕翎箭。jing铁蹭亮的箭簇与城下青石路面撞击过后,丝毫没有损坏。
“那就谢他这份大礼了!”快步登上城头,往来的箭矢根本挡不住他半点,为难的只是冯恩江这些亲卫。彪大步走进城楼正听便宜货朱云华的这句话,笑着接道。
一万多骑,今天怎么着也能shè出来十几二十万支箭吧,虽然不可能全是狼牙箭,但只要有一半,就真的赚大了。让城里军工营忙活忙活,补补翎羽什么的,修好很容易。
只是一直让胡骑压着打,太憋屈了!祝彪无奈想到:守城就是有这点不好。城头再宽也比不得地面宽,放不下太多的兵力。
连平城城墙一面只有一里多些,两里都不到,连上瓮城也就是能放下千五百人。而城下的胡骑,只要尸逐拔休肯下本钱,一万人也能排的下≯前不就是有三千人么!
——————罗州——————————
余明县,罗州余明郡郡城。
镇北将军李辉祖得到了延东扬武将军叶傅恒部五万大军的支持后,兵锋大盛,衰势一顿,马上举起了西路军的反攻大旗。
他要拿下余明郡,重新打开罗西通往北陵的通路。
一队队汉军将士列阵在城池下,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面面巨盾列在最前阵,一根根长达丈余的长矛从盾缝隙中穿出,一列列悍卒默然注视着前方,伴随着战鼓有节奏般的响起,他们进退自如,如臂使指。
李辉祖的帅旗下,威武雄壮的战阵一阵阵凌厉杀气四溢散shè。
王子腾纵马冲出战阵,身后的亲卫立即紧随其后涌了出来,部曲督略一观察着四周,整个亲卫队悄然无息中已经布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将王子腾严严裹在其中。
威虏将军王子腾,以延东军副将身份督领前军。
微眯起眼睛朝余明城头打望,城墙上胡人部族战旗纷飞,也一样是杀意猛冲。城前宽阔的护城河以及一道又一道的护城壕更是如同嗜血的猛兽张开着血淋淋的大口随时等候着血肉的滋润。
但是王子腾只回头看了一眼已方战阵,忽然笑了起来,“吾拥jing兵铁骑,岂是胡虏可比。”略一挥手,得到示意的传令兵手中大旗翻飞鼓刹时大作,汉军阵中令旗招扬,一队队悍卒在令旗指挥下飞快的在战阵中穿插而行。
气氛凝结了起来。
马背上的胡虏才是最难对付的胡虏,下了马的胡骑好比待宰猪羊,即使是守城水平也不咋滴的很,王子腾才半点不怕呢。
大军以五百人为一方阵前后呼应,步步为营,缓步围向余明南门鼓轰轰,咤雷般的鼓声似乎控制着大军的节奏,每一声重鼓便伴随着大阵里的喝声,每一声轻鼓便和着大军前进的步伐。
这“咚咚咚咚……”无穷无尽的鼓声仿佛来自苍穹的重喝,一声一声的也震撼威慑着守城胡兵的心灵。
五六十台霹雳车怒吼着开始向城头倾泄着巨大的石块,伴随着一声声巨大的哄响,将一块块数十斤重的巨石划过天空砸向城墙……
罗西开打了,又一次关键的较量来临。胡汉两方眼睛都盯向了罗州战场,延东,又一次被排在了后面……
不,也有例外。地道,通过加紧快骑,延州刺史杨广淳将上书抵进了北平王都汉王姬钊的麒麟案前。
“地道,妙法,妙法也……”
“祝彪,良家子从军,果然是将种,好——”
一百五十八章一夜两景(求收藏)
ps:又是十字兄打赏,
居延城,夜。感谢支持!
城南一座不大的宅院。披着一层单衣,吴汉超踱步自己的庭院中,眉头紧锁,天空中那轮清明的皓月都也化不开他心中的忧愁。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真的用强么?”
叹声摇头,他真的好为难啊!
一边是前来助阵的江湖众同道,自己师出百草门是抹不去的事实,另一边是战场受伤的英勇将士,身后还有一个风头强劲的族兄弟,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啊……
与城南正对的城北,原黄晟功部驻地,主力尽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盘和一群伤病员。
一不小心竟然被卷进了滔天漩涡中,祝强义因为肩部臂膀伤势的显著好转而大好的心情,已然全部消息殆尽。
对月长叹,他恨自己疏忽大意。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被军医看出了痕迹……
一个大麻烦已经摆到了自己面前,城内另有重要人物骨骼遭重创,吴汉超这个军医头子都出面来向自己要起了药膏和配方,虽然言辞中他做了一些遮掩。
可恨!祝强义牙关咬的死紧。狗屁的重要人物,一江湖草莽罢了,亏得吴汉超也是有品有阶位比校尉的医药令丞,这般的没脸。
因为祝彪之前在九曲剑派的遭遇,整个祝家对于江湖穆家除外都持有一定的排斥感,现在自己又被上头逼迫,祝强义内心对江湖客更加反感了。
三瓶《黑玉断续膏》他已经用到了第二瓶,神奇的疗效无需多说,祝强义对未来充满着信心。所以,吴汉超的那些话被他严重敌视。
这是无可避免的,连吴汉超自己也清楚绝对是得罪人无二话。那样疗效神奇的药膏必是秘藏珍品,谁会无缘无故的拿出来给外人?菩萨下凡还是药王佛再世?况且他自己现在都是有重伤在身,急需这种药膏,就更不可能给外人了……
“那人就在这儿?”
营盘驻地外的黑暗中,两名一蓝一黄劲装打扮手扣单刀的江湖客向身旁一个哭丧着脸的中年军医问话。
“是,是,祝强义就在这里面。营内亮着灯的地方就是伤员的住地……”
自己嘴怎么就那么欠啊,知道了祝强义伤势好转不就得了,往上报个毛啊!现在祸事来了吧,老天爷保佑可千万保佑别闹大,不然等到那祝彪回来,等到骑兵营回来,自己真会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的……
“走——”
“走——”
两名江湖客的‘果决’可不同于一般人,他们行事更多的是用自己的手段。不要说祝彪是一个小小军司马,就是一名校尉,在江湖大侠们的眼中也就是那么一盘菜。
官场士族看不起江湖,可是这个武侠空间里,江湖客们又何尝把一般官员世家放在眼中过?二人对视了一眼,嘴角撇着一抹冷笑,理都不理脸色更加哭丧的军医,相视一点头,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完啦,完喽……”只剩下失魂落魄又痛悔不已的军医。
————————————我是————————
崇安,连平。
同样的明月高照下,祝彪却不似吴汉超、祝强义一般在对月忧叹,当然他也更不知道祝强义几天在居延城遇到的困难。他现在最需要关注的只是出城扰袭——
嗯,可能后面一个‘袭’字用的不怎么精确,但是前面一个‘扰’字绝对会落到实处。
今天一下午,胡骑的‘攻城’没有给连平造成半分真正意义上的威胁,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可是尸逐拔休显然不会忘记上午受到的羞辱,他留了整整一半人马在连平城下,然后用另一半人马踏遍连平乡里。现在,就是稽陬之前不先叮嘱要他‘毁掉’连平,尸逐拔休也会全力去这样干的。
可能人真的杀不完,再简易、不完善的地道也是一种隐秘,难免就会有疏漏和马虎。但是尸逐拔休能保证,大火会吞噬掉地面上的一切!
傍晚时分,城池四面就接连升腾起股股黑烟。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远处的火光就更加清晰可见。
必须对胡骑保持一定的压力,让他们感受到威胁,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的杀烧抢掠。
但是祝彪手下的兵马太少,损失了又近乎三成,特别是扣除掉伤员后,都不足七百骑。
面对城外近乎十倍于己的胡骑,祝彪就是再舍命冲杀,也不会有太好的效果。所以,策略改变,袭字去掉,以扰为主。
皓月清辉铺洒大地,城外道路照的清晰可辨。祝仝引着百十骑兵,悄悄的出了瓮城城门往胡骑大营悄悄地靠去!
数里之外的胡骑大营,点点火光照亮,却安安静静。
“低劣——”祝仝嘴角冷笑,胡骑统军之将如果以为这样故作就能引得汉军贸然劫营,就太脑子简单了。
“都小心了,一有不对立刻撤——”
马裹足口衔枚,一里地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二里地、三里地……
胡骑大营就在眼前,祝仝脸上泛起了恶作剧一般的笑,“该吹吹,该打打,都给我使足了力气!闹起来……”
命令一下,手下那百十骑兵立刻操起了手中的家伙——不是刀,不是剑,也不是枪,而是一面面铜锣,一口口腰鼓,以及乌黑的号角。
“铛铛铛,铛铛铛…………”
“咚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
百十号人一起使劲,用力的吹响、摆弄着手中的家伙。杂乱的声响立马就响彻起来,传到城门口都很是清晰。比较起来,距离拉得更近的胡骑大营就更加清晰响亮了。
尸逐拔休笑了,呵呵的,脸上不待半点狠色。可是,他周边的亲卫们却不由得缩起了脖子。跟在尸逐拔休身边也有一阵子的他们,如何不知道这位小王的脾性?
这哪里是真乐啊,纯粹就是气极而笑,心里怒的要发疯了。
“当——”
亲卫们果然没有看错,尸逐拔休紧接着就发作了飚来。一脚踢到被献到跟前的一面铜锣上。一声亮响,整个铜锣都变形的疾飞起来。
一百五十九章黑豆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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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四更天过。
又一波敲锣打鼓的汉骑被赶跑了。胡骑搜罗来的铜锣破鼓已经不敢再往尸逐拔休跟前摆了,因为这次赶跑的汉骑已经是今夜的第六拨了。
“一群苍蝇——”如此气恼的说可见尸逐拔休内心的郁火。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心理面火气冲天的可不止他一个,整个胡营上下,谁不是被气得哇哇叫?汉骑捣乱就跟一只打不着的苍蝇一样,始终在你的耳朵旁嗡嗡噪响。
“哈哈哈,哈哈哈……”北城头上朱云华朗声欢笑着。“天就亮了,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力气蹦跶?”
被箭雨整整压制了一下午的气全都吐出来了,朱云华现在那是一个叫畅快。
祝彪默不言语,十层之功才到了一半,下一半更重要!
溜出去的百十骑从南门进城。被骚扰了两次之后,尸逐拔休就下令一部骑兵堵住了北城门。
他那时还没气极,还记得祝彪麾下强悍的战斗力,手头六千多骑没有均分一样散布四门。
可是小两千胡骑虽然堵住了北门,堵住了北面汉骑骚扰的最直通线路,但南侧、东侧、西侧可还对汉军敞开着。
随后小股的汉骑就在东西南三门中进进出出,四次骚扰虽然没有像前两次一样直逼胡营。可是北城门处两千胡骑的追逐,那响亮的马蹄声毫无疑问的继续吵扰着胡营内的尸逐拔休。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月亮隐去,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汉军终于停止了骚扰,等过五更,等到黎明,尸逐拔休终于松了一口气。汉军不来,自己也就能安安稳稳的补下觉了。
“哈哈,林大人,你是有所不知。”城头上,祝彪对着林一清爽朗一笑,解释道:“人最乏力的时候,非是胡骑这般刚刚熬过一宿,而是睡觉始入梦乡就被重新吵醒。那时候眼睛都是睁不开的,浑身都是酸麻麻的……”
一丝怅然在他眼睛中闪过,随即又是一震,自己怎么又想起前世来了?
骑兵集合,一夜中是轮流出击的他们现下的状态相当的不错。
远方天际已微露出一抹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朝阳未出升,却已经让天边的多多云彩像是浸了血一样,显出淡淡的红色。
北城瓮城城门再一次洞开,六百余骑在祝彪的带领下飞驰而出。
“噗咚……”大帐内的桌几被尸逐拔休一脚踹翻,一股疯狂烦躁的杀意在他心里呐喊着。
——我要杀光每一个汉人,我要抓到每一个汉军骑兵,把他们一个个折磨上十万遍!
“给我拍死那群苍蝇,我要他们粉身碎骨——”嘶吼声咆哮。
尸逐拔休的话就是命令,而且这个时候胡营全营上下都已经被惊醒了。
说一说他们对祝彪一伙人的怨气有多大?
直冲苍穹,或者遮天蔽日?反正是都有可能。若是谁把前一世的祝彪一夜中吵醒六七次,他也会抓狂的。
约莫有一刻多钟,气势汹汹的六千多胡骑倾巢而出。
祝彪笑了,胡骑出兵竟然废了一刻多钟……
向东,向南,向西,再向北。
祝彪带着尸逐拔休绕了一大圈子,中心点是连平县城。“哈哈,哈哈……”看着围城绕了一圈跑了好几十里路的胡骑回过神来开始分兵,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尸逐拔休把队伍一分两半,准备对付着祝彪有可能的再次兜圈。
“弟兄们,回城——”
祝彪这里却是再度一头扎进了连平城中。
挑拨、抚摸,拍屁股走了。
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味,胡汉两边可是没那么有爱。百年的战事中,背靠大树的北隅六国,虽然不止一次在战争之初落入了下风,但是不管是国王还是底层小民,都有十足的信心相信——自己绝对能赢得战争。因为北隅六国的背后有煌煌大周!
所以,胡汉间的战争就真正应了李白那句诗——胡无人,汉道昌。汉奸这个词,眼下时空里虽然仍然出现,但是真的很少。文官武将,真的是宁愿殉国也不愿遗臭万年。
所以,眼下的情形更应该是——恶作剧啊,恶作剧,继续、连续的恶作剧,然后拍屁股走人。
连吃了六七下瘪的胡骑那里消的去心头怒火。“放箭,射,给我射——”尸逐拔休的咆哮又一次响起。
而事实上,纠缠到现在,他心头未尝不是没有一股挫败感。跟祝彪的表现相比,尸逐拔休觉得自己太差火了。现在他连稽陬吩咐的第二道命令都真正认同了,祝彪若能杀掉实在是该早除隐患。
可是,自己就是想除也没那个机会啊,他根本就不与自己主力对撞。
“老子傻了才会跟十倍之敌对冲——”如果知道尸逐拔休内心所想,祝彪肯定一口吐沫喷回去。
“朱校尉,黑豆可曾准备好?”入城下的马,祝彪就一路立刻去了东门口。
城池东门内的几间房屋中,被大火炒的喷香的黑豆一袋袋装好,垒码了起来。最东头的一间空房中已经垒了百八十袋子。
满屋的豆子香,朱云华身上都有股子豆气。“这几锅一熟,就全好了。”
“军士我也准备好了,只等豆子建功,就开城门杀出城去——”
朱云华本以为胡骑围城之战只会是骑兵的独角戏,没想到祝彪策划的盘子那么大,要一下子打垮六七千胡骑,自己手下的步军也成了主力之一。
心性大增,祝彪安排下的工作一丝不苟的完成。因为他心里清楚,祝彪的法子虽然够损,是个歪的不能再歪的歪招,但是若运用得当,成功几率很大。
大大的战功就摆在眼前,才会不要。朱云华现在满心里都是喜悦,连之前对祝彪的一丝妒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将军,将军——”
“东城门,汉骑从东城门出来啦……”
一袋袋黑豆安放在马背上,祝仝带着一百来骑策马冲出了东城门。在城门内侧,五百铁骑,一千步甲精锐严阵以待。
“杀,给我杀过去——”根本不问多少人,潜意识里以为还是汉骑全部,尸逐拔休高声的下着命令。
“杀汉狗,杀汉狗……”一肚子火气半点没有释放出的六千多胡骑们立马高手呼叫了起来。
响雷似的马蹄声由北转东!
匕首胡乱的捅在袋子上,大把的黑豆立刻从中掉落。芬香的黑豆气息近乎是立刻的就让胡骑的战马骚动起来。昨夜里,胡营里人没睡好,马也没能休息好,今儿又跟着汉骑跑了好一通,然后一口吃的喝的都没,就在北城墙下起了箭雨。哪像汉骑,个个吃得好睡得好,跑了一路回城后立马好吃好喝伺候着,出城前还个个都带上了‘口罩’。
百十袋子黑豆,足足六七千斤,但根本不够一万多胡骑战马吃的,胡人一人双马么。且其中还有两千匹战马是夜里熬了一整宿的,别的战马还能眯缝一下,它们可一直都蹲北城门口的。
黑豆的香气对马匹本来就是致命的,何况里面有特意加入了香料,大火炒制后香味四溢,一万多匹战马完全乱了套,勾着头在地上吃起了豆子。还不时地你争我夺一番——
“啪,啪……”尸逐拔休知道自己中计了,狠命的抽打马匹。“拉起来,拉起来自己的战马,不准吃——”
但是又有多少控制得住的?
“杀啊——”
东城门处已经响起了嘹亮的呼杀声。
一百六十章连升七级(求收藏)
ps:伙计们,大家元旦好!!
6500点经验,自己能升多少级?
还是县衙后院的那间厢房,祝彪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用外人眼中发呆发愣的姿态,打开状态栏。
700——35级;
750——36级;
800——37级;
850——38级;
900——39级;
950——40级;
1000——41级;
1050——42级不足;
1、2、3、4、5、6、7,自己整整升了七级,就他妈这一仗。
爆喜的感觉,那种要对天大吼出来的兴奋,祝彪人生二十多年了,总算是在今天体会了一把。
他真的想扬起嗓子吼起来。
今天的这一仗,骑兵部队斩首一千七百五十五人,降一千五百一十四人,步甲斩首五百余人,降九百人,朱云华本是领余部镇守城池,见势头这般后直接领着东门处的守军杀了下来,因为他已经完全不用去考虑守城的问题了。
胡骑上套了,还是全军上套。
被地上的黑头摁住马头的胡骑完全不再是威胁,虽然他们有六千多人,可是面对祝彪的六百多骑却毫无反手之力,况乎汉骑战力本就全胜部族胡骑,又是占据绝对主动,乃至先后杀出的步甲也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通。
一夜没能休息好,早上饭没吃就又被祝彪牵着鼻子溜了好大一圈,不要说是部族胡骑,就是常备胡骑也要不足为虑了。
祝彪麾下的兵马完全就是在砍瓜切菜,战后清点伤亡,祝彪所部伤亡只是一个零头,剩下还是有六百骑。而他们的对手,三千二百多人的净负值,加上步军的斩获,六千多胡骑最终跑得掉的只有三分之一。
系统评价为大胜,+经验值100%,祝彪连同阵上杀敌所得,一仗罢了,6500点经验到手了。
连升七级,疯狂!
祝彪昨夜定下这计策的时候都只是为了拉一下仇恨,给胡骑一击,让他们更加注重连平城,也好减轻一下乡里间的伤害。
无心插柳柳成荫,太贴切了。
7级,35点数值点,祝彪属性能加到什么程度?
首先悟性,87+7,94点;
其次智慧,95+5,100点,直接满值,成为了祝彪所有属性中第一个满值的小项天赋除外;
第三心性,96+4,100点,又一个满值,状态栏中第二个一百封顶的小项;
第四根骨,94+6,100点,第三个满值,一次性三项封顶,祝彪脸上笑都有些傻样了;
第五统帅,64+7,71点,总算脱离了及格分层次,也算是摸到二流的边缘了。
2点、3点、1点,祝彪还富裕六个数值点,加到哪一个属性上了?
说真的,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件事,因为之前时候他觉得还不到时间!
练兵?
似乎没必要。40点数值是很低不假,可是这些天来祝彪也没感觉太过急迫的需要,只要有时间,一点点耗也能把磨合度和训练度升上去。数值点都是珍贵异常的,必须慎重,必须加到最需要的地方。所以,练兵pass掉。
谋略?
祝彪眼睛往下一瞅,一个‘42’的数值映入眼帘。要不要加在它上面呢?自己今天能打这么一个大胜仗可全是靠计谋啊!
继续pass掉。48点跟42点有什么区别?
这个计策能够成功,那下一个计策也能接着成功,自己脑子里还是装了不少中国古代战争战例的。不然,谋略也不会是42点。
祝彪认为自己还是可以继续吃一点老本的。
那么,眼睛越过阵法、工事、地理、天文等等,落进了文艺栏中。
文学、礼仪、书法等等继续越过,侦查也省略,慢慢练就是。
剑法——45点;
箭术——52点;
枪法——23点;不好意思一个,这个之前忘了⊙﹏⊙b汗
箭术最先否决掉,剑法、枪法,祝彪沉思了片刻,‘叮,叮,叮……’六个数值点全部加到了剑法上面——51点。
平均就是平庸,这个道理祝彪十分清楚。虽然枪法上的造诣是现在的他急需求的,可是枪法的长进还很有成长潜力。《杨家枪法》只是系统中的一本三流枪法,等自己买进了二流甚至是一流枪法,数据肯定会有大幅度增长。
而剑法呢,《纵横剑法》固然有些不对口,但那也是一流功法,练到现在才45点数值,可见自然成长潜力已经差不多了。再接着练下去,进度缓慢就是肯定的。
祝彪六个数值点就全加在了剑法上。
一股股明悟隐隐浮现在心里,那是立马的,数值点一加上,就立刻产生在了脑海中。
忍不住了,直接从床上蹦起,取下佩剑祝彪就快步走出了房门。
立刻练剑,立刻练剑!
明悟就生在心里,生在脑海里,却偏偏抓也抓不到。这种滋味太难受了,百爪挠心一样。想抓住那种感觉,就只有手握长剑——祝彪清楚这个道理。
庭院中伸手不见五指,因为天空无有一丝亮光,下午时候就阴了。
但是这丝毫影响不到祝彪,立于庭院中心,长剑提在手中,‘一剑纵横——’
当胸平平一剑刺出,剑风呼啸,正是《纵横剑法》的起手之式。
凌厉、披靡,这原本就是祝彪剑势中所必然蕴育的。他的《纵横剑法》就是如此的《纵横剑法》。可是就在刺出这一剑的时候,祝彪眼前恍如突然间看到了一副万里江山图,自己站在崇山巅峰入云之处。
一股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豪迈慷慨瞬间从他心底里升起,重剑趋势丝毫未变,可是就随着这一瞬间,凌厉、披靡的剑势蓦然一边,化作了一股浩浩荡荡天高地阔的大气!
大江纵横、五湖四海、天地无疆、剑量苍穹、纵横四海、纵横长空、纵横天下……
一招一式接连使出,直到最后一剑——纵横天下。祝彪一直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瞬息中精芒闪射。
长剑似缓实疾的在身前一挽,风声四起,由剑及人,整个人似乎都与胸前剑融为了一体,仿佛他人身才是一柄利剑,一柄刺破苍穹,无敌四方的神剑。
“喝——”祝彪面色严峻到极点,一声大喝,胸前长剑气压大放,剑尖疾刺中仿佛是在挑着一座泰山前进,势不可挡,也让人势无可挡。
剑势——沉重、肃穆、庄严至极致。
最后一剑使完,祝彪清吐长气,收功静立。一点都看不出,不远处那个整体像是被一只大手摁了一下的花坛,就是他最后一剑的杰作。
这就是六个数值点的收获?确实比之前好上很多,祝彪感觉威力强上两分都不止。
可是……《纵横剑法》自己就吃透了吗?
还远没有。
纵横是披靡,披靡却不是纵横,它还要加上一种洒脱……
江湖武技到底不是沙场战技!
一百六十一章再度名扬
“好,干得好,干得漂亮——”黄晟功兴奋的都不能自己,纸条上的军情让他全身都在颤栗,激动地颤栗。
一千骑兵,两日之中,三战三捷,六千敌灭,还缴获战马八千余,绝对的丰功伟绩,绝对的战场奇迹!
朱云华手下步甲的功劳被他完全忘去了。
余井湘也笑了崇安郡太守,一万多南下的胡骑,只连平一战就被打下了将近一半,剩余的一半还如何席卷自己的崇安全郡?哈哈,无忧矣,无忧矣……
郡统兵中郎将庄炳灵还是欢笑,一万多胡骑去掉了一小半,剩下七八千骑有何之惧?只自己手下兵将确实无能为力,可旁边不还有一个黄晟功的么,大家一块吃肉喝汤,守城之功还要给自己另算上!
“晟功兄,恭喜啊,恭喜,手下有如此良将,贤兄调度有方,调度有方——”庄炳灵高声恭喜。
“哈哈,炳灵兄夸言了,夸言了。”黄晟功脸上笑容更盛了一分,向上首中间坐着的余井湘说道:“余太守,我等可细细商略,再接再厉了……”
“黄将军言是,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瞬时间整个郡守府都响彻着畅快的笑声。
两刻钟后,两批信鸽从郡守府上空飞起,一往南去,一往北投。
这个武侠存在的时空里,各种各样的驯兽秘籍层出不穷,信鸽往来消息是小菜一碟,鹞子、云鹰才称得上一声厉害。
胡骑扰乱了整个延东安稳又如何,他们包裹了一座座城池又如何,只要天空不加上盖儿,消息终是能即使传递出的。
大仗掀起的时候,出战的不仅有地上的兵马,天空上飞禽也是一个特殊的战场。
连平此次通报消息,就是三只信鸽起飞,安全抵到崇安郡守府里只剩下了两只。
又过了一刻钟,第三批信鸽从郡守府起飞依旧是往北投,这一次的目标就不是居延城了,而是连平。
信鸽携带纸卷没有任何机密,只是要求祝彪同守城步甲再接再厉,并要求连平县令林一清无比照顾好那八千匹战马。
稍后就是第四批,**只信鸽飞到天空,四散而去……
连平县。
肉香气溢满全城,城外沙场上一千多匹死掉和受伤不能再用的马匹满足了全城所有军民的口服。
虽然马肉吃起来有些粗燥,可是再粗,那也是肉!管饱管足,可以放开肚皮吃喝的肉。
加上大胜胡骑的喜悦,全县百姓都像是过年一样兴奋!
只有林一清苦着一张脸,作为一县父母官他还需要为投降的胡兵找地方看押,并且照顾安顿好缴获的八千匹战马。
这可是八千匹啊,整个连平城才多大蛋点儿?接到郡城来的飞鸽传书后,他脑袋就更疼了。
视线转一转,看看州府。
延州刺史杨广淳对祝彪本来就有不错的印象,地道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法子,站在他的位置上,可以看出——它能很大程度上减轻胡骑对边疆郡县的伤害,进一步减少流民的产生。
任何朝代,任何时空,流民汹涌都是一种灾难。
虽然祝彪给这个法子时间有点晚了,甚至胡骑的此次大举南下都有这方面的影响,但这些丝毫不碍的祝彪在他心中的形象。
没想到自己上书大王的行文才发出不几天,他就又收获了一场大胜,真正的大胜。
三战三捷,灭敌过六千,缴获战马过八千,自身伤亡是微乎其微,所用主力还仅是一千骑,听起来就像是传说。
将才,名将坯子,国家危难,正该出这等英才救世。
祝彪在他心中的形象分又是一次大幅度的飞跃,“此当本战第一功——”
杨广淳的心理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跟武恒飞索个人情了。延东战局不会再有多大的好转了,在新的军力没有投入之前。而延东防线一透,延平郡就会接着暴露在胡骑面前,自己手下可是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将领都没有啊……
居延城。
看着崇安郡传来的消息,几天来武恒飞一直紧绷着的脸容终于露出了笑。好个祝彪,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一片厚望,甚至于是完成的更好更超出想象。
超乎想象??
“自己老了吗?”武恒飞蓦的朗声大笑起来,以一敌十还大获全胜的战例,历史上还少吗?就是自己,三十年前的大战也不是屡出风头吗?
搭眼扫一下堂下的军吏将校,一帮子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惊奇。
“给,去看看……”递给了军中长史,武恒飞转身坐回了帅位上。
不多时,一声声惊呼就在堂下响起。一千毙六千,实在令人惊叹。只是在一片的恭贺声中,位列其中的吴汉超的心忽然的一阵抽搐。
“该死,这下更麻烦了——”
他真的是要恨死温承铣、钟卓均师兄弟了。两个纯白痴,脑子都灌水冲掉了。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就夜里下硬手拿住了祝强义,还为了逼出秘药而生生毁掉了祝强义本已经有所恢复的肩臂。
死仇,死仇啊!
祝彪有了这一仗,靖边将军面前都是红人,甚至一跃跳上校尉之职也有六七分可能。后起之秀转眼就要成势,又是在边疆,鬼才会忍下这口气……
“不行,一定要错开。在黄晟功营折返之前,快刀门一系一定要离开居延城——”
众人退下,武恒飞站在地域图前细细盘算着。居延城安如磬石,他完全不用担心。稽陬的两万多骑只能截断城内外的路面路通,而不可能对居延城造成真正的威胁。
这些天来,每到夜色来临两边高手倒是争斗个不休,前来助阵的江湖侠士屡有伤亡,可是除了这点癣疥之疾外,居延城安定如常。
眼下崇安郡那里也应该没有多大威胁了,只有玉林郡和泰长郡。尤其是后者,呼揭箪的常备万骑军……
可是武恒飞真的后悔了,早知道祝彪能在连平打的这样好,自己就不该将那万多骑兵新军调去泰长郡后。
当时这万骑新军是为了防备泰长郡局势恶化,可眼下他们若是在崇安郡,联合黄晟功部,不说绝对能将尸逐拔休的余部全歼,再打个胜仗毫无问题,马上就可以解决了一路敌军……
“唉……”
一百六十二章战争继续中……(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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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奔中一天也能加二三十收藏,实在是料想不到的。这都是大伙的支持,大伙的鼓励。汉、风万分感谢!
明个继续三章,0点,12点,18点,还是老时间!
从连平城下一路仓惶北去,直到数十里外的一处留营,尸逐拔休才心神稍安。这时回首望看身后的兵马,个个失魂落魄且无不面带饥色,不仅黯然神伤更浓。
留营是前两场战后的伤兵营,丘图夨就留在这里养伤。
被祝彪以《阴风三命剑》击成重伤,但丘图夨的心神依然坚毅,武功一途就是要心神坚定之辈才行,否则失败一次就患得患失,最终十有**会一蹶不振,大草原上的优胜劣汰早就将他淘汰掉了。
但是神经如此坚毅的丘图夨,面对尸逐拔休和他背后狼狈不堪的两千来骑时,也是面容大惊,骇然的张大了嘴巴。
整个留营都乱作了一团,尸逐拔休南下时的一万两三千兵马,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吗?当初大草原上纵马南下的万五千骑,就只剩下自己这些人了吗?
“没有,我分了一半兵抄掠村镇,剩下的一半……”
惨败对尸逐拔休的打击极大,下马的时候两脚发软差点蹲到地上,还是丘图夨赶紧上前扶了一把。不然尸逐拔休本来就丢尽的脸,将在所有人面前彻底丧失尊严。
“王子……”丘图夨想要安慰,但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真的无话可说。尸逐拔休这一次败得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用一句祝彪前世的话来说——那就是被‘钉到了耻辱柱上’。
除非他在下面的作战中能够攻破连平城池,杀了那个汉军骑将并血洗了整个连平,然后再再接再厉的大胜一把汉军,三者缺一,否则他就会被‘钉’定了。
但是,不管是血洗连平还是杀灭汉将,亦或是大胜一把汉军,丘图夨知道对于尸逐拔休来说都是不太可能的。比右贤王下一仗就攻破汉人王都的可能性都要小。
“王子,居车儿……”但是跟随尸逐拔休这么多年,丘图夨很清楚他的命门所在,只是需要轻轻提出……一个名字的刺激。
“轰——”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尸逐拔休猛的站起身来。冲天的杀意凌厉暴虐,先前一身的颓废瞬间一扫而光。
成了!丘图夨低头后退三步,毕恭毕敬。
“失败不等于认输,失败可以从头再来,认输却是心灵上的臣服。而我,尸逐拔休,长生天的子孙,尸逐家族的后人,是绝不会服输于一个卑鄙的汉人的——”
“我,可以永远战败,但,更会屡败屡战。就如我们的祖先,祖祖辈辈,永远抹不去内心中向南的梦想——”
“长生天的勇士们,你们抹去了那个向南的梦想了吗,你们,服输了吗?”
“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
**千骑汇聚在尸逐拔休面前,这是他此次南下所剩的全部兵马。连平城下战败后,逃至留营的他被丘图夨重新激发起了勇气。而当时已经四散在连平乡里的另一半胡骑,在被一个个快马加急将消息送到后,个个目瞪口呆之余也不禁慌乱了神。
纷纷回撤到留营,一时间小小的营地被扩大了十多倍,更混乱上了无数倍。
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一些损失惨重的部族头领更是把矛头隐隐的指向了尸逐拔休,他是全军的统帅,战败的责任自然要由他来负责和承受,尸逐拔休本人在士兵间的威胁也迅速降至了最冰点!
如果没有丘图夨,失魂落魄或是心神黯淡的尸逐拔休肯定不会在‘绝境’之余,挡着全军的面前发表出这么一番提升士气的演讲。
但是现在他的演讲成功了,溃散灰败的军心被他重新凝聚成一团。
祝彪如果知道是这么一个情景,他肯定会十分懊悔为什么当初不再冒一点险,再加一把力,干掉丘图夨。
对于城池数十里外的胡骑情形他和朱云华现在都是一无所知,二人站在城门口等迎候着黄晟功、庄炳灵率部的赶来。
两千骑兵,五千铁甲,七千步骑再加上连平县的军力,胡骑已经不放在他们眼中了。
反倒是尸逐拔休,就在黄、庄二将刚刚率部赶到连平县城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石宗元的详尽信报。
内奸的危害实在是很不小。
大军一进城池,探马镝锋就立刻撒开散出。
休息至第二天,一切情报都已经抵到了黄晟功、庄炳灵二将面前。
**千胡骑徘徊在城池四十余里处,去留不定,相当的混乱。
跟之前想的完全一致么!
挥退探骑,黄晟功、庄炳灵相视一笑,哈哈乐了起来。尸逐拔休打了那么一场大败仗,手下军力又都是难调教甚至相互之间不相合的部族胡骑,军营当然要混乱起来了。
加上上头压着的军令,不敢擅自撤军回草原,只得在边境上逗留着,怎么看都是一群等着己军杀上门的战功!
这一功劳可以放心了。
祝彪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探骑禀报的所有消息都一丝一厘的整合并凑在他的脑海中。智慧加到100点,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是算无遗策,因为算无遗策也需要庞大的信息做基石。他是能够在乱头杂绪中抽茧剥丝,一点点的拼凑事实。
庄炳灵去后,他站到了黄晟功身边,“将军,连平距离居延城只有一百多里,尸逐拔休有足够的时间联系稽陬,他的军营不应该乱!”
“嗯?”黄晟功脸上的笑一僵,一直兴奋地神经也是一冷。
对呀,胡骑能联系上稽陬,时间足够啊。自己跟庄炳灵带兵赶到连平用了一天时间呢,又做了下半日的休息,这都两天了。尸逐拔休早就该联系上稽陬了,而他只要联系上稽陬,那么军营就不该如此的乱!
“你是说他在故意示弱,引咱们出击?”
“以尸逐拔休的军力,咱们就算疏忽大意了,只要不犯致命错误,他吃不掉我们的。可怕的是居延城边上的稽陬,老贼那里可是有两万多骑呢……”赖俘虏的福,祝彪总算是知道尸逐拔休的名号了。
虽然胡人也有自己的语言,但是中原话还是很流通的。
胡营。
尸逐拔休在沉静的看着一张纸,一张昨天就抵到了他手中的纸。
“既然你是屡败屡战,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稽陬。
一百六十三章止不住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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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一试,试一试——”庄炳灵脸色难堪的要死,作为一名沙场老将其内蕴含的危险他还掂量的出,可是说话的语气是无比坚定。
大好机会近在眼前,大好战功近在咫尺,不试一试如何心甘?
黄晟功急喘着粗气,‘试一试’这三个字遭了魔的似的在他脑海里翻腾,他此来本是要劝解庄炳灵的,可现在自己却严重动摇了。
“试一试,试一试——”之前祝彪不也说了,‘只要不犯致命错误,他吃不掉我们的。’那就试一试又何妨?
天见可怜,这是断章取义,彻彻底底的断章取义。祝彪当时的话绝对不是这样说的,这只能说是黄晟功动心了!
北城门楼。
望着八千余步骑兵马出城,祝彪两眼中充满了无奈。黄晟功、庄炳灵终是出兵了,而且带走了守城的一千步甲老卒。
算上祝彪的手下,连平城内只有两千出头的能战之士。之前东门外的一场大胜,策马冲刺的骑兵伤亡不大,实力完全占优嘛,死的尤其少。可朱云华和他手下的步军就没那么好运了,被临死反噬的胡骑给咬了一口,连死带伤折损了四五百人,他手下到底是有一半的新兵。
这又被庄炳灵拉去了一千老兵,合上祝彪的手下,也总共是两千出头的兵力。
“唉……”深深叹了一口气,朱云华眼睛里也含着一种担忧。祝彪的猜测他也是知道的,心底里认为是有点危险。
汉军现在完全是处于守势,一切都该保险为第一……
这就是一种很玩味的心态了,朱云华若与庄炳灵调换了位置的话,他内心肯定不会这样想,只是因为东门外一战他已经捞足了好处,保守的念想自然就在脑海里占了上风。
“朱校尉,今后两日可要小心了……”
大量战马已经向外送了出去,可是两千多俘虏还依旧关押在连平,城池内总共也就只有两千来兵马,一边严谨看押俘虏,另一边又要守备城防,不小心可是万万不行的。
边境胡营。
庄炳灵、黄晟功兵马出城,不多时射雕儿就将消息报到了尸逐拔休帐下,甚至连数目都精确到了不足万人。
不足万人,自己可是有两万骑——
“长生天庇佑,今日一战我全歼汉军——”尸逐拔休跪地对天发誓,拔出弯刀在手,左手心用力一握,鲜红的血珠挡着全军所有人的面淋淋滴下……
“驾……”
“驾驾……”
狂乱地呼喝声震耳欲聋,三百枪骑就如决堤地洪水,又似独臂挡车的勇士,从军阵间狭窄地通道中喷涌而出,向着前方滚滚而来地胡骑勇敢的迎了上去。
狂乱地铁蹄践踏在青草耸耸的长野上,卷起漫天的烟尘。
枪骑阵前,黄晟功催马疾进,灼热地战意在他胸际中激烈翻腾。让祝彪料中了,兵马出城三十里后就不住受到胡骑的骚扰,到四十里时,他与庄炳灵就是想往后退也退不去了。
只能按住阵脚,列阵以待。坚持到天黑第一位,然后才能说别的什么。
两支千骑几次冲锋后兵锋败挫,黄晟功当仁不让的带着自己的卫队顶上了空缺。不能放任胡骑肆无忌惮的冲击、奔射,虽然仅两千来骑兵肯定坚持不到最后,但是,在最先时候的这一段里,针尖对麦芒,要毫不避让。
现在不是步军打头阵,折败胡骑锋锐,骑兵再出击击败的时候了。而是骑兵打头阵,尽量削弱胡骑锋芒,好让步甲安然坚持到天黑。
倏忽之间,冲锋的三百枪骑所列的阵形发生了变化,前面地枪骑保持匀速前进,中间和后面地枪骑却开始加速,并向着两翼缓缓展开
不及片刻功夫,三百枪骑阵列便已经全部展开,前后共三列,每列百骑,每一骑间左右上下各隔开一丈长的距离。对着奔涌而来的胡骑,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嗬——”
黄晟功突然大喝一声,持刀的右臂高高举起。
“锵锵——”
一根根长枪被骑兵平平端起,锋利地枪刃映着依旧炽烈的阳光反射出冷冽地杀机。
“唏……”
“嘶……”
冲锋中的胡骑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汉骑虽然竟然全是枪骑??
“呜哇哇——”
这时带头冲锋地银环胡将一声大喝,身后汹涌而前地千余胡骑立刻醒悟了似的,也在冲锋中缓缓变换了阵势,完毕后列在前队的胡骑个个彪悍强壮,手中握着的也是迥异于弯刀、长矛的铁棒、重斧!
胡人好重兵,弯刀也比汉军的马刀要重上一些不说,无论是在常备军中还是寻常的部族军中,稍有勇力者无不自配铁棒、重斧或是鎯锤。马战不同于步战,疾驰的战马配上重兵器杀伤力大的惊人。
跟使长枪的汉骑一样,这些人都是骑兵中的精锐。当然使长矛的胡骑也要算上。
想想看,两马交错的瞬间,你长枪探出,固然要比手持短兵的敌人占便宜,可锋锐的枪尖虽能穿身破甲,然而在那之后呢?枪尖上挂着一具百多十斤重的尸体,若是没那个本事挑起来甩出去,或是迅捷有技巧的抽出来,那后果该是怎样?
轻则长枪脱手,永远留在那具尸体上;重则自己也当场落马,拽着那枪杆一起落地。然不管如何,这两种结果最终所造成的后果都是一个字——死。
可以说,在沙场上,枪骑就是精锐骑兵的代表。他们或是纯气力上比不过使用铁棒、重斧的胡骑们,但是在相应的技巧上绝对还要强出一筹。
“轰——”
汹涌对进地两支骑兵终于山崩的裂地撞击在一起,霎时间璀璨灿烂地血花闪亮整个战场。一片的人仰马翻中,金铁的撞击声,战马的惨嘶声彻底交织成一片。
枪骑们挺起的长枪在这一刻成了残存胡骑永生难以忘去的一抹苦涩记忆,而铁棒、重斧也同时要去了一条条汉骑将士鲜活的生命。黄晟功杀在最前,也第一个透阵而出。
回望背后的骑卫,三百男儿只十存三四。仅仅一次对冲,黄晟功亲卫曲就彻底被打残。
“轰轰轰……”
一波胡骑撑下去了,可是都没等黄晟功转回阵里,又一波胡骑就已经潮水般蜂拥了过来。
尸逐拔休手下有两万骑兵,两倍多于当面的汉军!
一百六十四章俘虏——杀!
夜色浓浓,没星星,没月亮。
白天时候还是晴朗天的,傍晚忽然转阴,但好在没有下雨。
几个时辰前杀声震天的战场现在一片寂静,胡骑已经退去,但很显然汉军还不能撤。
黑夜中还没有哪支步军撤退时能够保持完整的阵势的,而只要阵势一乱,庄炳灵、黄晟功清楚,退下去的胡骑便会立刻如饿狼一般涌上,就是有夜幕做的掩护,自己麾下兵马也十难逃三四。
所以他们能够做的除了派出镝锋往连平报信,就是呆在原地,并尽可能的多做一些防御工事。比如——陷马洞!
不多远处的胡营。
汉军担忧天下雨,他们也在担心天下雨。因为气候一潮,骑弓一经雨淋,弓弦十有**就会松软。
便是中原的造弓技艺,南方湿润地带弓矢也无法长久保存,胡狄骑弓这方面的缺陷就更明显了。
没有了弓箭的压制,单凭弯刀利马,要剿灭汉军所付出的代价无疑需更沉重上几分。尸逐拔休也好,下面的部族首领头人也好,没人愿意这样。
所以,他们也在祈求着上天不下雨。不过事情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在剿灭汉军这一方略之外,尸逐拔休还将另外一条路摆在了今夜帐内所有首领、头人的面前——攻破连平城。
是付出不俗的代价剿灭眼前的六七千汉军,还是留下一部兵马牵制着这批敌人,主力转头进攻连平城。
“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汉狗的镝锋已经有几个跑出了我们的包围圈,这里的情况瞒不住连平。今夜,他们就会将消息报给崇安郡,更会将消息报给居延城。武恒飞老匹夫就再也不会被大都尉的虚张声势所迷惑。从居延城南下的兵马只需要两天就会赶到,这还是需在大都尉沿途拖延的情况下,否则,只需一天的急行军……”
“呼揭箪和仆须兰的兵马当然可以掉转头来,汇合大都尉吃掉南下的汉军,但是他们背后也有汉军在,尤其是泰长郡。
我不清楚大都尉会做何选择,更不知道武恒飞会如何决定。
这次扰袭战可能会打成大决战也说不准,那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只需看到崇安,只需看到连平,两天的时间,至少两天的时间……”
滚滚的杀气在尸逐拔休身上散发出,冷彻骨髓,大帐内诸首领、头人一片惜声。
他永远不会忘掉那面‘祝’字将旗,今日的战场上可惜没能看到。但这样也更好,祝彪不到就证明他依旧还待在连平城里,那自己就攻破连平城,血洗全城的同时也报仇雪恨。
“我要那家伙眼睁睁看着整个连平城化作一片血海……”这样的报仇才算爽快。吸引力在尸逐拔休而言要远远超过眼前的六七千汉军的。
“据悉,城内还有我们不少的族人。汉狗已经将战马转移到了更南,但是那耻辱一战中被俘的族人还依旧关押在连平……”
帐里大多数首领、头人的脸色已经变得犹疑不定。之前,他们脑子里想到的只有如何解决眼前包围圈里的汉军,可现在……尸逐拔休给他们点出了另外一条路。
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态,包围圈里的汉军可不是一块好吞吃的肥肉,那是一块硬骨头。而连平城呢,虽然胡骑不擅长攻城,但是也要看城里的守军有多少!
现在包围圈中的汉军步甲,可是有六面军司马旗帜的,可据细作报之,前来连平的汉军步甲只有五面军司马旗帜。六面大旗中一面打着的旗号是个‘李’字,连平县守军三部中就有一部军司马姓李。
这么一来就很明白了,庄炳灵出连平的时候还带出了城内的一部守军,本来就只有三千守军的连平县,眼下就是只有两千了。加上那个祝彪,步骑满编也总共只是三千。
可之前几仗的伤亡呢,连平城内的汉军两千五怕是都不会到的吧?还要看押大批的族人……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全帐人统一的思想——攻打连平!
不奢望能够真的救出多少族人,危急关头汉军肯定会先一步下刀子的。但是连平城守军薄弱是无可厚非的,更有那么多的汉人躲在里面,一个县城的财力物力,可是相当肥厚的。
五年前右贤王大军虽然路经过连平,横扫其北境,但是并没有进攻连平县城。连平县本有的财富保存的还是相当好的,怎么算都比硬拼六七千汉军来的更佳。
攻灭了六七千汉军,自己会损失多少人?又会得到多大的收获?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两边是不成比例的。
——————————连平县——————————————
“二位,庄将军、黄将军那里,胡虏若只是围而不打或是一味牵制,主力朝向咱们这里奔来……有多大可能?”
林一清脸色发白。八千余步骑被围,庄炳灵、黄晟功若有失,整个崇安郡都要震荡。而且胡骑若是避实击虚,连平县就又是首当其冲——有前面的一场羞耻性的败仗在,林一清就不信尸逐拔休不想报仇。现在的连平县可只有两千出头的军力,面对两万多或是要少去一部分,的敌人如何抵挡?
之前对庄黄二将的出击不加于评价的林一清,现在是埋怨不已。
祝彪与朱云华对视了一眼,四目中都是沉沉的忧心。林一清都能想到的问题,他二人又如何想不到。但是,光想到了又能如何?实力不足什么也没法。
“林大人,今夜且不说了,明日一早还请大人立刻召集城内的壮丁,吩咐各坊的地保,一应备战措施都必须尽快开展——”
“朱校尉放心,林某省的。”林一清郑重应道。这些事情都是需要安民官来做的,他责无旁贷。
“祝司马还有补充的么?”朱云华问向祝彪。东城门大胜之后,他对祝彪的态度更上了一层楼,平起平坐对等对待不说,更隐隐的还要一分恭敬。却是朱云华深感祝彪非池中之物,早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俘虏——”祝彪只有两个字!
答案更是只有一个字——杀!
一百六十五章围三缺一(求收藏)
南城门内外瓮城。
箭雨消停,不大的两块空地上,两千来具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落着。淡淡的血腥气随风扑入祝彪口鼻,但他脸色毫无变化。
寂静,寂静,一丝呻吟声都没有,城头的弓兵也同样无一丝响声。
所有人都跟雕塑一样,因为两千多条性命,在一刻来钟的时间里就完全消失了。即便他们是猪狗不如的胡狗,那也深深震撼着所有人。
朱云华与祝彪并肩战列在南城楼,脸色同样静如平湖。“下去,补刀——”
两千多胡虏,人数太大太多。若外面战事正急的时候他们闹腾起来,就真是一场大祸了。
所以,就像祝彪提议的那般——一个杀字干净了事。
天色才蒙蒙亮白,可整个连平城已经全都惊醒了。因为南门处传来的震天哭嚎咒骂声,因为北城楼上咣咣敲响的警钟声。
撒出去的镝锋带来了胡骑南下的消息,战争马上就要来临了。
一百步甲进入瓮城,零星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
太阳升上天空,胡骑大部队出现在了守城汉军的视野中。
辰时,连平城下的战斗又一次打响。
依旧是密集的箭雨压得汉军抬不起头来,哒哒的马蹄在城下来回奔驰。
祝彪脸色严峻,堆土坡,胡骑的独特攻城手段。往昔只是听闻,今日终于一见了。
五丈高的城墙放在地球上已经是难得的雄伟了,可是在万千胡骑的努力下也显得‘渺小’。
只只是午时时候,北门瓮城外就已经有两段城墙被堆起了由下到上的土坡。
速度超乎想象的快,至少祝彪看来不是一般的快。
那些丢土袋的胡骑技术非常娴熟,头上的箭雨压制也几乎全都精准的落在城头上,极少误伤。而装沙土的带子,除了少有的一些中原人族的布袋外,多是些草袋乃至少许的皮袋。
朱云华脸色越来越严峻,土坡堆好了,真正的考验也就要来临了。
“呜呜呜……”一阵苍凉的牛角声后,城外乌压压的人海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支人马冲队而出,高高举起的大纛标示着这是一个爵位相当高的大人物。
一阵阵的呼喊从胡人阵队中响起,接着两支骑兵打马冲出。在头顶持续不断地箭雨掩护下,头顶着小圆盾,策马直冲着两段土坡而来。
箭雨在两支胡骑接近瓮城的时候及时停下。只是那两段土坡处,其余的地方依旧还是压制,虽然密度已经大大降低。
“放箭——”城头上响起了朱云华粗狂的喊声。一场惨烈的攻防拼杀就此展开了。
占据城头高出的汉军无疑得着地利,可进攻中的胡骑也有着绝对优势的人多。两军在两处土坡堆好的地段进行着有我无敌的殊死拼杀。
头顶的箭雨阻挡了汉军在城头的自由移动,但是没关系,盾牌举在头上还是能保证一定的安全的,而且城头上也有着相通相连的藏兵洞。对付起缺乏投石机之类重型攻城器械的胡狄二族来,在城头上布置藏兵洞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效地手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胡骑攻势凌厉,汉军的抵挡也沉稳持重。只只两个交兵地,胡骑显然没办法迅速攻上城头。因为剿杀点太少了,汉军数量固然是少,可也不至于满足不了两个点上的阻敌拼杀。
一具具尸体倒在土坡上,人的,马的,钉耙、礌石。
头几次还可以策马冲锋的胡骑。现在已经只得变成蹩脚的步兵蹒蹒而上了。
尸逐拔休冷静地观察着城头的战况。
瓮城两点上已经吞噬掉了三四百族人的性命,却也被接连冲开了几次缺口,可两个地段上的汉军人数实在不少,很快就重新夺了回去。现在城头上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只是,城头上再怎么样也是汉军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而为了避免误伤,己军的箭矢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两处厮杀地带,这对城头族人的支援实在力度忒小。族人用力厮杀,境遇却是越来越恶劣。
“噗嗤——”雁翎刀削下了一颗面目狰狞的脑袋,林玉明脸上被哧溅了满脸的血。但是他只有欢笑,这是自己砍掉的第二个胡狗了!
“呜呜呜……”
撤兵的号角声在城外响起,前一刻还在拼死力战的胡虏下一刻就纷纷退潮般涌下。
“哪跑——”林玉明第三个目标被他缠上了。本来就不擅步战的胡骑这般时候心乱力怯,退意萌生,更加不是林玉明的对手。在旁边一手持长枪汉军的帮衬下,几个回合林玉明一刀劈在了胡虏胸膛。
第三颗首级到手了!
再上前一步一刀剁下脑袋,鲜血淋淋的首级林玉明也毫不嫌弃的抓在手中,满脸是血的脸上荡漾着欢快的笑,只是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却是无比野蛮无比血腥无比的狰狞。扬身探出垛口,用力摇晃着手里的头颅,林玉明冲着掉头退下的胡骑畅快淋漓的大骂嘲笑着。
“孬种,废物,还勇士,狗屁——”
“小林子,退下,快退下,脑袋……”都伯大声怒吼。
然而愤怒的吼叫挡不住头上落下的箭雨,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玉明活跃的身影就被湮没在了重新落下的箭雨里。
掌控着绝对远程压制的胡骑,就好比祝彪前世五十年代初抗美援朝战争里的美军联合**一样,每到进攻受挫,随之而来的就会是数不清的炮弹。
最为一名新兵,斩首三级的兴奋让林玉明忘乎所以,甚至忘掉了老兵们千叮咛万嘱咐的一些关键经验,最终的结果就是在箭雨中丢失自己宝贵的性命。
“他娘的——”朱云华恨恨一击手边的城垛。胡骑的箭雨实在是让人感觉恶心。
胡骑阵营。
“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冲上城头去——”带队的银环胡将拍胸脯立下保证。
“哈哈,不急,不急,咱们有至少两天时间。”尸逐拔休遥望连平北城楼,目光转瞬又落在两处遍布尸体的土坡上。
“土坡太少,汉军守军再少也有两千人。只两处攻杀地短时间里耗不跨他们。”
“东门,西门,还要各填两处。”
“我要围三缺一——”
一百六十六章再会天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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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每周四都是定推荐的时候,老天爷保佑,汉、风下周别裸奔!
夜色如幕,不见一丝光亮。
阴沉沉的天气还没有半点的好转,今夜依旧是一个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城头上篝火明亮,尤其是北东西三面。土坡左右,一个个弓弩兵目光炯炯,严阵以待!
昨夜的伸手不见五指对镝锋突围大有好处,今夜的同样情景却是让连平城危险大增。
不过即便如此,一半的军马依旧被安排了休息,今夜若全军戒备,明日精力不济就有的惨了。而必要时刻顶缸的人手也都已经备齐,就是城内的壮丁们,各有五百人被安排在了城墙四面。
他们人人都清楚连平城破表示着什么,所以,面对刀枪面对死亡他们固然害怕,但也要硬着头皮顶上。
因为城墙的背后就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亲人!
祝彪没有选择东西北三面中的任何一面,他守在了南面。
胡骑应该还不知道城内的俘虏已经全被处死,他们未尝不会趁着今夜夜色的掩护遣派高手突进城来。如果真能造成城内混乱甚至是更好的结果,城外再趁势猛攻,一举拿下连平也不是困难。
五丈高的城墙可是连一流高手都挡不住的!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已经在东西两门瓮城下又各堆起了两道土坡,三面围攻,这也能使得守城的军力大为分散,其危险的后果是可以预料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后半夜。一直绷紧精神的守军无奈何的松懈了下来,他们没有看到敌人。而且,没办法,普通人群中很少能有人绷紧神经一整个晚上的。
只有祝彪,集中的精神更加贯注。
“伊珐法师”,城外黑暗处,尸逐拔休目光重重落在身边一个黄袍中年人身上。他就是伊珐,稽陬拨调给他的天神教法师首领。
今夜之战能否一战功成,尸逐拔休的指望大半就落在了伊珐一帮人身上了。
“拔休王子放心,必不会有辱使命!”伊珐信心十足。
小小的连平城里能有什么大拿,以自己的实力,加上身后的师弟和一众弟子,就是白天杀上城头也足够了,况乎是夜晚——
“点好兵马,一等城内乱起,就给我杀进城去——”看着伊珐一行人片刻就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尸逐拔休厉声喝道。
今夜他就把宝压在伊珐身上了,只要伊珐一行可以得手,自己就也能得手!
“祝彪……”雪耻的时候到了。
小二十道身影突然从夜幕中穿梭出来,在守卫相对松懈的南城门。
火把能照射多大范围,伊珐窜身而出的时候距离城墙就只有几十步远。
“噌噌——”两把小型弯刀突然从他袖筒中滑落手里,抬臂一扬,就见两道亮光闪过,‘咔咔……’弯刀深深嵌入了城墙墙内中。
不是瓮城,而是瓮城右侧一百余步距离处的城墙。伊珐的任务是钻进城内,而不是杀上城头,他才不会选择防守最严密距离最远的瓮城做突破点呢!
伊珐的师弟,队伍里另外的一名黄袍法师,也同样投掷出了两把小型弯刀,刀身同样深深嵌进砖墙,只留两个刀把在外。
一道道寒光不停地从天神教法师的手中打出,在城墙外坚实的砖壁留下一道道痕迹。
然后,就跟伊珐一样,身子往上一提,脚踩外向的刀把,在守城汉军还在慌乱时轻松翻上城头。
“给我留下——”一道剑光忽的从旁里突然杀出。
就在城头上惊呼响起的瞬间,城门楼里的祝彪就已经疾窜了出来。《摩云金翅功》运转到极致,如雄鹰扑食般迅捷。虽距离远了一点,但是后发而先至,伊珐刚窜出城头,森寒利剑就已经临头。
伊珐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先前的不在乎瞬间一扫而空。这临头一剑火候不差!
“当——”间不容发之际,一柄弯刀架在了剑锋下。
伊珐不成落下的身影被这一剑击中,忽的像极了荡起的秋千一样,整个身影偏离了原地三五尺之远。
但经验丰富的他就势顺势身子一斜轻飘飘的落在了城头,没有半分烟火气。如果他脚下的汉军不是骨裂咔嚓声不断,就更完美了。
一剑未能斩敌,刀剑相撞的瞬间,祝彪明白这是一个强敌。
脚尖在城墙上一点,身子一旋,三尺青锋,这柄为了今夜可能的拼杀特意寻来的江湖用剑,随腕削出。
快、疾,轻灵,也是很飘逸的,虽不是具体的剑术招式,只是随意发挥。可一抹寒光直袭伊珐的腰际,杀中了一剑,拦腰两段半分疑虑都没。
伊珐双臂轻振,穿空斜掠而起,直接飞出了城墙。
——太被动了。到下面缓一下再上来!
第二剑走空,祝彪也不挂心,一个不弱于自己的一流高手,若是两招就被自己结果了才是笑话。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城头防御,乱糟糟的如何能行?是以一落地就大喝一声。
正好开口讲话,斜面突的射出一条身影,黄色的外袍与适才之人一样,寒光电奔,弯刀挟着一股猛厉如山的力道疾撞而至。
扑势迅疾凶猛,刀势奇奥,似乎想要一击将祝彪毙于刀下。
接着正面城墙外又疾射出三条黑影,扑势迅速,连连打出三蓬芒雨暗器,笼罩祝彪全身。
两条人影一合,金铁撞击声中扬起一声凄厉惨嗥,祝彪身形直冲而起,堪堪避过后面三人的暗器合击。
这时,伊珐已经再次如风闪电赶至。趁你病要你命,他才不会对祝彪心存慈悲。右掌虚扬,一股暗劲直撞祝彪悬空的身形。
“蓬”的一声,祝彪后背猛的一响,悬空的身形立刻倒栽葱一样向下掉落。
被祝彪一声大喝定起了神魂的南城将士,看到主心骨猛的落败,心神立马有混乱了起来。
但好在,祝彪身形即将坠地之际,猛然一个鲤鱼跃龙门,全身上仰,趁势向侧一滚,单足沾地立站而起。
众将士的惊呼声、慌叫声才出口,喜悦的兴奋声立马紧接着响来!
“喝——”可是上的城头的天神教徒有十几二十人,祝彪照面的才是几个,他旁边有的是敌手。
祝彪刚刚站立,就又有一个黑袍法师扑来,还很少见的不使兵器,只是双掌一式掌风呼啸的向祝彪推来。
一百六十七章鬼泣三斩VS阴风三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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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但是我更知道,明天更要闹心。
身形斜闪,祝彪右手持剑防备着再有可能出现的敌人,左手一横,一式‘飞虹逐电’,猛力拍打出。
属性栏中始终没有出现‘掌法’这一项,祝彪也不清楚自己掌法到底到了什么一境界,只知道自己‘霹雳掌’是练到‘如意境’。
黑袍法师看祝彪只是一掌迎来,嘴角还露出一抹狞笑,认为自己一击是十拿九稳了。但是两掌对上一掌,忽的感到一股迅猛如刀的掌力直接突破自己的两掌间向自己胸腹打来。
“怎么会这样?”两眼惊恐至极。
下一刻,就狂嗥一声口吐鲜血,已经掉落丈许距离外昏死了过去。周边的几名守军将士趁势刀枪齐下。
“你没受伤?”伊珐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那一下明明是击中了的。
“没有三分三,怎敢上梁山!”祝彪心里冷笑着前世的一句俗话。《混元功》就是他最大的依靠,虽然眼下嗓子眼一直在发甜。
“唰——”伊珐一刀横劈。
他现在能够确认两件事,一、眼前这个军将实力超群,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棘手;
二、这家伙就是让尸逐拔休大丢颜面的祝彪,汉军的后起之秀。
若是只有第一条,伊珐还不会死缠着不放,毕竟今夜他们的任务是在城内,可是第二条,那就非杀不可了!至少要击成重伤。
一边左手疾伸两指,一缕暗劲虚空点向祝彪的‘曲池’大穴。
祝彪右腕一翻,长剑迎出。
暗劲与剑气相撞于无形。
左手‘风雷激荡’,一掌拍出。
劲风荡漾,伊珐弯刀劈入,忽的感觉四面八方都有劲力袭来,自己的这一刀,七成的气力竟然在激荡的劲风中消散于无形。眼睁睁的看着祝彪伸手击中在刀面上,然后,自己全力劈下的一刀被远远荡开。
始料不及的伊珐右半身不免露出一惜破绽,被祝彪精准的扑捉到,运剑如飞,寒意森森的剑锋在伊珐右胁一沾即离。佻染起一抹血红!
不是他不想‘亲密接触’长一些时间,而是因为伊珐的左手戳指已经直射右腕的阳池穴。
翻腕躲过指力,青锋挽过一朵硕大的剑花。与伊珐劈来的弯刀猛烈撞击到了一块。
这一次没有半分的虚假,二人都是全力而为。两股力接撞上,二人身形同时猛烈撼震,面色纷纷做起变化。
“砰——”再是两掌相对,身形各自弹射而出。
伊珐自恃功力精湛,内力相接,气血震荡,却还想趁着祝彪真气散乱不匀之际,迅雷不及掩耳再寻一击而出。
那知弹飞中的祝彪亦存着同一心理,脚尖点地身形一顿,陡然间就再度疾进窜起,右剑一招‘天地无疆’,左掌一式‘日出惊雷’,全力劈斩打向伊珐胸腹。
双方攻势迅如闪电,谁也不防对方逞险进招。结果撞在了一块,自是再度一场‘硬拼’!
“铛铛——”
“啪!啪!”
两条人影同时迸震飞开去。祝彪半空中身化金翅摩云,落在垛口。
伊珐亦是身如风中杨花飘翻落地。只是一眼望去,见觉祝彪分毫不见身负重伤模样,自己胸前气血翻腾不止,心神不禁一凛。
他是把祝彪当成一劲敌不假,可半点没有认为祝彪能赢过自己的。
好家伙!平复一下胸中的翻腾,伊珐眼神更加慎重,也更加凌厉!举手止住要上前帮自己的师弟,“你们往里杀——”
击杀或重伤祝彪很重要,但解救被俘族人扰乱连平城内关乎大局,更加重要。
“能死在我天神教‘鬼泣三斩’刀下,祝彪,你也可慰了!”
“叱——”伊珐的信心丝毫没有随着师弟和十余弟子的离去而有半分动摇,他完全无视那些围在自己身后的汉军兵卒。
眼睛中只有祝彪,只有击斩!
弯刀击出,一改之前猛厉凶狠的招路,半空里划过一道飘忽的点线颤抖着劈向祝彪。激烈的碰撞声后,伊珐身子不进不退,反而蓦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急旋,头下脚上,随之滑落的弯刀在祝彪头顶挥洒出万千晶点。
这应该是一套很高明的借力用力法门。一般来说,刀剑拼撞后都会随之分离开,那反向的震力让人只得落地卸开后才能继续重新进招。
伊珐这里却是借助妙法将返向的震力化作上抬的升力,这才可不进不退的凭空腾起。
“嘶嘶”的裂空声如摄魂的鬼叫,看似漂亮的万千晶点,却是无数要人命的刀光锋芒。
之前那飘忽的一斩应该是为后面的这一刀做准备的,这万千晶点才是对手一招里真正的杀手。祝彪哪里还会不明白!
‘纵横长空——’
祝彪眼神炯炯光亮,内力直接锁闭了双耳,鬼泣三斩,名副其实的‘鬼泣’,刀啸声实在刺耳。
一道如柱的剑风冲天而起。
“铛铛铛……”不知道瞬时间刀劲剑风交碰了多少次,宛如雨打芭蕉一样密集。
‘剑量苍穹——’
点少了很多,可还是笼罩祝彪全身的往下掉落。祝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自己一招竟然没法完全抵过。第二式立刻出手!
“再接我一刀——”竟然没建功?伊珐冷笑着第二刀接连出手。
‘鬼泣三斩’作为天神教的绝学之一,可不是只能用刀啸声乱人心神,而是有真正的大威力。
伊珐能够以黄袍法师的身份学之到手,还是因为他早年一次北荒的游历中曾无意得到了一具数千年前鬼方时期遗留的据比神像。
由此受到了神使的奖励,才有了这项绝学傍身。
天神教南方增长法王坐下,伊珐依靠着这项绝学,不管是黑袍时期还是黄袍时期,实力在同辈中一直出类拔萃!
弯刀回到身前,挽现出一朵斗大的刀花,在城头火光的照耀下晶莹璀璨,光华眩目。“死来——”,随着伊珐一声大喝,弯刀“嗡”的一声颤响再度疾旋起来,斗大的刀花彻底绽放开来,伊珐的身躯蓦的蹿扑而起,与弯刀刀锋相贴相合,人刀合一,一剎时暴旋如飞螺。
就好似一道星辉朦朦的迷光罩在伊珐身上,疾扑向祝彪,瞬息里九道宛如穹虹般的白练编制成网,笼罩覆盖向祝彪全身上下!
锋刃的旋动快速割裂空气,发出尖泣似的啸响。这该是‘鬼泣三斩’的招牌了。
弦月似的刀刃急速旋绞,九道寒虹宛若璀璨星辉般朦胧美丽!但若人被绞在其中,必然是碎尸万段的下场。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祝彪手中射出,九道寒虹给他带来是的冰冷至心底的森寒,是绝对刺骨的威胁。关键时刻《纵横剑法》被抛在了一边,《阴风三命剑》登场亮相。
除非是功法特殊,一流高手的层次还发不出剑气来。祝彪也只能借着《混元功》的精纯如一以及《阴风三命剑》的浩大滚滚,这才以全身的内力压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轰——”
巨大的空爆声响亮在南城头。
一百六十八章越搅越多
ps:这时候一切都应该尘埃落定了吧……再呼唤一声老天,千万保佑别再裸奔啊!
而且心里郁闷,明个要去办公室了……
“咳咳……”鲜血不住的从口里吐出,祝彪嗓子眼的血根本绷不住。他之前硬拼丘图夨受下的伤势造血丹下只是勉强愈合,现在挨了一掌就鲜血涌到嗓子眼上,随后又是跟伊珐的大拼。
《阴风三命剑》祝彪使出了个全套,《鬼泣三斩》伊珐也一斩不漏的全部劈出,一剑对二斩,二剑对三斩,略有不及,第三剑使出收底……鲜血大口的喷出来,腹内还在不住的翻涌着。祝彪是在军士的搀扶下站起来的,状态栏上,他是重伤!
但对比伊珐眼下的境况而言已经是好处太多了。刀伤枪眼布满他的身躯,适才还对汉军士卒不屑一顾的他,从不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毫无还手之力的死在这群自己无视蝼蚁手中。两眼睁得圆大,他死不瞑目!
城池内,嘈杂声逐渐响亮。
县衙中,一青一黄两道人影混搅在一起。梁永乐一柄长剑与一名黄袍法师杀的不亦乐乎,都处在一流高手阶层的二人,旗鼓相当。
而齐秋雨,一柄翠玉刀,在两位师弟的伴随下,正像消防队员一样逐一扑灭一处处火苗。
可怜这些天神教徒,距离真像只有那么一步,却未能看一眼瓮城。那片不大的区域里,横七竖八的躺倒的都是他们今夜最主要的目标!
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一步之遥,却错失的是永久!
视线转到齐秋雨身上。两个二流身手的师弟做帮手,齐秋雨自己更是一流上层,灭杀黑袍法师,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连平城黑夜中的混乱越来越大,大到城池四面守军大感不安,大到夜里休息的千余步骑全体惊醒,大到让外头尸逐拔休的脸笑开了花。
可是……
一刻钟后,他所期望的全城引爆并没有出现。甚至于南面监视的射雕儿来报——伊珐死在了城墙上。
“不会的,不会失败的……”尸逐拔休面色一转初时的笑容,阴沉的都可以滴下水。伊珐死不死他不关心,只要能够在连平城里闹大,只要可以在汉军肚里搅一场,杀进去的十几二十人就是全完了,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城内的喧哗声只是有点弱,还远没有消失。“自己不会失败的!”双拳紧握,尸逐拔休的指骨都泛白了。
“王子,我军三面都已经准备妥当,何不现在就……”丘图夨在他耳边低声道。
尸逐拔休脸上闪过一抹犹豫。现在发起进攻对城内的法师来应该有些帮助吧?可是另一面,如果城内不彻底的哄闹起来,彻底的乱起来,自己一万来人想要拿下连平,代价也太大了……
自己要伊珐一行杀进城中,是为了给大军攻城制造机会,可不是以大军攻城来给伊珐一行人制造便宜,这样做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可是,再有一刻钟……
当城内的嘈杂喧哗声明显逐步缩小的时候,尸逐拔休忍不住了。
城内的喧哗在变小,只能证明杀进去的法师要完蛋。再等下去,连平全城就要安定了。
“杀,杀,给我杀上去——”
除非认下了这个亏,否则,尸逐拔休只能下令攻杀。难道要伊珐一行人的死变得全无意义吗?
那可是近二十人,还有两个黄袍法师。天神教在大草原上的根基是深重无比,纵然四方法王和中央教廷都不参与政治,但是影响力却是无处不在。
两名黄袍法师、十多个黑袍法师死得其所也就是了,可要是白白牺牲屁用处都没有,尸逐拔休便是小王的身份,也推脱不完干系。
攻城战开始。
杀声响镇夜空,刚刚安定的连平县城有重新热闹了起来。
滚木、礌石还有一捆捆利箭,抬下城墙的伤兵,重新补充上去的青壮。大举进攻的胡骑,可不再囚着六处土坡不放,在六点鏖战不休的同时,一架架云梯也搭上了城头。
今夜里的厮杀,是东西北三面城墙上的全面攻防。
但是,祝彪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县衙后院,与同是受了不轻内外伤的梁永乐结伙搭伴。
伊珐的师弟虽然没有‘鬼泣三斩’,可无法脱身下奋然死斗,也与梁永乐拼了个两败俱伤。
外面的厮杀充耳不闻,祝彪平心静气,心神如一,细细调理着自己五脏六腑。又是造血丹,齐秋雨即便是从有意结交自己这点上出发他也是个大好人,剩余的两枚丹药,梁永乐和他一人分得了一颗。
搞得祝彪私下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伊珐的死没能算到他身上,之前两千余胡虏的处决,祝彪除了少了三点道德值外,也没赚到一点经验一个铜子,但是买几颗‘九花玉露丸’的钱还是绝对有的。
“噗——”两眼一睁,一口淤血再次吐出。祝彪长长舒了一口气。
内伤还是内伤,减轻了一些,但距离痊愈还很遥远。只是吐出了这口淤血,胸口的沉闷感一扫而清,感觉上是好了不少。
冯恩江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盏茶。
“情况怎么样了?”结果茶盏,祝彪一边润口一边急切问道。
“罗军侯已经带着左曲上去了。”祝彪之前就有过吩咐,前部兵马听从朱云华调遣。所以,胡骑猛攻的时候,朱云华亲自镇守战事最惨烈的东门,心里不安,就将罗亚修部调到了手中。
“城里的壮丁呢?上去了多少?”
“一半人。另外一半人还未动,林大人坐镇城内,组织调度,百姓们都还镇定……”
——————我是————————
居延城到连平县之间的百多里道路上。
武恒飞亲率的万伍仟兵马已经出发了一整天,可行军才走了强强三分之一的道路,勉强达到四十里。
这是一个不及格的成绩。因为眼下时空的步军正常行进速度是每日六十里以上。急行军可达百里,强行军可至百二十里!
路途上,一**胡骑的前后骚扰,还不时的冲刺吓唬一翻,实在是太影响进度了。
但是武恒飞并不着急,似乎丝毫不为连平严峻的的战况感到担忧!因为他清楚,距离自己三十里左右的正南方,庄炳灵、黄晟功二人的五六千步骑,正无奈在那里停顿。
两相汇合后就是两万余步骑,自己以此对战——稽陬的一万来骑,尸逐拔休部的不足两万骑,三万胡骑,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要缓一缓劲,一切就都好办了。
泰长郡缠死呼揭箪、安吉郡死缠仆须兰……
一百六十九章局部牺牲与总体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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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脚踹倒正面之敌,丘图夨迅速缩身挥刀抵住侧面扎来的一枪,翻腕用力向上一绞,大步跨前中,锋锐的弯刀化作一抹闪电没入两名汉军将士的咽喉。
嗜血的攻防战在第二天继续。一个接一个守城将士倒下,一个又一个城中壮丁补上,乃至于县衙衙役都抽上了北城门。
梁永乐去了西城门,祝彪也拖着重伤的身子到了东城门。
城下的尸逐拔休是那般的后悔,伊珐一行人损失的太不值得了。若是放到现在,就这么冲上去,城墙上的汉军如何能够抵挡?
所以,丘图夨无奈的也只能拖着未痊愈的身躯登城奋战。
一刀结果二人,刚抽刀回身,正面又有穿着布衣的城中青壮补上,挥刺而来的长矛在阳光下寒光闪闪。丘图夨苦苦一笑,却只得再次迎上去。有多少汉军、青壮死在自己手下他不清楚,可他却十分明白——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身上未痊愈的伤势且不说,耐力也降了很多,已经能感觉的到身体的疲惫,和手上的力道的慢慢减弱……
弯刀深深地没入守城壮丁的身体,一刀把人捅了个对穿,喷哧的鲜血淋了丘图夨满身。
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个银环胡将就是一个嗜血修罗。但是为了坚守城池,为了城池里的家人,便是修罗中的王也必须推平。
被一刀捅穿,壮丁手中的长矛落地,还想伸着两手去抓丘图夨,可刚伸出一半便无力的垂下。长刀透身的痛苦让他一阵痉挛,焦黄的脸庞因过度扭曲也显得很是狰狞。
侧面一个汉军队率看着身旁的兄弟一个一个倒在丘图夨手中,悲愤狂呼,抡起雁翎刀就向他劈来。
丘图夨只把身子一旋,手中弯刀就化作勾魂的铁索,吻上了队率的脖颈……
祝彪一切都看在眼中,脑门上青筋直暴,恨得牙齿直咬。可是重伤中的自己如何会是丘图夨这个老对手的敌手?现在就是二流趴末高手,也能轻松地解决掉自己。
“齐秋雨还没到么?”从发现丘图夨登城的第一刻,祝彪就让冯恩江去北城喊齐秋雨。
现在,死在丘图夨手中的军民至少有四十人。
守城不比阵战,对武功高手而言,攻城战时的威力远胜阵战中。
“驾驾……”
齐秋雨在策马狂奔。赖林一清的考虑周全,城内再调度如麻,也要保持南北东西两条十字交叉的主干道可以策马如飞。不然他就只能消耗内力的施展轻功奔过来了。
两里地不到的直线距离,全力打马确实快得很。齐秋雨只是未能在冯恩江赶到叫唤时立马脱开北城,他那边也是吃紧。
就在祝彪满值的心性也要感觉着焦虑烦躁的时候,齐秋雨终于赶到了东城。
从马背上直接腾身飞起,脚尖在石阶侧壁上一点,两下起身就落到了城楼前。
“齐兄,杀了那银环胡将——”祝彪喜声大喝。
…………
…………
傍晚,斜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笼罩连平县城,赤红的光线让本就尸山血海的城池更加四溢着一股血色。
残阳本就如血!
祝彪静静地坐在东城头,今日一战他一下刀兵都没动,但心头的沉重、激动却可比当初断后之战中的死里逃生。
胡骑终于退了,荡漾的尘土一路北向……
四十里处的汉军大阵。
武恒飞汇集了庄炳灵、黄晟功,他的对面是稽陬、尸逐拔休,这一仗谁也不算赢,一进一退,都可谓平手。
“武恒飞,恭喜了,收一良将!”
“哈哈,我大汉之福,千载万祚!”
“哼哼,千载万祚?也看你们自己争不争气。就此别过,你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轰轰的马蹄往北离去,延东战场上,崇安郡可算是恢复平静了。
武恒飞都没领兵转去连平休整,严厉的目光在黄晟功、庄炳灵身上扫过,随即一言不发的带着万伍仟兵将重新踏上了北返居延城的路。
看过胡骑的队列,他心底大松一口气。在连平城下血拼两日的胡骑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和着城内的守军只能算是拼杀个两败俱伤。
但是再对比两边的军力,胡骑的损失要远大于汉军。
再舍掉黄晟功、庄炳灵这里厮杀的伤亡,本来三万还多的胡骑,眼下只有两万五千许。武恒飞衡量着自己手下的万五千兵,压力不算轻,却也不至于顶不住。
大军南下,居延城守卫空虚,他必须迅速北返。
垂头丧气,心情沉重,或要再加一个郁郁寡欢,庄炳灵、黄晟功二将带着不足六千的兵将步骑如败阵的公鸡返回了连平城中。
看着城外高高垒起的尸体,看着全城哀哭的灵幡,一个个筋疲力尽满身是血的将士,包裹着伤口默不做声的丁壮,吊着胳膊的朱云华,重伤的祝彪,庄炳灵、黄晟功还在为战后处罚而担心的二将心底里猛然升起了无尽的羞愧感。
这些都是自己争功冒进造成的啊。还好城池没丢,若是城池丢了,全城百姓尽遭罹难,就是杀自己十遍也挽不回后果啊!
庄炳灵、黄晟功黯然神失……
武恒飞走之前对他们一言不发,但却不代表他就永远不置一词了。只是这一战没造成太过严重的损失,连平城没丢,后果不是无法弥补的大漏洞,二将虽然依旧要承担责任,却不急这一时。
因为战事还没结束,还不到论功行赏论罪处罚的时候。
——————————安吉郡————————
安吉郡。
郡城下,浑身浴血,人是血人,马是血马的崔铜,一脸惨然的望着许许策马进城的本部。
两千人马啊,放进安吉郡的黄晟功部有两千人马,可是现在呢?
一半人还有吗?
他手下两千人,加上另外一部骑兵校尉的三千骑,五千骑兵配合着郡内的万余步甲,九座县城,不说守卫的都是固若金汤,却也没有太大的危急。
胡骑占据着主动优势,也只得在乡里头打转。
可是,居延城一遭令下,依托城池为靠的五千骑兵就不得已要主动出击,去与三四倍于己的胡骑展开一场场残酷的野战。
这是很无脑的命令,但是他们只能遵守。
小部的牺牲有可能是为大部的胜利,这个道理,军人都是要懂得。
才几天时间,只六七次接触战后,崔铜部下就只剩了眼下这么多。另外一部也一样是损失惨重。
幸好今天安吉郡接到了新的军令,否则再有两三小战,崔铜都有可能打光棍了……
一百七十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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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说一点题外话。今天一直到三点多都没等到通知消息,以为是下周又要裸奔了。心里实在是烦,就大着胆子跟责编抱怨了一声,因为自我感觉这周成绩还是不错的裸奔状态下,比一些有推荐的数据都要好收藏除外,这个没法比。
结果被叮咚mm告知,因为元旦佳节耽搁,本周通知要在周六或周日下。
汗,大汗,狂汗,可又很是欣喜,因为还有希望。
当然,明后两天的折磨也很够味。每周五可都是一场痛苦的煎熬,这周更要连熬着三天……
更悲催了。但是也真的心中有喜……
写书大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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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城。
将军府衙中,吴汉超正向长史要着骑军各部折返城里的时间表。
大战一场各部必然损伤严重,身为靖边将军下属医药令丞,吴汉超需要有个时间表来做依照,以此为自己的工作作安排。
“吴令丞不用着急,将军已经下令,各部短日中继续留守三郡。返程么,依某看十天内是不用考虑了……”
吴汉超恭敬的退出长史公廨,心中暗暗兴奋。十天时间,足够快刀门那群混蛋滚蛋了,自己就能大松一口气了!往将军府外一路走过时,脸上都无可抑制的露出笑来。
或许知情人会以为吴汉超是在为自己省了一场大麻烦而感到高兴,各部骑军继续驻守三郡,短日内(十日中)不会返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管是轻重伤员三郡县就都要接管。他靖边将军属下的医药令丞可省大心了。
往昔每次大战之后,将军需要费脑子,他吴汉超就需要既费脑子又费心,还要花费大气力。
现在,身上的重担蓦的没有了,他自是高兴地很。
安吉郡、泰长郡几日里攻略的胡骑也先后退回了大草原,两郡处的骑兵仅仅是几日的缠杀就纷纷元气大伤。泰长郡有万多骑军新兵做后靠情况还要好一些,最惨的安吉郡,五千铁骑剩下了半数还要少。
连上崇安郡,换算细查,将军府上下惊奇发现,三郡中最后竟然是情况最危险的中路崇安骑军死伤的数量最少。
他们那里跟安吉郡一样也有五千骑军驻守,可是黄晟功在兵出连平之前留了一手,将两部骑军留在了崇安郡城附近,以防万一。
毕竟当时情况虽然是连平军大胜,可胡骑还是有**千人呢,实力仍在。如果黄晟功全军而出,尸逐拔休却调转了方向,抹过连平城不理直接插入崇安郡内,黄晟功再要回师,可就有点晚了。
就是出于这种考虑,他只带出了一半军力——两千骑兵。
而如此一来,就等于说整场大战中崇安郡骑兵就只有三千骑掺入了战斗,剩余两千骑还一人未死一马未伤。这下一统计,一个令武恒飞都有些哭笑不得的结果就出现在了将军府上下的面前。
——差点捅了篓子的中路军是三郡骑兵中死伤最小斩敌最多,缴获最多的所在。
而至于被祝彪、朱云华果断处决的两千余胡虏,武恒飞是一点责怪的话都没说。——这是当机立断,这是先见之明!
洞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在有目的的闭关修炼中,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很快。祝彪只是把重度内伤减轻至中度内伤,五日时光就已经过去了。
齐秋雨师兄弟要告辞返回居延了,祝彪必须出来送行,连着朱云华和林一清也都要前来送行。那一夜一日的苦战里,连平城能力保不失,齐秋雨、梁永乐四位师兄弟是立下了大功的。
祝彪不是口才雄健的人,恩不言谢,他是记在了心里。齐秋雨这个温润尔雅的‘江湖君子’,还有梁永乐这个性格洒脱的剑客,他是交定了朋友。
“祝兄,后会有期——”
“齐兄、梁兄,一路走好,你我居延再见——”
“我一直对江湖客没什么好感,只以为他们仗着一身武艺,目无纲法扰乱法纪,为天下一大害。不想,今日……”林一清望着齐秋雨四人策马远去的背影,变得有些感慨。想给四人做出个好的评价,但是脑子想了又想就然寻不出一个适合的词汇来。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林大人可听说过这一句话?”祝彪脸上轻笑,抛出了前世里法家的一句名言。
林一清面色先是一舒,继而又是一紧。侠以武犯禁,他万分认可,出身平州一书香门第的他,可是曾亲眼所见过那些‘侠客’的风采的;但是儒以文乱法他就无法接受了,可一瞬间的判断,这又是正确的一句话,感情那个是纠结,脸都跟着抽搐了。
祝彪嘴角依旧是轻笑,林一清脸色的变化他分毫不落的看在眼里,可也就是看在眼里,没有什么表示。
“我还听说过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祝彪利眼如剑,紧盯着林一清双目,“林大人再以为如何?”
这句金庸名言,点亮了郭靖的一生。
虽然网络盛行后无数的反驳随之泼来,但祝彪只相信自己的理解,也就是单纯的字面上的理解。他相信金大写出这八个字的时候,也只是出自于字面上的意思。
留下有些僵硬的林一清,祝彪大笑离去。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在这个武侠的空间,韩龙、荆轲一样的勇士,万年长古中可是层出不穷。韩龙,下有注释
而且,祝彪的眼里,韩龙、荆轲他们这两者也是完全不同于专诸、要离、豫让、聂政这些忠主之辈的。虽然司马迁将荆轲与专诸等人并列一起,但是祝彪始终认为两者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荆柯刺秦,更多的元素是一个‘国’。山东六国苦于暴秦,也畏惧暴秦,所有百姓都不认为自己在秦国的统治下能比原先更好!
所以荆轲刺秦,是出于国家之大义。从这而言他就是在为国为民,就是在为抵御暴秦。就好比曹操刺董卓,却比曹操更加纯粹!
也不同于高渐离。高渐离的刺杀,更多的是在为荆轲报仇,是朋友之义是知己之情,友情才是第一位的。
地球中国的历史里,韩龙、荆轲他们是孤独的,但是这个时空中他们绝对不会再感到孤独,这里有太多他们的朋友了。
在危急关头,在关键时刻,‘为国为民’的江湖大侠总是会层出不穷。虽然一样是成功的少,牺牲的多!
所以,祝彪只能说武侠空间里——武侠就是社会无可或缺的一种存在因素,林一清之前的敌视可以存在,但他的念想绝不会实现。
侠,以武犯禁。前面的万年之中都有存在,之后的万年之中也将会继续。
ps:韩龙——三国时期刺客。
曹魏幽州刺史王雄或与之交好,或是其主。
王雄,字元伯,王戎(竹林七贤最年少者)、王衍的祖父,王浑(与王昶之子同名,但不是同一人)、王乂之父。
魏明帝青龙元年,鲜卑轲比能再度叛乱,诱反步度根,并大败并州刺史毕轨,临阵害苏尚、董弼二将。控弦十余万骑,为害魏国边境。每钞略得财物,均平分付,一决目前,终无所私,故得众死力,余部大人皆敬惮之,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
青龙三年,西元235年。深感威胁的王雄遣勇士韩龙刺杀轲比能,更立其弟。其政权立刻崩溃,鲜卑再无力犯魏北疆。
我个人是佩服的很。
还要再赞一声强汉,不愧是汉独以强亡。
得其衣钵的魏蜀吴三国,精兵猛将都在搞内战,二流将领镇边疆,却依旧能压得四夷不能动弹。
窝囊废,司马家。司马懿跟他俩儿子把一家族的才气、运气都占完了。
一百七十一章怒发冲冠(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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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易北候府。
老侯爷余子良手指轻敲着书案,脑袋中一圈圈念头急速翻转着。
“祝彪,校尉,20……”这可是个绝对的少年英才,一身战功是实打实的。
可幸延东尚有武恒飞的关系在,才通了个消息来,否则自己还真不知晓庶子儿媳还有这么一门好亲戚可拉。
一个新晋校尉,一个世代列侯,外人看起来完全没得可比。但是侯爵虽贵,可权还是在贵上头,不然怎会说‘权贵’而非是‘贵权’?
军伍起家得封列侯的易北候府,眼下时节,门下除了几个大小文官外,军伍之事早已经插不进手。
贫贱之时尚可嗜武打拼,得封列侯的初起两代也能保持家风,但是现在距离先祖已经过去了五六代人,全府上下连同旁支外系,都没一个能军务上拿得出手的人来。在军中,易北侯府就是有再深厚的根基也挡不住时间的消磨。
可是余子良却深知,军伍中的根基必要时候就是自家性命的一张护身符。尤其是眼下时节,怎么看苗头与先前的几次胡汉大战都有不同,倒像是天下大乱风云欲起的势头,这军伍中的关系就更要抓得紧。
现在是一小小校尉不当紧,再立下功勋自己就能把他捧成中郎将!然后就是杂号将军……
二十四五岁的杂号将军虽然太过年轻,可是,余子良有把握,绝对能把人‘独当一面’去。
“老爷……”门口响起了妻子的唤声。
勾连祝彪需要通过庶子儿媳,这是妇道人家的瓜葛,余子良本身可不好出面,还是要自己的夫人从中窜起线头。
—————————我是连平——————
连平县骑军驻地。
七八日的时间过去,祝彪伤势又缓轻了一截。
新晋骑兵校尉的军令三天前也下到了手中,祝彪本身在这一战上的出色表现与黄晟功、庄炳灵二将的冒失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斩首、缴获历历可查,武恒飞大笔一挥就成了校尉。
这一消息在传到祝彪手中之前就先一步传遍了居延城,吴汉超心里是更加紧张了。
而孟蕤等人倒是都在外面,否则的话他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自己明明先一步走在大前面,身后还有整个家族的支持,现在却远远落在了人家身后。令人不仅仅是难堪,更是内心的挫败啊!
祝彪心中的兴奋无以言表。校尉,这可是一营之首,在军中的也是上层人物,能独自领军作战。自己可才参军半年啊……
这消息若是传回庆襄会是什么概念?祝家家门都应该是光复了吧?
不过这还不是令他最感高兴地,安吉适时传来了准确消息,祝忠、祝明战场上虽都挂了彩,但是性命无碍,也没缺胳膊少腿,两人已经都升任了都伯。
真可谓锦上添花!
再加上声望值这几日里不住的增长,都迅速升添到了25点,祝彪着实体会了一把喜事连连是什么感觉了。
那幸福感就像是大海的波涛,一波接着一波打到。
但是,该来的坏消息总是还会来的。
黄晟功部留在居延城驻地里的病号可不都是祝强义这样的重伤员,或是说本是受伤颇重,但是十几天的将养下来已经减轻了很多,至少可以策马奔驰了。
在两边局势逐步恢复平静后,居延城与三郡的联系日渐紧密,毕竟许多正式的公文和命令是不可能通过飞禽来传递的。
这一日,一行两人就一大清早打马出了南门,一路上马不停蹄,下午时候就望见了连平县城。
“快刀门,我要你们碎尸万段——”
怒火瞬间冲上祝彪脑门。就感觉头是一阵阵胀大,在发烧一样,脸脖通红,完全不考虑其他,也无法想起其他。身心里只有如何如何炮烙快刀门!
祝强义的右臂废了,彻彻底底的废了。
断骨,还有《黑玉断续膏》来治疗,可筋脉断了,又该用什么治?
中原药王谷、北汉百草门,前者不有了解,后者可还算知道一二,是没有续接筋脉的灵丹妙药的。
祝彪能指望眼下时空有‘微创手术’吗?
快刀门,这他妈的是仇大发了!
“六哥,砍光了他们——”祝仝两眼血红,泛着一阵阵刺骨的杀机。
“二位兄弟,这情谊我祝彪记下了。你们先在营里住下,剩下的事儿我来做——”
温承铣、钟卓均师兄弟的作为得罪的不仅仅是祝强义或是祝彪等人一门,他们开罪的是全营。
哦,老子战场拼死拼活受了重伤,拐回来还要受你们兔崽子欺负?哪有这样的道理?敢欺负我,我就跟你们拼!反正黄晟功部那几百号伤员心里都感同身受是都恨死了快刀门,连带着对江湖客的印象也大幅度下降。
还好在他们都是伤兵,伤势未愈时候活动不方便,温承铣、钟卓均二人的作为现在才没在居延城传扬开来,否则的话全军都会对江湖客报以鄙视的眼神的。
当然了,这里也有要祝彪替自己兄弟出气的意思。祝强义是废了,古烁亲口下的结断,但是他背后还有祝彪这样的强人。与其现在就吵扰的全城都知道快刀门的无耻卑鄙,还不如暂时忍下一口气,静看着祝彪砍人来的更加快意。
第二天清早,祝彪亲自带队冲出了连平城。虽然他现有的手下连同已经调拨来的第一批新兵,一块也才一千许人出头。
“嘿,怪了去。这小子伤势还没好,怎么就着急着拉队练兵了?”
北城门上,朱云华很是不解的望着骑军远去的身影。
他这段日子也顶高兴地,东门外一战和守城之战,一辅一主,功劳捞的够够的。武恒飞大笔一挥也给他官升一级,坐上了中郎将的椅子。只是前头没有加号,并且还依旧归属庄炳灵麾下。
虽然还有些不尽人意,朱云华也想督领一军,独挡一方啊。谁不想自由自在,他现在蹲在连平,上头可始终有一道笼头呢。
但是,能够从校尉升到中郎将,他又极其惊喜,极其的振奋。曾何其时,朱云华他都不期望着自己能够被称呼‘将军’的一日了,没想到这一战里就成了。
几天里,晚上睡梦中乐呵的他都能笑出声来。
一百七十二章领兵出城(求收藏,求安慰)
ps:乎乎,看来下周的裸奔是几率大增。悲催!
“真是官场里混久了,一点江湖义气都没!”闪电刀杜柯伟出城路上已经不止一次这般愤愤说道了。
周边几名快刀门弟子都默不做声,自是心里头清楚杜柯伟这是在说谁!
话说眼下的杜柯伟心里真的是很不爽很不爽,他自负自己的伤势也是在跟天神教徒拼杀时受的,座下俩徒儿行事霸道一点有何妨了?
如此良药,用在一个小小队率身上能比用在自己身上用途更大吗?那小队率本就该主动敬献出来才是。吴汉超竟然因为那小队率身后有一个破军司马就屡次嘲舌自己,现在那军司马升上了校尉,更吓破了他的胆子,竟拉下脸把自己撵走了?
狗日的吴汉超,狗日的居延城。“老子今生若是再踏进延东三郡一步,老子就不是爹娘生养的。”杜柯伟牙齿跟都是痒痒的。
视角换到最前。
队伍前方,温承铣、钟卓均二人趾高气昂的走在第一排。一瓶半的《黑玉断续膏》对杜柯伟的伤势有着极其显著的疗效。错非是事情过后吴汉超逼到了眼前,那营地边儿也多加了戒备,他俩还真想二次走一趟把药方也搞来呢。
不过眼下是没机会了,但是反正记在了心里头。
这些天他们在杜柯伟面前是赚足了面子跟宠爱!
“轰轰……”
忽然,一阵隐隐的若雷鸣声传进了快刀门一众人的耳朵。
“啊,西面……”队伍中一弟子突然惊叫!
“是那群兔崽子吗?”罗亚修脸上布满狰狞。
祝彪直接拉起自己的下属跑来泰长郡地盘上堵截报仇,他却是没有半分的疑议。城东门外的一战,祝彪已经将自己本就光彩的身影变得耀目璀璨。罗亚修为追随这样一位上官而兴奋、骄傲。
所以,祝彪对于自己的下属,那就是一言九鼎,一锤定音。
况且祝强义本身的受伤也让人感动,快刀门这群王八蛋,抢走了药膏不提还更彻底废掉了祝强义的胳膊,罗亚修虽然跟祝强义无亲无故,但内心里也是恨极了快刀门。
军人,历来都是最有群体意识的一群人。
“吁——”三十来步距离,罗亚修狠拉一下马缰,奔驰的战马哒哒几步停缓了下来。
“果然是快刀门!”看到队伍正中间被一众弟子抬着步辇高坐的杜柯伟,罗亚修确定——自己找到目标了!
“啾啾——”尖锐的箭镝哨鸣声四下传开。
罗亚修将手一摆,身后的三百多骑立刻分散了开来,不少有所准备的骑兵更是一个个拉弓搭箭。
北汉骑兵不同于胡骑,骑射、奔射对于汉人来说是一项相当高竿的技艺。所以,百多年里虽然战争磨砺出了一支支精锐铁骑,但是北汉从没出现过草原骑兵那样成规模上建制的弓骑。
骑兵手下的弓箭,不属于制式配制,是个人武器。
东门外的一战,骑弓祝彪缴获的就太多太多了,手下的兵马自然是谁想要谁就去挑一把来使。
罗亚修手下三百多人却也有六七十骑配上了这个。个个抽箭搭弦,快刀门一帮众立刻惊了。
杜柯伟怒不可遏有心惊不已,“这是怎么回事?一帮子当兵的拦住了自己,还表现得如此**裸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阻我等去路?”
在居延城待了也有几天时间了,镝箭他还是懂得的。这东西是骑兵传音时用的,眼前这队骑兵肯定还有同伙。
杜柯伟连同下面的一帮弟子心里全都在打鼓,眼前一伙骑兵就已经有三四百人了,再来伙伴岂不是更加棘手?
这么多人,态度又非常敌视,一遭动起手来,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你们是谁人的部下?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杜柯伟继续厉喝,但看在罗亚修眼中却终是那么的声色厉茬。
“哼,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先闭上嘴吧!”
翘起的嘴角,显而易见的蔑视,杜柯伟气的肚子都疼了。
“好好好,老子辛辛苦苦赶来延东助战,弟子战死,自己拼了个重伤回去,路上还要受你们这群兔崽子的罪,待我见了你们的头,一块到靖边将军处好好评一评理!”
有什么样的弟子就有什么样的师傅,或者说杜柯伟在快刀门周边一亩三分地霸道惯了,来到延东边境这等江湖势力根本没有的空白地带,一气不顺还敢吹鼻子瞪眼的跟占据着绝对优势的边军爆粗口。
“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的!”罗亚修眼睛中杀气更甚。
“噌噌噌……”一阵拔刀声响起。
江湖人士对杀气最是敏感,罗亚修眼中杀意一爆,立刻就被快刀门众人所感觉到。
反射性的已经护到胸前的单刀纷纷抽拔出鞘。
“嚯嚯……”快刀门一帮人亮了兵器,罗亚修的三百多骑兵又怎会无动于衷。
本就紧张的局面,一下子就进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不管快刀门一众人心底里是如何叫苦,反正局面就是这样了。
紧张的气氛一直到远处隐隐的马蹄声传来,才得以化解一二。
祝彪率兵赶到,可是他送来的并不是和平,而是更彻底的碰撞。
“是谁在骑兵营动的手,自己给我滚出来——
还有杜柯伟你个老东西,今天不卸掉你两个膀子,我就不姓祝!”
没什么好说的,祝彪跟快刀门间的仇恨只能用血来洗刷。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南方向也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是祝仝,他比祝彪也就是晚到了一步。
三部汇合,一千多骑将快刀门一行十三四人团团围在中间。杜柯伟的脸色重重变了样子,温承铣、钟卓均二人更是脸色难堪到发黑。
现在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时候趾高气扬的威风来?
现世报就来的如此快?而那个小小队率的族弟就敢如此不加掩饰的拉着手下军队来报仇?
杜柯伟脑子一阵清明,看着不远处怒目而视的祝彪,和他手下杀意凛然的军队,他突然领悟到了边军与内地的不同,确是有很大不同啊!
可惜已经有些晚了……
一百七十三章全灭
“想杀老子,没那么容易?”
杜柯伟眼睛狠戾起来。说祝彪只是要他两个胳膊,没要他命,开什么玩笑,玩了一辈子刀,丢了俩胳膊,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而且谁会听了要自己俩胳膊这话后,还会以为对方真的会放过自己的性命?
纯傻帽,那不是?
所以,狗急跳墙,兔急咬人。真正的猛兽到了走投无路的这一刻时,困兽之斗是绝对不可小视的。
杜柯伟就是如此。
右臂还没全好,但左手刀他也不俗。看到祝彪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那是坚定的没一点缓和的余地了,当下一吼,整个人从弟子群中蓦地腾空窜起。然后半空里身影一闪,利箭一样直蹿向祝彪。
“嗖嗖……”
到底是有三十来步的距离,杜柯伟固然名列成名高手一级,可轻功也没好到身形一展就是十余丈的地步。他这一动,严阵以待的利箭立即群射而起。
半空中,杜柯伟左手挥刀,右臂甩袖,劲气如龙,涌护着全身。射来的前后百十支利箭撇去落空的,剩余几十支不是被护身刀气给荡开,就是被刀身给拨开,一轮箭后,竟然毫发无伤。
“可惜——”祝彪嘴角闪过一抹蔑视。
战阵中有弓又怎会没弩呢?短短几十步,没弩的话有几人能困得住一名成名高手?虽然杜柯伟是有伤在身,功力至少废了三成。他若真是聪明,刚才就不应该往自己这边扑来,那样他在死之前还能体现出一点自己成名高手的价值来。而现在么……
“咻咻——”
机簧勾动声,十余支力可破甲的弩矢洞射而出。
不多,只有十余支。
“铛铛铛……”杜柯伟连连挥刀磕挡,半空中的身形终于无可奈何地顿住了。
“咻咻——”第二轮劲弩再次发射。
却有很多批。
“嗖嗖……”同时第二轮的箭雨也临头泼下。
“卑鄙无耻,祝家小子,敢与你爷爷独自一战么?”
朵朵刀花笼罩全身,挡开一支支利箭弩矢。杜柯伟脸色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他恼,他气,他恨,可他更怕!继续如此下去可是要糟糕,自己就是全胜时候,如此轮番招呼下也难支撑长久的,况乎眼下右臂伤势还未愈……
然而想要脱离箭雨弩矢的笼罩又谈何容易?靠他的弟子吗?靠一起来的十三名快刀门子弟吗?
祝彪才不会忘了他们呢。
招呼杜柯伟的同时,一支支利箭也同样在招呼着他们。一千多骑怎么可能只有百十支利箭。
结果是——弟子真的是不如老师,挡住了利箭他们却挡不住偷袭的弩矢,左支右绌,招架难全,就是很短的时间里便已经有三人被射倒在地上。
“砰——”穷极思变。杜柯伟迫不得已也只能无所不用了,一脚踏在地上,猛力之下脚板直陷入泥土里三四寸。
“哗哗——”下一刻杜柯伟就全力趋脚,大片的土灰立刻扬起。刀身飞舞的劲气激荡尘土,黄黄的土色很快就笼罩了杜柯伟全身。
竟然还有这一手?
祝彪的眼神更加犀利,他隐约的看到一下得手后的杜柯伟随即全身飞旋,脚下螺旋样的往泥土中一钻,飞扬起的土尘更加庞大浓厚了。
这等江湖路上几十年历练出的高手,随机应变之能确实非比一般。
可是扬起的黄土再多又如何?祝彪这次讲的可是覆盖性射击,地毯式轰炸。
一支支箭矢继续朝黄土扬尘中落下,一**弩矢也依旧在向其中射击,铛铛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祝彪灵敏的耳朵还扑捉到了几声强忍着的闷哼——
受伤了吗?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活该!
“啊……”
另一处地方,杜柯伟近在咫尺的后背。一个接一个的快刀门弟子倒在了地上,这些人心里肯定会在怨恨温承铣、钟卓均,但是江湖义气同门之谊让他们都挺硬气,现在了还没一个求饶的。
“那就一个不留!”祝仝两眼里杀机没有一点减轻,疯狂又快意。就是把整个快刀门都给收拾了,祝强义的肩膀也挽不回来啊。
“噗嗤——”
“咔嚓——”
一个个重伤倒地的快刀门弟子被乱刀分尸。
“杀啊——”箭矢被他停下,祝仝策马带队冲了下去。不真刀真枪的干几下,他心里头抓狂一样难受。
仅剩下的四个快刀门子弟,全都带着箭伤没有一个完好的快刀门子弟,在数百骑的蜂拥狂奔下,像是独臂挡车的螳螂被瞬间压了个粉碎!
至此,快刀门众人仅剩下杜柯伟一人。余者,祝仝连温承铣和钟卓均都没找出来,就全都一锅烩了。
“呀——”
众弟子的声声惨叫就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击在杜柯伟心头,心神不自主的一分,一支弩矢立刻穿过刀幕。好在杜柯伟反应快,立马一侧身子,弩矢斜斜着钻进了他肋下,入深足足三寸还多。
若不是侧了那一下身子,就该直直的扎破内脏了。
“姓祝的,我快刀门与你仇恨三江,不共戴天,老子就是化作了厉鬼,也饶不了你——”
这里的十三人,连同死在居延城的七人,还有自己,快刀门北上延东的二十一人是全完了。虽然二十名弟子中只有四名真传弟子、四名内门弟子,余下十二人都是外门子弟,可是这已经是整门派十分之一的力量了。况且还有自己这个二长老……
掌门师兄将门派一成的力量交到自己手上,就这么的全完了,杜柯伟心头那叫一个悲恨啊。“给我去死——”
“嚓——”一脚踢地。
杜柯伟两目啼血,如箭的身形包裹着扬起的黄土,似一条土蛇般一往无回直扑祝彪。
鸣鸿刀就是那妖异的蛇信,狂风般席卷而起的刀光挡下了全部正面射来的箭弩。而背面,他已经全部放开了……
“死——”倾力一击的刀光临到祝彪头顶,快刀门绝学之一——《旋风刀法》三十六刀最后一式——风卷天下。刀光劲气搅合一团,宛如一团风暴在孕育中,还未发散,一股狂放暴虐的刀意就直逼祝彪。
杜柯伟燃烧的精神更加旺盛,能毙得这个仇敌于刀下,就是现在他最大的渴望,最后的渴望。
“以为自己是神仙么?”
重伤之余,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右手刀交换到左手,杜柯伟临死前的这一刀气势是惨烈决然,刀意是狂放暴虐,但是威力呢?
他不是青铜五小强,精神有多旺盛人就又有多牛逼,这个空间也不是黄派的武侠天地,虽然有《移魂**》这样的邪门武功,但更似同于金派,精神力量弱爆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祝彪心性100,泰山崩于前也能岿然不动。杜柯伟这一刀的意志又怎能撼动得了他的神经?
《阴风三命剑》,出——
一道璀璨的剑光猛的从腰间爆射起。
一百七十四章采儿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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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偷艺成功,学的《旋风刀法》第三十六式——风卷天下!”
100点经验没能让祝彪升到42级,可能是杜柯伟的状态真的太差,经验也就打折了。不然,一个成名高手不会只给这么一点。
但祝彪没太多关注这个,自己已经升做了校尉,日后得经验的机会多着呢,根本不用像原先一样苦求着经验不撒手。
他现在体会着的是心中的快意。只要一想到是眼前的这撮人把祝强义人生给毁了,祝彪心里头就忍不住翻腾着暴虐。他都怀疑,这个仇若不马上报掉,自己会不会心魔、魔性就要反复。
而现在,干掉了快刀门全部的人,所有的暴虐都一起释放了出来。虽然还不至于心清气爽,但是解气的畅快也直达大脑神经。
可是就在这个档口突然蹦出一个‘偷艺成功’,实在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跟气氛太违和了。
杀了杜柯伟并没有爆出整卷的《旋风刀法》,自然也无从直接学到《旋风刀法》的入门。只只是一记单招,除了卖给系统别无它用。更况且祝彪是在用剑!
“大人,这些尸体不能留——”那遍布其上的箭弩创伤,外人一见就知晓是军队人干的,可是个麻烦。冯恩江低声提醒道。
“你带人把痕迹收拾了……”当然不能留。虽然也瞒不了多久,可他总需要几天缓和时间招呼一下庆襄。
这结果,在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是。”
轰轰——
马蹄声西去,千骑过后,空载悠悠,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片土地,就在刚才的时候,埋葬了十多个江湖客的性命!
………
………
事情的发展就像祝彪说的那样——真的瞒不了多久。
快刀门一行尸骨无存的消息风一样卷遍了整个延东,所有前来助战的江湖豪客都杂胡起来了。
武恒飞拍着脑门,头疼啊,这小家伙干事情也太利索了。可惜,尾巴留了一大堆。
一千多骑的往来岂能瞒得过去所有人?崇安郡不提,泰长郡的镝锋探马也亲眼看到过祝彪所部,报上将军府,武恒飞汇总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接着他查了一查原因,倒是更清楚了缘故。不能全怪祝彪,虽然他公器私用!
“给我把祝彪叫来——”必须要给江湖人一个交代。武恒飞眼睛落在了一道北平兵部衙门刚刚发到的文书上……
“得,我直接把他调开——”
“将军,吴令丞到!”
“让他给我进来——”事情他固是不先知道,但事后的遮掩却是有他的份在。武恒飞刚才还有些无奈的神情,想到吴汉超的作为,立刻变得严厉森森。
“你放不下江湖情是不是?那本帅让你回江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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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驾驾……”
朝庆襄郡方向官道,冯恩江打马飞奔中。他自从连平出来后,靠着祝彪的校尉牌子一路上沿途换马,是日夜急赶,两天一夜了都没合眼。
好在庆襄郡城近在眼前。
从战争状态中的延东来到延西,一路之上虽然是在飞速赶路,但是延西各郡的‘平和’却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冯恩江好多年了都不曾再体验过的气氛,虽然延西也是战区!但头顶上有大青川在,这里真的半点战争紧张气氛都没。错非一路上不时碰到粮草、辎重运输队伍,都能让人以为是在和平期间。
这一感觉进入到庆襄郡后就更加浓郁了。这是整个延州的最西头,当年庆县惨案的阴影多年来早已散去,毕竟绝大多数的庆襄百姓并没有受此影响。时光又是最好的良药,早就医好了他们心头的担忧。
几日前,庆襄的郡兵又从大青川转了回来,伤亡并不大。其中新军子弟兵死的总数更是才过百人不多,柳志文、柳志鸣都完完好好。这就令庆襄城平和的气氛更加浓郁,连同处一州的延东的苦战都丝毫不关心了,恍惚的是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真热闹啊……”进的庆襄城,冯恩江心中重重感叹。曾几何时,崇安郡城也是这般的热闹,现在,却是欺凌寡落,市井萧条。
进了西城门,距离柳府就不太远了。收拾了下心中的伤感,冯恩江精神一震,策马奔去。
“吁……”
柳府外几十步远,冯恩江勒住了战马。不是他不想再往前赶,而是柳府门前围聚着大群的老百姓直接堵死了路。“这怎么回事?”
坐在马背上,冯恩江比旁人看的更远。柳府门前摆着的一箱箱大红彩礼,这是在下聘吗?
可没听校尉提起过啊,冯恩江凌乱了。
以祝彪的性格,若是真有亲人这个时候结亲,他肯定要提起的。而且据己所知,柳府内也只有一个小姐正当年,还是去年就订过亲的,又何来再次下聘礼呢?
“这位老哥,这是怎么啦?”翻身下马,冯恩江一扯前面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问道。
如果凭白无故的被人扯一下,或是正看热闹看的正是精彩的时候被人打搅,那肯定会有不满。但是柳府这遭子事已经上演了好多天,整个庆襄郡城早就已经传遍了,今天只是碰撞的激烈一点才又吸引着大伙儿来围观,中年人当然不介意与外人白话白话。
“哈哈,这可是我们庆襄郡近日来的一景。你是不知道啊,来俺们这的新任转运使夫人半月前庆生,城里的大户人家夫人小姐都应邀过了去祝喜。这寄住柳府的祝家姑娘主仆那天也随着柳家大夫人去了,跟转运使照了面,结果被给看中了。
这老不修的年岁明明都能做人家小姑娘爹了,却欺祝家势弱,寄人篱下,非是要纳了人家姑娘做小,还要那姑娘的奶妈子一块去呢……”
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响,言语中是充满了戏谑。明显嘲弄新任转运使的重口味!而对‘祝家姑娘’虽是同情,却也只有那么一点。
眼下世道这等仗势欺人之事多了,往日里只是多数落在了贫民百姓头上,今日里却落在了富贵小姐身上。八卦人人爱,尤其是牵连到大户人家的腌臜八卦,柳家不管是往日还是现在,庆襄城里也都是有一号。中年汉子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对‘祝家姑娘’微微报不平的同时也更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感情在,好似在看富贵人家的笑话、闹剧一样。
而专门从这个阶级不同的角度上来看,倒也难怪围观的百姓们的义愤都不那么大了。
冯恩江的脸色变了……
一百七十五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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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面的杀气腾腾,让中年汉子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顿时吞咽在了喉咙里。虽然武艺低微,可是战场上下来的滚刀肉,那身戾气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无视的。
冯恩江‘呵呵’的笑着,但在中年汉子的眼中却怎么看都是杀气狰狞。“势弱、寄人篱下……”
狗日的一个转运使,算他娘的什么大蛋?又他娘的不是运转使——
前者仅仅负责军需物资的运输和查看监督,后者才是真正的大拿。主理一方物资调度、储蓄,上头就是户部,整个北汉也只不过三个!
“让开——”马也不牵了,冯恩江强硬拨开围观的人群,那怒气勃发下的猛力让人群一阵吵闹、叫骂。
“咚——”
几个性情暴烈的延西汉子站稳了身子就想立刻找冯恩江算账,但是看到冯恩江一身军服,不禁有了些犹豫。可就是这半点时间的犹豫,冯恩江接下去的动作让这几个延西汉子大感庆幸——自己还好没招惹这煞星!
一脚揣在一个大红木箱上,装的满满的绸缎随着木箱的倾倒噗噗的全倒在了地上。
但是只踢翻了一个箱子如何解气,冯恩江刷的抽出了腰间的单刀,甩开膀子应着系着红绸的彩礼就是大劈大砍,脚下还连踢带踹……
“王八蛋的转运使,算他娘的一个鸟——”
暴怒的叫骂声中,围观群众也哄的暴起了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喧哗。
竟然有人砍了转运使的彩礼,还破口大骂,真是太劲爆了……
蓝普今天有些气急败坏了,也可能是因为事情城内传扬的太广让他有感颜面受损有些下不了台,所以要管家带着‘聘礼’今天务必下到。
柳家当然不同意,两边仆人在柳府门口推推搡搡了好一阵子。
话说,真比起武力来柳家显然是强出不止一筹的,况且里面还有祝家的一票人马始终憋着呢,可是对蓝普的人如何能真的大打出手?那样的话还不如从了柳志远之意,来一趟夜探蓝府,床头留书呢。
无奈,只得关门落府,避而不见。
祝彪只是一个军司马,相对比转运使来威慑力低的都可以忽略掉。而且延东大战连连,两边的也通不了消息。
柳府闭门,蓝普管家自然也只得继续耗在柳府门前。
现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冯恩江的爆发立刻让门内时时刻刻留心着门前动静的柳府下人吓了一跳,继而又脸上乐开了花,其中一人是撒腿就往府内跑去报信!
“你,你,好大的胆子……”
转运使就是跟军队打交道的,身为管家他也多次看到那些军中将校客客气气与自家老爷攀谈。在这庆襄城里,统兵校尉陶冶平对自家老爷也是礼让三分。而眼前这个军汉竟然敢……
“来人,给我拿下,给我拿下,快拿下……”
震惊过后就是止不住的暴怒,管家气的几乎要发疯了。这档子事一出必会再度传遍整个庆襄,老爷那边会是怎样个反应,无法想象……
尖细的厉嚎声半点用也没有,今日他们是来下聘礼的,哪个会带着刀枪,最多只是担彩礼的木棍,可冯恩江手里握着的却是一把把明晃晃的真家伙。
只是管家他的这一叫却是把冯恩江的注意力给叫了过来。大步迈前奔到管家面前,这管家可没历经过什么危险,被冯恩江凶神恶煞的气势一冲,两腿就软了,跑都跑不动。
冯恩江一把拽起管家的衣领,“回去告诉你主子,想娶俺家校尉的妹子,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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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门内一家不错的客栈,离柳府相隔一道街。
就在冯恩江怒骂发作的时候,周围人群中一个十多岁青衣青帽的小厮拼命挤出人群往客栈方向跑。
小厮打扮似乎很普通,青衣青帽几乎就是这个时空中仆人小厮的专用色彩,但是要仔细看一看那衣着的料子,绝对的上好细布。寻常百姓人家一年下来都不见得能置办一身,就会明白,这小厮身后有人。
“七少爷,七少爷……”腾腾跑上第二楼的第三间房前,小厮啪啪的拍着房门。
“着什么急呢?”房间里响起一声清越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椅子的挪动声。脚步沙沙,近到房门一顿,“叽吜……”门轴转动声。
出现在门内的是一个清爽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脸面清净,衣着清净,眼神清净,气质更是清净。“可是蓝家的一群刁奴又耍赖撒泼了?”
少年就是易北候余子良的七庶孙,柳家大太太乐氏的表外甥——侯府七少余少安。
其母父亲是乐氏亲叔叔,两人是嫡亲的堂姐妹。
只是乐氏叔父长年在外为官,再亲近的血脉见面相处不多,那也亲近不来。二人各自婚配后联系就更加的少了,十几二十年里见面更是无有一次。
此次老易北候出手,打的就是庶子儿媳的招牌,派出来‘秀一秀’的自然也就是余少安了。
他在没进庆襄城前就在路上听说了这档子事,蓝普的横插一刀跟他此行来的目的可是休戚相关。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应的出蓝普丢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广泛。
可是到了庆襄城后,余少安没有急着立刻登柳府门,打起易北候府的招牌来给柳府、祝家撑腰,而是寻了个近距离的地方静心等了起来。
因为他估摸着,蓝普的威逼还没达到最顶点。既然是救人于水火,那何不等人水深火热了再伸出援手?那样的话形象不就更加伟岸,好感度更加的高……
不能小看人才十七八岁,深宅大院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心思多着呢,而且余少安本人确实也不是纨绔。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哗啦哗啦的。
“来了个军汉,那蓝家的彩礼给砸了……”小厮一句话音儿未落,一直面上微笑似乎成竹在胸的余少安脸色变了。
“是那个祝彪?”不大可能啊,延东的战事余灰未烬,他是校尉怎么可能离得开身。便是延东又‘平’了,他也不能擅离职守啊。
“不是,祝家少爷可是校尉来着,人才二十出头,那军汉穿的是寻常军服,年纪二十四五了有。”
“噗通……”余少安心中一裂,脸色隐隐发青。不是祝彪也脱不了关系,十犹仈激u可能是祝彪派回来报喜的亲信。
他心中有一种感觉,这次自己可能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一百七十六章震动庆襄(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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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汉口说的真是‘俺家校尉’?你没听错?”
“狗奴才,你糊弄鬼呢?祝家小子参军半年都不足,还校尉,老子还太尉呢?”
“校尉,他千真万确是这么说的?”
柳府门前发生的一幕随着口头相传飞快的传遍了整个庆襄郡城每个角落,就像是九月里的西风,狂放飞速。
不少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校尉、军司马,一级之差形同天堑,就好比祝彪前世的上校和大校。前者终有退伍转业的一天,后者只要不碰到大裁军则可在军队里一直干到退休。技术军官不提
而校尉到中郎将,确实也有几分大校与少将的差距。但这就是后话了,对于庆襄这个边境郡城来说,校尉已经足镇得住全郡了。
陶冶平脸上满是震惊,太守曾荣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几时可曾想到,几个月前才从自己手下签出的‘良家子’证明,现在竟然就已经蹦出了一个校尉来。
边军里的校尉啊,在现在越来越严峻的局势下,都已经可与自己这个一郡太守比肩并足了。
“混账东西,他说校尉你就信是校尉啊?他怎么不说是将军,你怎么不也去信呐?嗯?”
蓝普气得要发疯,本就羞刀难如鞘的他被这事一激,彻底爆发了。冲天的怒火蒙蔽了他的神智,或是说盛怒之下他下意识的否定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条件、因素。
所以,他把暂时把全部的怒火发泄到了自己管家身上,自己怎么就有了这么个笨蛋管家呢?连抽带打一通,还用芭啦芭啦的口水给自己管家好好地洗了一场淋浴。
蓝府门外。
斜对面的墙下,余少安束身而立,眼睛死死地盯着蓝府大门。
“七少爷,您不去柳家,跑来这儿干什么用?”虽然跟着这位小爷也有三年光景了,但是这思路真的是跟不上跳跃。
当余少安赶到柳府门口时,热闹都已经散开了。蓝普的家奴早就低头羞面的跑回去了,柳家人正在大开门庭,下人们个个兴高采烈一扫半月来的晦气。
小厮以为这时候自家主子就该上门认亲,不想余少安见如此,一甩衣袖带着随行来的八个家将直接奔到了蓝府来。
余少安扫了一眼边上的小厮,嗤嗤一笑,“你小子若是能料得到少爷我要干什么,就不用在这儿当下人了。”
小厮牙一吸,不愿意了,“七少爷,您可不能这么埋汰人。俺们家可是府里头的老户,老祖宗开府的时候就在门里了……”
所谓世代忠仆,有的时候这些人的想法真的很具特性。
八名家将在旁边默不做声,从重要性上讲,他们要比仆人更重要,但是从关系亲近上出发,那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贴身小厮了。尤其是现在的易北候府已经完全转武从文。
“踏踏……”密集的脚步声,十几二十个家奴再一次在管家的带领下迈出了蓝府大门。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上一场丢失的颜面不会善罢甘休。
余少安笑了。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但总算等来了蓝普这个蠢材送来的第二次机会,虽然较之前者微弱的太多太多,可总算是没让自己‘空手’见礼。
向边上小厮使了个眼色,“快,报上柳府去……”
“你们跟我走——”又向身后家将低声一语,余少安迈步迎了上头。
管家顿住了脚步,前面一行人不避不闪的应着自己等人而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就见当先是一公子,还少年模样,通身月白绸袍,脚踩软靴,腰悬玉带,上垂挂有一羊脂秋蝉,模样精致,刀工传神。大刺刺的拦在前头眼睛看着自己,嘴角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
面容俊秀,风迎于袖,可看清掩于袖下的手上正攥一折扇。
庆襄郡城里好似没这号人物啊,管家暗皱眉头,实在想不出谁家公子能有这番风采。这人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神情是说不出的轻佻,可是在一身贵气的映照下却偏偏能让人感觉着他就该如此……
“这位公子……”管家带起了笑脸。
“啪——”适才还隐藏在袖下的折扇啪叽狠狠抽打在了管家的脸上,“打你我都嫌脏了手……”余少安嘴角扬起了毫无遮掩的蔑笑,居高临下、**裸的傲气和鄙视硬是让管家身后的一帮下人愣了神,只有管家大声叫唤的喊疼声。
“给我打——”
八名家将立马如狼似虎的冲进了蓝府下人群中。
哇靠,当着转运使府邸门前打他们的人,这少年是哪路神仙?
还在强烈震动中的庆襄城立马又掀起了一场滔天风暴!
“蓝大人这是遭了哪辈子霉运?真是嫌丢人丢的不大呀……”暗中看笑话的人可真是不少,不管是在官场还是民间。
小厮名叫白翎,常有人叫混了作‘百灵’,三年前跟着了余少安身边,是侯府的家生子。
余少安虽然在侯府里是旁支庶孙,可是日后老侯爷百年分了家后,那在自个家中也是正儿八经的嫡亲大少爷,跟在这样主子身边,可比始终待在府里做外门小厮强。熬上三十四年都能混个大管家当当也不差!
易北候府家底还算雄厚,余少安他爹也是个安稳的人,和大房关系不错,十几年来一直安安稳稳的作着自己的礼部的小官,分开后虽是没了侯府笼罩,却也是家底不薄的一正经官宦门第。
还有侯府这样的靠山,内外不愁,白翎能跟上余少安,当初也是他爹娘老子很一番盘算挣来的。
“你说什么?”柳府门房管事瞪大了眼。
易北候府,我的老天爷,还大夫人的外甥……
哪里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将白翎请到了门房安坐,自己亲自小跑着向府内禀报。
祝家少爷得了校尉的大官,整个府里都欢欢喜喜,一扫先头的晦气、为难。有了校尉撑腰,那里还用得着惧怕蓝普这个转运使?连两个少爷的前途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府内老爷、夫人、姑奶奶、公子、小姐、表小姐们喜色都还没下去呢,这里又来了个更大来头的上门认亲……
今儿莫不是府上的黄道吉日?怎么喜事连连啊!
一百七十七章瞌睡了来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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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外甥杀的好!”
柳家对江湖客的印象早就坏的不能再坏,快刀门是错事在先,硬生生废了祝强义半边身子,柳正初是一点都不为祝彪的再次惹事而不快,为亲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拍着椅子扶手大声叫好。
不过他的大声叫好解决不了柳祝两门即将面临的威胁,也没做出什么决定,冯恩江的眼睛看向了柳正琦。这位才是柳府现在的当家的。
柳正卿毫无芥蒂的让权,不说乐氏、王氏、金氏三妯娌间相处的如何,单是柳家三兄弟间的搁磨确实是很好很亲情。
“就依彪儿的意思办,老夫在外还有点门路,隐匿两家人不成问题。你回到军营,就告诉彪儿让他尽可放心!”
柳正琦前头对冯恩江说下的话音儿还没消去,这里,余少安登门拜访就给他带来了一绝大惊喜。
余少安他娘要过四十寿辰了,感觉岁月流逝,时光飞去,以为多年未见的姐妹要好好聚一聚。特命孩子前来请见!
话语中隐隐调出了柳正琦的‘病休’,还加了一句热闹,点了一次旁亲……
乐氏犯迷糊了,余少安话中一大堆除了客套话外,她能隐约听明白的就只是关乎柳正琦那么一点,其余的都是云山雾里,不知所踪。
但是官场上混历多年的柳正琦却肯定会听得出余少安话中的真意。长史再上一级就是太守,吏部中已经有关乎这一级官员的详细资料了,余子良调来看后感觉不是庸才。所以才有了今日余少安的这番含而不漏又隐隐可现的话词,这番话也是余少安来庆襄之前就先就熟背了的!
柳正琦笑了,“想不到我还有沾自己外甥光的一天……”
加一句热闹,点一次旁亲,指的明明就是祝家,而自己的前途却是来作保证,也可以说是当交换用的。
“囊锥露颖,囊锥露颖啊……”
二十岁的校尉,战场上实打实的功劳,果然不同凡响,连易北候府都吸引了过来。
柳正琦朗声一笑,他才不为‘沾自己外甥光’而觉得不好意思甚至是羞愧呢,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条件、因素实现最大利益化,这早是他在官场中得来的体验,只要不触及底线,一切都好说。
而且柳正琦年不过五旬,如此空费家中,又是正值国难之际,内心中如何会甘心?“瞌睡了来个枕头——”正巧着两家人要挪挪地方,北平城可是个好去处。
当然,柳正琦现在还没有对余少安起疑。王都来的贵公子,有气立刻撒出来,见人当面踩回去,报仇不隔夜,还是很符合形象的嘛。就是苦了蓝普,丢脸丢人一次大过打一次。管家奴仆在府外被打,自己出头又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不敢咋呼一声,他在庆襄城是彻底颜面扫地了。
余少安来登柳府门的时候,这档子事又一次暴风般席卷了全城大小角落,议论声沸沸扬扬,笑破了好一批人的肚皮,也让好一批人本就冷下来的脸色更加阴冷。
有了一个校尉不提,接着又来了门更大来头的亲戚,柳家这是真的要抖起来了。
就像当初的庆县一样,把县级升做郡级,没什么变化。一个蛋糕,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利益上的纠纷是永远也理不清的,除非某一家能够真的独占鳌头,遥遥领先。
就像人会去嫉妒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的同类,却不大会去嫉妒远远超过自己,令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
家族是一样的。争斗的主流,永远是同一档次家族间的纷争。
就在全城风传蓝普颜面扫地时,就在全城风传柳家的显赫亲戚时,就在柳正琦微微发笑时,就在余少安喘呼了一口气大感轻松时,柳府的一套小院中,冯恩江也表情轻松地坐在祝柳氏跟前。
相比刚才的大厅面见,小院虽然屋小、人少,可是有一股先前所没有的亲切感。
“老夫人”,没了柳家诸人在场,冯恩江眼里双方里就像是少了一层隔阂一样,在他的眼中,柳家是柳家,跟祝家可完全不同。祝彪的交代下他还有很多话要跟祝柳氏说道说道呢。
吃的可好?好!
睡的可香?香!
有没有受伤?受了点小伤,现在都好了……
当母亲的唠叨话关乎的无外乎就是祝彪本身,官职反倒是在其后。
一听到受伤,祝柳氏当下就落了泪,哽咽着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子,战场上他要不那么拼命,怎么会这么快就做上校尉……是跟强义一块受的么?”
“老夫人,七爷在另外一部,延东这一战前头就受了伤……”
祝彪的官职越来越大,手下的拢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问题也越来越显著。冯恩江之类的人,该如何称呼祝忠、祝仝和祝明?
前者才刚刚做上都伯,与冯恩江同级,后者倒是跟的很紧,这次与罗亚修一块升上了军司马。冯恩江可以称呼祝仝是‘司马’,可他不能直接叫祝忠、祝明‘x少’吧?而都伯实在是拿不出手。
最后感于祝彪排行老六,剩余的族亲兄弟又都没了,冯恩江私下里就先管祝明叫大爷,又管祝强义叫七爷,排在祝彪的身后,接着是祝忠的八爷和祝仝的九爷。军队里叫开了,祝彪才知晓的,把冯恩江揪起来大骂了一顿,却也认同了。
“强义的胳膊就真的就不回来了?”
“年纪轻轻的就废了半边膀子,日后可怎么过呀……”
作为一个正正经经的妇道人家,祝柳氏没那么多大仁大义,在国家安危和儿子平安两个答案上,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所以,根本不用去怀疑她那一句句话中殷切的关爱之情。
她不是岳母,可以让儿子‘尽忠报国’,但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冯恩江都不由得从她身上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也都活着,肯定也会像眼前这位一样关心关爱自己的。
姚洁在一旁细声宽慰着,祝采儿也做娇做小发散着母亲的注意力。
将二人看在眼里,冯恩江心底暗暗称奇。前者年纪大了点,但是绝对是一美人,妇人风韵,甚至更吸引有些人。而后者,看祝彪的面相,单单说也不是英俊的主儿,祝柳氏面相也是平平,可是这个妹子却是非常俏丽。
两眼明亮,黑如点漆,修眉俏鼻,颊边隐现梨涡,十六岁的年纪正如春花般娇美,又如朝阳般活力灿烂。
在母亲边儿撒娇做小,受疼爱是无疑的,可是面容中却没有这个年纪少女所含的稚嫩,眉宇间透着的‘骄横’更该是的一股英气!俏鼻轻哼,颜色已然照人。
一百七十八章罚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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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这里还有几本秘籍,有是给小姐的,也有请您看着分配的……”
冯恩江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来。虽然祝彪没能从杜柯伟身上爆出什么厉害的内外功秘籍来,但是在场的快刀门弟子可是有十几人的,且真传、内外门弟子都有,从他们的身上,祝彪还是搜出了一点好东西的。
几门刀法固然都是寻常货色,甚至其中的一门都只是快刀门的入门刀法,但是这些可都是白来的,有了这个先决条件一切都好理解。里面还有一本最薄的书,只有十几页,是祝彪专门给祝采儿写的,因为估摸着算算时间,祝彪感觉祝采儿的《一气诀》也该练到家了。所以才有了里面的这一本最薄的《混元功》解析。
“请您看着分配”,很明显,祝彪把这些东西拿回来,那就算是要经祝柳氏的手交给柳家的。不管算是再受其连累的补偿,还是别的什么,反正祝柳氏做主。
一身轻松的退出客厅,冯恩江身子一挨厢房的床,一股股疲惫就想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样将他彻底湮没。
两天一夜没合过眼啊,他都困死、累死了。
这一睡直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来。周云飞端着热水很殷勤的过来讨好他,因为这一次冯恩江回延东时,周云飞和窦兵都要一起跟着过去。祝彪已经是校尉了,身边配两个仆人伺候也是应该的。
比之周云飞,窦兵算是见过世面的,而且跟祝彪的关系也亲近。只有周云飞心理面又是好奇又是紧张,就往冯恩江边上凑一凑,单听故事也是好的啊。
柳府宅院里,热闹声一阵接着一阵。前面却是在大摆筵席,接着‘双喜盈门’柳家也好好地抖一把。
冯恩江不往前面凑合,就拉着送上门来的周云飞白话着。而且看着眼前面相清秀的周云飞,心里是止不住暗笑,想起了当初那中年汉子说蓝普‘重口味’的话,可是狠牵扯到周云飞一把的。
现在他算是都搞清楚了,什么奶妈啊,那是祝柳氏不放心祝采儿,她身边的丫鬟年纪都太小了,在那个场面下出错了怎么办?就让姚洁跟在边儿上照看着,结果就是‘祝氏主仆’了,再然后就衍变成祝家小姐的奶妈了……
话说就姚洁那姿色,贪图‘重口味’的人怕还真不会少。
“战场上会死很多人,血肉横飞,怕不怕?”
“我不会怕,我爹就是死在战场上的。要不是公子,我跟我娘也早就死了……”
“杀胡狗,杀胡狗,我要给我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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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城,靖边将军府。
武恒飞静静地打量着堂下站着的小年轻,可真是年轻啊!
良家子从军,无倚无靠,半年时间不到硬生生打拼出一个‘校尉’来,太让人赶到惊奇。
后起之秀似乎已经可以更改做当代英杰了!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武恒飞没去故作威严,先抑后扬的手段可不是对什么人都能起效的。从黄晟功的描述中,坦言直率,更容易走进祝彪的心。
祝彪心神一定,一个‘我’字表明了武恒飞的态度。
“快刀门!这事儿延东战场上江湖各派的骚动都很大,事情也隐瞒不了多久,你以为该怎么办?”武恒飞口吻轻平,当位子达到他这个级别的时候,考虑的东西就不能再完全从军伍上出发了,而是要统筹全部利害关系。
武恒飞很清楚,很明白,就算是自己给祝彪收拾了尾巴,漏洞还依旧是一抓一大把,事实是瞒不了的!
“捅开天窗说亮话。大帅,江湖人也要讲理的,尤其是名门正派!”事情的关键不在于杜柯伟,也不在温承铣、钟卓均,他们可以说是‘罪有应得’,祝彪杀他们的理由绝对‘正当’。江湖人士谁都无话可说。
真正的关键是其余的十一名快刀门弟子,他们可是绝对的无辜者,祝彪杀前三者理由还很充分,明着说来也没什么。可是杀后十一者就要‘理亏’了,情理、道义上的双重‘理亏’。可以寻出的理由就只是——牵连,或说是对方拼死抱团抵抗,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江湖人如何会去听一个官场中人的辩解,虽然武官的信义比文官要好上许多许多,可是在他们眼中,祝彪就是在‘滥杀无辜’,就是在‘迁怒’了。
因为是快刀门有错在先,所以即使曝光了,祝彪也不用发愁被正道人士来‘除恶’。但是快刀门的复仇和绝大部分江湖人的敌视就是难免的了。
“呵呵,也好,话说开了面子就好做了。可是你要清楚,这事情爆出后,今后的战事里,就没人(江湖客)再会去帮你了。除非他能与整个江湖为敌。江湖,有江湖人的规矩……”
“延东你是不能呆了。快刀门是麟州的门派,日后主力肯定会集中投入到延州的。你就去罗州吧……”
也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延东战场再是残酷也绝对比不上罗州战事的惨烈,但是祝彪一点都不为这点‘惩罚’而担忧。
拿着武恒飞批下的军令,一个补兵的条子,凭着它祝彪可以在泰长郡将手下兵马补充到三千骑,凑够三个‘部’级建制。
可是,大堂里一句话顶在祝彪嗓子眼上几吞几咽,终还是忍了下来——武恒飞跟自己可不熟。要求的事情却是‘私事’的很,怎好开口?武恒飞如此的待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带着兵马被‘放逐’到罗州,准确的是镇北将军李辉祖麾下,余明郡拼杀的第一线。祝彪对此不会皱半点眉头,可是还在别部里的祝忠、祝明二人怎么办?受伤还远未痊愈的祝强义又要怎么办?
他可是从没想过祝家仅有的五兄弟还会有分开的一日。
吴汉超急匆匆的从将军府下属公廨走出来,几日来居延——楼烦间越来越平静了,他也就随之小忙了起来。伤病员细致工作三郡是接管了下来,可军医总头子的他还是要汇总一二的。抬头向大堂看一看,一个年轻人从堂上走下!
该死,是他!祝彪,延东军最年轻的校尉。吴汉超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赶紧低头,避之而去。
祝彪还在为祝忠、祝明的事情发愁,要去求将军(黄晟功)吗?根本没看到距离自己几步外一个匆匆而去的背影。
话说,就是看到了他也不知道那是谁,祝彪先前根本就没跟吴汉超照过面。
一百七十九章感激,无尽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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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小忠?”从居延城返回到连平,祝彪惊异发现祝明、祝忠二人竟在自己的营地内。
“小子,将军对你可真是尽心,老子看了都眼红了。”黄晟功把一本花名册交给了祝彪。
泰长郡里是补充兵,但是一支军队除了兵之外还有有将,有军官。
祝彪常说一部千骑,三部三千骑,一营满编五千骑,可实际上这个数目中都是不加入军官和什长一级的兵头的。当然,还有军司马以上军官的亲兵卫队。
祝彪的亲兵是一百人,麾下三军司马的亲兵各是五十人,连同全军什长以上兵头、军官,数目已经超过了三千五。
黄晟功这次来连平递给祝彪的花名册就是补调入其麾下的兵头、军官名册。翻开册子,黄晟功手指在第三页都伯一级军官第二行上一扫,祝彪随着看的清楚,上面写的可不就是祝明和祝忠的名字。
“强义的伤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等他伤好了我跟你联系,你们再做安排。”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祝强义是这般严重的伤情,至少将养上四五个月才能真正动弹身子。
一股股暖意涌动在心里,祝彪所有的担忧、忧虑一扫而空。
“将军……”看着黄晟功熟悉的脸他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了,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六个字,“谢将军,谢大帅!”
他称呼黄晟功是将军,称呼武恒飞就是大帅。因为后者是全军里都已经统一了的称呼。而黄晟功之所以称呼武恒飞为将军,还是因为他是武恒飞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武恒飞的老部下。话说十年前两边才开战的时候,武恒飞也就是一昭武将军,与现在的威虏将军王子腾同级。
送黄晟功回崇安郡城,祝彪心底的感激热度都还没能消褪下,不管是黄晟功还是武恒飞都是太照顾太好了。祝明和祝忠当然欣喜能够在祝彪手下听令,可是二人也有自己的可惜,大战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去居延看一看祝强义,现在更是立马要开去罗州了,这一面都不到什么时候能够见上。
“别婆婆妈妈了,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由将军代为照顾强义,都放心吧!强义现在情况还不错……”从居延城回来连平,祝彪如何会不去看望祝强义。让他心安的是,祝强义精神头还算充足,人没废!
这世间不是谁残了半边膀子都能毫不在乎的,练武之人,尤其是先前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却接着又希望破灭的人,还要看着往日兄弟继续‘出人头地’。那内心的煎熬是无法想象的。
祝强义是祝家五子中第一个掉队的人,而这一掉队日后就永远没有再追赶上的机会。祝彪真的是很担心他会承受不住,但是,还好,虽然祝强义脸色消瘦许多还有着掩不去的灰白,但他撑过来了!
“每个人都是家族的一份子,都是家族里最宝贵的财富。”祝彪从来不会因为祝采儿、祝忠的武艺低下就‘另眼相看’了他们,对祝强义,情谊上自然会薄上几分,可道理是一样的。
眼下的祝家,每一个人都是万金不换的珍贵!
“孟蕤、陆彪……”
夜晚,青灯点亮。祝彪在连平的最后一晚,当然少不了一番应酬,林一清、朱云华为首的文武地方士绅重宴了祝彪。回转到军营,他可是打坐了好一阵子才逼出了酒气。
系统中有一两银子一颗的解酒丹,祝彪半点浪费的打算都没。虽然在见祝强义的时候,三颗九花玉露丸、回春丹、回元丹、益气丹他是给了整整一包。
酒气一解,趁着燃灯,细细翻看着花名册。这上面不仅是有人名,队率以上军官还附带有详尽的家世出身和履历,什长也附有从军史。固然是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透彻,可这也是祝彪来他了解自己手下军官的第一手资料!
在这上面就看到了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前者借着调入新军的机会攀上了军侯的位子,后者刚进都伯不久,就没有再升一级。
当初和云斋小聚会的四人,曹厚最早战死在了阵中,孙默浜调进了黄晟功的亲兵曲,只有陆彪这个发起者现在转入到了自己手上。话说他什长升队率的时候,自己还跟他所在曲的军侯唠叨了一声呢!
孟蕤……
先起的良家子中第一人,转瞬却就被自己给踩在了脚下。他那样的一个人,现在心理面怕是很不是滋味吧?
这种比较或是竞争,两人间是心照不宣的。祝彪晋升都伯后居延城的那一宴上,虽然自己跟他都是开怀畅饮,但是‘默契’尽在不言中。
当自己一步步踏上更高位的时候,跟孟蕤的本就不亲近的‘情谊’也就越来越薄弱。
“不服气?”祝彪想着现在孟蕤的心思,那是肯定会有的,而且是非常浓。
——————————我是————————
孟蕤确实不服气,不服气的很!
祝彪凭什么成功?
军侯升司马,拼死断后谁不会?
司马升校尉,阴谋诡计而已。
人,当一种情感充斥着头脑,产生巨强烈刺激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视掉一些事情的。
就比如断后那一战中堪称巨大的战果;就比如东门外那一战中洋溢的智慧……
反正绝对不服气的孟蕤是想不到这些的。
心烦意乱下,孟蕤恨恨的一拍身下的床铺,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跟床铺撒气了。
“搞什么搞?还让人睡觉不睡了?”
同帐里立刻响起了不满的叫声,同一个营帐里可不止孟蕤一个人。
他们这些军官现在都还没有分补到队伍里,就想祝彪前世战争时期的军官团和干部团,还早就要挤窝窝。同帐的四人,都是军侯。
另外一个帐中,陆彪也没能安心睡下。真是想不到,和云斋的聚会还历历在目,祝彪就已然高高在上了。
校尉,二十岁的校尉,从军不足半年的校尉,好家伙!
会有好日子过的,祝彪那人不是不讲情义之辈,当初可不就是他帮了自己一把?
与孟蕤内心的烦躁不服气不同,摆对了自己身外位的陆彪内心里是高兴得很。
一百八十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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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驾……”
一行三骑飞一样驰过原野,径向着不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的骑军营地奔去。
“停!你是那一部的?如何有两平民?”
“骑军校尉——祝彪祝大人麾下亲军都伯冯恩江,身后的这二位是校尉家的仆人!”
“可有凭证?”
“校尉大人的令牌可算?”
青铜铸造的令牌在两边人手登倒了一个来回。
“真是祝校尉麾下,那就往东去吧。祝校尉的营地扎在东面——”
“谢兄弟指路!”
靠着令牌,冯恩江和窦兵、周云飞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通过七八道关卡和近乎相等数目的哨骑盘讯,直接到了营地的大东面,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营盘上空飘扬着的‘祝’字黑色将旗。
母亲的信还是那么唠叨,可是在这个生命如草芥的战场上,这样的家书真正的是难能可贵。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杜工部的诗,真的是贴切啊。
“易北候府?大舅母还有这门亲戚?”祝柳氏的书信里只是提了余少安一句,然后说一声王都,祝采儿的信上干脆连提都没提。不过还有柳正琦的书信不是?上面可是把余少安一行的目的交代的清清楚楚。
祝彪真的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初露头角的校尉,竟然就得了一门列侯的注意。
这可是世袭罔替的侯爷啊!整个北汉,扣除掉王室之后也就只那么几家,真正的屈指可数。
继而,呼,又是大松了一口气。两家都去了京城,好好好,有这么一门勋贵笼罩着,安全无忧也。
只要自己继续争气……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但是一些事情母亲、妹妹和舅舅是都不会写给自己的,还需要从冯恩江嘴里知道。
报喜不报忧,亲人间多是如此。
果然,半刻钟后。
“咔嚓——”榆木做的案几在祝彪怒气勃发的一掌下生生断成了两截。“蓝普小儿,狗才——”
若是蓝普现在就立在祝彪跟前,祝彪非一剑砍了他不可。
“你先去熟悉熟悉自己的手下……”挥退了冯恩江,祝彪心头的怒气还是继续熊熊燃烧。自己的小妹竟然受了如此大辱,“蓝普,你个狗东西,爷我记下了!”
大帐边上,一处小营帐中,窦兵、周云飞二人正在更换着军服。
花名册上没二人的名字,可是军装该穿还是要穿的。
窦兵、周云飞的兴致都很高亢,后者要为自己父亲报仇,前者却是练习了几年武艺,自感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军营中的刺激感可比柳府宅院强的太多了。
遥远的庆襄郡。
十几辆马车连续着驶出了西门,两列,六七十名家丁护院挎刀持棒跟在两边。而暗地中,祝洪更是早带领着祝家家丁悄悄上路了。
“柳家这就上都城了去吧?”
“可不是,抱上了这么一个大粗腿,还不要赶紧围上——”
“柳家大老爷病早就好了,这上一趟王都,复起是指日可待呀……”
“还有祝家也跟着去了。沾柳家的光,攀上侯府,祝家大少在军中混的就更发迹了!”
“嗤,哪儿听的屁话。祝家大少是实打实的战功,升上校尉可半点没沾柳家、侯府的光,就是没易北候府军伍里也照样混的开——”
“人家那是真本事,这年头是金子就发光。有本事在战场上,那是压都压不住的!”
“就是。连平东门一战可是以一敌十还大获全胜。将种、英才。祝家大少这才从军不到半年就升上校尉了,要是再干个三两年,将军还不手到擒来?到时候柳家、祝家看谁沾谁的光?”
拜柳家上下的宣传,柳正琦三兄弟,柳志文、柳志鸣、柳志远等,祝彪的光辉事迹接着这场大热闹的东风是瞬间传遍了整个庆襄郡城,现在还在不住的往四边扩散传扬。到底祝彪是出身庆襄郡不是,自己人说自家人,亲切中还带着股自豪感。
祝彪远在延东,就十分奇怪的看到自己的声望值从25蹦上26,没停留两天时间又飞快的蹦上了27。
之前大战后,一阵子升涨,声望值可就稳定在了25点上的。
“洁姑姑,哥哥当上了校尉这样的大官,是不是就会安全多了?他哪次大仗都要受伤,万一要是像强义哥这样……可怎么办……”
“不会的。少爷的武艺多好,还那么能打仗,不会有事的。校尉的官手下有好几千人呢……”姚洁安慰着祝采儿,可心理面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周云飞可是去军营了的……
再后面的一辆马车上,祝柳氏正在默默颂着佛经。自从祝彪上战场以后每天她就会默诵佛经十遍,以求佛祖保佑祝彪平安无事。今天虽然是在马车上在旅途中,但也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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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寻欢买醉的士卒军官,花街柳巷的江湖侠客,半月前的紧张气氛全部消散的丁点无存。
快刀门之事的窗户终于被敞开了,被武恒飞安排下人手敞开了。
躁动的江湖客们安静了下来,然后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但是,暗地中会有什么勾当,就永远也说不清了。
齐秋雨、梁永乐临街坐于一间酒楼的二层,看着行人路客来来往往的街面,不知怎的二人眼中老是晃动着连平城头浴血厮杀的一幕幕!
可能是刚刚听到的消息刺激的吧。二人之前可从没把祝彪与快刀门一事连接到一起,这相互间的气氛与周边热热闹闹的酒客显然就有大区别了。
“倒也是那位主儿的行事风格,干净利索,报仇雪恨!”梁永乐饮了一杯酒。一个朋友,对脾气的朋友,现在却离得越来越远了……
“是呀。他是利索了,你我这几天可被当稀罕物了!”齐秋雨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充满了嘲讽。
作为在连平城与那个‘煞星’一块待过和战斗过的四人之首领,齐秋雨不时的被人问起祝彪的事儿。甚至连邓玉章都特意找了他去详尽过问了一次。这样情形下,也难怪没好气了!
“自己先做下的破事,狗屎一堆,现在错儿全成了祝彪的了……”
“这就是江湖!人在其中,身不由己……”
一百八十一章入罗州(第一更,求收藏)
“驾驾……”空旷的沃野上祝彪任意纵马驰骋。泰长郡城往西,天地寥廓无边无垠,三千许骑兵是那么的渺小。
“这该有三百里了吧?”一小土坡上,祝彪勒住缰绳四下里瞭望打量。自从昨儿清早离开泰长郡城,到现在走了已是小两天时间,才到泰长郡东侧的边境,这泰长郡可真不愧是北汉第一大郡。
一郡之地都能比得上半个睦州、曲州了。
“泰长郡横有五百里之遥,郡城往东大小七县,可不就是三百里!”右部军司马,新调入军官职位最高的一个陈孟仁朗声接口道。
虽然与祝彪相处只是短短的几日时间,却表示出了积极向组织靠拢的势头。且难得的是,陈孟仁虽在靠拢,却并没有因‘靠拢’而把自己形象显得多么阿谀奉承。
不知不觉中捧人,无声无利息抬高!虽然还没亲眼见到他这人的军事指挥,但祝彪已经隐隐接纳了他。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没人会讨厌。
“告诉弟兄们,过了前面一道河,咱们就进罗州了,天黑前赶到清水县,好好地休息休息!”
祝彪的大声吆喝立刻赢得了周边亲卫们的一阵欢呼。
清水县,怀远郡现今仅存的三县之一。胡骑从罗州中心点杀入,攻势、侵占都是呈出一个‘箭矢’形尖弧态势的。因为乌维驮等人现今阶段重点非是占地,而是尽可能的消灭汉军。
所以,眼下的罗州,整体形势就好比战场上一个被中央突入的方阵一样,胡骑扎进去了三分之二,却还没有彻底洞穿。方阵由中心到两端被破开了一个v型的大缺口。
这清水县就是v型缺口最西面的一个点,和往下的鼓明、梅溪二县连成一串,间距有小二百里长,和着北盘河、梅溪等水流一起拱护住了泰长郡的东侧。
这样的‘拱护’是何等的薄弱?所以说,罗州战局一失,对北汉的影响是超乎寻常的大的。
若是胡骑从罗州两侧兜击延东、河西两地,不说两处的兵马要大败大亏吧,至少丢地失民是难免的。而不论哪儿一块土地落入胡骑手中,百姓都要遭受大难。早一步逃出的是要成为流民、难民,留守原地的则直接沦为异族奴隶,财产、妻女连同自己的性命通通无有半分保障。
余明郡的攻势还在继续,李辉祖亲笔书信抵到武恒飞的手中要求武恒飞再想想办法,抽出一点力量来在怀远郡虚张声势一把。这一仗他真的不能再输了,不然整个罗州都将沦入胡骑的马蹄之下。
开化方向的虎牙将军盛腾芳、永康郡的广武将军袁德明,这两部也在倾尽全力的纠缠着当面的胡骑,全力以赴的为余明战场制造着条件。李辉祖重担在身,当然需要利用上全部的筹码。他见延东之战告停,就立刻修书一封千里加急递送到居延城,另一边再上告兵部衙门。
就是在接到武恒飞返回来的书信后,知晓延东方面只能派出寥寥的三千骑兵时,堂堂的镇北将军竟也是欣然应从。
回想当年,督领罗州的时候,他手下可是有三十万大军的。
清水县城。
空荡荡的城池早已经没有了多余百姓,留存在这里的都是近年来县令李义荣辛苦收拢起的忠勇军民,人数共两千人。
县尉李懋忠是他的堂弟,也是他最主要最重要的帮手。
四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由于长年费心竭力,头发两鬓已经隐隐花白。这就是祝彪第一次见到李义荣时的印象。
只是让他略感奇怪的是,县尉怎么可能是他的堂弟?而李义荣本身脸上的皮肤很是粗糙,双手老皮厚厚,可是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倒更似乡下一老农。
倒是李懋忠很有军伍风采。三十四五岁,也是中等个子,圆脸盘上宽宽的浓眉下,闪动着的是一双坚毅、深沉的眼睛。穿着一身反洗的有些见白的军装,腰间扎着一条皮袋,束裹腰身,却显露出了他一身健壮的体格,肩膀肌肉棱棱地突起,很有气魄和军人威仪。
“二位,镇北将军下的公文想必已经见到了。不知城中军备准备的如何了?”
祝彪此来,归属镇北将军麾下,第一使命便是反攻怀远。李辉祖可不认为武恒飞在这个要紧关头敢拿一个水货来糊弄自己,放心的大笔一挥就将怀远三县军民全部划到了祝彪麾下。
李义荣自从见到祝彪后,眼神中就充满了不敢置信。反攻怀远,如此重大的事情,延东方面竟然派出了一个二十郎当的少年,这也太胡扯了?
一旁的李懋忠眼神也闪了好几闪,在军伍中混迹过几个年头的他想当然的就把祝彪划归到了豪门之后。贵胄子弟一类上。内心中对反攻计划本就不多的念想几乎一下子就熄灭掉了。
“祝校尉放心,接到军令本县及鼓明、梅溪两县就已在做准备,眼下闪现都已准备安妥。”李义荣强忍着内心的躁动,恭敬说道。
二十岁的校尉,跟自己堂弟一样,他也把祝彪划入到了贵胄子弟。
“那李县令就请连夜派快马通知鼓明、梅溪二县,明日含丘集军,过时不到者军法处置!”
“尔三县,各处一千军——”
祝彪这可不是在故意找茬,证明自己的存在感,立立威。虽然‘过时不到者军法处置!’这句话真的很有找茬做下马威的嫌疑,但是祝彪可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他没必要在这方面费工夫,一上战场不就什么都名堂了?祝彪有足够的信心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用实际行动去收服所有人。
如此做他只是想要迅捷出击,不要让对面的胡人反应过来,若怀远郡里的胡骑都集中到一块了,仗可就不好打了。
根据上面所给的情报,怀远郡内胡人总共也有三四万人,但是他们中军事比例太高,只要是15岁以上抓起弓刀跨上战马那就是一个战士。三四万胡人至少可集结起五千胡骑。
如果武恒飞能在给自己一个月时间训练磨合手下新军,祝彪根本不会在乎区区五千部族胡骑,就是一万他也敢硬拼一拼。
可是现在他没有时间来磨合训练自己手下的部队,不仅仅是技战术无法使用,连锥形战阵也无法使用,这可等于是砍掉了祝彪俩胳膊。
单凭a阶的兵种加成,三千骑对五千骑,胜负可就难说了。
一百八十二章坚定,坚毅(第二更,求收藏
ps:写着写着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把主角的年龄搞差了。应该是十九岁多,不满20,主角入伍时候是18岁10个月,这才半年。
惭愧,惭愧!
所以祝彪要‘围点打援’,迅速出兵包围清水县东南的明溪县城。因为胡虏在怀远郡的总头子就驻扎在这里,一个银环千户。
胡族的民政官,与常备军中百骑、千骑、万骑相对应的就是百户、千户、万户,意思单就从字面上理解就是。
彪悍的胡族,就算是民政官也经常出现在战场的第一线,这位就直接把自己的驻地设在了明溪,而不是怀远郡城。虽然这也跟胡人的统治体系尚未正式确立有很大的关系。
困住其首,部族形态下的胡族就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不会联合在一起来援,而且在罗州战场占据着大大优势的胡人内心里也肯定会比延东稽陬部胡人更加的轻视汉军,那样的话他们就更不可能联合起来救援了,如此之下祝彪就可以从容将各县来援的胡骑逐个击破!
“可要是他们直击三县呢?”
李义荣眼睛里蕴育着怒火。城中的一千七百人是他辛辛苦苦拉拢起来的队伍,是他要跟胡虏拼杀到底的本钱。祝彪这般轻率,这般武断的下令,完全就是在拿他的本钱,他手下军民的性命开玩笑。
错非还记得身份高下,李义荣都要大声的向祝彪咆哮了。反正这个狗屁县令也是捡来的。
五年前的他还只是黄土地里刨食的一个庄稼汉,兄弟李懋忠也仅是巡检司中的一小兵。可是北边的防线破了,胡骑席卷来了,接着家没了,老婆孩子没了,全村血肉场里就活出了李义荣一个。
老实人的爆发才是最可怕的,李义荣和着跑回来的堂弟李懋忠一块拉起了一支小小的队伍,专门收那些与胡狗有血海深仇的人加入。然后队伍慢慢发展,然后李义荣名声越来越响。
两年前,清水城破,县令、县丞、县尉等不是战死就是被掳走。胡骑随即退出了清水县城,因为当时的主战场还是九原郡。
残破的清水县成了无主之地,胡骑不理,北汉不管。李义荣大着胆子取而代之,发现两边都无反应就扎底子经营了起来。一年中他修补城墙收拢难民,扩充军伍,先是被任命为县尉,李辉祖曾一口气给他拨来了一个部的军备,随后被任命为县令,李懋忠为县尉!
所以,祝彪看李义荣第一眼感觉他半点读书人的样子都没有,像是一个老农,却是真的看对了。
李家兄弟还算是有几分忠君报国的心思,无有太大的野心,所以,对于此次李辉祖亲下的命令,虽然内心中不认同却也没有违令的意思。当然了,怀远三县局势还没复杂都是如此模样各自为政的状况,鼓明、梅溪两县县令还是正儿八经读书人出身的官儿的。
两地兵力都是一千出头,一千五不到。三县一下子各拉出一千军,清水城剩下六七百人,还有那么一点自卫能力,鼓明、梅溪两地就只剩下二三百人,可就真的不堪一击了。
“你担心老巢,胡狗就不担心么?我那也有三千骑呢!”祝彪置之不理李义荣眼中的怒火。有老巢不保的危险下,谁都无法冷静的。
“此战出击免不了有攻城,伤亡是肯定的,你们做好准备!”
“还有”祝彪告诫的目光扫在二人脸上,“这一战是为了罗州大局,有成功的希望要上,没成功的希望,创造希望也要上!”
铁人的话被改头换面,不变的是其内蕴育的坚毅坚强和无惧无畏的强大精神!
就像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利箭,瞬间打破了二李的心房!
就像是一盆寒冰刺骨的冷水,瞬间浇灭了二李的怒火!
李义荣、李懋忠的神情一瞬间全变了。
至少,说出这句话的人有着与胡狗破釜沉舟的勇气,对于家破人亡矢心报仇的二李来说,这就足够了;对于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清水城军民来说,这也足够了。
“叮……”
“叮……”
在李义荣、李懋忠退出营帐的时候,在那一句话落下的之后,祝彪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两声系统提示音。
好熟悉和陌生的声音啊。
熟悉是因为真的很熟悉,而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好一阵子没听到‘叮叮’声了。自从杀了黄袍法师(伊珐)之后,就再也没听到。
“叮,b级任务——克复怀远!”
“为余明战场汉军的胜利作出最大的努力!”
“奖励:未知。”
“叮,统驭兵力超过上限,请取舍划分——”
一个b级任务,祝彪眼睛亮了,想了想就摁下了接受。一个怀远郡么,又是九原或是北陵,看胡虏在这里的驻军,显然不是多么的重视。
只要动作快,抢在胡骑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灭掉眼边儿的部落胡骑,然后横扫五县不是不可能的。
而至于第二个提示,‘统驭兵力超过上限’这可怪了,从来没有这种状况发生的。点击开来,军职:校尉,统军:5000,现有军力5089,最后一个数目红彤彤的发亮。
妈k,这不扯淡么,当初自己做军侯的时候,断后一战统领了一千多骑不也屁事没有么?祝彪傻了眼。
那‘取舍划分’以边上一个框子里的选项为单位,从最小的‘个’到最高的营,以5089这个数字来看,很显然祝彪就是要选择‘都’为自己本部的单位编制了!
系统这次很人性化,就好似知道祝彪的疑惑似的,飞快的统军5000后面浮现出了一个框框来,两个黄黄的方块字——底值!
“操!”祝彪只能闷闷暗骂一句。
当初放弃掉的那个c级任务‘暗影中的敌人’,系统可使一句关照点的提示都没有的。
调好单位编制,栏下瞬间列多了好长一大溜名目来。
——前部左曲前都、前部左曲左都、前部左曲中都…………
一直到轻水李义荣麾下的编外右部右曲后都。
一千七百来人的军力,李义荣麾下是两个部编制的,他与李懋忠一人统领一部。
细细的翻看着各部,祝彪内心的郁闷一下子消散了。因为他惊喜的发现,通过这个自己竟然可以详尽的了解到每一都的战力、训练、磨合等各项情况。将‘都’级编制换成‘什’之后,也依然如此。
再更换成‘曲’,再更换成‘部’……
祝彪惊喜发现,自己麾下的中部,训练、磨合都是在50点以上的,这岂不就意味着……
一百八十三章部将的不满(第三更,求收藏
ps:感谢我日这都行打赏,多谢支持!
另外说一句,这名字起的挺个性!
含丘,彭明县与明溪县交界处。清水县据此60里,彭明县城据此30里,梅溪县城据此70里。
第二天黄昏日落时,三千骑兵三千步甲将这个不大的小土丘围的水泄不通,一面面白底黑字的将旗迎风招展。
中军大帐内,李义荣李懋忠守城、谢强彭明县尉、刘颖达梅溪县尉三将对坐罗亚修、祝仝、陈孟仁三司马,六人分列左右使得祝彪的这个中军大帐看起来也像了那回事。
谢强、刘颖达对着上首的祝彪表现得恭恭敬敬,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昨夜里接到军令后的二人是各当着自家县令的面大骂祝彪‘荒唐——’、‘胡搞——”的。
面子功夫么,谁都会做,也谁都要做的。就是天下最高高在上的中原天子,也要每时每刻的去做着这表面上的功夫。
“明日卯时正点造饭,辰时出军——”6点造饭,起点出兵
祝彪完全是一言堂,罗亚修三人不会跟他提什么异议,李义荣三人提了他也不会听。可能真的是跳的太快的缘故,祝彪一些作风习气明显还带着军伍中下级军官的强烈色彩,比如说——一切军事决断由自己乾坤独断!
退出中军帐的后一刻,阴霾立刻爬满了谢强、刘颖达的脸上,还没有学会听取手下军将意见的祝彪在军事决断上表现得太强势了。
李义荣内心也很无奈,自己每打一场仗都不知道要跟堂弟、手下商量多少次,这里倒好,净听命令就是了。今天一天,从清水到含丘的一路上,祝彪找自己也就是问一问明溪县地理上的事情,军略决断可是一点都没提!
现在又是这样,真的是叫人很无奈啊!苦笑,内心只有苦笑。
将领不是仆人,所以系统栏里没有手下诸将的忠诚度,祝彪才涨到18点的感知也‘感知’不到谢强、刘颖达内心中对自己那极度的不满。他现在正在像往常一样,处理完所有的军务后,盘腿打坐在铺褥上,静静运行着内功。
2460了内功值,这表明自己一流高手境界已经快要走一半了。虽然剑术一下子加到了51点之后,武力就已经猛的窜上了66。但是内功依然是衡量实力的最重要一环节。
李义荣的营帐里,出了中军帐的谢强、刘颖达二人回到各自营中兜了一圈之后,不约而同的把脚步对准了李义荣。
明亮的灯火要,三十来岁正当年的谢强和刘颖达二人面目清晰。
鬓角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精精有神,手指粗大,尤其明显的是右手拇指上绕着的一个铁环扳指。谢强,怀远三县军中赫赫有名的神射手,百步范围内指哪打哪!
四十还不到,却早已两鬓飞霜,瘦削蜡黄的脸上皱纹密布,但是青筋暴露的双手却刚健有力,长满了硬生生的茧皮。一杆虎头大刀,一双铁拳,就是刘颖达在战场上最好的伙伴。
抬手压下了谢强、刘颖达二人即将脱口的话,李义荣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是,昨夜里祝彪的那句话让他为之心动,那句话所囊括的境界不是只局限于怀远一地的自己能相比的。对于祝彪,他选择暂时性的相信,所以他也希望谢强、刘颖达二人也能暂时性的相信!
一个很古怪的状况出现在了汉军中,本该最外心的李义荣部反倒比根正苗红的谢强、刘颖达更加‘忠诚’于祝彪,这应该是下令前的镇北将军李辉祖所万万想不到的事。
清晨,红红的太阳跃出地平线,万道光芒洒落大地。
饭食过后,三千步甲依次上路。含丘距离明溪县城只有三十里远,下午时分就该抵到。两翼,罗亚修、陈孟仁各率本部骑兵压阵。
祝彪独自率领中部及卫队行于最前。
“这,这……”谢强又不淡定了,指着行在最前的祝彪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当这是六百人么?全军可是六千人!老天快打下一个雷劈死这混蛋吧,哪有一军统帅像个开路先锋一样走在全军最前的?
若胡骑来袭,不就都搅合在了一起,那大军谁来指挥?李义荣吗?可那两边骑将的傲气哪可能会听……
刘颖达嘴角含着冷笑,默不做声。李义荣再次无奈,再次苦笑。
明溪县城。
千户索奴正在校阅着自己集结地队伍。汉军进驻含丘,城里的他当然会接到警讯,一边收拢队伍,另一边连夜派人向怀远郡城、津平、宁和、吉安四地报信。
当祝彪的队伍逼近明溪县城的时候,距离明溪最近的怀远郡城的部族武装已经赶到来。两项汇集,索奴手下就有了不少于两千能战勇士,他分毫不怕三县合兵而来的汉军。
“怪不得汉人敢出城来,原来是多了一千来骑兵——”索奴接到了最新的情报,祝彪所部镝锋相当好的封锁住了胡骑的探马,从昨天到今天以专业对业余,部族胡骑的探马比起他们常备军中的射雕儿来水平真是差了好一截,一直没能确切搞清楚汉军中真实的骑兵数目。“但是我有两千长生天勇士,何惧千余骑汉人骑兵?”
“扶罗头领,我将勇士们交给你的手中,带领他们,斩下所有汉军的首级,我要彻底打垮清水三县——”
“千户放心,我一定把汉军骑将连同李义荣的脑袋一块给您带来。”
罗州境内的胡骑,眼下确实是气昂昂雄赳赳,休看与延东仅隔了这么一点距离。对汉军的连场大胜已经让他们彻底高昂起了心劲!
两千部族胡骑,若是放到延东战场上,便是稽陬本人也绝不敢开口言道稳胜下千多汉骑。而在罗州,就是部族首领一级的胡族中层贵族,都已经完全蔑视汉军了。
祝彪还不知道胡骑就是这种心态,如果知晓,肯定会更加的开心放心。因为这种心态下的胡骑,是更加不可能避汉军锋芒而不战,去趁虚而入进攻鼓明、梅溪、清水三县的。
黄色的扬尘从远方升起,还没有听到马蹄声,但是祝彪晓得——胡骑来了。
“报——”
“校尉,明溪县城方向,两千左右胡骑正向我军扑来——”
“传令后军,继续稳步行进,此敌无须他们操心。要左右两部更加严防戒备,给我看好了阵脚……”
“诺!”
一百八十四章满地胡尸(求收藏)
散散拉拉两千胡骑,横幅面宽的惊人。
望着已经清晰可见的胡骑队伍,祝彪瞬间就打消了全军排出锥形战阵的念头。
太不值得了!也太不划算了!
这么宽的横幅,再从扬尘上估量一下胡骑的数目,可想他们的纵深能有多长。不要说中部、亲卫全体排出锥形战阵来,就是单单亲卫百骑排列一下,一举洞穿胡骑阵列祝彪都有绝对的把握。
如此再将这群胡骑劈分成两半又有什么用?
他们可是部族武装出身,阵列零散了就零散了,真要他们一直排着整齐的阵列反而是件挺难的事情。只要部族的头人、首领都还在,一声吆喝起来,转瞬间队伍就可以重新凝聚起来。
祝彪命令向下一传,中部十都迅速转变着阵列。
“长生天的勇士们,握紧你们的弓箭,扬起你们的弯刀,随我去——收割汉奴的头颅——”扶罗归高声呼喊着,右手弯刀向着面前的汉军重重一劈下,“杀啊————”激昂的喊杀声响彻疆场。
“冲——”与胡骑方面慷慨激昂的战前鼓舞相反,祝彪这里只是一个单单的‘冲’字。他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用振奋涌动人心的言语去鼓舞军队的士气了,他背后的士兵们,不管是原先前部剩余下的老兵,还是泰长郡补充来的新人,他们或许训练还有不足,他们或许磨合还有不到,可是对祝彪的充沛信心却都是绝对的一致!
所以,只需要一个单单的‘冲’字,就凝聚了所有人的战意!
“轰轰轰……”
无数的马蹄在疾踏奔驰。祝彪带领亲卫百骑一马当先继续冲锋在最前,小小的锥形战阵就是此战汉骑军列第一线的锋芒。在他们的背后,是中部十都将士,左右各五都。
不以曲,不为部,就是以都作为此战的基本编制。军司马、军侯归列各都之中,十都就是十个**的战队。
‘毒龙出洞——’
铁枪抖索,疾啸的劲气将头上落下的箭矢纷纷打飞。
余势还不消,“穿刺——”技战术就已经发动。
快马疾驰中两军迅速接到近处,祝彪铁枪疾落,将迎面撞来的一铜环胡将一击挑飞。
亲卫百骑毫不费力地就将胡骑消薄的阵列一捅洞穿,扶罗归的这帮手下里可没有车牙和丘图夨这样的高手,迎面来的两个铜环胡将都不过三合之敌,寻常小卒更是一枪都走不过。
祝彪轻而易举的就杀出了阵列,回头看,胡骑近两倍于己的阵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当亲卫百骑再次列成锥形战阵的时候,十支以都为单位的战队也纷纷破开了胡骑最后一层,前后脚一样接连突杀出来。
“杀——”
没什么好说的,各都马上重整队列,反身再次杀进胡骑中。
五六里外。
李义荣脸上已经满是焦虑,谢强、刘颖达二人的神情就更不用说了。三千步甲隐隐躁动着,一股急躁、担忧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开。
反观是两侧的骑军和罗亚修、陈孟仁两个军司马,是各个镇定如常平静如水,丝毫没有收到不远处战场的影响。
这是一个很显著的对比,却无疑也让李谢刘三人内心里生出股巨大的不满。
不管后两者对祝彪怀有多大的不满,祝彪带领的还依是汉军不假,二人就理所当然的会为他担忧,担忧打败仗,大败仗。只是这担忧中同样夹杂着无比的怒气罢了。
但罗陈二人的‘无动于衷’却也是谢强、刘颖达所决不能容忍的。对着罗陈是怒目而视,眼神中隐隐的都有了股杀意在。
“呜呜呜——”
三响激昂的号角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这是进攻的命令。接着就见一快骑疯狂的策马奔来,一手高举着蓝旗。
分兵,这是蓝旗的基本意思。
信息没办法像亲口传递一样准确详细,但是意思也不难理解,是骑军与步军的分离。
罗亚修、陈孟仁左右两部的令旗兵立刻打马上前,手中分别高举起了一支蓝色旗帜。
然后全军人就看到,那依旧在疯狂打马接近的传令兵,左右两手各自举起了一杆青旗,这代表着绕行!青色的令旗随着手臂的晃动迅速在半空里绕转了几周,然后烈焰一样赤火的红旗出现在众人目里。
对照先前响起的三声号角声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步骑军迅速分离,左右两部骑军立刻从两翼包抄胡骑,步军迅速上前赶进,全军进攻!
如果后军接下的行动不是如传令兵的意思的话,他会立刻打出黄旗表示停止,然后自己继续快速向前,口头转述。
而现在,当步骑两军齐齐加速,当左右两部骑军飞快奔驰时,传令兵停下了自己极速奔驰的战马。那就表示着——后军的行动一切如祝彪所命令!
“以自身为诱饵,吸引胡骑扑上,乱战中再主力掩杀——”
李义荣、谢强、刘颖达三人的脑子里同时间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细细想想,真是如此啊!眼下的命令不就是明证?
这一刻李义荣赶到了欣慰,谢强、刘颖达缓下了内心里对祝彪的怒火……
三人齐齐催动兵马全速前进,好为接下去的战斗尽一把力。
虽然祝彪这样的行为还是不‘稳重’。但是,沙场争锋,胜利第一,这样不稳重的行为还是有很大可能带来一场胜利的。
开门红就行,不管能取得一个什么样的战果,只要是开门红,就可以迅速鼓舞起步甲们的士气。
罗亚修、陈孟仁才不是这般想,他们可不会认为前面依旧在混战,自己上前是追敌,是追杀,这才是正理。
祝彪在延东战场上一系列的‘辉煌’战果,给他的手下们带来了巨大的信心。而且二人也都清楚,整个怀远地区胡骑也不过五千人……
那么一个明溪能聚集起多少人马?一千还是两千?
可就算是三千人,罗陈二人也不会认为祝彪会败阵。
五六里地,步军全速前进下也用了一刻多钟时间才赶到。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刻多钟时间里,战场上的硝烟就已经散去——三千汉骑正在全力追杀着逃窜的胡骑。
原先的战场上,只留下一匹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和一具具胡人倒地的尸身,灰褐色铺满了地面……
一百八十五章二战,胜!(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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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义荣的舌头打卷了。
满地的胡狗尸身,一千人没有至少也有七八百吧?可的再看一边摆放整齐的汉军将士遗体,有一百人吗?
不可置信的目光从遗留在战场上的这批伤兵身上扫过,重伤员加上一些轻伤的,似乎也不到二百骑。
前前后后这才多么点时间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罗亚修、陈孟仁率军扑上来的时候,已经被祝彪前军来回穿插了三回的胡骑彻底崩溃了。首领扶罗归自己都仓惶如丧家之犬,在看到来势汹汹却人数众多的又一波汉骑左右夹击而来,当即一票子胡骑嘣逃离散。
祝彪立马带队进行拦截,当然是拦不住太多人,合着增援过来的左右两部压扁了被包围在中间的那三二百倒霉蛋后,依照汉军追击时的规矩,重伤员和大部分轻伤员留后打扫战场及就地疗伤外,剩余将士全力追杀,这一追就直接追到了明溪县城下……
索奴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勇士会失败,而且是毫无余地的彻底惨败。但是,城外那一群群耀武扬威的汉骑证明——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两千胡骑确实是失败了!
“千户大人,汉军至少有三千骑……”扶罗归寻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再笨的人也知道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除非是那种千百人中难得一见的实证人。扶罗归不是这种人,他的心不宽,而且要面子。
索奴当然知道先前的情报错误,眼下单是西城门外的汉骑就有近千人,而东南北三门处也各有大队的汉骑封锁着城门。
所以他没有破口大骂扶罗归笨蛋,骁勇的长生天勇士是被人数远多于自己的敌人给击败的,懦弱的汉奴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大败长生天的勇士。
可……“眼下该怎么办?”
“在回城之前你可已经派出人马向四边报警了?”
“大人,我派出了自己的牙兵……”
每个草原贵族都有自己的大帐——牙帐,上到单于、可汗,下到部族头人、小帅,牙兵的名称会不一样,但性质是相同的——最骁勇最可靠的精兵!
三千步甲随后赶到了明溪城下,祝彪立刻带着中部和亲卫抽身了出来。四方城门由三千步甲和两千骑兵勘护,城内的胡骑就是增多上一倍逃不出这个牢笼。
在中国战争史上屡见不鲜的锁城法出现在了罗州的战场上,虽然没有太过大张旗鼓,但是随军的工匠还是很快就将一个个树木变成了一个个鹿角、拒马。
顶着巨盾,身披重甲的汉军步卒将这些鹿角、拒马重重安放在四面城门周边,步军的营寨也随之修建起来。
城头上索奴的脸色已经苦得可以滴出水来。特别是他发现,最先追到西城门下的那标精锐汉骑连同汉军骑将的大旗已经消失不见时,内心的悲苦和叹息就不用提了!
祝彪并不知道扶罗归在逃入明溪县城之前曾经派出过自己的牙兵向四方报警报信,但是他清楚,‘围城打援,逐一击破’的真正要义并不是坐等城下等着敌人送上门来。而是要主动出击,主动中途设伏——
怀远地区太小,胡虏占据的五县之地距离太近,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势平坦,堪称一马平川,比之连平也就是多了几条可以依靠的河流。
中途设伏就无从谈起了,但是主动出击就是必须得。
在李谢刘三部步甲到来之后,他提领着中军及亲卫稍作休整,就打马向着宁和县方向疾驰而去。
宁和是怀远郡城除外,与津平、吉安三县中距离明溪最近的一个,祝彪当然要择近的来打!
所以,宁和的胡骑首领达簿干接到明溪一战的败讯后,还在犹豫着是战是退的时候,祝彪带着身后的滚滚千骑就已经势不可挡的杀到他们面前!
之前的一战中,轻重伤员一共去掉了小二百人,祝彪麾下依旧还有过千骑。一部骑兵,士兵+军官近一千二百人。祝彪亲卫满百人
铁枪直刺正前,祝彪更加提速战马,狂嚎着喊着,“弟兄们,跟我杀啊……”过70点的统帅让他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胡骑的不备。
达簿干的犹豫也是整支胡骑的犹豫,队列没有完全展开,弓不出壶刀不出鞘,这分明就是还未做好准备。
达簿干狂吼着‘放箭’,面对人数相等的汉骑他不能撤退,自尊心也容不得他面对着‘懦弱’的汉人退兵避让。
他选择了战斗!
箭矢好歹还是落了下来,落在了冲锋中的汉骑头上。
“噗噗——”
“呃啊——”
温和的阳光下,点点寒芒在半空中瞬间闪亮,零星的惨叫声在汉骑阵列中响起。
技战术发动。汉军冲锋本就快上一截的速度陡然间又有了显著的上升,胡骑没有第二射的机会。
双方撞到一块,凄厉地惨叫声在两军锋线上响起,大批的胡骑瞬间倒地,汉军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战马冲速,都是占绝对的优势。祝彪刺下的铁枪直接穿透了一名胡将的胸膛,锋利地枪尖从他后背直接透出。挑落在地上,大股殷红地鲜血立刻染红了地面。
完全的势若破竹,绝对的势不可挡,汉军所向胡虏披靡。
“驾——”
祝彪大喝着,右手撮枪对准面前的一众神色仓惶的胡骑闪电般往前探出,点、点、点——
刺、刺、刺——
七八名胡骑或是胸前或是咽喉,道道血箭哧溅而出。
惨嚎声连绵不绝地响起,祝彪当面许多胡骑还没有搞清竟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亮眼的白芒一闪,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投矛——投矛——”
达簿干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大胡的勇士,长生天的子民吗?那么的不堪一击,那么的脆弱!
祝彪开路,冯恩江百骑随之从缝隙中杀入。这一仗跟上一场是用一样的老战术,却也相同的十分管用。
后面的中部依旧以都为战队,进行着一样的冲击冲锋,只是片刻的时间,千多胡骑就倒下了三分之一剩余的兵马更是阵脚大乱。
“死去!”乱军阵中,祝彪直找上了达簿干,谁让他耳朵上的银环那么闪闪发光呢!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刺下,犹是一道从天外落下的流星,在眼前划过一道直直的寒芒,显现在了达簿干的门面前。
达簿干虎吼着举起手中狼牙棒相迎。
“当!”
清亮的金铁交鸣声。巨大的反震力祝彪毫不在意的承受下,达簿干却两臂酸麻,虎口直接迸裂。狼牙棒虽然没有飞出去,也高高荡起。
长枪连稍微的一顿都没有,去势犹疾,如寒星坠落而下,在达簿干的咽喉处尽没而入,等再收枪回身时达簿干的人头就只剩下一丝皮肉相连在颈上了。
二战,胜!
一百八十六章人物升级,剑术猛升
“经验否升级?”
“升级——”
“升级——”
从宁和往津平的路上,祝彪理出点空余时间,爽快的将级别升上了43级。
这两战中,他斩了87名胡骑,和六个铜环一个银环,相加得了经验。而他麾下的将士,斩敌一千六百多,战死二百出头,系统评价是当之无愧的大胜,经验增幅彪两战得了经验还多,加上本就余下的,立马级别往上蹦了两蹦,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第三蹦还马上就会来到。
10个数值点加到哪里?
看祝彪现在的属统帅这两项是必加无疑的,而剩余的6点呢?加到什么地方?
魅力、感知吗?这两项都很低。前者关乎江湖奇遇,后者关乎第六感,满点时候,冥冥之中就能预感觉到祸福凶吉,一心血来
所以说,两者效用都不是一般的强。但是话说回来,两项数值虽然低,却并不一定要用加点的形势来提高。整个系统中,除了智慧骨等有限的几个选项外,就没有那一项是非要用加点来提升的。
不说奇功绝学榜里的那些绝世武功,《八荒*生诀》,这是黄系的武功,一正一邪,两相对。
但是游戏里只列入了寥寥几种。《江湖成长计划》是以金系为主,古系、黄系为辅,先天上的设定就造成了这种局面。
存着四个数值点不用是最愚蠢的决定,祝彪眼神闪了闪,叮……”,系统音六声连响,剑术值已经从51升到了57。
被之前升一级加一点的印象给束缚住了,祝彪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只在上次一口气加了六个数值点在剑术上,之前从7级开始到现在,可是一个数值点都没在上加的。
自己先前完全是在凭自身努力提升的剑术值,这在现在就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把大量的数值点集中加在剑术上!
一股隐晦的剑法感悟涌上祝彪心头,慢慢体会着,然后完全是肉眼可见的,《纵横剑法》从如意境一路攀升到大成境。
“不知道再升一级,把剑术加到横剑法》会不会圆满?似乎自己也可以多加些点数在统帅上的?”
祝彪回想,记得是26级的时候自己把积攒的14个数值点全加在了了统帅上,如此己就还可以有十二点的缓和余地……
“今后的数值点不愁没地方加了……”
人物:祝彪
级别
经验
生命
内功
智慧
气势:28
自信:85
感知:18
亲和:52
道德:60
意志:81
魅力:15
心魔:0
杀气:50
声望:28
武力质55力量53根骨捷46灵活47
军事帅73练兵40阵法25工事20
谋略42地理25威信20天象18
勇气75坚毅90
短兵兵兵师a0%
弓弩械c0%
文艺学15礼仪20谈吐36书法10
骑术77泅水查59
剑术57箭术53枪法26
政治眼43治理50礼祭10文教20调度25
营造15治安50司法50
状态:正常
疲劳:0
剩余点数:0
功法:
内功:《大力决》第二层满
《九转心经》第三重成
《一气诀》第二层满
《混元功》第一层心
身法:《游鱼身法》第三层心
《四方步》第二层满
《摩云金翅功》第一层心
掌法:《怒涛三叠浪》第三层满
《霹雳掌》第一层心
拳法:《莽牛拳》第二层满
剑法:《九曲剑法》第三层成
《剑术真解》第九层满
《一字剑诀》第三层满
三命剑》第三层满
《纵横剑法》第一层成
刀法:《定军刀》第二层
枪法:《杨家枪法》第二层成
除了‘威信’有不小的增长外,箭术、侦查等‘自然成长涨幅小的很,枪法倒是上升到了26点数值,毕竟祝彪眼下根骨的悟家枪法》只是三流武功,便是军务再繁忙,修行起来速度也是快得多的,可比起加点的痛快,依旧是太缓慢了
一百八十七章三将镇服,强取明溪
“报——”
“大人,吉安胡虏已经逃回城去了……”
二破宁和,三破津平,祝彪正要四破吉安,可来这个方向都赶了好几十里路了,散居的胡人倒是收拾了不少,可是成规模的胡骑还是一个身影都没见到。
当然,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是表明了有大股骑兵出没的。
祝彪将手头不多的几个镝锋全派出去打探,消息使人失望啊!吉安方向的胡骑跑回成了去了,回头看看背后的将士,祝彪连去城下耀武扬威一把的念头都打消了。
津平战后,祝彪身后所部的伤亡抵得上先前两战的总和。因为,他自己是可以用升级把疲劳一扫而光,可是手下的将士却没办法这么做。马匹可以更换,人力则只能慢慢恢复。
而且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祝彪不需要考虑士气的问题,手下兵将个个气势如虎,但人力有时尽,跟曹刿说的一样,是一战如虹,二战竭,三战衰。没人是金刚不坏体,没人是永动机,体力问题成了祝彪所要面临的最大敌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四破吉安之敌。
“收军!弟兄们,撤了——”淡淡的看了吉安方向一眼,祝彪果断下令收军。
第一阶段至此已经结束了,剩下要做的就是趁着胡虏援军未到前,攻下明溪五城。不但完成了系统轻易不见下的b级任务,也完成了出兵前身上所担负的责任!
怀远郡地理却是没什么重要,可是敌我分守一方是一会儿事,汉军全占了就是另外一回事。祝彪完全可以以怀远为踏板,兵锋逼近九原。
那里,已经是胡人们进驻罗州的一处中转站了,大量的胡族妇孺和大批的战马牛羊集结在那里。祝彪只要在上面插一刀子,就可能废掉某个部落伸进中原的触角,让那个部落一阵肉疼甚至是实力一举降低一个档次。
就像胡骑杀进了北平府。他们及时没能攻破北平城,也可以让王都内的大部分豪门富户损失惨重。
所以,胡骑抽调军力回头清剿就是必须得,甚至祝彪只要把势做足都可以让乌维驮等胡族顶层以为——延东汉军又要再次大举东入,地点就放在了怀远郡。
如此,余明战场上汉军的压力定然会减轻不少。
“今夜攻城,四面强打。城内的胡狗我不要放走一个——”
“诺!”
再一次升帐议事,祝彪的一言堂却得到了李义荣、谢强、刘颖达三人满身心的佩服和尊崇。
三个一直在怀远郡里打仗,真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对于祝彪今天一日的战果佩服的五体投地。
三战三捷,己军阵亡不足五百人,斩首却有五倍之多,还是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完成。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奇迹。
这么大半天的时间,三人与罗亚修、陈孟仁联系下也闻到了很多祝彪延东战场上的‘光荣事迹’。
原来他不是贵胄子弟,原来他是实打实的战功,原来他从军入伍才小半年……
更有连平东门外一战,以一破十大获全胜的辉煌战绩——
联系眼前亲眼所见的事实,李谢刘三人完全拜服在了祝彪身下。
军人就是这样,性烈而刚强,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比如这一次祝彪下令全歼明溪之敌,四面围攻显然不如围三缺一来的更容易动摇胡虏军心,但是李义荣三人无有一句疑问,俯首领命。
“服了么?”看着众将离去的背影,祝彪手指摩挲着下巴玩味咐道。
如此也好!虽然感觉有点快速,但更符合战事所需。而且也反映出了这些人的人品来。若是真的碰到死牙烂嘴死不服输的家伙,反倒是个麻烦。
“可能跟之前的战局有关吧?”
罗州战场上汉军一败再败,怀远三县早在两年前就岌岌可危,这般环境下还依旧支撑着的人,都是些真正的军人、好汉。苟且龌龊、意志不坚的人是不会站在怀远三县的。
夜色浓浓,弯月如牙。点点繁星装缀着天空,星汉灿烂。
“放箭——”
明溪城头上亮如白昼,一支支火把插满了城垛。
索奴说话完全在吼,焦急的战况让他内心攒动不安,只能一声声的大吼手下士兵来缓解心里的压力,两眼红欲滴血。
就像连平城头的火箭短时间里焚不了胡虏简易的云梯一样,胡虏的火箭在现在一时半会里也焚不了汉军的云梯。
索奴的大吼徒劳无功,一具具云梯还是照旧搭上了城墙。
随后,拼杀开始。四面具敌下,索奴只能将不多的兵马平均分布在东西南北四面,每一面只只二百来人,力量何其之薄弱。
祝彪嘴角挂着笑容,明溪不比津平、宁和等地,这里是胡骑与汉军接壤的第一线,战火不断。除了索奴统带的胡骑外,几乎没有胡虏平民在县境内生活。
自然地,被围困在明溪县城内的胡虏,眼下也没法得到本族平民的支持。而汉人,在城内除了有一些被掳掠来的女子来,是半个汉人男丁都看不到的。
“跟我上——”
祝彪一手举盾,一手提剑。在他的背后是祝仝、祝忠、祝明、孟蕤四个三流以上的高手,其中孟蕤已经进入了二流中段,以及三十人的精锐力量。
这就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对于只有二百来胡人守卫的一面城墙来说,祝彪和他身后的这股精锐是完全无可抵挡的。
“砰——”祝彪没有一开始就显露出功夫,只是显得爬的无比快速。他盾牌顶在头顶,无须扶着云梯,只用两脚蹬踏上升,那速度当然是快的出奇了。
蹲守在上面的胡人箭矢射下,没半点用,那就礌石立刻投下。
索奴还算有些脑子,扶罗归败兵回城后他就立刻督促着败兵拆房扒屋,用大半天的时间晕了不少滚木礌石上四面城墙,现在就体现出了效用来。
但是几十斤的石块砸在祝彪举起的盾牌上,根本无有用处,呼呼风声响起时他左臂间内力就开始涌动,然后只是一震,也就是一震,石块就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两丈、三丈、三丈半……
可以一窜而上了。祝彪《摩云金翅功》全力施展,人如一只大鹏垂天升起,直接越过了城头。
盾牌像是铁轮一样被祝彪半空里甩飞出去,疾旋的盾面轻而易举的将脚下靠墙一流站着的五六个持弓胡人尽数折断了脖子,其中两个都直接削掉了脑袋。
如水的剑光下一刻在城头上亮起!
祝彪上了城头,也就是明溪城马上要到汉军的手中!
一百八十八章横扫怀远
ps:感谢白十字、午戌二位的支持,感谢!
两个满目狰狞的首级摆在祝彪面前,看着他们呲牙咧嘴的表情,想必授首的那一刻肯定很疼吧!
耳朵上的银环表明了二人的身份,一是千户索奴,一是怀远郡城胡虏首领扶罗归。
此时的天色还远不到黎明时分,大军就已经开进了城中,攻城之战可谓是顺利之极。祝彪落脚在原明溪县衙,全城里只有零星的厮杀声还在响亮,剩下的就是全城搜捕逃匿的胡虏败兵了。他们的主力在登城战中已经被完全消灭!
此战斩敌近千,己军伤亡五百余,其中阵亡着三百。有着三倍的战果,系统评价不出乎祝彪的意料——还是大胜!虽然是三战一,可胡虏也有城防优势不是?
正常的攻防伤亡比例都是1:3,正好也是三倍的效用,两边齐平。
虽然李谢刘三将的手下比起居延城的步甲精锐来还差一截,但是被祝彪兵种附加属性一笼罩,他们单是从单兵作战能力上看已经不弱过精锐步军多少了。
短兵——c阶:杀伤力+10%
长兵——b阶:杀伤力+15%、速度+15%
弓弩——c阶:精准度+10%
而且以三打一下对手还是不善守城的胡人,取得如此战果是顺理成章的。
此外祝彪还解救下了一百来妇人,不少人都已经被折磨得神经痴呆精神麻木如木偶一样了。祝彪心中黯然。他知道,战争期间这种事情是无可避免的,但是在延东时候,可没有亲自历经过这等场面。
眼不见为净,而要是见了——心中杀意沸腾,止都止不住。盘腿打坐在榻上,祝彪后半夜就是在默念静心咒和定神咒中度过的。
——————我是————————————
吉安县。
与明溪不同,在胡人的心中离清水三县一百多里原的吉安已经是很安全的地带了。所以,在这里不仅生活着一个人口七八千的胡人部族,更有些许充作奴隶的汉人。
对于这些苟活中的汉人,天始终是漆黑不见五指,看不到一丝光明的希望的。
但是从昨天开始,汉人们突然发现,往日自己头上意得志满的胡狗们脸上突然多出了掩不住的惊慌之情。
折返会县城的楮罗,派人联系郡城、津平、宁和后,被吓得冷汗出了一身。汉军竟然这么厉害,打败了明溪后,连破宁和和津平。
整个部族的上层开始人心惶惶起来,很快的中层也传遍了消息。
一些县城附近的散居胡人开始赶着牛羊往吉安城里面挤,尤其是下午楮罗派出的探马带回了详实的报告后——痕迹表明,在吉安通往明溪的大道上确实发现了大批不明来历的马蹄印迹,而且那一路上至少有百帐族人被灭口。
于是整个部族都慌张了起来。夜晚来临,大批的胡人睁大眼睛警醒的守护在城头上,深怕着汉军会趁夜来袭。
楮罗分析着,会不会是延东的汉军又组织了一批人马支援罗州了,而且把切入口定在了怀远郡。
向上面报警的快骑他已经派出了,楮罗在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先带着族人转移出去,避一避汉军的锋锐。
右贤王的主力军都被汉军牵制在罗南,抽调大军回头剿杀不会那么快的。自己部落要是始终钉在吉安,或许全力以赴下可以支撑到大军的赶来,但是本部落也肯定要元气大伤,一代人说不定就都要完了……
夜幕中黑色更浓,楮罗宿夜未息!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一片,如同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轻纱。
东方的天际已微露出一抹蛋白,朵朵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被朝阳初升的一丝光芒映衬的像是浸染了红色的锦缎,露出淡淡的绯红。
光化城头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守城的胡虏头人正在大声的喝叫着。守了一夜的胡兵在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发困的,所以领兵的头人就必须‘鞭策’几下,让他们都打起精神来。
残月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鹅卵石,被抛在天边。慢慢的天地间的朦朦灰色褪去,凉凉的轻纱似的薄雾在空中弥漫开来。秋季了,起雾了。等到太阳跃出云层的那一刻,万千光芒洒下,轻纱拂笼的大地便会一点点的完全暴露在人们的眼前。
阳光洒落,薄雾渐渐消散。“咦——”,一名胡兵突然间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排黑影,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呼。
周边的几个胡兵半睡半醒中听到这人的呼叫,心神立刻为之一紧,下意识的认为是有情况发生,当即就大声叫嚷了起来。纷杂声起,城楼附近的几十名胡兵纷纷把目光投向城外,仔细看寻下,却见城下七八十步远的地方,隐隐有一排黑影正耸立在眼中。
“什么东西——”
“像是一溜木杆子。”
“中间粗了一下,是什么呀?”
“像是吊着的,是吧?”
“娘的,是谁干的这事?”
众人的猜测随着雾气完全消散后有了确定的结论。那一溜黑影确确实实是木杆子,只是上面还吊着一颗颗头颅,耳坠上吊着的银色、铜色环圈在阳光下正闪闪发光。
在看清楚的那一刻,整个西城墙上的胡兵收住了声,或张大嘴巴,或目瞪口呆,他们完全被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惊呆了!
银环、铜环,代表的是什么没人会陌生!
从昨儿回兵城中后,军心就已经开始动荡,下午、晚上传言在下层、低层就开始蔓延起来。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形式如何,但是怀远郡的族人打大败仗了,却都已经心知肚明。
然而,再心知肚明又如何能有三颗银环首级并列来的更有震撼力?
千户索奴、首领扶罗归、达簿干,三人在怀远郡这‘偏僻’地方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
当大胆的胡兵出城将人头全部取回后,得信急忙赶来西城门的楮罗嘴巴也干涩的噤了声。
“哒哒哒……”
晌午头,大批的逃难的胡人突然出现在了吉安县城外。
“明溪丢了……”
“郡城丢了……”
“宁和丢了……”
“汉人正在攻打津平……”
一百八十九章吓跑了楮罗
“杀啊——”
未时过半,津平胡人的城防就已经被奔涌突进的汉军攻势冲垮。昨晚的明溪,今天上午的宁和、郡城,故事重演。
“报——”
“禀校尉,骑军右部已经扫清宁和全境!”
“报——”
“启禀校尉,骑军左部已经扫清郡城全境!”
津平城内的县衙,祝彪才坐下喝了口茶,前后就有两拨快骑赶到。“好啊!”他脸上的笑意更加一筹,骑军扫清了宁和、郡城全境,那么就可以跟上来与步军会和一同逼近安吉了。
两千步甲、两千余骑军,若能大张旗鼓,大造声势,摆出一副两三万步骑的架势还是做的到的,到时候吉安的胡人……
狡黠的目光在祝彪眼中闪过。千里征程最后一步,吉安他是一定要拿下的。可是怀远郡攻略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吸引胡骑北返,而不仅仅是完成系统任务!
要吸引罗南战场的胡骑北返,就必须让乌维驮等人感觉到怀远汉军的威胁。所以,祝彪真实的军力一定不能在胡人面前暴露。
这一点他在第一战时就始终注意着。而后夜破明溪,一上午连下宁和、郡城两县,午后又攻下了津平,旋风一样的进度绝对会给吉安的胡人重重的心理压力。
而且左右两部骑军还在宁和、郡城两地大开杀戒,扫荡所有未及撤离的胡人,看看祝彪现在的道德值,都已经往56点掉落了。
想必津平的清扫工作结束后,道德值就已经是56了。
不过这玩意掉就掉了,祝彪不在乎。人,只要能保持着基本的底线就行。慈不掌兵,这四个字可不是只说给自己人,还针对的有外人。
一切行动是两个目的,一、尽可能的杀伤胡虏,不管是胡骑还是胡人;二、大张声势,猛冲猛打,让吉安胡人感觉着汉军来势汹汹,且军力众多,本钱雄厚,是一副横扫之态。
“大人,中部返回来了,津平境内胡狗已经被全部扫清!”冯恩江进屋来低声向祝彪禀报道。
看祝彪紧盯着桌案上地域图的态势正是在凝思,而实际上他实在加点。
明溪、宁和、郡城、津平四城克下,他经验值又高高的长了好大一截,再是一个连级跳,现在人物已经是45级了。
悟性变成了98,统帅变成了75,剑术再一个六点加上,63点数值直接把《纵横剑法》进度催到了69/70,距离圆满境只有一步之遥。
点点星星的感悟隐现在心头,祝彪有十分的把握,自己只要静心凝神连上几遍剑法,所有的感悟夺回心领神会,《纵横剑法》晋入圆满境也是水到渠成。
“各部整军,申时正点兵进吉安——”
可惜没时间去静修,眼下是要紧关头,祝彪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战争中去。
军中高手众多,可顶尖之辈数量、质量始终逊色于江湖,想必军务繁多羁绊案牍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吧!
“吉安县城下你们要可着劲的耀武扬威,胡骑但凡敢出城立刻打下。却也无须死守在城下,只要表现的像支先锋,城池外对胡虏只管剽掠劫杀,而且县城以西,一个胡狗也不要放过——”
罗亚修、陈孟仁二将在用心聆听着。
祝彪带的是‘两三万’步骑大军,进速当然要慢一些,不能像骑军一样跑的那么快。申时正点出兵,到了酉时稍后时分天就要黑了,‘大军’就要在吉安西境安营扎寨。
这时派出一支先头骑兵先杀到吉安城下,顺便着探查情况,显然十分的正常。
而左右二部就也要把自己‘先锋队’的形象演绎的入骨逼真,要似那么一会儿事。
“卑职领命——”
双手一抱拳,罗亚修、陈孟仁策马奔驰了开去。片刻后就见连连的号角声响起,然后两翼处的左右二部骑军飞一样打马奔出,哒哒的马蹄声急促响起,飞扬的尘土应着西下的斜阳……
“校尉,前方有一条小河,周边平坦,正好适合扎营!”军伍中祝仝也要喊祝彪官职。
左右两部再一次派了出去,‘大军’的探骑和地形侦察就全由中部来承担。这第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安营扎寨。
两三万大军的‘营寨’,水源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甚至可算是大军安营扎寨的先决条件。不然‘两三万人马’,光是饮用水就够人忙活的了。
策马赶去前方,祝彪四面打量起小河边的地形,平平坦坦,一览无余的地貌对于安营扎寨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平中。没什么劣势,也没半点优势,除了取水方便。
天色渐渐暗下,弯月、繁星又一次升上天空。
吉安城内,楮罗正在焦急的踱着步。
傍晚时分出现在城下的汉骑成了压垮他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虚张声势的耀武扬威也成了汉军实力雄浑的明证,他决定连夜撤退。
但是城内本部落外部落的族人加起来有两万人还多,如果就此出城半路上被汉骑给伏击截杀了,那可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了。所以,他需要侦察明白汉骑的明确去向。而在探马还没把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楮罗当然要心急,当然要心焦了!
县城四十余里外,一条小河静静地流淌着,粼粼的水面在星光下泛着点点银光。一旁,就是汉军壁垒严明的营盘,在夜幕中隐隐可现。
一个铜环胡将俯身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地面。
“马蹄声?”
虽然耳朵只能听到些轻微之极的动响,但是经验丰富的铜环胡将明白那就是马蹄动弹的声音。
不能再往前了,可也无所谓了。自己的任务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汉骑回营了。
铜环胡将轻身站起来,手牵着坐骑慢慢的向外靠去。马匹在主人的安抚下安安静静,没鸣叫一声,更没使劲的蹦跶蹄子。
往回走出了百步,铜环胡将一跃跳上马背,“驾,驾……”
战马离弦之箭一样疾飞而去。
“六哥,吉安的胡骑真会撤走?”
在那铜环胡将注意不到的地方,祝彪、祝仝二人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就如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那个铜环胡将的一切……
“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祝彪嘴角翘起一抹微笑。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追杀要做——”
连克四县,扫荡了不知多少胡帐,大批的羊马被缴获。虽然不是全部的马匹都可以做战马,但是一人配双马还是轻而易举的。
明日的追击……哼哼……
一百九十章哀兵未必能胜!
“叮,b级任务——克复怀远,完成!”
奖励:经验+500,钱财+100金,b阶兵种令符碎片(1/3)+1,中阶兵法秘籍——锋矢阵+1。
当汉军的赤红大旗飘扬在吉安城头的时候,祝彪脑海中立即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b级任务果然油水肥厚的很呐,看了系统奖励后,祝彪眼睛中是‘$$’不断,金光闪闪。
一下给了100金的‘赏钱’,让他系统储备资金立刻达到了200金。《一字电剑》的身影就在他的面前招手。
而500点经验虽然没让他再升一级,46级却也指日可待。而且还有一个b阶兵种令符碎片,加上上一个祝彪已经有的,这就是2/3了,再有一枚就直接可以合成兵种令符升级兵种属性了。
而锋矢阵,中阶阵法——杀伤+25%,速度+20%,防御减0,阵法属性+5。果然是比低阶的锥形战阵强上一个等级。
祝彪轻轻点击后,他的阵法属性下立刻自动添加上了这一项,同时阵法数值从40升做了45,。
锋矢阵施展要求——磨合60,训练60。
“多打旗号,多竖旗帜——”
入城后,祝彪如此吩咐谢强。“大部队”依旧还在后面呢,先期赶入吉安县城的是祝彪部两千五六百骑军和谢强带领的四百人马上步军。
边疆之地,会骑马的汉子多了。虽然会骑马不等于就是骑兵,但是做一做马上步兵还是轻而易举的。
拿下空荡荡的吉安县城之后,祝彪留谢强率部在此,自己领着全部的骑军,一人两马飞驰一样疾速向前赶去。
“驾,驾驾……”
相同的道路上,不同的方向,一支两三千人的胡骑也正在疯一样快马加鞭的向着吉安县方向赶来。他们就是九原郡的胡骑援兵,楮罗连夜派快马向九原郡求来的援兵。
留守九原的是右贤王乌维驮麾下辅政官之一——右骨都侯温乞缇,得知怀远警报后温乞缇心中大惊,忙派人飞报罗南的右贤王,同时下令召集九原郡内的全部成年丁壮。
但是后者需要时间,而楮罗那里却是火烧眉毛片刻都等不了。温乞缇只得发出自己手中两个常备千骑中的一个,连同郡城周边可以快速召集的一千多丁壮,飞马前往吉安县方向接应。
伏屠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常备千骑军中的千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