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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夫死从子》》 · 丹菁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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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搞不清楚?”

下人房里传来关戒觉的狂吼声。他快要被她给气死了,她不是精明得很吗?怎么可能会不懂?王爷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她为什么还不懂,甚至没有半点忧患意识?若是以往,她早就带着他和兰芷逃了。

“可是……”

她是懂了,可是总觉得不可能。

照戒觉的解释,王爷要收他为义子,相对的也是要收她为侍妾?

因为她是戒觉的娘啊,他要戒觉当他的义子,从他的姓,自然也得要上并将她给占为己有……是这样子的吗?

抑或是他已对她动了情,就同以往一般,任何男人郡会对她动情,而一旦他们对她动情,便是她要准备离开的时候。为何她会把这一件事给忘了?

她以往都是像这般利用戒觉,搬出夫死从子的古训作为推托之词,等着商贾赏他们一些盘缠。

“没有可是了,之前到了这关头时,你总是二话不说地准备离开,怎么今儿个你却没有半点防备?难不成你没打算要离开吗?”

见关羽翩陷入沉思,关戒觉不由得有点急了。

“你到是怎么着?说要到王府的人是你,当初拟好计划的人也是你,怎么今儿个你打算不走了呢?”

不要露出这般教他感到陌生的神情,她这模样会让他觉得她与以往不同了。

“怎么不离开?这儿是王府,你以为是咱们的家吗?”她脸上虽漾着笑,却觉得心情分外沉重。

是啊,终有一天要离开的,为何她会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原本就打定主意入府来窃取一些财物的,如今也偷着了一块玉佩,也成功地迷住了王爷,如今要走,他定会给她一些盘缠。可是她不想要盘缠,就连玉佩也不想要了……她到底想要什么?连她自个儿都迷惘了。

“要走便得要趁早,你别把王府当成一般的府邸,这儿不是可以由着咱们造次的,倘若你再三心二意的话,我就要成了他的义子了!”倘若不是怕吵醒小兰芷,他一定会吼得更大声,可只要能把关羽翩给吼醒的话,就算把嗓子给吼坏了也在所不惜。

“当王爷的义子有什么不好?而后你就会成了王爷耶!”她不自觉地轻抚着放在香囊里的玉佩。

“你是疯了不成?”这下子,他可是无法再心平气和了。“我姓关,我这一辈子都姓关,倘若你不打算从关姓,你大可以改嫁,可我不同,我是我爹唯一的子嗣,我不可能再从他人的姓,就算他姓的是爱新觉罗,我也不改!”

他如狂风暴雨地怒吼着,果真把熟睡中的小兰芷给惊醒,连带的也把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关羽翩也给唤醒。

听见小兰芷的哭声,她忙不迭地走到炕边将她抱起。

“瞧你,那么大嗓门,把小兰芷给弄哭了,你自个儿哄她。”轻拍了她两下,关羽翩便将她递给他。“我要出去一下,你待会儿把小兰芷给哄笑了之后,顺便把咱们的东西整理一下,一会儿咱们便走,也不用同王爷道别了,省得他到时候强迫你一定要留下。”话落,她开了门,迎着满天飞舞的雪丝,她拢紧了裘衣使往外走,纤弱的身影融进了一片灰白世界。

她抬眼睇着灰蒙的天,不懂自个儿怎么会胡思乱想,方才她到底是想了些什么,连她自个儿也不记得了……只觉得自个儿是在痴心妄想。

她进到王府到底多久了?为何她总觉得她好像在这儿待上很久了?

关羽翩踏进铁战野的院落里,放下油伞,拉起裘衣,把靴子踩在阶边的石墀,蹬去了雪泥后,才走上穿廊,直往书房走去。

王爷待她和戒觉极好,她没道理偷取王府里的宝物,遂这一块玉佩,她自然得要在离开之前物归原位。王爷是个好人,得到他这么多的帮助,她实在不能偷他的东西,只要把东西还给他,她便可以走得心安理得,就不会觉得自己亏欠他,就不会走不开脚了。

关羽翩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书房前,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推开门,眯起水眸睐着阴暗的书房,正要再往前一步时,听儿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羽翩?”

她先是一愣,然在眼眸适应了书房内的阴暗之后,她便瞧见在屏风上的剪影,轻轻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王爷。”她走到屏风后。

她没想到这时候他会待在书房。见他一脸疲累地躺在软榻上头,该不会是天候不佳,腿又犯疼了吧?

“你怎么来了?”铁战野勉力地睁开眼,瞧着她带笑的娇颜,不知怎地,便觉得脚上的疼痛,似乎好了一些。“本王并未差你到此,你怎么会到此地?”

怎么老是让她撞见了自个儿这副窝囊的模样?

他先前才将戒觉遣了回去,要哥尤推着他到书房休憩,怎知哥尤才刚离开,她便来了?

“奴婢……”她呵呵笑着,烦恼着该拿什么话来搪塞,“奴婢只是想到书房来打扫一下,不知道王爷在这儿。”

“你不用打扫了,就坐在这儿吧。”躺在软榻上的铁战野指着软榻旁的矮凳,示思她坐下。

他不愿意抬眼看她,倘若可以,他想要向下俯视着她。

“不了,既然王爷在休憩,那么奴婢就不打扰王爷了。”

她欠了欠身,准备退下,却被他抓住手,吓得她回头瞪着他。

“本王要你留下,你能说不吗?”他紧抓着她的藕臂。怎么,她就是不肯留下来陪他吗?“本王说过了,要收戒觉为养子,那么你便顺理成章地成了本王的妾,本王要你待在哪儿,你就得待在哪儿。”

是他没把话说清楚吗?尽管她没听懂他的意思,她也不该拂逆他的意思。

关羽翩傻愣地睐着他半晌,眨了眨剔亮澄澈的水眸,不疾不除地道:“王爷,奴婢是寡妇,又有戒觉这么一个儿子,这事奴婢是作不得主的,奴婢也得问过戒觉的意思才成。”

千篇一律的推托之词,不知为何今儿个说出口,心里却是恁地沉重。

在以往的戏码里,每当到了这个时候,都是她暗自窃喜的时候,因为她知道非但没有东窗事发,而且那些出手阔绰的大爷们总会寨给她一大笔的银子。如今晓得他想留她,她理当是欣喜若狂才对,但她心里却分外的沉重,她竟不太想走……

“难道本王的旨意比不上戒觉的?”他难以置信。

他贵为王爷,居然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难不成他要留她在这儿,真还要那毛头小子点头?

“王爷,奴婢在夫君过世之后,自然得要顺从儿子的意思。倘若他愿意留下,奴婢便留下,倘若他执意要走,奴婢又怎么能留下?”之前当她这么说时,都巴不得自个儿能赶紧走,可她现下却是愈说愈不想走。

她到底是怎么了?见他拧眉,访若是脚疼得很,她就忍不住想要为他推拿,想要劝他看病,然她又是什么身分?

关家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北京城是不能再待下了,她是非走不可。

“夫死从子?”他冷笑,“他根本就不是你的骨肉,你只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娘罢了,他凭什么强迫你服从?”

“就凭他唤奴婢一声娘。”她淡淡地道。

可不是吗?她千盼万盼,不就是为了要等戒觉心甘情愿地喊她一声娘吗?

“但他有把你当成娘亲看待吗?”铁战野挑眉冷笑。“在本王看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难道她没发觉?她同关戒觉朝夕相处,难道她压根儿没发觉关戒觉瞧她的眼神,一点不像是儿子瞧娘的神情,甚至关戒觉还会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告诉他别碰她……

哼,他堂堂一个铁勒王爷会因为他这么一个目光便止住了心念?不过也就是因为他的大胆,他才会更加欣赏他。

“王爷,奴婢不懂王爷的意思。”她微拧起眉。

什么不是那么一回事?不是那么一回事,又会是什么一回事?

“你……”他对她的回答颇为意外,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外头传来细微的声响,他一对魅眸阴鸷地盯向门板。

“怎么了?”见他不语,她不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有东西啊,可是瞧王爷的神情,仿佛是他瞧见了什么。

“外头出事了。”他冷冷地说。

到底是怎么着?他并没有与人结怨,而且更不曾有刺客敢嚣张地闯进他的王府,可外头传来的细微声响,确实是打斗的声响,而且愈来愈接近。

“咦?这声音……”她竖起耳朵,仔细一听。“戒觉的声音?”

而且戒觉唤她的声音好凄厉,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她不自觉走出屏风,想要到外头看个明白。

“你别去!”铁战野急急喊道。

他使尽全力撑起自个儿的上半身,透过屏风想要捕捉她的倩影。

“可是……王爷,外头有古怪的声响,奴婢去瞧瞧便回。”她怎能停下脚步!戒觉正在唤她,而且他的叫声十分不对劲,他从没这么着急地唤她的名字。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羽翩!”他大吼了一声,却只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还有更加迫近的打斗声。

混帐,这女人是傻子吗?难道她不晓得那声响不对劲吗?一个女人家也敢闯到那乱局里瞎去搅和,她到底是怎么着?难道是为了关戒觉?

这个愚蠢的女人!难道她没发觉关戒觉对她的情感,还是因为她对他也有相同情愫?

这是怎么一回事?

关羽翩站在穿廊上头,不敢置信地睇着眼前这一幕,一群黑衣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王府,甚至还舞刀弄剑地与王府侍卫短兵相接。

关蓄源?她睇向最远的角落,看见了关蓄源的身影。难道他是为了要杀她和戒觉而来?

这儿可是王府耶!居然敢像以往那般派人追杀她和戒觉,他到底要逼她到什么地步?再怎么说戒觉也是他的亲侄儿,他竟忍心下此毒手?

“羽翩,你还在看什么?快走!”

突地来关戒觉的吼声,她往他的方向瞧去,便儿着大批黑衣人举剑对着他,吓得她瞠大了眼,赶紧跳下穿廊,拉起裙摆直往他的方向跑去。

她还不忘大声嚷着:“戒觉,后头!”

闻言,关戒觉狼狈地闪过无情的刀剑,接着挥出一拳,把剩下的人交给赶过来的侍卫应付,连忙跑到她的身边。

“我不是要你走,你还跑过来做什么?”他急得大吼。

“我来帮你啊!”

难不成要她眼睁睁地见他丧命吗?那倒不如教她去死算了。

“你以为你能帮得上什么忙?你先到安全的地方去,别出来!”方才唤她的名字,只是想要先确定她是否安好,既然确定她平安无事,剩下的便交给他和王府里的特卫处理便可。

“应该是你去躲,让我来应付。”她多少有一点功夫子,瞧这些黑衣人的功夫又不是挺上乘的,她要应付该是绰绰有余。“他们要的是你的命,你当然得要躲远一点,别到外头来!”倘若让他有了什么闪失,她怎么对得起关老爷子!

关老爷子?她怎么到了这当头还是在称呼他关老爷子?他应该是她的夫君啊,她怎么会……她对关老爷子到底是怎生的感情?

“你别忘了,他们也要你的命,况且你以为你那些花拳绣腿有什么用?别待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这里交给我和王府的侍卫处理即可。”

关戒觉的吼声把她唤醒,令发呆的她稍稍回神。

“我……”呜呜,是他叫她,她才出来的啊!

关羽翩正要骂他,却见无情的刀剑越过侍卫直向他逼来,她没多想,赶紧将他推开,不长眼的刀剑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只是闭眼地等待,只见……

“你这个蠢女人,剑都要落在你身上了,你还不知道要闪开,是在等死吗?”

她等了许久,刀剑始终没有落下,反倒是一道微愠的嗓音如鬼魅般地在她的耳边响起,令她惊诧地张开眼,睇着一身藏青色的男子。

“王爷?”她错愕不已。

不会吧,他会走路?

她抬眼对上铁战野铁青的脸,再缓缓地睇向他那一双可以站立的腿……原来他有这么高,她要瞧他,还得仰着脸才瞧得见。

“难道你见着刀剑都不会闪的吗?”他怒不可遏地喝道。

“奴婢……”

她惨白着脸,吞吐半天,仍是说不出话来。

“你可真是个好娘亲啊,为了他,你可以连命都不要?”铁战野冷声嗤笑。

还好,他赶上了……不过他也没料到在情急之下,那份担忧居然成了让他站起来的力量,让他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这个愚蠢的女人竟可以为了保护关戒觉,连命都不要了!

“奴婢只是在刹那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嗫嚅地道,缓缓地扯出笑容。“奴婢不知道王爷居然站得起身哩。”

“那是……”他一愣。

那时,他只是坐在软榻上,听着外头不断传来的声响,令他担忧不已,更令他责怪起自己的无能,而后又听见她的尖嚷声,霎时他仿佛失去了自个儿的意志,只想赶紧到外头来,孰知待他回神,他人便在外头了。他甚至怀疑到底是不是自个儿跑出来的,但自双腿慢慢传来的酸麻感,让他十分肯定他确实是靠着双腿奔出门外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个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担忧着她,就怕她会卷人这场莫名其妙的乱局里,于是他便……

“王爷,小心!”

他还在想着,却感觉身前多了个温热的身躯,但见关羽翩以纤瘦的身子挡在他的面前,一道青冷的剑影掠过直往她探来,他欲抵挡已是不及,睁睁地瞧着那把剑往她身上刺去。

“羽翩!”铁战野和关戒觉不约而同地喊着。

对力攻势再起,铁战野连忙举掌直往那人击去,掌劲之强足以取夺人命,然他却压根儿不管,只惦着怀里的人是否无恙,只见她幽幽地叹了一声,睁开了水眸。

“好痛……”她抚着腰,小脸登时刷白。

“好痛?”铁战野瞅着她的伤势,却不见她身上有任何血迹。“他到底是伤到你哪里?”

这个笨女人,她到底要笨到什么地步?

为何不先瞧瞧自个儿能不能挡得了那道剑气?难道她不怕自个儿会丧命吗?

抑或是在她的心里,他和关戒觉是一样重要的?

“不知道……”她抚着香囊,顿觉放在里头的玉佩似乎破了,当下也管不了身上的疼痛,忙不迭地取出香囊里的王佩,可哪里还有玉佩?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碎片。“他大概是刺到了我的王佩……”

“玉佩?”他敛眼瞅着玉佩,“这不是本王的玉佩吗?”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这王佩该是给搁在书房里才是,怎么会出qi書網-奇书现在她的香囊里头,甚至还适时地救了她一命?

“这个……”关羽翩答不出话来,连忙装痛,“好痛哦……”

就见她抱着肚子,纤瘦的身躯蜷曲成一团,好像真的疼痛不已。

见状,铁战野不禁微恼地瞪视着逐渐平静的乱局。

“哥尤,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些叛贼给拿下!”铁战野怒吼了一声,大手紧抓住她纤细的肩,暗自压下心中那抹令他浑身不对劲的骇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她没事,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但是……

他缓缓地抬眼看向距离几步外的关戒觉,睇着关戒觉惊骇的神情,他邪气地笑了笑。

不给……她绝对不将她给任何人,尽管是她儿子,他也不会把她让给他。

尾声

“你执意要走吗?”铁战野的表情森冷。

他坐在厅堂上,魅眸直视着关羽翩,只见她温顺地点了点头。

关羽翩幽幽地道:“奴婢给王爷惹麻烦了,奴婢无颜再待下去。”虽是推托之词也是她的想法。

他不以为意地道:“有什么麻烦?倒是本王有点对不住你,因为本王已查出关富源之所以能够找到你的所在,甚至大胆地派人进人王府刺杀你和戒觉,乃是受到喜颖格格的煽动,严格说来,也算是本王连累了你。”

可令他不解的是,关蓄源怎会蠢到让喜颖格格三言两语便煽动了,胆敢派人人府来行刺。

“没这回事,说来说去部是奴婢自个儿的错,倘若不是奴婢惹了喜颖格格,又岂会惹出这些风波?”她慢条斯理地回答,敛下如扇的长睫硬是不敢瞧他一眼,生怕瞧了之后,她便走不了了。“而且奴婢也感谢王爷替奴婢主持公道,让戒觉往后不用再躲躲藏藏、流离失所,得以返回江宁,接管亡夫的产业。”

有了这个理由,他更是没有立场再挽留她了,是不?

“可倘若不是这场风波,本王的腿也好不了,我还得感谢你呢。”铁战野支手托腮,脸上带着笑意。“至于戒觉要回江宁一事,我还可以派人护送他回江宁,等他处理完毕了,再把他接回王府。”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她,因为他要定她了。

“咦?”她疑惑地瞠大水眸。

“你该不会忘了本王说过要收他为义子之事吧?而且本王还要你当我的侍妾。”他笑弯了魁眸,霸气更甚以往。“本王可是把心思都放在这上头,你可别当我是在说笑。”

“这事儿……”关羽翩没料到他竟还记得这件事。“奴婢说过了,夫死从子,侍妾之事,奴婢做不了主,这件事得问戒党才成。”

唉,无端端地怎会把事情给搞得这么复杂呢?

“问他?”他瞅着她身旁的关戒觉,“要从他?也得先看看他到是不是把你当成娘亲看待。”

闻言,关戒觉阴沉地瞪视着他。

“戒觉?”关羽翩感觉他有些异样。

这到底是怎么着?以往戒觉接话不都接得挺溜的,怎么今儿个却走了样,连吭都不吭一声,仿佛是在生什么气似的。

“对了,本王想起一件事了。”他轻笑道。

“嗄?”还有什么事啊?

“你香囊里的玉佩,倘若本王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我的,因为那一块玉佩是皇上在本王首战报捷之后,赏赐给我的翠绿翡翠,不知道那价连城的玉佩为何为出现在你身上?而且还……”

他的话未完,关戒觉毅然决然地打断他的话:“那是我偷的。”

关羽翩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不敢置信他居然会为她担罪。

“哦?”铁战野笑得极为邪气。“那本王还得感谢你偷得好,因为那玉佩救了羽翩一命,如此一来,本王更是非得收你为义子不可了。”

他很清楚王佩非他所偷,但是不当场揭穿,自然有他的用意。

“王爷?”关羽翩一头雾水地睐看他。

为何她愈来愈摸不着头绪了?好像他说的都是西域话,那玉佩和他要收戒觉为义子有何关系?

“因为你命救了本王,而本王庆幸玉佩救了你一命……”他深情地睐着她。“或许是冥冥之早中已注定好的,让戒觉偷了玉佩放在你身上,而你在搭救本王之际,这玉佩也保住了你的性命,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这……”是缘分吗?她不知道……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可是莫名其妙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那些杀手是关蓄源派来的,是要来追杀奴婢和戒觉,因为害王爷卷入这风波里,为此奴婢救王爷也是应该的。”

对!她只是秉着江湖道义才救他的,只是如此而已。

“可是你救了本王是毋庸置疑的,是不?”他岂会让她轻易地逃掉,“光是你的护主有功,本王就可以封你为本王的福晋,你知晓吗?”

这王府由他作主,要怎么做便怎么做,没有人能够拂逆他。

“但是……”她的心在颤动,连身子都忍不住地颤动。

她想留下来,她真的想留在他的身边,但是她不能!她为寡妇之身,岂能再改嫁?况且他贵为王爷,她……配不上他,不敢痴心妄想。

不对,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她该要守着贞节,该要为关老爷子守身才是,怎么会浮现这念头?她不是为了趋炎附势,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只是想要待在他的身边,只是担心他的腿吗?不对,他的腿已无大碍,可若不是为了他的双腿,那又会是为了什么?

关羽翩十分困惑,想不通自个儿为何会有这念头。

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关戒觉把她的迟疑都看在眼里,仿佛下定决心般地道:“娘,你就留下来吧。”

“嗄?”她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何突出此语。

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戒觉先前不是要她赶紧离开吗?怎么现下又……

关戒觉沉声说道:“二娘。我今天喊你一声二娘,就是把你当成亲娘看待,倘若你也把我当儿子看待,那么你就得要遵从我所说的话,别忘了夫死从子。”

他知道她只是把他儿子看待,她对他的感情,不过是母子间的亲情罢了。

关羽翩访若遭五雷轰顶一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戒党总算愿意把她当亲娘看待,悲的是,他居然要她留下……为什么?

“既然王爷的腿已无大碍,想必也不用我留下当义子,毕竟想要传承血脉,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何况您还想要娶我二娘为福晋,想必喜事将近,而我……”他看了关羽翩一眼。“我要回江宁,既然王爷已经帮我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那我便可以带着兰芷回江宁。”

他早就发现她对王爷有种异样的情感,也早就知道她对爹只是纯粹地心存感激,只是她错认为情愫罢了。如今她找到了此生的真爱,而那个人并不是他……既然如此,他何不大方地让她出嫁呢?

“不成!你要回江宁,那我也跟你一道走!”她不由分说地揪住他。“你是我儿子,你去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你别忘了,所谓的“从”字,除了顺从外,还要跟从的,你怎么可以随便地要我改嫁?”

他根本不是心甘情愿地喊她一声娘,他只是想要甩开她罢了。唉,他依旧不愿诚心地接受她。

“你……”他都愿意成人之美了,她竟不愿接受?

“我不管!”她是不可能放着他和兰芷不管的。

“羽翩……”铁战野轻唤一声,他才起身走了一步却狼狈地摔倒在地。

关羽翩见状,连忙跑到他的身旁想搀起他,却又扶他不起。她急急唤着:“戒觉,快过来啊!”

关戒觉见状,十分不情愿地走向前,欲帮忙搀扶。

铁战野温和地道:“戒觉,本王还是要你当本王的义子,况且你若是想要回江宁,也不须急于一时,待日后本王的脚比较好时,再由本王陪你一道回去,也可以帮你打理一些问题,你说是不?”

关戒觉挑了一下眉。“我姓关,我绝对不改姓。”

“当本王的义子,何须改姓?”他笑道。“你就等着吧,届时本王再陪你走一趟江宁,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关府。”

就冲着戒觉有成人之美,为他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关戒觉将他扶起,没有答话,只是突地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犯不着使用这苦肉计,这招术我早就用烂了。”

闻言,铁战野不禁轻笑出声,搞得关羽翩一头雾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她只道:“我也不改姓,我这一辈子只姓关。”她才不管他们在笑什么,她只知道她要捍卫她得来不易的姓氏。

“你甭改姓,可你得要再冠上夫姓,往后你就不是关氏了,而是铁氏。”关戒觉淡淡地说着,随后便往外走去,“随王爷要如何吧,我先下去休息了。”

“你不唤本王一声阿玛?”铁战野笑了笑。

关戒觉霎时停下脚步,狠狠地瞪着他。“下辈子吧!”语落,他便快步离去。

“你这孩子……”

关羽翩几乎快被他给吓死了,但见到铁战野失笑出声,她顿时觉得安心许多,也跟着笑了。

他笑起来可真是好看。

铁战野笑眯了魅眸,“羽翩,这下子你可是非从不可了,是你自个儿说要看戒觉的意思,如今你是反悔不了了。”

“奴婢……”该怎么办呢?

“还自唤奴婢?”

“我……”要不然要怎么称呼?她总觉得有种被出卖的感觉,以往总是她骗了戒觉,如今她反倒是被他骗了。

“当本王的福晋,替本王传下子嗣,咱们之间的事便这么说定了。”他大手轻揽,将她纤瘦的身躯带进怀里。

好个夫死从子啊,戒觉都心甘情愿地喊了她一声娘亲了,她又怎能不从呢?

关羽翩羞红了粉脸,蓦地想到:“对了,戒觉为什么会说王爷的腿已痊愈,传子嗣已无大碍?传子嗣与王爷的腿有何关系?”

“这……”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真是的,戒觉那毛头小子到这当头了还替他招惹麻烦,让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令他十分难堪。

“为什么?”她不解地道。

铁战野笑得有些尴尬,倏地想到。“先让本王瞧瞧你的伤。”他探手想要掀用她的衣袍,想要瞧瞧她的身子是否无恙。

“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手忙脚乱地阻挡。

这儿可是大厅耶,虽说四下无人,但是门户大开,丹墀下头又有侍卫看守……不对,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耶,尽管他贵为王爷,也不能对她如此无礼的!

“等本王瞧完了再说。”他不怀好意地以单手箝住她的双手,而另一只手则缓缓地探人她的衣袍。

“王爷!”她拔尖叫喊。

“没听见。”他耍赖。

“铁勒王爷!”啊!戒觉怎么可以把她嫁给这个色王爷?她要悔婚!

关羽翩正想要嚷嚷,可她始终没有说出下文,因为她吵耳的嘴已让铁战野给紧紧封住,不再让她多说什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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