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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国宝迷踪之争:大漠伏龙》》 · 乔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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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上尉不甘心,他将一部车上的小旗子拔下来,用力地踩了几脚,然后恶狠狠地说:“传令下去,召集现有的所有的装甲部队,机动部队指挥官过来。”

翻译大着胆问:“伊万上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伊万上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冷地摇摇头,他终于压制住要立即开箱验货的决定,事实上他明白就是这样做了也是多余的。他决定暂时不让这个不幸的消息传出去。如果他能够设法夺回那批古文物,那么无论他有什么样的过失都可以抵消;可是如果夺不回的话,那么他以前所拥有的一切荣耀都将成为过去,而且他还将面临着军事法庭最严厉的处罚。

伊万上尉亲自授令无线电兵三道密令:

一、要求在沙漠中等候的队伍遇到车队时,要不惜一切代价,设法拦住,并保证运输车

辆保持完整,必要时只准击爆车胎。

二、要求陈卫国长官部立即下令解除陈卫国的职权,并全面通缉陈卫国,委任罗万通暂

代营长职位。

三、要求罗万通一接到长官部命令,立即接手陈卫国部队,对抗令不听者格杀无论,并尽快带领队伍赶到会合点。

伊万上尉在留下一部装甲车和一部吉普车10多人护送车队后,也只能集中到6部吉普车,2部卡车、2部装甲车,共50名士兵。

伊万上尉知道自己留给陈卫国的那批军火的威力有多大,自己虽然有装甲车,但是那重家伙恐怕无法跟上自己的脚步,而且不定在哪里就会陷入泥沙,成为废物;前面虽有一批土匪,号称200人,但那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对付手无寸的普通老百姓可以说是横冲直撞、杀人不眨眼,但对付好像陈卫这样的正规军那就难说啦,说不定是一触即溃;罗万通那里呢,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得住局面,虽说他手里掌握着一半兵力,但要让跟随了陈卫国多年的士兵背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伊万上尉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面无表情地下令往回赶,事实上他别无选择,命运已将它逼近了悬崖,根本不允许他再多想什么。

伊万上尉到达早上的会合点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大漠的落日景色是最美丽和壮观的,然而他没有任何的心情。在他的身边,就只有5辆吉普,其余的都在后面没有跟上来。他怜惜地看着紧跟着他的那30多号人,他们早已被车颠得歪七扭八的,满面尘土,有的甚至开始不停地呕吐。

伊万上尉下令原地休息10分钟,然后通过望远镜向周围观察,后面的车在望远镜里还是个小黑点,短时间内无法跟上;他也没有看见罗万通在他希望的方向出现,他愤怒地想:“罗万通,你好小子,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事实上罗万通正在向这个方向赶来,但是即算他一收到消息就出发,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内出现在伊万上尉的面前,何况他在处理军务时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顺利,他因此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九、突突(3)

宋大智来到二连的营房。营房门口站着两个士兵,见到宋大智连忙敬礼,宋大智回了个礼问:“你们杨连长可在?”两人相互望了望,一个说:“在里面。”

宋大智有点奇怪,但他不动声色,开始向里面走。

二连只有两个排,平均一个排不足30人,加上炊事班,通信员,一共才72人,营房分两排各十间土坯房。杨兴彪住在二排中最里的那间,当宋大智走过前面的士兵宿舍时,发现本应睡觉休息的士兵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他看了下表,离开饭还有2个多钟头。一间如此,两间也如此,他想听听是什么,但里面的声音很低。

宋大智心想:“一般说来,出外执行任务后,士兵们都会倒头而睡,这情况极不寻常。”他故意咳嗽了一声,里面便什么声音也没啦。

宋大智心想:“看来只有杨兴彪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啦。”

宋大智在杨兴彪的门上敲了几次,都没人回答,他推开门,一眼望去,里面并没有人。想起站岗的两个士兵的古怪神色和营房的反常现象,宋大智跨进了房门。

房里很干净,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最常见的日用品。

宋大智出门直奔哨兵,他厉声地问道:“你们连长呢?人去哪啦。”

两个哨兵连连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宋大智一脚踢倒一个士兵,踩在他的胸口,大声地喝道:“快说!你们连长去哪里啦。”那个士兵说:“我真的不知道!”

宋大智掏出枪,对准另一个士兵:“你说,你们连长去哪里啦?”

另一个士兵昂着头说:“我不知道,你开枪,我也不知道。”

宋大智气得直跳脚,命令道“去,将营部大门值岗的士兵叫过一个来,快,跑步去。”

宋大智将倒在地上的士兵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土,然后用巴掌在他脸上又拍了几下:

“行!是条汉子。想来你不会不知道,知情不报是要受处分的吧。”

那士兵站得笔直:“报告长官。我确实不知。”

宋大智又问:“宿舍里士兵们都在嘀咕什么?”

那士兵回答:“报告长官。听说我们有个兄弟可能会熬不过明天,大家都很难过,睡不着。”

宋大智说:“战争年代,士兵哪有不流血、不牺牲的?”

那个士兵低低地说:“他说,他很高兴,他终于可以回家啦。”

宋大智听了,感慨万分,一时无语。

这时,两个士兵喘着气跑了来,后面的正是被宋大智用枪指着的士兵。

宋大智朝着营房喝道:“看什么看?没你们事!睡觉去。”门隙后的头都缩了进去。

前面跑过来的士兵,喘着气,勉强行了个礼,将两封信递给宋大智:“报告长官,这是二连杨连长留给宋长官和罗长官的。”

宋大智问:“杨连长几时出营,带了几个人。”

士兵回答:“刚走10多分钟,只带着两名副官,开着吉普车出去了。”

宋大智摆摆手:“你回去吧。传我命令,从现在起,没有我和罗营长的亲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营门。听到没有?”

士兵响亮地回答有:“没有罗营长和宋参谋的亲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营门。”

宋大智看了看手中的两封信,上面一封写着“宋”,一封写着“罗”。宋大智无奈地摇摇头。

宋大智折开写着“宋”的那封信,上面廖廖几行:

大智兄:

罗万通为谋军权,与苏军勾结,以假国宝设计我营,诬陷陈营长卖国。现为保真国宝,陈营长势危。

我走后,请勿忘旧情,善待兄弟们。

杨兴彪

宋大智此时才恍然大悟,一切不明之处都明朗起来。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宋大智回头一看,罗万通带着一群持枪荷弹的士兵冲了过来,将二连营房紧紧围住,手枪、步枪、捷克式轻重机枪各种枪对准了所有的房门、窗户。

宋大智大怒,他冲到罗万通面前大声地喝道:“罗万通,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够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兄弟们。”

罗万通扬扬手中的电报说:“长官部令,陈卫国意欲偷运国宝出境,事实俱在,撤销营长一职,由罗万通暂代。并严令罗万通率部捉拿陈卫国,不得有误。”

宋大智怒道:“就算陈营长有罪,那也是他个人的事,也用不着如此吧?”

罗万通悠悠地说:“宋参谋,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国宝之所以被夺,全因杨兴彪此连相助。”

罗万通推开宋大智,对着营房大声喝道:“长官部令,陈卫国意欲偷运国宝出境,事实俱在,撤销营长一职,由罗万通暂代。并严令罗万通率部捉拿陈卫国,不得有误。杨兴彪,只要你乖乖地给我走出来,并叫部下放下武器,兄弟我决不会为难你们的。”

宋大智上前说:“快叫人把枪都收起来。杨兴彪早走了。”

罗万通不信地问:“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宋大智将手中那封写给罗万通的信交给他,然后站在营房里,大声地说:“兄弟们,都出来,都出来。我宋大智以人格保证,什么事都没有。一排长杨景辉李毅、二排长王俊陈大贵,集合队伍。”

罗万通折开信,上面只有一句:“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罗万通愤怒地将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罗万通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将枪放下,他走进营房,大声地说:“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一时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说实在的,我也不明白,不过既然上面有令,我也只好执行。我们兄弟那么多年一起,我怎么会害你们?我不过是担心杨兴彪糊弄你们大家,大家看看,如果我没有诚意,怎敢站在这里,难道不怕被你们乱枪射死吗?”

有人喊道:“罗万通,你勾结苏联人,故意陷害我们营。”

宋大智大喝道:“谁在放屁,没影子的事胡说什么?是谁,有种的给我站出来。”

又有人喊:“陈营长决不会偷运国宝!”

罗万通马上说:“说得好!我也相信陈营长决不会偷运国宝,但上面既然下了命令,我们就要做,只有找到了陈营长,我们才能证明他的清白。所以你们必须马上出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时营房里开始有人出来,越来越多,宋大智再次喝道:“一排长刘长胜、二排长陈大贵,集合队伍。”

两个人跑上前,喝令集合,营房里才陆陆继继地地有人出来。

宋大智一间间房检查,发现有一间还关着门,他推开了房门,房间里,四个士兵站着,手中并没有枪,枪整齐地放在枪架上。

一个士兵轻蔑地望着宋大智:“不用担心,我们的枪口决不会对准自己人的。”

宋大智上前就是一脚,他压低嗓子说:“你们这帮笨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然后大声地说:“你们这帮混球,还在睡!天都要塌了。”

四个士兵惊异地望着宋大智,宋大智连推带踹,将四个人赶了出去。

罗万通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队伍,他和气地说:“我知道,今天早上你们袭击了苏联人,但这都是杨兴彪的错,军人吗,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很理解,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今天你们已经很累啦,不过我们还有军务在身。”

这时一个罗万通的副官示意他有事,将罗万通拉在一边低低地说了些什么,罗万通听了,忍不住看了宋大智一眼。

罗万通心神不定:“虽说看情况,自己已经掌握了军权,可是并不牢固。现在士兵们心中还有许多怀疑。杨兴彪的那两个排是绝对不能信任的。自己的四个排肯定也有人怀疑;宋大智的那封信上不知说了些什么,肯定是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话,虽说他一向是个比较怕事的人,但也难保他不会搞出事情来。俗话说得好,有枪腰板才直。陈卫国对他们好,我可以对他们更好。只要陈卫国不能翻身,没几天他们就会忘记他的啦。军心,最重要的是军心。可是伊万那里也不能得罪,要不自己就是第二个陈卫国。”

想到这里,罗万通改变了主意,他大声地说:“刚才说啦,虽然今天大家已经很累啦,不过我们还有军务在身,这就是上面要求的,要求我们必须捉拿陈卫国。兄弟们,先别激动,我跟你们一样相信陈营长是清白的,所以我决定,就是再累也要设法找到陈营长,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他洗清冤屈。如果是别的部队先找到了他,陈营长就可能会有危险。因此,我现在需要2个排的人,跟我马上出发。别的兄弟吗,就在家好好吃,好好睡。”

立刻不断地有人大声地喊:“我去!我去!”

宋大智上前说:“营座!这两个排由我带吧。”

罗万通拍拍宋大智的肩膀:“陈营长的事,自然是由我亲自去才对。这个家还是要靠你啊!”

罗万通有意识地挑了两个排,随便吃了些东西,已有人准备好了一切。罗万通一声令下,吉普车、运输车驶出了军营。

罗万通望着站在门口的宋大智,心想:“宋大智啊宋大智,虽说我们多年的好友,但只要你敢动一动脑筋,我也说不得,只好要了你的命啦。”

宋大智也在望着罗万通,可以看得出,罗万通的眼中透出一丝杀意。宋大智摸摸口袋里的信,心中念道:“请勿忘旧情,善待兄弟们。杨兴彪啊杨兴彪,你真会给我担子挑。要知道,人一旦有了责任,有时生比死还要难受,还要更加地不容易。为了这个责任,你就不能自由地选择。”

宋大智低低地说:“回家,他终于可以回家啦。而我呢?我们呢?”

十、捉迷藏(1)

残阳如血,除了大小不一的一片一片的矮小的灌木分散在所谓的路边外,很难看到大片大片的芦苇,整个戈壁滩一片荒凉。事实上,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通车,满地的混合型的碎石,车轮辗过,就变得更加细小。

在更多的地方,有的是齐人高的芦苇,里面是真正的动植物的家园。秋季来时,在风中,满天飘着雪白的丝絮,跳跃着野兔、飞舞着蜻蜓、蝴蝶;冬季一到,狂烈的西北风夹杂着雪块将枯萎的植物无情地砸倒;当春天来临,雪水融化,倒下的植物被水泡着、被动物踩着,和泥、和死尸体一起烂了、腐了;夏季,一切又欣欣向荣,充满了生机。然而却又是最危险的,里面充满了泥潭、有着无数致命的动物,如最常见的狼和蛇。

陈卫国在望远镜中仔细地观察着前方,再往前,他将很快来到沙漠的边缘,那里,植物将更少,视野将更开阔。你也许可以想像出骑着马也许可能是骆驼,挥着刀、持着枪,在广阔的沙漠中相互追逐的情景;你也可以想像在沙丘上顺着沙土翻滚下的狼狈情景。然而这些并不可笑,相反却是如此的无情和残酷。沙漠中作战,没有多少可凭借的地势,人数、勇气、火力都随时可能成为决定胜利的法宝。

土匪就在前面约一两个小时的地方等着他们,也许接到消息后,土匪会主动向这里进军。在沙漠里霸道纵横惯了的土匪也许根本不会将他们这60人放在眼里,事实上他们只有45人。

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李志远,只要他们钻入齐人高的芦苇,凭借训练有素,在这茫茫的戈壁上躲避和生存上一两个星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样一来,李志远就危险啦。他们必须让无论是土匪还是伊万上尉紧跟着他们,最少也要坚持到明天中午。

这个晚上他们注定是要失眠的啦,而伊万上尉更加可怜,他必须要好像野狗一样,不停地来寻找他的猎物。他必须睁开眼睛,竖起耳朵,不放过一丝丝的蛛丝马迹,然而他的运气并不好,如果是白天,他那聪明的脑袋、敏锐的目光,陈卫国很难骗到他。可是现在偏偏是晚上。

陈卫国并不着急,他一直在留意着地形,当路过一处骆峰形的地形时,他停了下来,中间低,两边高,两侧的地势也略有遮挡,只是中间无法摆下多的车辆,他摇摇头,继续前进。

当来到一处干涸了的河床时,陈卫国不禁精神一振。

河床的尽头延伸到一处低洼的山包,后面是一片红柳林、灌木林,再向后是大片的芦苇,连绵不绝。陈卫国让一部吉普开上河床试了试,毫无问题,而且车辆明显地被河堤挡住了。当运输车开上去时,车轮开始有时有些陷入,但还可以勉强开动。

陈卫国想了想,将二排长王俊叫了过来,吩咐道:“你带两部运输车去,再带19个人,多带着食物,到我们前面走过的那个骆峰处。将两部车摆开中间,如果时间允许,尽可能多在周围设置机关,如果伊万上尉来了,就吓唬他说,要是强来的话,就炸了运输车。伊万上尉肯定不答应,你就可以先炸一部给他看看,他看不清里面情形,一定很投鼠忌器,一定会设法从两边偷袭,所以机关重点在两侧。你们一旦感到危险,就要马上撤离,偷偷钻进附近的芦苇里。记住,不能硬拼,最低限度减少牺牲。然后设法到老龙河,就是我和李志远说好的地方,那里有人等。一定要灵活,什么地方安全就去什么地方。记住了没有。”二排长王俊答应着去了。

陈卫国命令所有的运输车向前开动,10分钟后让士兵将车上的沙石随着晚风随处抛洒,半小时后又回到了河床。车队缓缓地在河床中行进,陈卫国命令几个士兵在河床的入口周围100米内每隔一处就布置用细线绑好的手雷,一触动细线,手雷就立刻爆炸;河堤上也左右也随意布置了一些。

顺着向前行驶了约3公里,吉普车仍然可以很顺利地通过,偶尔人要跳下,推动一下;当头一部运输车深陷入河床,陈卫国令人拆了车箱上的木板,殿在车轮下面,这样又行驶了几百米,再也无法行驶了。

陈卫国爬在河堤上观察了一下地势,由于河堤的前后都或多或少,或高或低地存在着一些土包,从外面很难一下看到河床里的情况,而且最有利的是车辆很难顺着河堤一路追来,如果是马匹的话倒是可以,唯一的捷径就是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或是想办法以绕到前面堵住自己,而且地势非常有利于防守,对付未经训练的土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伊万上尉,他会带多少人来呢?

陈卫国下令休息,关闭所有的引制、车灯。为了防止意外,陈卫国安排了前后两个方向各两个士兵就近找到最高点,时刻注意可能出现的敌人,安排了三个士兵爬在车项放哨,其余的人都坐在车里。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当月亮还没有爬上半空时,天显得特别的灰暗。白天的炎热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呼啸着的风声,天气变得有些寒冷,偶尔传来蟾蜍的叫声。

陈卫国看着手表,已经近10点了,估计敌人聪明的话也应该出现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一个哨兵前来报告,说沙漠方向出现了大片黑点,估计是土匪来了。

陈卫国来到最高点,通过望远镜观察,果然是一片黑黑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马。

陈卫国将将一排长杨景辉叫到身边,吩咐道:“你带19个人,分散在这周围,不到最后,不准开枪。”一排长杨景辉是了一声后安排去了。

陈卫国对余下的四人说:“你们作好准备,吉普车随时出发。要好检查油箱,将运输车全部扎爆轮胎,一滴汽油也不能留给敌人。”四人答应着去了。

随着月亮越升越高,周围变得一片雪亮,黑点也越来越近,隐约地可以听见车的声音以及马嘶叫的声音,看样了总有一百多号人。

但正如陈卫国所预料的那样,土匪顺着主要的大道渐渐逼近河床,声音也越来越多,猛地看见一道火光和浓烟升起,接着传来轰轰的爆炸声,然后是混乱的喧叫声。许多人在到处乱跑,一些马到处乱窜。不一会,又看见几道火光和浓烟升起,轰轰的爆炸声连续不断,各种枪声、嘶鸣声你起我伏,火光不断升起,映亮了远处的天空,那是车辆在燃烧,最后轰得一声,车头高高地腾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车轮冲上天空,然后落下,飞滚出老远。

从望远镜看到土匪的混乱场面,陈卫国心中痛快极了,很久没有听到、看到这样令人熟悉的情景了,他恨不得马上带着兄弟一个冲锋上去,将所有的敌人一扫而光。

一会儿,声音少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未燃烧完的车辆还在吱吱地作响。但混乱的人群安定了下来,集中在一处,好像是在集合,又好像在等待命令。

这时,骆峰地形那里也发出了一声爆炸声,让刚刚才安静下的队伍又开始混乱起来,许多人开始向周围寻找藏身之处,紧接着河床也发生了爆炸。立时,各种枪声又响了起来,就好像狂风一样不断。

骆峰地形那里也不断地传来枪声,但是没有那么密集,陈卫国知道伊万上尉绝不敢轻举妄动。然后枪声逐渐向河床这里接近,而河床这边土匪的火力也开始向骆峰地形方向移动。最后,两股火力终于开始接触,融合,越打越热闹。

陈卫国尽管舍不得,但还是果决地一挥手,率众退回了河床,上了吉普车,打开车灯,然后缓缓地向前开去。

十、捉迷藏(2)

吉普车在河床上缓慢地行驶着,枪声渐渐地远去,最后听不见了。

天上月亮升得老高,一直跟着车在走,十分的明亮,似乎将车灯的光芒也掩盖了,几颗星星从云朵中探出头,眨巴眨巴着,好像在问:“这么夜啦,还不睡。”

陈卫国问坐在身边的一位士兵:“小柱子,累不累?”

小柱子说:“报告营长,不累,我一听到那枪声,心里就痒痒得很,恨不得要冲上去杀个痛快。”

陈卫国噢了一声:“好家伙!跟我想到一块啦。”然后认真地说:“可是凡事不能只图痛快!还要动动脑筋,看值得不值得,亏本的买卖咱不能做,所以咱们得了便宜就得赶快走,决不能让他们追上。”

小柱子说:“陈营长,那不是咱们在和他们捉迷藏。”

陈卫国哈哈大笑:“说得对,我们就是在和他们玩捉迷藏。”

小柱子又问:“陈营长,你说他们看到那些被我们丢弃的运输车后,肯定知道国宝不在我们这里,他们还会追我们吗?”

陈卫国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吗?”

小柱子抓了半天下巴,说:“如果是我,我会追的。”

陈卫国问:“为什么?”

小柱了说:“因为我根本无法知道国宝在哪个方向,但是我知道如果能抓陈营长你,就算问不出国宝的去向,但至少可以对上面有点交待。”

陈卫国伸出拇指说:“说得很好!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大意,失了荆州。不会我想今天晚上,他们吃了大亏,决不敢在晚上继续追击我们的,所以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当车来到尽头,一个斜坡直通河堤。陈卫国下令停车,然后布防,特别是要注意上面的红柳林一带,可能会有狼出现。

一排长杨景辉上前问要不要在周围布置些手雷,陈卫国摇摇头:“伊万上尉已吃了亏,不会再上当的,至少今晚他不会跟上来的。但是明天一早,天一亮他就会紧跟而来。在白天,这种小把戏,会很容易被发现的,又阻不了多少时间,我们手雷已用得七七八八啦,还是节约着用吧。”

陈卫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吩咐一排长杨景辉:“将车集中在一起,尽量往河堤角落及背风处停放,再多搬些大点的、重的土块也好,石块也好放在上面。全部士兵也要集中在背风处,武器要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一排长杨景辉有些奇怪,陈卫国解释说:“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一场很大的沙尘暴,我们也要防着点。有时,天灾比人祸更加可怕。”

一排长杨景辉伸伸舌头:“陈营长,这老天爷的事你也知道啊!那你不神啦!”

陈卫国笑道:“胡说什么?我哪里有那么本事,当然是天气行家说的啦,这些可都是军事秘密,得来不易啊。”

一排长杨景辉说:“这天气也有行家,还秘密,这我就不明白啦。”

陈卫国用手在一排长杨景辉帽子上拍了两下:“还整天说最服的就是诸葛亮,连草船借箭,借东风的故事都忘记了吗?不要问那么多了,快去安排。”

一排长杨景辉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笨!这点事都没想明。”

随着黎明的逐渐到来,沙尘暴却还没有来临,陈卫国看看远处的天,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他开始有些忧心啦,今天无论是往哪个方向,最先要考虑的就是沙尘暴的问题。如果没有敌人跟在后面,这里倒是最安全的地方。派出的侦察兵还没回来,不知道昨晚那里的情况如何。

陈卫国仔细地观察着周围,往北上就是进入沙漠,要穿过沙漠他们没有足够的汽油,只够兜圈;往东南通过芦苇丛则是玛纳斯方向,那里主要是维吾尔族的居住地,虽然有些仇视汉人,但只要尊重他们的习俗,不冒犯到他们就不会有事,对他们最有利的是这些维吾尔人不会帮助任何的外来者,这样他们不必担心被出卖。

陈卫国决定停在这里不动,从地形上,他们可以很容易地打击从河床上来的敌上,在河堤两侧,也有较高的地形,而且他们可以在危险时,退入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丛。

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陈卫国连忙通过望远镜向那里望去,是自己的人,正是一排长杨景辉和另2个战士,一人骑着一匹马,很快到了眼前。

一排长杨景辉跳下马说:“报告营长。情况很奇怪!我们摸近河床入口,除了昨天被炸的车辆,土匪们都不见啦,包括地上的尸体,我们又冒险到了骆峰处,在那之间有不少苏军的尸体,但不见伊万上尉,在回来时,我们得到了这几匹马。”

陈卫国啊哈一声:“这样看来,伊万上尉带得人并不多,很可能被土匪一阵瞎冲乱打给打垮了,不禁落荒而逃。嗯,我们得回去看看。现在可倒好,这个伊万上尉倒和自己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啦。不过,我可对捉你没啥兴趣。要玩,你就自己玩吧。”

十、捉迷藏(3)

陈卫国来回地走动,有时蹲下仔细地研究着地上的车迹、有时举起望远镜观察远处、有时用手捻捻土石,心里不断地思索着。

陈卫国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苏军尸体,他数了一下,一共17具。他将一排长杨景辉叫到自己身边,郑重地说:“现在交给你一个极其艰臣的任务,不知你敢不敢接受?”

一排长杨景辉立即回答:“敢,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敢。”

陈卫国笑了笑:“去,先将苏军死尸上的衣服挑好些的,能穿的扒下来,并把他们埋了。”

一排长杨景辉皱了下眉头:“这叫啥艰巨任务,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陈卫国说:“别啰嗦!你先做完了再说吧,咱还有下文呢。”

很快一排长杨景辉回来缴令:“一共扒了十三件衣服,十五件裤子。”

陈卫国说:“很好,现在我先和你说目前的形式。很显然土匪和伊万上尉发生了误会,火拼了一场,土匪明显占据了优势。这不奇怪,从车痕上分析,伊万上尉最多只有6部吉普车,不超过40人,因此可以判断他没有向上面报告,要不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他是想拼死挽回败局。而土匪,据我们所知,有近200人,而且大部分车辆和武器由苏军提供,可是没想到土匪用来教训他们自己啦。因为打错了人,土匪自然不好意思再停留,退回老窝啦;伊万上尉很可能是逃向了右侧,不知有没负伤,我认为,短时间是回不来的啦,也可能不敢回,因为他们死了17个,数数也多少人可剩,顶多20个。至于苏军方面,如果他们知道了有关消息,最快也是今天早上布置任务,加上准备装备、车辆等,到达这里至少也要5个钟头。”

陈卫国继续说:“再让我们看一下任务。任务是这样的,13件苏军衣服,你留3件给我和2个兄弟。然后你找10个兄弟,将苏军的衣服换上去,扮成苏军,还有11个,就当作是你们的俘虏。然后你们分坐四部吉普车往回,设法回到我们营部驻地去,只要回到了驻地,我想宋参谋一定会帮你们的,而且上面根本不知道我带了谁,带了多少人出去,那么你们就不必跟着我亡命天涯啦。至于罗万通,他只是想要我的那个位罢了,对你们也不会怎么样的,必竟他羽毛未丰,手下没多少兵,将来他还是要靠你们来卖命的,当然啦,有机会你们一定要设法离开。”

一排长杨景辉问:“那营长您呢?”

陈卫国说:“我是不能回去的啦,回去就等于送死。你放心好啦,我会带着两个兄弟骑着马去找阿力克他们族人,他们会安排我的容身之处的。将来我定会重整队伍,到时我会叫人通知你们的,那时你们一帮兄弟再过来帮我。”

一排长杨景辉说:“营长,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陈卫国坚定地说:“不行!这里只有你才能带领大家度过难关,要记住,你活着,是为大家活着,你的手上可是有着20条人命。去,执行任务吧。就让小柱子和大傻跟我吧。”

一排长杨景辉还在犹豫,陈卫国厉声:“时间紧迫,去吧。一定要记住,如果远远望见苏军,就设法躲起来,躲不及就大大方方地过去,一有不对,就打他个措手不及。打不赢就跑,切不可纠缠不休。”

终于一排长杨景辉顿着足、含泪而去。

陈卫国望着四部吉普车开出了自己的视线,才对小柱子和大傻说:“我们也走吧。”

陈卫国放开缰绳,马踢踏踢踏地往前走着,显得有些毫不目的,任凭马儿走着。小柱子和大傻跟在后面,看到陈卫国满怀心事,也没说什么。

陈卫国心想:“伊万那家伙去哪呢?戈壁滩、沙漠那么大,不会就那么巧让李志远碰上了吧。还是去找讲好的地点,找阿力克他们族人吧,可是如果这样,自己岂不是就这样给人陷害了,难道就这样一辈子背上一个偷窍国宝的罪名。从军多年,自己是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保家为国吗。可如今。。。。。。。不行!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的部队,决不能就这样白白地将拱手送给人!我要去乌鲁木齐,我要去找盛大帅,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洗脱自己的罪名。”

想到这里,陈卫国精神一振,说:“我们去乌鲁木齐。”

小柱子和大傻不由地大吃一惊:“去乌鲁木齐?”

陈卫国豪气顿生:“不错!我们去乌鲁木齐!哼!他们不是在到处找我吗?那我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好好地吓他们一跳。说真的,给人追着藏来藏去,好生没趣。既然你们都想不到,更不用说别人啦。”

说话间,陈卫国只觉得马儿开始不安起来,他用手遮在眼前,向远处的天空望去,一片灰蒙蒙的。

陈了国哎呀一声,大叫不好:“快,沙尘暴就要来了,我们去河床那。”说话间用脚狠狠地一磕马肚子,马儿霎时好像箭一般地飞前奔去。

然而马儿才跑出没多远,沙尘暴就扑天盖地地迎面而来,狂风夹着沙石,打在脸上十分的生痛。陈卫国紧紧地抓住缰绳,身子伏在马上,双脚紧肚在马肚。眼看着就要到河床了,又一片黑乎乎的沙石打了过来,马儿狂地一声长嘶,发疯地在狂风中乱窜。

陈卫国紧紧地用力将缰绳往里拉,然而马儿头一昂,窜得更高,

陈卫国差点被抛下马,他知道一定是马儿被沙石打痛了,这才发疯。

没奈何,陈卫国只好用双手紧紧地抱信马头,凭它在狂风中奔跑。

耳边依稀地听见小柱子和大傻的喊声,然后被狂风吞没了,渐渐远去。

十一、神秘基地(1)

阿力克是个豪爽的维吾尔族中年汉子,尽管第一次见陈卫国,他仍然伸出热情的双手,上前紧紧地拥抱了陈卫国一下,然后拉着陈卫国的双手:“远道的客人,欢迎您。来到这,您就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啦。”

反倒是陈卫国相当的不好意思:“哎呀!你看我这身脏的,几天没换啦。”他看了看阿力克的身后,失望地问:“志远兄呢?”

阿力克脸色有些严肃,但还是笑道:“陈营长!不用担心!我都安然地回来啦,我想志远兄一定会没有事的,我看你还是赶快去洗洗吧,我先这里摆好酒宴先,一会儿我们兄弟再好好聊聊,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

陈卫国一脸歉意,望望身上那已经发臭的军服,还好,那件苏军服早扔了,要不就更加脏了,而且此时他确实又饥又累。于是抱抱拳:“那有劳兄弟您啦。”

阿力克一拳砸在陈卫国的肩膀上:“别客气。志远兄的兄弟自然就是我阿力克的兄弟。别跟我客气,要不我会生气的噢。”然后让人领着陈卫国去洗澡。

阿力克是众多维吾尔族族长中的一个,他们的主要固定居住地是在吉木萨尔,现在这里是他们的一个游牧区。用阿力克的话来说,他是历来族长中最差的一个,因为他最没有野心和心机,如果不是凭借先人的威名和朋友的帮助,他根本无法带领族人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但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事实。在整个天下脚下,整个准噶尔地区,最具盛名的就是他们维吾尔族的阿力克族和回族的穆氏族,而且声威远超过去。

陈卫国换了一身维吾尔族服装回来,阿力克笑道:“不好意思,没有你们的衣服。不过你穿起来十足就好像我们族中的人。”

陈卫国摸摸满脸的胡子,也笑笑,在阿力克对面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阿力克将一袋酒递给陈卫国,嚷道:“来来来!喝!老朋友来了,别的没有,酒吗,那肯定少不了啦。

陈卫国笑了笑,也不客气,仰头“咚咚咚”一气喝了一大半,抹抹嘴道:“好酒。”

阿力克也拿起一袋,仰头“咚咚咚”也一气喝了大半,抹抹嘴大叫道:“痛快。”

两人相视一笑。

陈卫国和阿力克边吃边喝,陈怀国先讲述了自己一下的经历。

相比阿力克来说,陈卫国的经历比较简单。

陈卫国的马在沙尘暴中受了惊吓,没头没脑地在戈壁上狂奔,陈卫国任是有天大的本领,此时也毫无办法,无奈随它驰骋。

虽然陈卫国紧紧地抱住马头,但马狂奔乱跳的,时间一长,便被颠得头晕脑涨的,终于不知什么时候马猛一下跪了下来,然后又一下跃起来,陈卫国终于被马抛了下来,还好马跪下时只是弯了弯膝盖,而且是陷在沙中,要不陈卫国的脚就要折了。

陈卫国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想爬起身子,还想看看周围的情况,但风大得根本无法直腰,黄沙打在脸中,稍一睁眼,眼中便被塞进许多黄沙,刺得眼泪直流,更不用说睁开双眼啦。为了寻找躲避沙尘暴的地方,他连滚带爬地在狂风中挣扎着,就好像瞎子一样摸索着,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做的,才没有被埋进黄沙里。

当风停止时,陈了国发现自己迷路了,身上的望远镜没了、枪也没了,还好有一把匕首。

陈卫国在沙漠和戈壁之间独自一人走了差不多两天,那巍峨的天山就好像在眼前,可是走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

陈卫国靠着吃草根的汁水、叶子上的蜜、生蚱蜢、草花蛇等来维持生命,幸运的是在这个季节,狼因为并不缺乏食物,很少在戈壁滩和沙漠的边缘游荡,所以他没有遇见最可怕的狼群,相反他幸运地遇到了一位回族猎人,当他听说要找阿力克时,脸上有着一种奇怪的神情。他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马,手持着一把猎枪,人十分的高大、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望着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一条巨大的灰黑色的狼狗不紧不慢地、无精打采地跟在马的后面。

那个回族人简短地说:“我送你。”然后伸出一只手,将陈卫国拉上马背,然后双脚一磕,马便飞奔起来。一路上,那个回族人并不言语,陈卫国几次想开口,询问那个回族人的姓名,但终于没有开口。

那个回族人将陈卫国送到阿力克族的范围,并为他找了个人带路。陈卫国才说了声:“这位朋友。。。。。”那个回族人便漠然打断说:“不必问了,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如果你真的要感激的话,请将这件礼物带给阿力克吧。”说着,从马上抛过一个袋子,然后飞驰而去。

当阿力克听到陈卫国描述那个回族人的样子时,心中一动,感觉到十分熟悉,可是他不敢断定。一听说那个回族人还有个袋子给他,他不由得一阵紧张:“快,将那袋子拿来我看。”

陈卫国从身边拿出个小袋子交给阿力克,那袋子是十分普通的丝绸做的,上面的花色已经褪色。

阿力克颤抖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块环形的玉和一把带刀鞘的弯刀。

阿力克摸摸玉,又摸摸弯刀,嘟囔地说:“是他,真是他。十多年啦,他还放不下情怀。真是他!只是你也不必如此折磨自己啊。”眼中酒出两行热泪。

陈卫国望着阿力克,他想不到这样的一个汉子会如此的动情,他猜那人一定是阿力克的一个最好的最过命的朋友。

阿力克擦擦眼,笑道:“你看我,都忘记这里还有客人啦。”

陈卫国淡淡一笑:“没什么。”

阿力克将弯刀递给陈卫国看,这是一把30公分左右的弯刀,外裹压花的玫瑰红的羊皮,上面镶嵌着几枚红色的宝石;刀柄是骨质做的,刻着个狼图腾;刀才抽出一点,一道寒光突现,同时也感觉到杀气逼人。

陈卫国知道维吾尔人特别是青壮男子都有佩带小刀的习俗,日常剖瓜割肉都离不开小刀,因此,维吾尔人制作小刀的工艺非常精良。

所有的刀品中,以英吉沙、库车等地小刀最为出名。正宗英吉沙小刀,是由工匠精心挑选的特种不锈钢打成型,制成粗胚和细胚之后,用锉刀锉磨光,然后再行淬火。淬火是工匠们世代传承的绝技,相互保密,绝不外传。经名师淬火处理过的英吉沙小刀锋刃锐利,用其削刮铁条,但见铁屑迎刃而起,而刀锋却不曾崩口、卷刃.讲究的还有纯银和宝石镶嵌装饰的刀柄。如今,刀匠们普遍使用色彩艳丽的有机玻璃和工艺宝石来装饰刀柄。英吉沙刀的标记,新月型、葫芦型、石榴花型、巴旦木花型、以及工匠的名号等。英吉沙小刀的刀鞘内部为扁薄的木刀室,外裹压花的羊皮,通常为西洋红和玫瑰红,也有黑色、褐色的,全手工制作。

阿力克低声吟道:

我做了你们的可汗,

你们拿起弓还有盾牌;

让族标成为我们的福兆,

让天狼作为我们的战斗口号;

让铁矛多如森林,

让野马在猎场奔驰,

越过大海,越过大河。

让太阳作旗帜,蓝天作庐帐。

阿力克道:“这是一首古老的史诗,说得是我们的祖先乌古斯可汗的征战生涯中,始终有一只苍毛苍鬃的大公狼在大军前引路。苍狼停下,征战大军也就停下;苍狼前进,军队亦随之前进。这只会说话的狼引导着乌古斯大军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所以我们维吾尔族也就世代以狼为图腾,作为我们吉祥的象征。这把弯刀就是我们族中传下来的,不知有多少年代啦。唉,还有这块玉,是我妈留给我的。18年前,我将它们送给了一位美丽的汉族姑娘,然而她并不爱我。他最爱的人就是那个送你回来的回族人,他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得到她。”

陈卫国静静地听着,他能说什么呢,他并不了解阿力克和那个回放人之间的故事,可是他知道,爱情是人世间最奇妙的东西,无论你是凡人,还是英雄,都不能摆脱它的困扰。爱情它可以跨越时间、地域、种族、民族,甚至时空,让人一生一世都在寻求和回味。其实,自己也何尝不是如此,妻儿的音容、妻儿的平安,他也一样牵挂在肚。

陈卫国举起酒袋,阿力克也举起酒袋,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十一、神秘基地(2)

陈卫国、阿力克两人喝着闷酒,各自想着心事。

猛地阿力克一拍大腿,他对陈卫国说:“都几十岁的人啦,还干啥那么儿女情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在空中挥舞着一只手,好像要驱散走满天的乌云。

陈卫国说:“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这正说明兄弟您是个有情有义的大英雄。”

阿力克点着陈卫国,哈哈大笑:“想不到陈营长也会以说奉承话!”

陈卫国正色的说:“我说得是心里话。”

阿力克说:“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啦。我先同说一下我和志远兄在沙漠中的事吧。”

陈卫国大喜,心中早就想知道了,可是偏偏帐篷外一片嘈杂声,一个人在帐篷外大声地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陈营长!”另外有人喊:“拦住他!拦住他!”

外面一个人厉声喝道:“没有族长的吩咐,任何人不可以随便闯入。看在你是客人的分上,我们就不和你计较啦。你走吧,现在族长没空,你有什么事,等我通知。”

阿力克和陈卫国连忙出了帐篷,门口几个人正在纠缠。

阿力克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喝声,看见两人出来,众人都停下了纠缠。

陈卫国立时认了出来,其中那个被几个维吾尔族人架住不让进的正是二排长王俊。

陈卫国惊喜地叫道:“王俊!你没事,太好啦。”

阿力克挥挥手,几个人退了下去。

王俊说:“陈营长,你可来了。我都要快急死啦。”

陈卫国连忙问:“出什么事啦。”

王俊说:“铁墩和3个兄弟被罗万通抓走了。”

陈卫国说:“什么时候的事?”

王俊说:“大约三个小时前吧。”

阿力克说:“不要急,进里面再说吧,让我们一起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商量。”

三个人快步进了帐篷。

陈卫国拍拍王俊的肩膀:“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没事,不用急。那天晚上,兄弟们如何,还都好吧?“

王俊沉痛地说:“那天晚上伊万上尉因为心怀疑忌,所以不敢对我们对痛下毒手,但当时我们还是损失了一名兄弟。按照你的命令,在伊万上尉有所觉醒前,我们佯装誓死一拼,先扔出几术烟雾弹,急接着一顿手雷、各式枪齐响不停,然后我们就迅速撤离,有三个兄弟被流弹击中,受了点轻伤;但是在芦苇丛中,我们却损失了3名兄弟,一名陷入沼泽地,两名被毒蛇咬伤,无药可救而亡。”

听到这里,陈卫国不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还没实现为国杀敌的誓言,就。。。。。唉!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他们虽然走了,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王俊继续说:“我们是昨天中午到达这里的,多亏了这里的人的细心照顾,兄弟们都很好。自从那天戈壁滩分手后,铁墩一直都在这里,见了我们,自然是很挂记营长您的安危,所以一见我,就叫嚷着要出去找您。”

陈卫国叹了口气:“孩子就是孩子啊。”

王俊继续说:“今天早上,经族长同意,我带了铁墩和五个兄弟,在向导的带导下,到周围去探听消息,路上遇见罗万通带了一队人马,三辆车,20多号人,不知想做什么。铁墩不知发什么顛,就从芦苇中冲出去,两个兄弟一把没抓住他,跟着也暴露了,罗万通倒是没有开枪,只是他们人多,一下就抓住了他们三个人。我和另外3个兄弟离得远些,连忙后撤,才没有被发现。我留下3个兄弟偷偷地跟踪,但不知能否跟得上,而我赶紧往回跑,想召集一帮兄弟们去设法解救,一回来就听说您来了,所以找到这里,急于见您。”

陈卫国气恼地说:“这个铁墩就是没脑,就会惹麻烦事。”

阿力克劝道:“陈营长,别生气,别生气,谁没年轻过,是不是?我看还是等那三个回来再说吧。我们就算去了也不知去哪找人,不要为了三个人而失去更多的人。”

陈卫国说:“阿力克兄弟,你说得很对。对了,阿力克兄弟,罗万通在这一带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为了你们族人的安全,我看是不是要马上转移好些?”

阿力克摇摇头:“这就不用,我这里没人带路,还真不好找,而且前面还有一片沼泽区,就算来上百八十号人,只要我往那入口一守,谁也别想进来。这样吧,我马上安排人去接应你那三个兄弟。”

陈卫国说:“那好吧,多谢!”

阿力克拍拍陈卫国说:“别总和我说这些,又要婆婆妈妈不成。”

陈卫国说:“好,以后再不说啦。”

直到傍晚,一个士兵才回来,向陈卫国报告了情况。

罗万通带着铁墩才走出不远,就遇见了苏联人,好像两方发生了争持,然后一起往回走。三个士兵跟不上车辆的速度,只好按着车印跟踪,一直走了有2个小时,来到一处非常荒凉的地方,四处是红柳树林、灌木矮丛,还有一些比较高的土沙石丘。车辆沿着一处河堤直下,顺着河流一直向前约一公里,就突然消失啦。他们在周围找了许久,终于发现穿过一片约300米的红柳林,后面又是一处高大的土石沙丘,五六部车辆就停在前面,四周站着几个士兵,因为不敢靠得太近,看不清楚情况。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两个人继续藏着监视,一个人赶回来报讯。

阿力克肯定地说:“这里附近只有一条河,那就是老龙河。”

陈卫国皱起了眉头,老龙河就在他辖区的边缘,这几年他一心只放在如何打回中原去,一心忙着操练士兵,对别的事无论是政治还是苏联人,太少了解啦。

陈卫国说:“阿力克兄弟,事不容迟,我想请你给派个向导,我打算带几个兄弟连夜赶过去,看能否有机会救人出来。”

阿力克想了下说:“还是我亲自带你们去吧。”

陈卫国连忙说:“这样不行,太危险啦。你们的族人比我更加需要你,我决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阿力克神情郑重地说:“其实这次不仅仅只是你们的事,更可能是我们的事多些。”

陈卫国奇怪地问:“这从何说起?”

阿力克说:“自从苏联人在新疆开采锡矿,到处连哄带骗带抓,我们这里不少人被征去做苦力,但至少还知道人在哪里。但同时,我们这里又有很多人无缘无故失踪,但我们设法找到锡矿上时,却无法找到失踪的人。不仅我们族是这样,别的族也有类似情况。我们游牧到此,一方面是为了逃避兵灾,另一方面希望调查一下失踪的事。和其他的族一起,我们分析了一下,失踪的人主要以这一带为多,而且是精壮的男子,因此我们一直怀疑苏联人在这里秘密建有军事基地,那些失踪的人就是去给他们干活的。我在整个准葛尔盆地找了大半年都没什么发现,没想到今天会有所发现。嗯,一定是这里啦。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一看,哪怕是龙潭虎穴,我阿力克都要闯上一闯。”

陈卫国问王俊:“我们现在还有几名做过侦察兵的。”

王俊想了想说:“5名。”

陈卫国又问:“这5名中有没有独子的。”

王俊说:“有2个。”

陈卫国算了一下,一共是8个人,他对王俊说:“那两个是独子的就不去了,兵不在多在于精,就8个吧。”

陈卫国对阿力克说:“不算在那里等的2个,我们这里6个人,你这边准备去几个。”

阿力克说:“我也8个吧。”

陈卫国说:“阿力克兄弟,尽管有些话你听了会不舒服,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过的,个个都是5年以上,久经杀场的老兵。而你们的族人虽然强悍,但必竟缺乏军事方面的考验,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吧,特别是你,千万不要亲自去冒险,好不?”

阿力克哈哈大笑,然后摇摇头说:“陈营长,我明白你的好意,你们汉人讲究身先士卒,我们维吾族人也是如此,我们维吾族人,族长就是领头狼,无论什么事,一定是走在第一位的。那好吧,我这里只去2个。你们放心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其实,我们的命运,我们的荣辱、我们的生死,真主安拉早已为我们安排好啦。我们没有什么可想,我们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罢了。”

陈卫国见阿力克态度坚决,就说:“那好吧,我就最后一个要求,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决定放弃这次行动。”

阿力克说:“啊哈,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去吗?”

陈卫国生气地说:“阿力克兄弟,请爱惜自己的生命,也爱惜你们族人的生命。”

阿力克说:“我收回刚才说的话。陈营长,有什么要求,请你说吧。”

陈卫国说:“在这次行为中,一切要听我的指挥,你可同意?”

阿力克笑道:“你是行家,当然是听从你的指挥啦。”

陈卫国伸出右手牚,双眼紧盯阿力克:“一言为定!”

阿力克也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陈卫国的手:“一言为定。”

陈卫国问王俊:“我们的武器还有多少?”

王俊说:“这个倒不用担心。伊万上尉留给我们的武器可好着呢!可以人手一只德国卡宾式冲锋枪,人均130发子弹。手雷人均12枚。最棒的还有一把阻击步枪,子弹不多,38发。烟雾弹37枚,信号枪一把,信号弹8枚,还有。。。。。。”

陈卫国挥手说:“这就够了,你马上去准备。”王俊应了声去准备装备了。

陈卫国问阿力克:“这里有没有黑色的衣服。”

阿力克说:“应该有的,我马上叫人准备。”

陈卫国补充说:“褐色的也可以。”

陈卫国又问:“马匹没问题吧?”

阿力克说:“这个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决对没问题。”

陈卫国说:“必须用布裹住马足,并准备好蒙马的眼睛用的黑布,防止马嘶鸣的嘴套,以随时备用。还有干粮和水,就准备两天的吧,防止意外。”

阿力克伸出大拇指:“陈营长,不愧是行军打仗的出身,果然有一套,凡事周全。我阿力克服了。”

陈卫国想了一下说:“阿力克兄弟,我差点忘记一个很重要的事,你这里有没有懂俄语的人。”

阿力克哈哈大笑,乐得脸上开了花一样:“陈营长,这回你就是想着法子赶我也无法赶我啦。”

陈卫国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想着法子赶你啦。”

阿力克说:“你不是说听你指挥吗,不是摆明到时想法让我后边靠是不,说不定还会专门给我安排个把门的?”

陈卫国被说中心事,有些脸红,没有言语。

阿力克一字一顿地说:“这里苏联话,说得最好的就是我,阿力克。”

望着陈卫国不相信的样子,阿力克笑笑:“年青时,我常常跟着族里的长辈同外国佬,特别是苏联人做生意,卖地毯啦、卖丝绸啦、卖刀饰品啦,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哈哈哈,看来,我不怎么笨吗。”

陈卫国说:“语言这东西,我可是笨到家啦。来新疆这么多年,也只会那么几句,巴郎子(男孩)啊、买格赖(过来)啊、雅达西(朋友)啊,噢,最厉害的就是这句啦。”陈卫国伸出大拇指对阿力克说:“雅克西(好)!日本人的,苏联人的、只要是良心大大坏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塔西浪(死翘翘)!”

阿力克哈哈大笑,笑得胡子直颤,也郎声说:“雅克西(好)!日本人的,苏联人的、只要是良心大大坏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塔西浪(死翘翘)!”

十一、神秘基地(3)

当来到河堤,离神秘基地有1公里多时,陈卫国下令停止前进,他让所有的人,马匹全部隐藏在附近的土沙石丘和红柳树林后面,然后命令王俊带两个人先去联系队友。

过了半个小时,王俊回来报告,据监视的士兵说,苏联人将所有的车都开走了,包括罗万通的那3辆,但没看到罗万通及铁墩他们三个出来,估计还在里面。

陈卫国留下一个维吾尔人和一个兄弟,几个人在王俊的带领下,很快地来到神秘基地所在的那座土石沙丘前,8个人趴在地上,面前是许多的红柳树,地上的草皮很厚,并不觉得难受。

今天晚上的月光很好,除了阴影处,到处一片雪亮。

陈卫国透过望远镜观察,那座土石沙丘处并没有一个人,周围20米都是矮小的灌木丛,不像有人藏身。

陈卫国将那两个一直在监视的士兵叫来一个,低声地问:“知道人去哪了吗?”

那个士兵摇摇头:“不知道。天没黑时,苏联人的车辆一直停在那里,因为太近,根本不敢上前。当车辆开走后,才发现人全部消失了,但因为担心前面有埋伏,一直没有挪过窝。”

陈卫国赞许地说:“做得好!”

阿力克爬到陈卫国身边:“怎么还不上去。再不上还有4个小时就天亮了。”

陈卫国镇定地说:“别急!”然后对王俊说:“兔子呢?”

王俊让人从后面递上个小笼子,里面放着三只小兔子,这是他们出发时看见有人在逗兔子吃草时,无意中想到的点子:那就是用兔子去试探敌人有没有埋伏。

王俊从笼子里小心地抓出一只白兔,轻声地说:“小乖乖,小宝宝,快去那边。”

小兔子瞪着一双小红眼,一蹦一跳地向土沙石丘跑去,当跑到一半时,便停了下来,左右张望着,再也不肯动了。

陈卫国示意再放一只,一只灰色的兔子一下子跑出老远,但是它钻进了陈卫国他们左侧的红柳树林里。

王俊刚想放最后一只,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又开始向前跳了十多米。猛听见一声轻微的、沉闷的枪响,那只小白兔子翻倒在地上,四脚朝天,不住地乱蹬,鲜血从肚子上冒出。接着那只灰色的兔子又箭一般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没头没脑地往陈卫国藏身之处窜了过来。又是一声轻微的、沉闷的枪响,在陈卫国面前激起一道尘土,灰色的兔子一个急刹车,又掉头往土沙石丘处窜去,一下消失在土沙石丘的一侧。

陈卫国他们一动不动,这时一个身影从土丘背后转了出来,他身上披着一身用灌木丛伪装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阻击枪。他上前抓起兔子,嘴里咭哩咕噜地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听到好像大门被推开的声响,一个苏联士兵也从土丘后了出来,他双手放在着裤带上,好像要解决问题的样子,一看到那个伪装的士兵手里提着一只兔子,便放下手,跑了过来,左看右看,说着些什么,然后搂着那个装着伪装服的士兵的肩膀往一边拉。

陈卫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但又不敢问阿力克,生怕被发现。

两人走向一侧,边走边好像在吵架,猛地看见后来的那个士兵好像一膝盖顶在那个穿伪装服的士兵的肚子上,没等他喊出声,一手捂住他的嘴,借力将他按倒在地上,然后一拳打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个穿伪装服的士兵便不动了,手里抓着的那只兔子滑落在地上,仍然在无力地挣扎着。

那个后来的士兵站起身,嘴里仍然嘴里咭哩咕噜地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很明显是要大号了。

陈卫国见机会难得,示意王俊,王俊连忙从侧面爬了过去,一下便放倒了那个苏联士兵。然后陈卫国身边的几个士兵快速冲了上前,将两个苏联士兵一起拖了回来。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看得阿力克目瞪口呆。

陈卫国示意王俊带着2个人守在在原处不动,然后和其他人带着两名苏联士兵向后走出500米,才停了下来。

陈卫国这才问阿力克刚才那两个士兵做什么,阿力克低声说:“还不是你们这些当兵的常常闹着玩的游戏。那个说,你值班,先把兔子给我,等会一下岗就有的吃啦。那个说,不行,上回给你,渣都没啦。这次无论如何我要自己来。就这么着,两人闹翻了。”

这和陈卫国原来猜想得差不了多少,那个穿伪装服的士兵果然只是晕了过去。

陈卫国先审问后来的那个士兵,他说他只来了一个月,只知道这里是个秘密仓库,里面运来的,全是用巨大的木箱装着的,有什么就不知道啦。而且他们只是负责看守外面两层的通道,一共20个人,晚上只有2人值班,更多的时候是一人。通道深处里面另有人看守,有什么,有多少人就不知道啦,而且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至于白天出现的中国军人则是被带到内层去了。

陈卫国又审问了另一个苏联士兵,说得内容差不多。那个士兵来得久些,有8个月,刚开始时还担心这里会被人发现,每天都是尽职尽业,久了,就认为这么荒凉的地方决没有人会到,而且又是苏联人的地盘,也就放松了警觉,轮到晚上值班时,守猎就成了他最大的人生乐趣。

陈卫国又问有没看过维吾尔族等少数民族的人,两人都说没印象。

陈卫国望望阿力克,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陈卫国最后问:“现在其他的人都在睡觉吗?都在哪?用手画出来。”

两人一个劲地点头,然后用手在地上画着草图。

陈卫国命令将两人绑好,口塞好,丢在一处红柳林里,并用一些绿色植被掩盖好,心想:“这就是战争!我不能让你们走,是死是活,看天吧。”

陈卫国领人又回到王俊处,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看来苏联人确实没想到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陈卫国一挥手,8个人来到土沙石丘侧,发现侧面有一道门正打开着,门的正面伪装成土石的颜色,还有些绿色的常见的短命类植被,门一旦合上,外面确实很难发觉。

向里面望去,那是一条近50米长,宽3米,高3米的通道,一直倾斜着向下,根据俘虏的口供,这是士兵出入的主要通道,一直通向卧室和内室。车辆通行的大门则在另一侧。

通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黄的电灯和一盏煤油马灯相互间隔着,通道里十分昏暗,死一般的寂静。

陈卫国深呼了一口气,一挥手,8个人就好像黑色的幽灵,成攻击型互相掩护着冲了进去。

十二、激战(1)

从通道开始算起,第一层好像一个“甲“字型”,“田“的四端各用沙包堆成一个半人高的环形工事,里面各布置着一挺重型机枪,每端最少可容4人,“田”字左上端是观测值班室,负责车辆的出入放行,右上端是车辆停放处,并有一座巨大的开口式的、只有底板,四面通风式的升降机可以将车辆送下二层。左下端是作战会议室、卧室、餐厅和厨;右下端是装卸区。二层是“田”字型,左下区为仓库,堆了很多的军用物资,大多数是食品和衣物,还有一些枪械,其他部分同一层完全相同。

整个一层的房顶成拱型,还是土石结构,但最低处也有4米来高,四周都吊着无数盏巨大的灯,但只有几盏开着,显得特别阴森可怕。地板是劣质的水泥,坑坑洼洼的,不很平整,但是感觉很厚实。两辆运输卡车停在那里,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卧室一共三间,门都敞开着,借着灯光,可以勉强观察到里面的情况,第一间是长官住的,里面没有人;后面两间是普通士兵住的,每间住十人,由于是那种大通铺,人的头全部向里,十个人是你压着我,我挤着你的在一起,陈卫国等人很难一个一个地解决,便分成两组。每组4人,三个人分前中后持枪对准通铺,然后一个人上前用枪筒一个个去捅醒。

阿力克不管那套,一伸手抓住一个苏联士兵的脚脖子,将他拉到床边,那个士兵还迷迷糊糊的,不睁眼。阿力克用枪托砸了下床,几个士兵惊醒,揉着双眼,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阿力克轻声地向苏联语说:“起床啦,全部起床啦。”那几个士兵才好像看到他,心中一惊,有的甚至是跳了起来,然而再看到乌黑的枪口对准他们时,便张着嘴没有喊出来,连忙都举起了手。

陈卫国用枪指着他们下了床,然后蹲在墙角。陈卫国心中好气,如果不是考虑可能下面的人会听到动静,早就大叫举手啦。

一个苏联士兵睁开眼后,发现不对,刚想叫,便给阿力克上前一枪托砸晕了过去。很快,两间房18个人全部束手就擒。

和陈卫国想像得完全不同,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反而是有一半士兵因为醉酒,根本毫无一点反抗能力,倒是陈卫国他们绑起这些醉酒的人来,麻烦得多啦,要两个人才能完成,还要将他们抬着下床。

陈卫国将18个俘虏集中在一起,留下一个人看守,便带着6个人从电梯旁的楼梯下到二层,经检查没有任何人。仓库里堆满了食品和衣物。在仓库大门对面,一道巨大的门紧闭着,门的右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铁铸转盘,看样子是用来开门的。

陈卫国知道,一切秘密就在门的后面,但他不敢轻易去动那个转盘。他看看表,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如果不能采取行动,天亮后,有没有人支援,他们都会变得很危险。

陈卫国又在两层转了几圈,发现墙上有电铃,应该是报警用的,果然在值班室他找到了开关。

陈卫国心里有了主意,但此时他才感觉到人数太少,他命令王俊先将所有的枪械集中到二层仓库,对四周的重型机枪,全部卸去子弹,将从仓库里找到的一挺重型机枪布置在仓库门口,用装满食物的成包的麻袋围成工事做掩护。

陈卫国命令所有人都换上苏军的衣服,将10个没有醉酒的全部赶到二层的仓库里,正巧最角落有一间窄小的房间,里面只有几把铁铲,铁铲清出后,便全都关了进去;而将8个醉酒的全部打晕过去,集中扔在其中的一间卧室的床上。

陈卫国命令王俊带5个人藏在仓库里,一旦铁门打开后,里面的人上到一层后,要立刻伺机冲进去,但必须留下一个人守着机枪。

陈卫国和阿力克走上一层,陈卫国故意点燃床单,然后和阿力克一起用苏联语大声喊:“救火啦!救火啦!”

陈卫国按了一下报警开关,立即铃声大作,整个基地充满了刺耳的、难听的长鸣声。

陈卫国和阿力克在餐厅找了几个脸盘和桶,装了些水,然后往火里泼,又用水浸湿手巾,冒着浓烟冲进去抬出2个醉酒的人,然后趴在他们身上,假装做人工呼吸。

火势并不很大,但到处都是烟雾,整个一层都开始充满了浓烟,灯光本来就昏暗,就只能看见人影啦。

陈卫国听到下面吱吱扎扎门响的声音,然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一群苏联士兵各自端着盆,提着桶,抬着水冲了上来。

混乱中,陈卫国和阿力克偷偷地下到二层,手里拿起脸盆,从敞开的大门冲了进去,门口两个守卫还没明白过怎么一回事,就被打晕过去,而王俊这才带人冲了过来,两个苏联士兵立即被拖到了仓库绑了起来,也关进了小房子。

陈卫国的两个士兵也立刻代替了苏联士兵站在了门后。

陈卫国、阿力克、王俊等5个人一进到里面,不由得不吃一惊,里面是个巨大的广场,昏暗的灯下,地上散落着无数的碎木屑、细木条、长铁钉,一处停着一辆水车,水正从水管中咕咕地冒出,地上已淌了不少水,除此之外空荡荡的,足有1000多个平方。四面八架巨大的抽风机嗡嗡嗡地响着;尽头还有一条通道,通道的两边好像是几间房间,多数门都打开着。

陈卫国等人冲到通道,透过三间打开的门望去,里面明显是卧室。另外几间的门都紧闭着,上面挂着铁锁。

陈卫国喊道:“我是陈卫国,有人在里面呢?铁墩,铁墩!你在哪?”

声音不是很大,但很快门里有人回应。

“陈营长,我在这里。”

“姐夫,我在这里。”

接着门咚咚咚地在响,是里面有人在拍门。

这时大门传来了一阵枪声,接着是重型机枪在扫射,几声痛苦的呼喊声在空气中回荡。

陈卫国示意王俊留下,4个人连忙冲了回去。只见刚才留下的两名士兵正躲藏在门后,地上躺着三具苏联人的死尸,旁边是几只水桶;在大门外,二层的楼梯口前几具尸体堆在那里。

原来上面的水可能不够,三个苏联人下来提水,路过大门时,其中一个不知是发现不对劲,还是出于友好,伸手去拍一个中国士兵的肩膀。那个中国士兵一紧张,就开枪了,另一个当然不能不管,也反动扳机,秋风扫落叶般,将三个苏联人扫在地上。一层的苏联人听到枪响,就轰地往下涌,冲在前面的同个,立时在楼梯口被机枪躺成了马蜂窝。

陈卫国不由有些懊恼,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了。他本想趁乱先将人救出,然后立刻武装好,再将苏联人全部一网打尽,因为此时苏联人急于救火,手上最多不过几把枪,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可是现在被堵在二层,上面就是只有一只手枪,也是个极大的威胁,正应了那句“一夫当关,万夫勿开”的古话。

这时王俊已将铁墩他们救了出来,包括罗万通和手下的二十来人。罗万通仍然被绑着,见到陈卫国,面如死灰。

陈卫国根本没心理会罗万通,他对那些士兵说:“现在情况危急,你们必须拿起武器。去,马上冲到对面的仓库去,里面有武器。”

陈卫国大喊一声:“机枪掩护!”对面的机枪立刻对着楼梯口狂扫,这边立刻有人冲了过去。

事实上,上面只听到一两声手枪的声音传来,看来敌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器。

陈卫国大喜,刚想命令冲上去,就看见上面扔下来很多棉被,床单。陈卫国暗说不好,立时棉被、床单开始燃烧起来,火苗一下就将楼梯口封住了,上面还不断地扔下各类凡是可以燃烧的东西。

阿力克眼尖,一个箭步冲到升降机,按动开关,升降机开始缓缓地向上,接着仓库里冲出几个找到枪械的士兵,端着枪也爬上了升降机。

一团燃烧着的衣物从上面扔了下来,落在升降机里,阿力克一脚踢飞,然后向上一个点射,也不管有没有打中敌人,那几个士兵也是如此。然而升降机只到一半就停下了,距离上面还有近2米,阿力克向上一跃,双手抓到了边缘。陈卫国大声叫道:“阿力克兄弟,你先别动。手雷,谁有手雷?”边喊边冲了上去,王俊也冲了上前,连忙从腰间掏出一个手雷,朝升降机上的士兵喊:“快接住。”说些抛了上去。一个士兵连忙伸手接住,拉开保险栓,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扔了上去,只听见轰的一声,接着就是惨叫声。

阿力克奋力爬上一层,还没站起身,就被人一脚踢中肚子,差点摔下升降机,他用力抱住对方的腿,向右边急退,然后一松手,看也不看,就是一腿。

阿力克的眼前晃动着几个身影,他来不及拉枪栓,就猛冲上前,好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展开摔跤式的搏斗,连续将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时,又有一个中国士兵爬了上来,他一头撞倒了一个苏联人,拉着又上来一个中国士兵,接着是陈卫国、王俊。

陈卫国、王俊上来的比较从容,他们端着卡宾枪一阵猛扫,打得苏联人狼狈而窜。王俊连忙端着枪冲出通道,防止外面的大门给人封住。

这时楼梯口的火也渐渐小啦,下面的人从仓库里用衣物扑打、用铁铲将火苗拍灭、铲开,然后都冲了上来。

陈卫国等人连忙从士兵通道冲了出去,也不管苏联人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啦。

陈卫国冲到外面,发现天已经亮了。

陈卫国这才注意到阿力克左胸部受伤了,而且晕迷了过去,另外还有几名受伤,有没有死的就不知道啦。

陈卫国命令迅速撤离,很快就来到马匹处。

陈卫国这才发现罗万通不在,一定是还在基地里面,他带着的那伙士兵尴尬地望着陈卫国,并不敢说话。

陈卫国将阿力克扶上马,坐在他身后,一挥手,别的人也上了马,陈卫国朗声说:“各位兄弟,你们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们不义,你们赶快设法回营去吧,以后好自为之吧。”13个人扬鞭而去。

那伙人张大嘴巴,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们的心中也确实有愧。

十二、激战(2)

当走出20来分钟时,阿力克在颠簸下,猛地醒来。

陈卫国连忙将马放慢了速度,问道:“阿力克兄弟,你怎么样啦?”

阿力克摸了摸身上,吃力地着急地说:“我要回去。”

陈卫国急声问道:“回去?阿力克兄弟,你是不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阿力克无力地苦笑着道:“你交给我的那个小包不见了,它一定是在刚才的搏斗中失落了。我一定要找回它,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陈卫国凝视着阿力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难道它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阿力克艰难地说:“是的,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我们世代相传的圣物,虽然我曾将它送给他人。它的里面藏着关于风沙堡的秘密,苏联人要是得到它,你和志远兄保护的国宝只怕又要重新落在他们手上啦。”

陈卫国问:“风沙堡?”

阿力克说:“风沙堡,是的,我们就是将那批定物藏在了风沙堡。”

陈卫国坚定地说:“阿力克兄弟,你放心,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好啦,我马上回去找。”

陈卫国对同阿力克来的维吾尔族人说:“你赶快将你们族长送回去。”然后用手点了王俊和3个士兵:“你们随我回去。”

陈卫国对铁墩等6个人说:“你们好好护送阿力克族长,切不可大意!一定要保证安全!”

铁墩嘟着嘴说:“我也回去!”

陈卫国冷笑道:“是去送死还是去惹麻烦?”然后对一个士兵下命:“如果他再多事,你给我将他击晕了再送回去。”

说完,拔转马头,5人5马开始往回。

陈卫国对王俊说:“苏联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突然杀回的,而且可能很多苏联人都逃在外面,一时还不敢回去,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其实陈卫国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把握,他知道自己将面临更大的危险,但他并不后悔,因为阿力克帮助他时,就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所可能面临的危险。

陈卫国仔细地盘算了一下,他面临的最大危险有两个:

一、基地里的苏联人重新聚集,并找到了仓库里的武器。

二、他被赶来的苏联人堵在基地里。

陈卫国他们并没有遇见罗万通的手下,也许他们害怕在路上遇见苏联人,都已经躲进了周围的芦苇或红柳林里啦。

陈卫国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他策马冲下河堤,顺着河堤很快来到了神秘基地前,基地前有几个苏联士兵正在搬尸体,当他们清楚地听明白有人来时,马已箭般地冲到了眼前。

陈卫国现在也顾不上中苏友好啦,他们手中的枪怒吼着,几个苏联人来不及放下尸体就倒下啦,5个人迅速跳下马,冲到了入口处。

陈卫国喝令道:“掩护。”

两名士兵左右站在入口处,侧身向里面一阵乱射,接着一枚烟雾弹扔了进去,陈卫国、王俊三个人迅速地冲了进去,根本也不看有没人,边冲边开枪。

一层并没有遇见阻挡,也许就是有阻挡也在烟雾中被扫中啦。

陈卫国边走边观察周围边寻找着小袋子,但是一层搏斗的地方没有,他们又冲到二层,依然没有什么人,看来活着的都逃到外面去了。二层一眼就可以看个大概,还是没有。陈卫国想是不是在搬到外面的那几具尸体上,连忙跑出去,依然没有。

王俊提醒陈卫国:“陈营长,再不走,恐怕来不及啦。我已听到车辆的声音啦。”

陈卫国毫不理会,他心想:“在哪呢?在哪呢?快想!快想!”

王俊又急急地说:“陈营长,车声越来越近啦。”

陈卫国怒道:“你走吧!怕死的都可以走!”

王俊气得直顿脚,陈卫国还在飞快地回忆着阿力克走过的地方,猛地一拍脑袋:“一定是在那里啦。”连忙再次向基地里面跑去。

陈卫国从一层跳下升降机,搬开一具苏联人的尸体,果然看见了那个袋子。

陈卫国爬上一层,就往外跑,才跑两步,只见王俊和自己的手下已退了进来。其中一个肩膀已受了伤。

王俊说:“敌人外面有装甲车,火力太猛,而我们的子弹根本打它不动。”

陈卫国命令将入口大门紧紧地关好,从里面横上铁条。

陈卫国啊呀一声:“士兵入口,对方肯定是入不了的,可是车辆入口呢。”他们连忙跑到升降机一侧,车辆入口就在那里。

陈卫国心想:“还是不行,如果装甲车冲进来,怎么挡?唯一的办法是退到最里面,和他们穷耗,除非他们不想再要这里啦。既然有抽风机的地方,应该有办法可想。但不知电力系统在哪个位置,如果不在最里面,那么自己是真是走向绝地啦。”

然而并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多想,陈卫国果断下令退到二层,并命令将楼梯炸毁,将升降机烽毁,然后拼命往内室里面搬食品、搬武器,随手拿到什么就是什么,才搬了几分钟,就听到上面有门向两边打开的声音,然后装甲车缓缓驶入的声音,苏联士兵冲入的声音。陈卫国他们立即又搬了一轮,然后躲在门后,所有枪口对准了楼梯口和升降机。

上面是一片嘈杂的人声、车辆声,然后很快静了下来,一个声音通过手持扩音喇叭响起:“我不知道下面的是什么人,我奉劝你们赶快放下武器,要不你们将会后悔的。”

陈卫国听出竟是伊万上尉的声音,他不由地哈哈大声:“伊万上尉,你还没死啊!那晚与土匪交火,真是太精彩啦。今天在这又碰到你,真是太巧啦。还真是应了中国的一句俗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伊万在上面愤怒地说:“原来是陈营长,你为什么要来我的营地捣乱?难道你不害怕我向你上司报告吗?那你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处分的。”

陈卫国心想:“这个伊万可是狡猾的要命。居然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也不知道,还十分理直气壮。”

陈卫国朗声说:“伊万上尉,我是个痛快人,不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实话告诉你,现在你有14个苏联士兵在我手上,如果你希望他们活着回到苏联的话,那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立即从这里撤走你的部队。”

伊万上尉冷酷地说:“不可能!我们苏联红军决不会向敌人屈服的。他们的生命早已献给了布尔什维克。我现在给你5分钟的时间考虑,记住,5分钟,我不会多给你一秒的。”

陈卫国笑道:“这样说来,我们倒是同一类人,我也绝不会屈服的。”

伊万上尉冷酷地说:“在这种情况下,你绝没有逃生的机会,你不怕死。那么你的士兵呢?如果你们谁想活着出去,请不要再犹豫啦。下面的士兵们,你们闭上眼,好好想想吧,想想外面那可爱的阳光吧,想想那美丽的大地吧,还有你们温暖的家吧”。

王俊忍无可忍,一梭子弹打了出去,在一层的水泥楼面激起了无数火星。

伊万上尉冷冷地说:“4分钟!”

陈卫国低声骂说:“笨蛋!这怎么可能打得到。”然后用手在嘴上比了比,王俊立即明白是用手雷的意思。

陈卫国大声说:“伊万上尉,你的声音太小,你能不能上前点,我们好好谈谈条件,你看如何?”

伊万上尉说:“是吗?你不会打算放冷枪吧?”

陈卫国笑道:“怎么会呢?”

王俊拔下保险栓,手雷吱吱地冒起了白烟,伊万上尉说:“想用手雷偷袭吗?”

陈卫国笑道:“正是,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王俊向上抛了出去,感觉是扔在了铁板上,然后轰得一声爆炸啦。

伊万上尉冷冷地说:“3分钟!”

陈卫国无计可施,听到上面装甲车枪口转动的声音,和平时听到的声音有所不同,陈卫国马上意识到有问题,连忙命令关门上,两个人连忙跑到一侧,转动巨大的转盘,门开始吱吱吱地从两边向里合。

伊万上尉冷冷地说:“2分钟!”

陈卫国猛然觉得后面有人影出现,他连忙转身,只见罗万通正端着一只冲锋枪冲了过来。

罗万通心中十分懊恼:“唉,只要给多我2秒钟,哪怕是1秒钟,我就足以杀光他们。”他镇定住心神,狞笑地望着陈卫国说:“将你们手中的枪统统给我放下。”

陈卫国犹豫了一下,立刻一排子弹打在他的面前,激起了一层尘土。

正在转动转盘的两个士兵停了下来,王俊和另一个士兵手握着枪,一动不动。

罗万通再次喊道:“把枪统统放下!”

陈卫国镇定下来:“我看还是你将枪放下吧,无论你向任何一个人开枪,我保证你都会马上成为马蜂窝的。”

罗成通咬着牙说:“你不怕死!”

这时上面传来伊万上尉冷酷的声音:“1分钟!”

陈卫国说:“我当然怕死!不过比起你来,又好上那么一点,没有你那么怕死。而且就算你杀光了我们,恐怕伊万上尉也不一定会放过你的。好像你这种人,没有谁会看得上眼的。”

罗万通大声地喊道:“伊万上尉,我是罗万通,我已经控制住陈卫国他们啦。你快点派人下来。”

伊万上尉嘲弄地说:“需不需要我也下去啊?”

陈卫国嘲笑着说:“怎么样,伊万上尉好像并不相信你啊。”

罗万通恨恨地说:“伊万上尉,你是头蠢驴。”

上面传来伊万上尉冷酷的声音:“时间到!我数3下,陈营长,你们必须马上放下武器出来,否则。。。。哼哼。。。。。。。1.。。。。。。2.。。。。。。。。3..。。。。。”

然后上面抛下无数的烟雾弹,手雷,此时门才关了一半,一枚手雷和几枚烟雾弹滚到了陈卫国、罗万通的面前。

罗万通、陈卫国都顾不上开枪,连忙向旁边扑倒,手雷爆炸了,并没有造成威胁。

王俊离着手雷更远,他扑倒前没忘记朝罗万通开枪。另两个士兵顾不上生死,用力地转动着铁铸转盘,门开始缓缓地合。

透过缓缓关上的门,可以看见门外的仓库开始燃烧起火焰来。

门刚被合上,巨大的炮声响起,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那是一部坦克在开火。然而由于距离太近,坦克的炮弹无法打到二层,只在一层的墙上炸开。

陈卫国心想:“这个伊万上尉看来是疯了,这样下去,这个基地恐怕会塌方的。”

罗万通躺在地上,枪扔在一边,浑身全是鲜血,看样子是活不长啦,他睁着血红的双眼,望着陈卫国:“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陈卫国淡淡地说:“你不会明白的。”

陈卫国观察了一下大门,这道门的设计恐怕没有几吨的炸药是炸不动的,而且里面还有可以放下两道的横着的铁插销,更是坚固。

看情况,电力系统一定在这里面,否则伊万上尉早就会切断所有的电源啦。陈卫国心想也确实应该如此,要是自己设计,恐怕也会将电力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陈卫国心暂时放了下,现在的情况是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王俊坐在地上,他望着罗万通,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也这样躺着,他低低地问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陈卫国朗声说:“兄弟们!今天我们被困在这里啦,随时会失去生命。人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或早或晚,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的。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王俊摇摇头说:“我不怕死!我只是忽然在想,人死也不过如此,我们在争什么呢?”

罗万通冷酷地笑着:“争什么?当然是名和利啦。你那么年轻,不会明白的。我就要死了,不过,我不会寂寞的,因为你们,你们很快就会下来陪我的。”

外面又是一声巨响,接着地动山摇一般,听到外面无数的土石砸了下来。

陈卫国一动不动,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冷冷地一字一板地对罗万通说:“你,就去做你的鬼梦去吧!”

十三、真实的故事(1)

在沙漠边缘的一间土屋里,灯火昏暗,二蛋和周春善披着大衣,坐在炉边烤火。

二蛋望着周春善,而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跳动的炉火,不知在想着什么。

二蛋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故事,故事实在是太精彩啦,他仿佛看到了陈卫国那坚定的目光,听到了他对罗万通一字一板地说:“你,就去做你的鬼梦去吧!”

周春善也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故事述诉中,并且有着无尽的感慨,他忽然又吟起让二蛋痛苦不已的诗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二蛋用胳膊肘捅捅周春善:“书呆子,你就放过我吧,别总是动不动就吟诗吧。你看,这天气还早着呢。我们还是接着说故事。”

周春善双手一摊:“都完了,还说什么?”

二蛋几乎跳了起来:“完了!就这样完了!你每次都玩这招,有没有新鲜一点的招式啊?”

周春善不在意地说:“真的完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啦。”

二蛋气急地说:“我说你这是怎么编故事的,怎么尽有头没尾的。”

周春善淡淡地说:“谁说我是在编故事啦?”

二蛋这次真的跳了起来,他用手点着周春善,结巴地说:“你,你,你,你是说这故事是真实的?”

周春善有些奇怪说:“除了有些内容是我想像的外,好像罗万通的死,这个故事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二蛋说:“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周春善说:“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啦。”

二蛋说:“打死我都不信。如果说这故事是真的,那么就说明在我们老龙河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神秘基地,是不是?”

周春善说:“没错!”

二蛋又说:“而在那个风沙堡藏着10车的国宝,是不是?

周春善纠正说:“是7车.”

二蛋继续说:“好,就7车吧。”

二蛋恨恨地说:“那么请问,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为什么不去找那宝物呢?”

周春善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停了下来:“因为我不稀罕!”

二蛋好像见到了一个外星人一样,上看看,下看看,然后用手去摸周春善的头,怀疑地问:“你要不不是地球人,要不就是烧得厉害?”

周春善正色地说:“我什么病也没有。我说的全是真的。很多人以为,在这个世界上,金钱是万能的。”

二蛋连忙打断说:“我不是想说金钱万能,我是想说我不相信你如果知道一大笔宝物可能在哪,却会无动于衷地坐在这里说故事。”

周春善问二蛋:“你认为人生中什么最宝贵?”

二蛋说:“那还用问?当然是性命啦。嗳,我说你不是因为怕死而不敢去吧。”

周春善摇摇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对我来说,如果一家人能够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强。那些所谓的国宝,在历史学家手上、在考古学家手上、在贩卖文物贩子的手上,可能是无价之宝,可是在我手上,却是垃圾也不如,因为我根本不懂。就好像你捡到了恐龙蛋,你也一定会将它当石头扔了。”

二蛋挠挠头:“你的歪理还真不少!我一下不知道如何说你好。不过,你想想,7车的国宝啊,那值多少钱?就算咱拿不到手,交给国家,那也得给咱个一级英雄的称号,你说是不是?”

周春善说:“政治的东西我不敢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父亲现在还在关着,生死不明,而我的母亲早已含恨离去。”

二蛋说:“你放心,我们的国家是最民主的,偶尔受点委曲是有的,用不了几天,天下就会太平,美国佬也不敢惹咱。周春善,我有点明白啦,你们这些书呆子,整天忧国忧民,多愁善感的,有那点不顺心,就整个人生充满了悲观和失望,是不是?”

二蛋拍拍周春善的肩膀说:“兄弟,不就是以前做惯了公子哥,现在做点苦工吗?有什么事,不用怕,有我给你顶着呢!高尔基不是说了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喂,你实话跟我说,你老爷子究竟是谁?”

周春善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赵小强”

二蛋惊道:“赵小强!陈卫国的小舅子?不对,他姓赵,你姓周,难道说是义子?”

周春善说:“我跟我母亲姓。”

二蛋拍了拍大腿:“太好啦。有你这个活宝,说什么我也要大干一场。”

周春善同情地望着二蛋:“没有用的,你根本找不到的。你想想,就算我对陈卫国这个姑父毫无印象、毫无感情,但我父亲呢,阿力克呢?已经三十年了,什么都变样啦,特别是地理环境,你想想,以前这里有人吗?没有!有房子吗?没有!过去我父亲在离开新疆时,前后已经尝试了不下十次”

二蛋说:“对,阿力克,他不是知道风沙堡在哪吗?他为什么不去找?”

周春善说:“阿力克他那次受了伤后,一直就没有好过,长年卧病床上,咳个不停。五年后就去世啦。在那个战乱的年代,阿力克说他宁可让宝物埋藏在那里还更安全些,至于如何去,直到死时,他也没有告诉过别人,也许他将秘密传给了儿女。我的父亲第二年就离开了新疆,以后就再没见到阿力克,关于阿力克的消息也是听别人说的,至于他的儿女,据说在他阿力克死后不久,因为后任族长对他们不好,他们突然一夜失踪啦。我的父亲也找了很久,可是没有一点的结果。”

二蛋说:‘根据我的估计,不是后任族长对他们不好,而是好过头啦。一定是后任族长听到了什么风声,眼红宝物,想千万百计地从阿力克儿女身上得到宝物的下落,阿力克的儿女感觉到了危险,所以逃跑了。”

周春善说:“很有可能。”

二蛋说:“难道你的父亲对神秘基地的地址也记不清楚吗?我不大相信,打死我都不信。”

周春善说:“我父亲被绑到神秘基地时,是被蒙着眼睛的,出来时是有向导带着的。如果那么容易找,还叫什么神秘基地。”

二蛋说:“说你是书呆子,你还不服气!顺着老龙河找不就成啦。”

周春善不怒反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你去找吧,不就是在老龙河旁吗?”

二蛋说:“现在当然难找啦,我说是那个时代就好找。”

周春善说:“你知道吗,直到苏联从新疆撤军,也就是说半年后我父亲才有第一次机会去设法寻找。而当年激战后第二天,为了防止苏联人报复,阿力克便带着族人离开了那里,回到吉木萨尔附近,并将我父亲和那十几个士兵分散到整个准噶尔盆地。我父亲见不到阿力克,更不用说那个向导啦,凭着逃出时的印象回去找,可是根本无从下手,老龙河一带到处都差不多,根本看不出哪有过激战的痕迹。以后,年岁越久,越是无法寻找。我父亲也想找到那些当年的士兵,可是世事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找了三个月,毫无结果,我父亲就想设法去到重庆找姐姐,不想在咸阳被国民党抓去当兵,以后又随军起义,参加了解放军,参加了解放战争,一直打到北京,在北京安了家,这一晃就是几十年。”

二蛋说:“听说你的父亲在北京可是什么大宫,不知有多大?”

周春善苦笑道:“还好,不过是个团级干部,再高恐怕早就完蛋啦。”

二蛋想了想,小心地问:“能不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

周春善说:“自然是因为他在国民党军队待过的原因,当时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士兵,并没有什么可查的。只是他的态度不好,脾气爆得很,所以一直关着。说真的,我一直都很迷茫,我对人生可能是缺少方向感,从小到大,我一直的梦想就是当作家,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人生方向,可是如今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北京,我的同学、朋友都看不起我,都远离我,我很闷,所以我就想躲得远远的,就这样,我就糊糊涂涂地来到了这里。”

二蛋说:“周春善同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你注定要成为一个寻宝人。不过你肯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来扎根,来锻炼,说明你还是有着一颗红星的。刚才我已说啦,人生中偶尔有点委屈,没什么了不起。我们还是要向前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只要我们紧跟伟人的脚步,那就一定没错。”

周春善说:“看不出,平时你人吊二郎当的,也能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的话。”

二蛋说:“书呆子,你难道真的没好好想想,如果我们能将找到那神秘基地,找到陈卫国,不正好了却你父亲的心中大愿。如果能够找到那7车宝物,看在这么一件功劳事份上,你父亲还不给放了。”

周春善若有所思:“这事不好说。不过可以考虑考虑,只是凭我们两个毛头小子,就能把事办啦?”

二蛋说:“我已经想好啦,我准备找维维来帮手,我们三个偷偷地做,等成功啦,叫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看谁还敢小瞧我们。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你说,对不对?”

周春善说:“无所谓啦,我看除了你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二蛋拍拍胸:“不相信拉倒吧,我还怕别人和我抢功劳呢!”

十三、真实的故事(2)

“风沙堡?”维维吃惊地问。

二蛋说:“对,就是风沙堡。你以前听说过吗?”

维维摇摇头:“那么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二蛋说:“这个事一下子很难说清楚,你看我们去哪里慢慢说才行。”

维维说:“我这屋里不会有人来的,你想说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二蛋就将周春善说的故事简单地同维维说了一遍,然后兴奋地说:“我想我们三个人设法将那宝物寻回来,你看如何?”

维维听了心里一阵激动,原来风沙堡里藏着这样的一个秘密,看来陈教授的心愿总有一天可以实现的。但他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二蛋呢。

二蛋看见维维不言语,着急地问:“怎么样?你倒表个态啊。”

维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郑重地说:“这件事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事情都过了三十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们的资料太少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风沙堡,在哪个方向,有多远,从哪里出发,你告诉我?”

二蛋说:“从。。。。。。”他的手指在空中乱指着,根本无话可答,但仍强硬地说:“我们可以先沿着老龙河将神秘基地找出来,只要找到阿力克的匕首,就有线索啦。”

维维说:“你说得很有对,但请你找到了匕首再不找我好不好?”

二蛋委屈地说:“不要说这些令人丧气的话好不好。好,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愿帮助我,我也要坚持下去。看着吗,我会让全世界震惊的。”

说完二蛋气呼呼地走啦。

维维将二蛋讲给他的故事在心中过了一遍,他明白了,不用说,卡尔波夫一伙肯定是冲着那7车宝物来的,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难道说他们是从伊万上尉那里得知的。不过故事并没有提到伊万上尉到过风沙堡。

风沙堡他已到过4次啦,可是看来看过,都不像有什么宝物。除非还有什么地下通道,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多辆车为什么没有人提起,除非是现在还满载着宝物停在那里。也不对啊,每次差不多到风沙堡时,车辆根本无法通行,难道说还有别的自己一直不知道的通道。

维维将陈教授的地图拿了出来。这副地图他看了很多次啦,一直无法理解。然而当他听了二蛋的故事时,顿时觉得心中亮堂了许多,如果那条弯曲的长线代表的是老龙河,那么以前许多不明白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了。

这副图的终点无疑就是风沙堡。在这里多年居住的人,特别是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老龙河的河水是逐渐消失在沙漠中的,那么毫无疑问那些虚线代表的是消失在沙漠中的河水,问题是在于消失的部分从哪里开始算起呢?当然不能以现在的状况来计算,不要相比以前,就拿维维对老龙河有记忆开始来算,老龙河就比现在长得多,宽得多。

维维的脑中猛地好像电击一样,他想到了,那就是说如果要找神秘基地,沿着现在的河堤来找,那是根本找不到的,可是如果将河堤的宽度左右加大,那希望就会大了很大,还有沼泽地,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如果能知道30年前这周边哪里曾有块沼泽地,那么范围就会缩小许多啦。

在这里,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非穆典赤老爷子莫属啦,他可是这里的活地图,也是他们回回中的先知。回回,维维的心中立刻想起那个救了陈卫国的回回,如果他要是穆典赤就好啦,为什么不能这样想呢?穆典赤老爷子不正是那个时代的人吗?就算不是他,他也一定知道阿力克的威名的,说不定能给点资料,找到一两个阿力克当年的手下,特别是那个向导。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维维连忙将地图收好。

二蛋门敲也没敲,就冲了进来,他喊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维维皱皱眉,看见二蛋那兴奋不已的样子问:‘噢!你想到了什么?”

二蛋喘着气说:“沼泽地,还有阿力克。”

维维不动声色,故意问:“什么意思?”

二蛋说:“你真是个愚木疙瘩,这都不明白。我们去问问穆典赤老爷子,看他能不能告诉我们以前那块[奇·书·网]沼泽地在什么地方,这样范围就会缩小许多啦。再问问他认识不认识阿力克,说不定能够找出两个当年的人来。”

维维伸出大拇指,说:“厉害!那你快去呀。”

二蛋踌躇不前,他哭丧着脸:“我不敢去,我怕那条狗!”

维维又好气又好笑:“这么点小事就怕得不得了,那你还敢说什么寻宝。越是宝贝的东西,越多危险,什么机关那、陷井那,最最简单,也会有那么一两条毒蛇守护着。你这胆子,你说你能干啥?”

二蛋一拍大腿:“嗳,你还别说,前些天,不是你几天见不到人影吗,后来你说你去相亲吗,我就撞到这么一回。”

维维说:“相亲?”但很快想起那是骗人的鬼话,那些天他去了风沙堡,但连忙改口说:“噢,想起了,有那回事。”他怕二蛋问他多几句有关相亲的事,便急急地说:“那天你遇见了什么?”

二蛋故作神秘地,浑身哆嗦地说:“太可怕了!”然后用很夸张的语气和表情开始述说起在老龙河时所发生的那件事。

十四、龙河惊魂(1)

蒋大海是103团二连的连长,河南人,高大粗壮,满脸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人称“蒋一万”,在70年代的新彊,能有个一千八百就可是件了不起的事。我记得84年回广东那年的夏天晚上,我才刚满12岁,胸前那个包装着爹妈存了足足十多年的钱,多少?才2456块啊。因此蒋一万在哪里说话都是大大声声的,队头说话队尾都听得见。

这不是他的声音吗:“我说你他妈的二蛋啊,现在才多少点,四点不到,你就他妈的下班了,想白吃工分啊?还是想老子皮带抽你。喂!我说你,泥头泥面的,是爬回来的吗?队里的拖拉机呢?”

二蛋哭着腔:“连长,老龙河那有鬼啊!我命大啊,能爬回来都不错了。拖拉机啊,我都吓得不知方向啦,丢那河头啦。”

蒋一万:“放屁!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混球话。我们这好歹也是个建设连队,哪个不是当兵出来的,哪个不是无神论者,什么时候还说这种话,早两年,你不给绑起来才怪!”

二蛋说:“连长,是真的,是真的有鬼啊!你说咱连队有几个有我胆大的啊。”

蒋一万骂道:“你他妈的胆大个屁,白天都出鬼啦。以前出工就懒人屎尿多,今天就更不靠谱了。好好好,你倒给我说说看,看你怎么个编法。”

连队的办公室还有着几个人,都笑哄哄地看着二蛋,要不是蒋一万的嗓门响,还不是一片“扯蛋”“混球”之类的。

二蛋也不管办公桌上的水是谁的,拿起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喘了口气:“你们他妈的别看我,咱二蛋不是吹,要是你们,早他妈的吓死了!。”

“那你就继续吹吧,别啰嗦,说重点!”蒋一万喝道。

二蛋举起左手,竖起中指:“你们看我的手指!有问题吗?”

大家看到二蛋的中指上绑着一圈草,那草绿绿的,也就是普通的常见的,没什么特别。

二蛋说:“张会计,你给好好看看。”

张会计白白静静,戴着眼镜,摇摇头。

二蛋说:“刘老头,你给好好看看。”

刘老头弯弯腰,左看右看,摇摇头。

蒋一万一脚踹在二蛋的腿肚子上,好悬没把二蛋踹倒:“你他妈的有屁就放,晃着你那根手指头干屁啊,会点石成金不成?”

二蛋哭着腔说:“我说队长啊,你咋忘了不成,我这手指头前段时候不是没了一小截,你还给了我30块营养费啊。”

蒋一万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给镰刀给割的,两个混小子胡闹着玩,二蛋不知怎得就将手指头放在镰刀上啦,一下就没了一小截,为这事蒋一万还火了好几天:“现在的小青年怎么就那么毛手毛脚呢?正经事做着不做,怎么就整天你推我,我推你的,好玩吗?真搞不明白。”

蒋一万抓住二蛋的手,仔细地看了看,真是怪,没了的那一小截好好地在那呢!用手摸摸,真真切切地存在。

蒋一万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看看张会计,又看看刘老头,也有些结巴啦:“这怎么可能呢?”

张会计、刘老头也睁圆了眼,傻了。

蒋一万定了定神:“我说二蛋,你快点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对了,这事现在只能我们四人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要不就会出乱子啦。给我把门先关了,锁住它,我们进里面那间说。”

二蛋是广东梅州人,28岁,还没结婚,来这不过一年,是队里的拖拉机手。今天本来是和维维一起到老龙河开工的,因为维维去相亲了,就一个人上班了。

老龙河是离队里最远的地头,走路要三个半钟,开拖拉机也要一个多钟,不好走,没有人烟。凡是开过荒的人都知道,一个建设连队的田那是要有多有多大,要多远有多远,一个人往往平均上百亩,如果不是有飞机播种,联合收割机收割,要种那么多的田那是不能想像的,因此往往很多地方只能看到一两个人在那干活,而不是一大群人在那热火朝天。

老龙河为什么叫老龙河呢?据连队附近的回民说,老龙河是由14连那头沙漠里流出的,到了这里,越来越粗,形成一个龙头的样子。这就怪了,龙头竟然不是在源头。但二蛋怎么看,这老龙河都不像什么龙头,连小溪都不像,就是人工开出的水渠都比它宽点。队里的地就靠着老龙河约五十远,就这五十米,中间主要是些矮小的灌木,稀稀疏疏的,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作柴火,在河边有一棵一间房那么大的不知名的树,孤独地立在那里,树下可以乘凉。可是从来没人去过那里,没有人说为什么,也没有人问为什么,来这地头的人干活累了,就坐在地头,从来没人会想到去那里坐坐,睡个懒觉。

二蛋不一样,他是天生的捣蛋鬼,他推了一个多小时的田后,停下来,一个人无聊就不住地四下里看、四下里走。这里是他第三次来,去年来时他可没往这坐过。

老头河静静地流着,水很清,很浅,很细,河床大部分都干涸了,许多不规则的石块裸露着。

二蛋猛然有些奇怪啦,老龙河离田那么近,而且河堤几乎同田一样高,水虽然不大,但从没听说干过,只要花很小的功夫就能将水引进田里。可是田里用的浇灌的水一直是人工渠水,从连队主渠到这那要花多少人工和时间啊。

二蛋上了拖拉机,从田边朝着老龙河堤开,车头是那种简易的推土和切割装备,虽然无法和强大的推土机相比,但对付矮小的灌木那简直是大材小用,单是拖拉机的冲力就能让那些矮小的灌木无奈地倒下,而且痛苦地轮下呻吟。二蛋满心欢喜地看着拖拉机在灌木丛中辗出一条路来,来到树边,二蛋停下拖拉机,跳下,一屁股坐在树下,真是舒服啊,微风吹过,什么累都没有啦。二蛋心想:“这么好的地方,以前怎么注意呢?在这睡上一觉,就可以收工啦,慢慢开回去,开他妈的三个钟。一个人管几百亩田,要是认真起来,那还不累死。”

二蛋睡得正熟,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臂划过,他猛得睁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他从腰间拨出把刀,那是把回民常配的腰刀,是维维送给他的。他坐起身,眼前一片光亮,阳光从树叶缝隙间透下来,还有着五彩的光环。他看了看手上的那块上海梅花表,才不过十一点,睡了不过半个钟。周围太安静了,连只麻雀也看不到,要不可以打打鸟也好。

二蛋将刀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向老龙河扔去,通地一声,水花四溅。然后拍拍手,准备回到拖拉机上,这时听到树上哗华地响。二蛋忙向树上看,没有什么。是风吗?周围的灌木一动不动,河水也没有起一丝的波纹。

二蛋从拖拉机上取下支火枪,那是防身用的,装的全是米粒那么大的铁粒,一枪下去,浑身都是点,打鸟最合适。虽说从来没有看见过狼,但也听说过有人在连队周围看见过狼,连队也曾在队周围下过狼夹,但从没夹过什么。到这么远的地方出工,带把这种枪,虽说打狼是不太可能,但吓吓狼、壮壮胆还是可以的,有比总没有要强。

二蛋仰面再看树,好像有一条银白的蛇在动,真怪!是蛇吗?这里有蛇吗?有银白色的蛇吗?而且它不是缠着树枝上下运动吗,怎么可能在树叶间窜动呢?那条银白的蛇停了下,树不再哗哗地响。

二蛋不敢站在树下,怕那银白的蛇忽然窜下来给他一口,那就要命啦。他用枪瞄准了那条银白的蛇。管他呢?是蛇是龙,打下你再说,咋广东人什么蛇没吃过,老子今晚煲了你。

“嘭”的一声,一片褐黑色的铁沙从枪管中喷出,打在树中,只见银白的蛇电般一闪,不见了,大片的树叶洒落下来。

“他奶奶的,啥东西?”二蛋嘟囔着,又装了一弹,围着树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必竟枝叶茂密,就是银白色,藏在里面,也一时很难发现。二蛋决定放弃,他坐上拖拉机机开始倒退,猛得好像后轮撞到了什么硬东西,二蛋连忙刹停,下去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块石板,灰白色,一块半泥砖那么大。二蛋将它拉出来,向后随手一甩,就听见一阵“嗒嗒嗒”,“嗒嗒嗒”的声音传来,隔得不是很远,好像机关枪发怒狂扫的声音。

二蛋顿时脸发白,他大着胆,艰难地立起身,四下看了看,“嗒嗒嗒”的声音没有了,只有他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他慢慢地走近石块,用脚尖轻轻地踩了踩,没有声音。他轻轻地搬起石板,下面只有泥沙。他用手敲了敲,石板发出登登好像木板的声音。

二蛋又随手往旁边一丢,只听到石板掉地的声音,没有“嗒嗒嗒”的声音。二蛋定了定神,刚想往第一次石板落下的地方踩一踩,却发现前面升起了一团白雾,雾中升起一间好像庙一样的房子,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那个身影看起来感觉特别的熟悉,是谁呢?。

二蛋用力咬了一下自己左手,是真的,他的头发不禁竖了起来,他哆嗦着身子,然后转向就跑,但因为害怕,他摔了一跤,他看见拖拉机就在眼前,他想将枪拿到手。

二蛋站起身,他的脚一下定住了,他看见了一条银白色的蛇就盘在拖拉机的方向盘上,头高高地昂起,凶恶地望着他,两者之间只有一米。二蛋不敢动,他看得出这种蛇一定是很毒的蛇,如果他一动,它就很可能会好像箭一样弹向他,那他根本无法躲避。

二蛋满手是汗,他的手离腰间还有一段距离,想抽出刀来应付是不可能的。他双眼紧紧盯着那蛇,脸上的汗开始往下漟。

“嗒嗒嗒”的声音又响起了,蛇好像受到了惊吓,顺着方向盘向下移动。二蛋撒起双脚就跑,边跑边抽出刀来,在面前挥动着。跑了不知多久,他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喘息,这才发现自己沿着老龙河的河堤向上游跑出了两公里多,看来当了几年兵可不是白当的。

老龙河上游向北转不远,就是所谓的大道,可以四通八达,到达各个连队。

二蛋发现自己的左手那才生出新皮的那截断处流血了,他用口袋里的一点草纸包住,然后用刀上沾着的草当绳子绑好。定定神,连走带跑地向连队方向去。

快到连队时,二蛋觉得手指痒痒的,揭去草纸,顿时要晕了过去,又紧张又高兴,那截没了的手指头它竟然回来了。

十四、龙河惊魂(2)

二蛋说完他的经历,只见蒋一万、张会计、刘老头三人个个傻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许久,刘老头轻声问蒋一万:“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蒋一万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但是这又可能啊。”

蒋一万拉起二蛋的手,看了又看:“是真的。是真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锤门声:“老蒋,老张,躲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蒋一万用手指在大家面前左右摆了摆,轻声说:“记住,保密。什么也别说。晚些我找大家商量。你,老张,去开门。”

进来的是指导员高乔生,他用手点着屋里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在打扑克。扑克在哪里,快点交出来。”

蒋一万露笑脸:“放屁!我们这是在开自我批评会,深刻检讨自己工作上、生活上、学习上的一些不良习气。你们说,是不是。”

张会计、刘老头、二蛋连连附和:“是是是,就是这样。”

二蛋说:“我不是前些时候和陈凯有矛盾吗?咱连长不就今天给我做思想工作吗。”

高乔生说:“噢,看不出,咱连长大老粗一个,居然做起思想工作来啦,看来我这个指导员要退伍啦。”

蒋一万喝道:“我呸!你少来这套!不就是打扑克吗?你少打不成?别假正经的,来来来,一起来干它几盘。”

高乔生说:“算了,今天就算了,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些事。咱们出去溜溜,边走边说。

蒋一万说:“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啊。“

高乔生笑着说:“到时你就知道啦。”然后出了门,蒋一万用眼扫了扫屋里的人后,也跟着出了门。

二蛋坐在椅子上,问刘老头:“我说老刘头,都说你是咱队里的百科书,你倒说说看,我今天是不是活见鬼啦。”

张会计说:“我看你是遇见仙人啦,要不没的那截半天会生出来。”

刘老头也连连称是。

二蛋又问:“你们谁知道老龙河是什么来历?”张会计和刘老头摇摇头说不知道。

二蛋生气地说:“你们知不知道,老龙河离我们的田只有五十米,而我们却从几十公里外的大干渠来引水,你们说是不是特傻帽啊。”

刘老头说:“这个原因我倒知道!其实老龙河那边的田在没开垦出前,都是人高的芦苇,里面有很多野马啊,野驴,野鸟之类的,那个年代啊,就是我们这也是没有什么人烟,五家渠,你们都知道吧,那时就是那是最多人家的地方,那也不过五户人家,旁边一道小水沟,五家渠五家渠由此而来。刚开始开垦时,我们建设兵团406师全是清一色,除了干部有家属外,都是光棍啊,时间久了,有一小部分小青年就糊思乱想,不把心思放在开垦上,难免会到处惹事,特别是会去偷回族群众家的羊来吃,吃完了还把羊架子搁回给人家;要不就故意将猪油倒到人们油瓶里去。总之,什么样的事都有。后来,充许当兵的带家属了,也号召全国五湖四海的人来这里安家了,这里才慢慢热闹起来,变得有生气啦。当时我们的灌溉渠是随着田的延伸而延伸的,那时缺少地理勘探队,大家没想那么多,田到哪里,水也就到那里,根本不知道老龙河就在那里。”

二蛋噢一声,用手抓抓头:“难怪难怪!”

张会计说:“蒋连长怎么还不回来?你们看,这事该咋办?”

二蛋说:“我看,要不让连长集合全体民兵,带上枪,杀回老龙河。”

刘老头说:“我说二蛋,你现在咋又不怕啦?”

二蛋说:“怕个球,都说人多势众。那么多人,那么多枪,神仙也挡不了子弹头。”

张会计胆子小,嘟囔地说:“要去你们去!我可不想混水。”

二蛋说:“你不去,你不想想你老婆是做什么的,医生呢,要是找到那神草,那不是发了。钞票大大的有,说不定还能出国呢!咱多不要,分你六成就好啦。”

张会计撅了撅嘴,哼道:“我可不会白日做梦!对了,让我们先看看你那仙草。“

三个人围着草看了很久,认真分辨,这只不过是一种叫做苦苦草的,人们常用来喂养兔子,它的茎会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汁,粘粘的,略有苦味。

二蛋拨出刀,说:“你俩谁想试试?”

张会计大惊,向后跳开一步。

刘老头说:“二蛋,你疯了,还想断咱手指头不成?”

二蛋委屈地说:“我只不过想划道口子,看伤口会不会一下愈合。”

张会计和刘老头齐声说:“你自己试吧。”

二蛋犹豫了一下,刀终于没割下去:“不试了,今天我已经够倒霉啦。我可不想再挨一刀,一会我找只兔子来试试。”

又等了半个多钟,蒋一万还没回来,二蛋心中好不耐烦,用手擂起了桌子:“同志们!我们要不怕困难、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彻底消敌人!前进!前进!向前进!”

刘老头说:“你嚷嚷个啥?现在6点来了,你总不想现在就回老龙河吧?”

二蛋说:“想,我恨不得立马一个回马枪,直奔老龙河。”

这时蒋一万在外面大骂道:“让你们干什么来着,说得那么大声,生怕没人听见吗?”

二蛋说:“我们的好连长啊,你可回来了,我们可是盼星星、数月亮的,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蒋一万挥挥手:“行了行了,我们说正经的。”

四个人围成一堆,蒋一万压低声音说:“今天这件事,我刚才一直在琢磨,我觉得这事是神了点,不过也可能没我们想得那么神,或许很简单。如果这事传出去,那整个连队都会人心慌慌的,谁还敢出工,当然也说不准有胆大的都会跑去寻个宝,再到了外面,更说不准会有什么考古的、打砸抢的、盗墓的统统窜了来,那我们二队还不翻了天。所以我再强调一次,你们谁也不能说给别人听。特别是张会计,你那个老婆简直就是个大喇叭,什么事到了她耳里,不用1个小时,全连队都会知道。说你还别不服气,当然啦,我也一样,我保证,坚决保守秘密。你,刘老头,你,二蛋,虽说你们俩没有老婆,但也不能对别人掏心。我看吧,大家都来个保证。”

三人见蒋一万说得认真,想想也对,就做了个保证。

十四、龙河惊魂(3)

蒋一万这才放下了点心说:“今晚我和二蛋去穆远鹏家去一趟,找他那老不死的去问问。他那老不死的在这最久,或许能问出点名堂来。明天我会以下狼夹为借口,组织些民兵去老龙河查看一下情况。”

二蛋听说要去穆远鹏家,头摇得好像个不浪鼓:“我可不去,你不知他家那条叫什么闪电的狼狗,吓人得狠啊。”

蒋一万眼一瞪:“都是你惹出的事,你敢不去?”

二蛋连忙说:“怎会呢?怎会呢?开个玩笑都不可能吗?”

穆远鹏家在连队的东头,穿过粮仓后,顺着曲曲的泥道,灯光渐渐地在后暗淡下来,才8八点半,刚才还看见夕阳在地平线落下,晚霞映得天边一片通红,这会一下子就黑了。

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很深,看不到头,上面不时地飞过萤火虫,一闪一闪,偶尔会也有一两只蚱蜢窜出来,从眼前弹射般地飞过。

两只手电筒在泥道上移动,光圈散射向远处,好像巨兽的双眼。

蒋一万和二蛋两人谁也没说话,都在想着心事。

经过二十分钟,隐约地看到一片小树林,旁边是一条水渠,再往前,就听见狗低沉的吼声。

二蛋将身子藏在蒋一万的身后,蒋一万低低地了句:“胆小鬼!”然后继续大步向前。

一座用篱笆围住的房子出现了,里面透出灯火来,原来低沉的吼声变成了巨响,蒋一万走到门前,大声地喊:“穆典赤大叔!穆典赤大叔!我蒋一万来了!是我啊,蒋一万。”

二蛋不禁失笑:“我蒋一万来了!还不如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呢。”然后紧张地看着前面。

篱笆门才开一条隙,一条巨大的狼狗窜了出来,乌黑乌黑的毛在黑夜中闪着光亮,双只耳朵尖尖地竖起,它围着两人转了几圈,用鼻子在两人嗅了嗅,然后突然窜高起来,两爪搭在了蒋一万的肩头上,用嘴轻轻地噌噌他的脖子。蒋一万用左手绕过脖子,拍了拍那狗的右爪,笑道:“怎么,闪电,才半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闪电低低地哼了声,放下脚来。

二蛋缩着脖子,双手挡在面前,颤抖着声音说:“好闪电,我是二蛋,可不是坏人。你猜我带啥给你啦?骨头啊!好香好香的。”

闪电看也不看二蛋,高昂着头,慢慢踱回院子。

二蛋手原想在书包里掏出骨头,这时停在空中,不知要如何才好。

门后面声音响起:“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吧。”

开门的是穆远鹏的妈妈,肥胖的身子,同所有的回民女人一样,几十年都不曾变化的打扮,黑裙子、白盖头、戴着金色的耳环。

闪电懒懒地躺在大门口,头埋在身子里,当蒋一万、二蛋走过它身边时,它就好像已睡熟了般。

二蛋心想:“他娘的,它小子该不是傲气的狠吧。”

穆典赤坐在炕上,盘着双腿,一本《古兰经》摆在上面,他闭着双眼,双手交叉在前胸,嘴里念着些什么。

穆典赤今年72了,他的儿子穆远鹏是乌鲁木齐某铁路交通运输公司的土木工程师,不到40岁,因为交通不便,车辆不通,偶尔遇到部汽车也要差不多一天才能到,所以很久才回来一次。穆远鹏曾多次要求父亲搬到城市去,老爷子死活就是不肯。

蒋一万、二蛋恭恭敬敬地站在炕边等待,直到穆典赤停下来打开双眼。

穆典赤极为平静说:“尊敬的朋友,请快上炕来坐吧。孩子他娘,请你慷慨地为我们的朋友献上美食吧。”

蒋一万和二蛋拖了鞋,上了炕,也盘腿坐下,身子挺得直直的。

蒋一万说:“尊敬的穆典赤大叔,长久以来,你就是我们连队的先知,真主安拉赠以你无比的智慧,就好像沙漠中的绿洲,为迷失了方向的我们,带来了甘泉,解决了无数的难题。真主赞美你啊。今天,我们再次遇到了风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走出迷茫?”

穆典赤说:“一万兄弟,无论有多少的困难,只要心中存有伟大的真主,安拉定将脱你于困境。”

蒋一万让二蛋将在老龙河的所遇又详细地说了一遍,穆典赤微闭着双眼,充满智慧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变化。

蒋一万问道:“尊敬的穆典赤,请您说说意见吧。”

穆典赤将右手放《古兰经》上说:“赞美真主安拉吧!天山守护神已离开,命运之门的锁链已打开,勇敢的战士就要踏上回归。”

蒋一万和二蛋听得满头雾水,不知所云,充满疑惑地望着穆典赤。

穆典赤缓缓地说:“不想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再一次听说到守护神,如果能亲眼看到就好啦。唉,从第一次算起,足足五十年啦。”

二蛋说:“守护神?你不是在说那条凶恶的蛇吧。”

穆典赤点点头:“是的。它就是守护神,其实在古老的传说中,凡是有宝藏的地方,都会有它的身影出现。”

二蛋抽了口气说:“穆典赤大叔,你不是想说老龙河会有金银财宝出现吧。乖乖,要是让我找到了,那不是要发大财啦”

穆典赤并不理会二蛋,继续说:“根据族里先知们所遗下的言传,银白色的蛇其实在这个世上并不多见,但可能会真正成为守护神的,只存在于博格达峰北坡的冰川雪海以上。只有两种,这种蛇其实不是真正的蛇,一种背上长有短小的透明的双翼,被视为圣灵守护神;一种腹上生有短小透明的四肢,前肢在近胸部,后肢在尾端,被被为家园守护神。守护神守护的是真主安拉的圣言及智慧,而不是什么你们常说的钱财。”

穆典赤说:“二蛋你所遇到的应当是家园守护神,你的手指之所以重生,应该不是什么仙草在做怪,而是家园守护神的神迹。守护神都有再生的神迹,你们都看过四角蛇吧,它的尾巴在遇到敌人时,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可以从身体脱离,安全后通过分泌一种生长激素,再生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尾巴来,守护神就类似如此,遇到伤害,身体同样能够分泌和生长激素来,让受损伤的部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这种生长激素比起四角蛇的来不知快速多少倍。二蛋,你一定是碰巧获得到这种生长激素,你好好回想一下,好没有可能吃到过某种液体或是伤处给蛇碰过。你从老龙河回到连队,这中间足足有三个多小时,你的伤处不过指甲般大小,完全有可能恢复。”

二蛋回想起自己之所以惊醒,就是因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臂,难道真的是因此,当守护神顺着自己的手,到手臂,然后到树上。或者是生长激素滴入过自己嘴里,他记得自己曾用手擦过嘴边的口水。是的,完全有这种可能。二蛋从书包掏那棵草,看了看,想扔,但还是放回了包里。

穆典赤说:“守护神每隔30年,就要进行一次蜕皮,然后长大。寿命长达300年,体形可达数十米。当它形体一旦达到二十米以上时,它所呼出的气体就会在周围形成一种有毒的雾气,使得一切生物都无法靠近。然而它能感受特珠人的气息,这特殊人就是真主安拉的传播者,只有他才能无碍地接近被守护的宝藏。”

穆典赤好像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一般说来,守护神不是出现在雪岭就是出现在沙漠,但是老龙河为什么会出现呢?”

蒋一万问:“这个问题先不说,那么请你先说说二蛋所看到的影像是怎么一回事?“

穆典赤想了想说:“你们都听说过海市蜃楼的事吧,我想这道理差不多。老龙河离着沙漠虽然有几十公里,但中间除了低矮的土石泥山外,中间并没有什么东西阻挡,加上天气炎热,没有风,空气干燥,特别容易形成这一现象。”

蒋一万说:“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些,是很可能。但我好像听说,海市蜃楼的形成不是凭空的,一定有其原形,那么会在哪呢?几公里、几十公里还是几百公里外。如果是几十公里,我们还可以找找看,如果上了百里,那是不可能找到的,除非还有其它的线索。”

穆典赤沉默了许久才说:“根据二蛋的描述,那种庙一样的房子比较特别,在我的印象中,在老龙河的龙尾,也就是大概50公里左右,14连以北近沙漠处有一座,但日久年深,不知道还是否存在,最重要的是,那一带地形奇特,流沙很多,而且很容易形成沙尘暴,能否找到是个大问题。”

二蛋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爷子,我二蛋从不佩服一个人,但今天我不得不服,你真是诸葛亮再世啊,坐在屋里摸摸羊角胡,就能把事情分析得一清二楚。你真是神啦”

穆典赤又摸摸山羊须,微笑地说:“好孩子,并不是大叔神奇,大叔我只不过是在述说真主安拉的安排罢了。”

蒋一万也说:“穆典赤大叔,你真不愧是我们连队的先知啊,经你一说,我感觉到自己的双眼不再迷茫了。感谢你为我们驱散了云雾,让我们见到了光明。如果不是您老年纪大了,你真想请您帮助,同我们一起去见证真主安拉的神迹。”

穆典赤没有说话,他的看好似似十分平静,其实内心不断起伏:“真主啊!你是在召唤我吗?守护神啊,你究竟想为安拉传达什么样的信息啊?”

二蛋添油加醋地将在老龙河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维维:“你看,那条蛇是不是想告诉我们,那神秘基地就在那附近。”

维维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二蛋高兴地说:“你也这样想啊。”

维维用手在二蛋头上敲了敲:“这种事看来只有你才想得出,神话小说看多了是不?现在都什么年代啦,你还相信这些?我真是佩服啊佩服。”

二蛋毫不气泄:“你不相信随你,赶明天上班我就去再找找。”

维维问:“穆典赤老爷子那你还去不去啊?”

二蛋说:“你去问吧。再不行,等你们祷告聚会时再问吧!”

维维又说:“怎么问?总要有个借口吧?还有你不怕人家知道吗?”

二蛋抓抓头:“这事还真是让人头疼!好了好了,随你便,只要能问出点来就行。”

维维说:“那好,不过不能急。”

二蛋双手合什:“伟大的主啊,请你给我勇气和智慧吧!”

维维伸手推了二蛋一把:“请你庄重些,不要随便开玩笑,要是叫穆典赤老爷子看见啦,那什么也别想问啦。”

二蛋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望着二蛋远去的背影,维维诚心地祷告:“无所不能的安拉啊,请你给我勇气和智慧吧,让我能拔开重重的迷雾,找到那曾迷失了的方向。”

十五、冒险(1)

让我们的镜头还是回到北京吧。

布朗慎重地从列宾的手上接过笔记本,那是牛皮封面的,看上去已有很多年代了,翻开来,菲页上有着一个签名:

伊万。斯洛托维金。

这是伊万上尉在中国新疆时几年的一些日记和随想记录。伊万上尉是1938年春随苏联“红八团”进入新疆的,当时他们拥有3000兵力、配有各式火炮数百门、坦克五、六十辆、战斗机近百架,主要进驻哈密一带,控制着新疆的东大门。

由于新疆西北与苏联接壤,从那时起新疆实际上已处于苏联军队的包围之中。

日记中很大一部分记录是关于伊万上尉对妻儿的思念之情,渴望战争早日结束,早些回家。

布朗最感兴趣的当然是那批宝物的资料,可是由于军事方面的原因,伊万上尉前面部分很多地方写得很模糊。然而最后如何失去宝物和寻找宝物的那几天却写得非常详细,这个原因布朗自然是相当理解。

伊万上尉想来我们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因此我们的故事就从沙漠中同土匪激战的那一夜开始。

伊万上尉相当的不走运,当他马不停蹄尾随着陈卫国的踪迹来到骆峰形地势时,黑夜已经来临,先是被陈卫国的一支小部队阻挡了半个小时,然后又跟被他全副武装的土匪糊里糊涂地干了一场。尽管伊万上尉交战不久就发觉对手是自己一伙的,可是任凭他叫哑了嗓子,对手也不停火,而且毫不留情。事实上,在震天不断的枪声中又有谁听得到或听得出谁说的是什么呢?。

由于土匪人多势众,伊万上尉留下了17具尸体后,仓惶逃窜,也不分辨东南西北啦,哪里枪声稀,就往哪里冲。然而土匪并不罢休,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猛追。伊万上尉在肚子里将所有能骂的不管是苏联语,还是中国话,都骂了几通后,枪声才渐渐地稀疏。

伊万上尉这才能喘下口气来,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不禁一阵苦笑,他在不知觉中已进入了沙漠,还好车辆还可以行驶,离着戈壁滩应该并不遥远。30多号人现在只剩下15人啦,五辆吉普车也只剩下三部啦,枪支弹药也损失了大半。

本来,黑夜里最容易让人判断方向的是北斗七星,但它们也好像作对般地隐进了一片云层里,只有几颗昏暗的星在闪动着,就好像是在无情地向你嘲笑。

还好,能感觉到风在吹动,一般来说,沙漠中的风向一般都是西北吹向东南,再参照沙丘的形状,就可以大至判断出方向啦。

伊万上尉并不敢马上向沙漠外前进,因为他不能确定外面是否还有土匪隐藏在哪一个角落,而待在原地也不是明智之举,因此他下命令向东北方向又深入了一些,找了一处四周沙丘高耸,中间平缓的地带。他们不敢生火,将三辆车围在一个三角形,人集中在一起,布好2个暗哨,很多士兵根本没吃干粮,只喝了些水,就在困倦中睡着了。

当沙尘暴来时,连哨兵也在沉睡中,一切突如其来,事先一点迹象也没有,

是一阵大地的颤抖将所有的人惊醒,那是强烈的风将黄沙铸成一座座的山、一排排的浪,以排山倒海、铺天盖地之势,带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向他们压了过来。所有的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正在来临,然而太快了,连想的时间都没有,真正没有,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然而他们又是幸运的,沙尘暴的浪潮将他们面前高耸的沙丘无情拍打下去,而将他们所处的平缓的沙地高高地托起,使得他们免于被压下来的沙子盖住,不至于埋身沙下。然后他们所处的那片沙地就好像波涛中的小船一般,在狂风的带动下,沿着风所形成的沙流极速地、不规则地旋转着前进,向不可测的方向涌进。

沙流和河流多少有点不同的是,河流的河水,流向何方,在何处盘旋,在何处一泻千里,都是由地形来决定的。可是沙流,却由风来决定。风向北吹,它就向北流,向西吹,它就向西流,风是旋风,沙流也就打转。所以,它永远是顺风向的。

沙流的速度虽然不如风速快,可是由于它顺风而流,自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暴风的压力,所有的人手牵着手,紧伏着不动,可是身子却左摇右摆,他们不但觉得身上有沙压下来,也感觉出身下,有沙在涌起来。

单是狂风,或许还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沙尘暴是发生在沙漠上,所以把可以卷刮起来的沙粒,都带了起来,而且又给予每一颗沙粒以强大的力量。当沙粒好像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打来,你会感到火辣辣般的疼痛,你只可能蜷缩着身体,让头藏在身体的深处,而同时又要紧拉住同伴,和他们一起保持着凝聚力。

伊万上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投进了一股洪流之中,洪流一直在他四周围咆哮着、怒吼着,他想张口大叫,可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口中,满是沙子。沙子不但填满了他的口,还一直塞到了咽喉。

然而沙尘暴来得快,退得也快,当所有的人还在巨大的恐惧中,还没能来得及思考要如何做时,风一下子就停了。一下,都变得无比的安静,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伊万上尉不是一睁开眼来就可以看到东西的,他只是感到了光亮和一阵刺痛,眼皮之下,也全是沙子,他要小心地揉着眼,就着涌出来的泪水,才能把眼中的沙子,慢慢地挤出来。等到他可以朦胧地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他所看到的人,都在吐着口中的沙子。他先是吐,后来是呕,都无法把沙子弄干净。

直到这时,伊万上尉才看到,自己和所有人,以及吉普车,有一半埋在沙中,他身上的衣服,被撕下了许多的布条,裸露出的肌肤,又红又肿,那是给急速吹过的沙粒所造成的伤痕。

奇迹,真是奇迹,除了身体裸露部分的伤痕,除了他们在恐惧中所丧失的勇气,他们竟然什么也没有损失。但所有的人知道,以后他们不会再有如此的幸运啦,上帝已给予了他们最仁慈的警告,然而永远只有这么一次。

十五、冒险(2)

伊万上尉站起身,他的身子还是那样的挺拔,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坚定,尽管他的脚步还是有些不稳,但并不影响他走向一处高耸的沙丘。沙漠的早晨是美丽的、温柔的,温和的阳光就好像少女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你。

站在丘顶,伊万上尉开始观察四周,突然他的望远镜中出现了另一副望远镜,一个人的双眼正透过镜片注视着他,伊万连忙放下望远镜,向那个方向望过,没错,一个中国士兵正站在离他七八百米的地方。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伊万上尉,他也放下了望远镜,那不是陈卫国。李志远并不慌张,他也注视着伊万上尉,似乎在寻找着他的思维。

伊万上尉并不认识李志远,但李志远那坚毅的双眼,冷静的动作使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还知道能够有望远镜的绝不是普通士兵,而且这里和他们昨晚激战的地方显然是两个不同的方向,那么无论对方是不是保护着宝物,都无疑成了伊万上尉的一根救命草。

伊万上尉马上发出命令,命令所有的士兵立刻冲上沙丘,然而只有三个士兵迅速地冲了上来,而其他的有的根本没动,有的则缓缓地爬起身子,慢慢地地开始往上爬,还有的开始发动吉普车。

伊万上尉双眼紧盯着李志远,只见李志远又举起了望远镜向这边望过来。3个苏联士兵一起举起枪,伊万上尉喝道:“放下枪。”然后冷冷地说:“这样只能白白地浪费子弹。”其实三个苏联士兵也只是出于本能,因为无论是步枪还是冲锋枪,都不可能达到近800米的射程,就算可以,在风速和重力的影响下,都很难击中目标。随着战争的日益残酷,用于远距离阻击的枪械开始逐步走向战争的舞台,但是数量有限,性能极不稳定,还无法大规模生产。远距离阻击的枪械的设计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枪身较长,既是优点也是缺点。这一点注定了只能在小规模的战争中或特殊任务中运用。

又有2个士兵爬了上来,而吉普车显然无法在这里开动,成了废物。

李志远还是没有动,伊万上尉猛然醒悟,他一定是在掩护其他的人向别的地方移动,或者他的手下正在某处沙丘后设伏。

然而凶狠恶斗的伊万再也顾不上没跟上来的士兵,他一挥身,6个人成散兵队型向李志远冲去。

李志远这才转身消失在沙丘下。

当伊万上尉又冲上一座沙丘时,李志远也出现在一座沙丘上,距离始终是七八百米。等冲到李志远原来的位置时,李志远的脚印在风中开始有时模糊,李志远并没有从一开始上来的那个方向下去,而是沿着从左侧方向逃走。一眼望过去,沙丘的底部好像杂乱地分布着无数脚印,但绝不可能有车辆存在。

伊万上尉下定了决心,不再去管所看到的任何迹象,因为所有的那些也都可能是陷井,只有眼前的那个人是在无意中暴露出来的,他最大的可能当然是要牺牲自己来引开伊万上尉,但伊万上尉认定李志远一定是个关键人物,一定要抓住他。

伊万上尉命令两个人在原地不动,等待后援,然后设法追踪丘底的人。

伊万上尉带着三名士兵继续跟随着李志远的脚步,继续地深入沙漠。而李志远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让他们跟上来,每当伊万上尉要失去他的踪迹时,李志远就会出现在他不远的沙丘上。伊万上尉铁了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很快,伊万上尉发现又回到了原处,因为他马上看到了刚才落在后面的那11个士兵,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人。

伊万上尉恨得咬牙切齿,他心想:“你就是上天下地,我也要抓住你。”但伊万上尉决不是个鲁莽的人,他下令每隔三个沙丘或200米左右就留下一个士兵,并且一定在前面人的视线范围内,当达到五个士兵时,最后一个才向前移动,这样一来,李志远行进的方向就十分明显了,他也无法在小范围内兜圈啦。

当正午时,在伊万上尉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座残旧的废墟,从规模上看以前是一座相当大的古城堡。伊万上尉顿时振奋起来,他对手下的士兵说:“快看,那里将会有无数的珍宝等待着你们去拿,无论是什么,只要你们能拿得动的就属于你们。但是有一条,谁先看到归谁,决不能相互之间争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往今来,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没有几个人能摆脱了巨大财富的诱惑。刚才还好像死人一般的士兵,刚才还在发誓要远离沙漠的士兵,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呼喊着冲向废墟。火炉般的高温燃烧着、挤榨着他们身体的每一点水份,也燃烧起他们的狂热之情。

伊万上尉通过望远镜,眼看着李志远的身影走进了废墟,这才开始向前移动。

在进入废墟时,伊万上尉提醒每一个士兵都要前后左右小心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然而这里是一片死城,除了破碎的房屋,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到处都是在狂风过后的惨淡景象。

但这惨淡景象并不能打击他们,因为无论谁都相信在这地表下面的某处,一定还有着很多很多值钱的东西等待着他们去挖掘。所以真正打击他们的是,他们没有专业的工具来进行必要的工作。他们很多人不再注意周围,有没有危险,他们已不在意啦。他们用手、用匕首,用枪上的刺刀到处毫无目的地在地下挖着挖着。

伊万上尉并没有制止这种可笑的行为,当他们徒劳无益时,自然就会停下来。还好,他的身边始终有着两名忠诚有士兵,他们的心中,没有比伊万上尉的生命更加珍贵的东西啦,他们随时可以献身。

伊万上尉和这两名士兵穿过广场,来到了广场的左上方时,发现那里的地势看起来最高,可是房屋的结构和样式看起来却是十分的低层次,这让伊万上尉十分不解。

凭着狼一般的直觉,伊万上尉来到了一处斜坡,那是一座接近40度左右的、倾斜向上,它处于古堡的边缘,被高大的残墙断壁遮挡着,需要翻越几座墙后才能看见。

伊万上尉上尉开始用力向上走,却不想脚下一歪,整个人摔了下去,然后开始向上滚。两个士兵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没有想到要去拉他一把。在坡顶,伊万上尉停下了,他站起来,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慢慢地拔出了手枪。

两个士兵连忙端起冲锋枪,接着扑通扑通两人也好像摔了下去,然后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伊万上尉的脚边。当两人站起来,也开始吃惊起来,然后慢慢地端起了手中的枪。

十五、冒险(3)

在伊万上尉的面前出现了另一番景象,他好像站在一个大峡谷的入口处,高低不一的峭壁分布在入口的两侧,几只狼站在上面,凶恶地望着他们三个人;入口越向里,黄沙愈少,就好像是一条平整的大道,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口。

伊万上尉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边缓缓地向前走一边大叫道:“天啊!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到底埋藏了多少的秘密?”

一只狼跳了下来,伊万上尉对准他就是几枪,狼反应极为迅速,向旁边一跳,子弹从狼的身边擦过,它几个连纵,又跳上一处悄壁,仰天长嘯,另几只狼随声应和,回声在峭壁间回荡,让人顿觉胆寒。

两个苏联士兵中的一个用颤抖的声音对伊万上尉说:“这里一定是通向地狱的大门,我们还是回去吧?伊万长官,你看,那些狼,它们简直就是幽灵,它们正注视着我们。”

伊万上尉冷笑一声:“就算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如果你们真的害怕,那么把你们的枪给我,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越是怕死的人,越是死在最先。”

两个苏联士兵犹豫了一会,一个说:“我们是不是先招集队伍先。”

伊万上尉说:“如果你们愿意和他人一起分享,那么我不反对。”

另一个说:“怕什么?我们手上有最先进的武器。”说着对着峭壁上就是一阵扫射,立即有几只狼惨叫着倒在地上,其它的立刻消失在峭壁的后面。

伊万上尉笑道:“如何?勇敢的士兵,我们前进吧。”

走了二十来米,伊万上尉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在地面上发现了车辆驶过的痕迹,太不可思意了,那些车辆是如何进入的,难道说这些车辆就是陈卫国的那批车。

伊万上尉紧张地示意两名手下小心随时会出现危险,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退回去。他刚转过身,一个高大的中国士兵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入口处,正是李志远。

李志远用手里的枪指着伊万上尉,嘲笑地说:“伊万上尉,欢迎你来到风沙堡,这里是通往天堂的大门。”

伊万上尉的心开始下沉,但他还是强做镇定:“请问阁下你是什么人?”

李志远笑笑:“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请你们放下枪吧,动作要慢慢来。”

伊万上尉先慢慢地弯下腰,刚想将枪放下,就看见一条身影向他扑来,他本能地往地上一滚,一只狼从他头上窜过。

伊万上尉立刻看到峭壁上扑下了五六只狼,他的两名手下已被狼扑倒在地,一个才打出一梭子子弹,就被一口咬在了脖子上,鲜血立刻喷了出来,眼看不能活了。另一个枪扔在了一边,一只脚被一只狼咬住了,他拔出匕首,想去戳,但另一只狼又扑了上来,他只能用匕首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以保护自己;咬住他脚的狼用力头一摔,将那个士兵向后拖了拖,然后一松口,没等那个士兵缩脚,又是一口恶狠狠地咬了下去,那个士兵一声惨叫,用力将匕首向那只狼挥去,狼马上松口,他马上翻身,但另一只狼立即在他的肩头上留下了几道血印。

这只不过是一两秒的事,伊万上尉身经百战,越是危险越是显示出他的过人之处,他想也没想,用力扣动扳机,朝着眼前晃动着的身影,一下就打完了五发子弹悉,手一松,枪落在地上。

狼被吓得怔了一怔,有的向后跳开,有的一下窜出老远。伊万上尉早已看准那枝掉在地上的冲锋枪的位置,他伸手将枪抓在手中,用力一挥,枪托砸在了一只狼的脑袋上。狼发出一声惨加,窜后两步,身上摇摇,便倒下啦。

伊万上尉手一转,掉转枪口,向着身子周围几个点射,急迅后退后撤,一下子背撞到了被狼逼过来的李志远。伊万上尉后脑勺用力去撞李志远,不想李志远绕着伊万上尉的身子一转,便立刻撞了个空,他一下摔在地上,他想也没想,就往空中打完了最后的子弹,子弹在他头上的一只狼的肚子上打出了几个洞,鲜血一下喷射到伊万上尉的身上、脸上,然后睁着血红的白眼,张着倾盆血口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伊万上慰无法判断它是否已死,侧过身,避免狼口咬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奋力一肘,将狼的的脑袋击开;狼显然在空中已死,脑袋无力地搭在一边,身子开始滑落,伊万上尉再一用力,从狼的身上滚了出来,还好,没有狼。如果再有一只,他只怕马上就要丧身狼口了。

李志远转过身,正好看见一只狼要往那个苏联士兵的喉咙咬去,他一个点射,子弹打进狼的前额,它立刻翻滚在地,鲜血在头的剧烈摇动下,溅得到处都是,几只刚要扑上来的狼手立刻掉转身子,窜回峭壁。只有一只围绕着那只狼,悲剧地低吟,不肯离开,李志远又是一个点射,那只狼两只前腿便跪了下来。李志远向前急冲,飞起一脚踢在那狼的嘴上,它便一头栽在地上,一个可怕的眼睛盯着李志远。

李志远伏下身下,那个苏联士兵一只手无力地抓住李志远,嘴里说着什么,李志远就算听不懂也知道是说“救我”。

十五、冒险(4)

李志远一边注意着峭壁上的狼,一边查看那个苏联士兵身上哪受了伤,但他身上全部都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狼的,一时分不清楚。李志远示意那个苏联士兵自己爬出去,自己掩护。

那个士兵便翻转过身子,勉强半跪,他朝着伊万上尉喊道:“救我!”

伊万上尉犹豫起来,他的枪已没了子弹,他冲到那个死去的苏联士兵,在他身上摸出两个弹夹,给枪上了弹。然后冲到那个苏联士兵旁,用枪顶在李志远的脊梁骨上,冷酷地问道:“你快说,那批国宝在哪里,是不是在下面?快说!”

李志远一声叹自息,他说:“伊万上尉,你真是忠心尽职,都要死到临头啦,还那么惦念着宝物。”

那个苏联士兵大声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在说伊万上尉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救他的人,伊万上尉不知说了什么,然后一脚踹倒了那个苏联士兵。

伊万上尉咬着牙问:“你数三声,你不回答,我保证一定会开枪的。”

李志远镇定得可怕:“你要的东西就在前面,就不知你有没本事拿走。”

那个苏联士兵想爬起身,但没有爬起来,他用力将手中的匕首扔向伊万上尉。

伊万上尉没有防备,匕首扎在了伊万上尉的肩头,但马上又掉了下来,伊万啊的一声,枪管歪在一边,李志远回手一肘,击在伊万上尉的小腹,伊万上尉惨叫一声,弯下了腰,然后顺势往后滚,同时扣动手中的枪,有几发子弹正好打在了那个苏联士兵的身上,那个苏联士兵睁大着双眼,脸上充满了疑问,然后头一歪,死了。

李志远回手一肘,也不管有没有中,然后蜷着身子向前,向前滚出几米远,他一手持枪,一手在袋中摸出一个弹夹,然后迅速地向里面退去。

伊万上尉退到入口处,他看见李志远跑向那个巨大的洞口。

伊万上尉退到墙边,入口看不见了。

伊万上尉翻过墙,听到外面传来几个士兵的呼喊声,他向天开了几枪,然后大声地喊:“这里。到这里来。”

不一会,十多个士兵从后面的墙翻了过来。有了十二个人,伊万上尉立即将刚才的胆寒忘记得一干二净。他大叫道:“里面有个该死的中国人,他杀了我们两名兄弟!现在我们必须让他血债血还!”

伊万上尉带着十二名士兵又一次地冲进了入口处,他们背靠着背向里前进着,这时峭壁上出现了更的的狼,还没等伊万上尉决定是进还是退,近百只狼发疯地冲了下来,一轮子弹打完,他们的面前倒下了二三十只狼,在换弹夹的空儿,后面的狼前个后继地扑了过来,张口就咬,然后向外奔了出去,立刻地上倒下一半人,后面的狼一冲,又倒下几个。狼群在倒下的人的头上一拥而来,很快便消失在入口后。

伊万上尉马上反应到一定是将有更大的灾难降临了,果然他们所处的地开始震动起来,两边的峭壁上开始流下黄沙,开始时只是滴沙,然后就好像瀑布一样,哗哗地往下流,形成了壮观的瀑布,而两边峭壁就好像两扇大门一样,开始向内移动,道路越来越窄。

伊万上尉的手下大半不是被咬死,就是被狼踩死,加上伊万上尉也只剩下5个人。

伊万上尉也被踩伤了,因为他是在最后的指挥位置,所受的伤并不重,这时李志远在里面喊道:“伊万上尉!通往天堂的大门已为你们打开,欢迎你们进来。”

伊万上尉看见李志远就站在那个巨大的洞口前,他站起身就要往里冲,却被手下人死死地按住:“伊万长官,你决不能去。你去,决不可能会活着回来的。”

伊万上尉大声地喊叫:“懦夫!你们都是懦夫!你们看到没有?他就在那里,难道他就不怕死。”

其中一个士兵叫道:“那不是人,那是死去的灵魂!永远不能再回家乡的灵魂!他就是为了吸引你,就是为了让你代替他。伊万上尉,就是死,我的灵魂也要回家。”

伊万上尉听了,无比震惊。他也听过这样的传说,说在沙漠中死去的人,就是灵魂也永远走不出沙漠。他们会千方百计地将在沙漠中的行走的人带入迷途,就好像落水鬼找替死鬼一样,他们全身都被风干,被好像被晒的腊猪肉一样,所以他们全身裹着白色的布,但是他们还有影子,因为天地虽大,他们的灵魂根本无处可去。

伊万上尉开始发抖,那李志远在远处被落下的沙尘模糊了,根本分不清是什么颜色,就真的好像有着那么一个幽灵在那里荡来荡去。伊万上尉他用力抹了一下灰濛濛的双眼,两边的通道越来越窄,伊万上尉连忙带着残余的人退出入口,入口慢慢地合拢,成了一处土坡。

十五、冒险(5)

伊万上尉沮丧地看着眼前的土坡,这里究竟是通向天堂的路,还是通向地狱的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两扇巨大的土门将秘密严实地封住了,如果不是亲眼看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里曾经有着一条通道。就是给他一辆巨大的挖掘机,伊万上尉也很难想像要多长时间才能挖出这样的一条通道来

伊万上尉看看身边的4个人,包括自己在内,满身都是尘土,嘴唇开始发干。

他们的食物和饮水已经不多啦,在这样怪异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伊万知道动物对异常现象有着极其准确的越前反应,刚才狼的反应是不是就意味着有更大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呢?

伊万上尉猛然想到李志远说的那句话:“欢迎你来到风沙堡。”联想到才遭遇不久的沙尘暴,他立刻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本来这里的墙是相当高大的,应该是相对安全得多,但是狼却也不愿意在这里躲避危险。

伊万上尉对手下四个人说:“快跑,沿着狼的足迹快跑。”说着便迅速地往外跑。

四个人不解这是为什么,但看伊万上尉的神色不善,知道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也连忙跟在后面跑了起来。

伊万上尉边跑边看地上。

狼群跑过的地方一片十分明显,它们是向广场的左上方,也就是伊万上尉刚刚过来的地方。伊万上尉他们刚进入那些短小的断壁残墙间,就听到整个天空好像巨大的抽风机在响,刚才还明朗的天空一下子就昏暗起来。

伊万上尉大叫:“快找地方隐蔽。”但一阵强风急速地冲过,将伊万的声音送到很远,连他自己也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伊万上尉被狂风吹得如同刚放闸的水流,直冲向对面的墙壁。伊万上尉反应极快,连忙蜷缩着身体,将后将头埋在双手之间,借着风势侧身向墙边滚了过去。但是风势太大了,伊万上尉暗叫一声不妙,还没来得及做好动作,就后脑撞在了墙上,只觉得头一阵剧疼,好像有什么在钻自己的头骨。

风一下子停顿,伊万上尉只觉得直冒金星,但眼前却一片天昏地暗。他挣扎着站起身,然后用力地翻过矮墙,然后向墙角翻滚过去。风又一下子吹了起来,卷起黄沙和土石,再狠狠地任意地砸向它想去的任何地方。伊万上尉蜷缩在墙角,只听见风在狂呼,他的身上不停地落下大小不一的土石,黄沙有时好像下雨一样打下,比被冰苞打得还疼。但伊万上尉不敢动一下,他的手深深地埋在黄沙里,手指紧紧地扣住可以固定的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那么漫长难熬,他不能也不敢睁开眼看,也不能不敢开口说话。

伊万上尉突然觉得左腿一阵剧疼,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中,接着开始有着麻木的感觉,他的头上开始冒汗,呼吸急迫,终于坚持不住,最后晕了过去。

砸中伊万上尉的是一头狼,在沙尘暴中它也显得是那么的无助,它的四条腿在空中摆动着,想翻起身,但风将它吹得转来转去,甚至有些好像正在旋转着的陀螺,然后被埋进的黄沙中不能动弹。

伊万上尉醒了,事实上他是被憋在胸口的那股气憋醒的,在拔出头的那一刻前,它只觉得那口气让他那么的难受,他想挥手,可是四肢无力,但同时又是那么是舒服,就好像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一样,根本不想起来。但意识告诉他,他一定要起来,一定要起来,他猛地一下清醒过来了,奋力地将头从沙中拔出来。

伊万上尉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风并没有停止,只是已经很小了,他被吹进喉中的沙呛得剧烈地咳嗽着。

咳嗽、呼吸、再咳嗽、再呼吸,他趴跪在地下,任凭风沙粗暴地抚摸着他的头、他的脸、他的胸口、他的衣裤。

伊万上尉感觉到脚边好像有着一个人,他猜想可能是他的一个手下,他仍闭着眼,摸索着、感觉着身体的部位,然后用手在沙上刨着,然后一下它碰到了狼那毛茸茸的尖嘴,立刻他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向墙角躲避,然而一下就撞在了墙上,他抖抖头上的黄沙,用手擦擦眼睛,确认没什么沙时才慢慢地睁开眼。眼前一下子还不能看见,模模糊糊,什么都是暗黄色的。此时,风开始停息了,偶尔还会有风掠过。

伊万上尉慢慢地可以看清眼看到眼前的物体了,那不是人,那是一张狼的嘴。

十五、冒险(6)

伊万上尉的听觉也开始恢复,不再是满耳的呼呼声或者其它难听的杂音,他听得到狼在呼呼地喘息,那尖嘴还在一张一合。

伊万上尉开始搜寻手下,他异常高兴地看见不远的地方站起一个人,感谢上帝,他看见了一个活人,接着他又从黄沙里拉出三个人来,很不幸,只有一个活着。

默默地埋葬了两个同志,三个人坐在地上,喝着水,吃着干粮,眼前的景象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已无法让他们注视,他们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活着回去。

一个士兵站起身,他对伊万上尉说:“如果再继续待在这鬼地方,我想不用等狼来吃我,我自己也会疯死的。”

伊万上尉冷冷地看着他:“请你冷静,我们一恢复了体力,就马上设法离开这里。”

那士兵说:“冷静?你说让我冷静?看看我们的周围吧,还有谁?还有谁活着!”

另一个士兵说:“够了!如果你还要想活命的活,请你安静!没有人愿意这样。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啦,不相互依靠,根本没有机会存活。”

伊万上尉镇静地说:“士兵们,只要你们还活着,就请你们要时刻牢记住一个士兵的职责是什么。”

两个士兵放肆地笑着,那是什么样的笑啊,没有人可以读出。

伊万上尉直到他们的笑声停止,才平静地说:“让我们开始工作吧。”说着示意两人跟着他。

两个士兵见伊万上尉走向刚才躲避沙尘暴的墙角,有些迟疑。

伊万上尉回首道:“你们不是想回家吗?我想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来吧,请你们最后一次相信我。”

伊万上尉指着黄沙下面说:“这里有一只狼,我想它大概还活着。我们一定要带着它,它的鲜血可能会是我们生命的最后保障。不过现在我们要设法绑住它,特别是它的嘴。”

两个人吃惊地望着伊万上尉。

一个士兵说:“我们剩下的食粮和水估计可以顶三、四天。”

伊万上尉摇摇头:“在沙漠中,永远不要那么自信。有时,你的眼睛也会无情地欺骗你,不要那么快就忘记掉了刚才我们所看到的那一幕。”

伊万上尉用军用皮带将狼的嘴紧紧地栓住,然后再用绳子套到脖子围成一圈,使狼根本无法张口。

伊万上尉慢慢扒开黄沙,露出狼的四肢,用锋利的匕首将狼有爪尖削去,用军装上的布裹住,绑好。

伊万上尉命令两人将皮带结在一起,然后拴住狼的脖子。

伊万上尉笑笑:“你们谁愿意来牵这条宠物狼?”两个士兵有些恐惧在望着伊万上尉。

伊万上尉说“让我们最后收拾好东西,我们准备回程吧。”

当狼被拉出黄沙时,它用那碧绿的眼愤怒地望着三个人,开始它挣扎着身子,但很快就无力了,显得安静起来。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当它无奈于命运时,会出奇地安静,甚至会平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哪怕是死亡。

伊万上尉牵着这只狼开始踏上了回程,当他们走出风沙堡时,远远地看见几只狼在仰天长嘯,但它们并没有追出来。

十五、冒险(7)

伊万上尉根本想像不出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它们是如何生存的。难道说它们是这里的最忠实的守卫者?千百年来,无论上哪里,凡是埋藏着宝物的地方,都传说有着各种各样的守护者,狼就是其中的一种。除了这个原因,伊万上尉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在沙漠中,伊万上尉他们朝着西南方向走了两天,然而到处都是黄沙,没有边界。一个士兵开始崩溃啦,他指着前方:“你们听,那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魔鬼在前面呼叫,我不要去那里!我不要去那时!”说着,他将身上的枪扔下,拔脚往回来的方向跑。

伊万上尉一把没拉住,他对另一个士兵说:“快拉他回来。”

那个士兵没有反应,他有些傻傻地说:“真的有歌声啊!真的有。”

伊万上尉将手中的皮带交在他手上说:“抓好。”说着去追那个跑了的士兵。

伊万上尉跑出10多分钟才将那个士兵扑倒在地,他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顿时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伊万上尉大声地说:“你不想活啦!你这个笨蛋!那只不过是沙丘在唱歌,在沙漠中这是很平常的事。如果你还想活的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跟我走,要不,我就将你喂狼。”

当风吹沙舞时,辽阔的沙漠上常常会回响起各种美妙的声音,有时像手风琴拉出的低沉的乐声,有时则宛如银铃叮当作响,似乎整个沙漠都在唱歌。其中唱得最响的是沙丘的沙粒,当沙丘开始崩塌时,沙粒会发出时强时弱的隆隆声,很像飞机从头顶上掠过时所发出的轰鸣声,有时则更像大海中航行时轮船的汽笛。在风和日丽的午后,当你漫步在沙滩上,爬到沙丘顶上,又沿着陡坡下滑时,则会听到类似犬吠的声音,冷不防会吓你一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鸣沙”或“响沙”,也有人叫“吼叫的沙”。

没有人能够解释这种奇异的现象,但伊万上慰曾听人说起过,这些沙漠中有经验的人认为,在任何一个不同形式的运行沙丘里,在不太深的地方,都有一层压得很紧的湿沙层,当沙丘发生崩塌时,表层沙由于经受的摩擦力较小,比下层的沙流动要快,这样就形成了特殊的、轮廓清晰的、波浪形的表面,表面又将震动传经湿沙层,湿沙层就像琴弦移动时产生共鸣的乐器一样开始振动,从而产生了一种特有的轰鸣声。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但都绝不是什么魔鬼在前面呼叫。

回到原处,那个士兵还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皮带早已掉在地上,但是狼并没有逃走,它躺在沙地上,眼中毫无神气。

伊万上尉大喝一声:“不用听了,那只不过是沙漠中最常见的现象,就好像海市蜃楼一样寻常。”但是那个士兵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而跟他回来的那个也呆呆地目视着前方。

伊万上尉大急,看起来连狼这样坚忍的动物都要放弃了,更不要说人啦。在沙漠中如果没有求生的意志在支持,很可能就会死在水源的面前。

伊万上尉用匕首在狼在一只腿上狠狠地刺了一刀,而狼也只是低低地嚎叫了几声,然后哼哼地躺着不动。

伊万上尉割破衣服,将狼的腿包扎好,然后解开了它嘴上的皮带,脖子上的绳子。狼还是不动。

伊万看见那两个士兵还傻傻地、呆呆的,便上前一人一个耳光,鲜血从他们的嘴上流下,而他们却一点也不想去擦。

伊万上尉冷笑一声,从一个士兵身上割下一小块布,在两人嘴上擦了擦,然后将血布用匕首挑着强塞在狼有嘴上,同时往狼的嘴上浇了一点点水。

狼开始有了点生气,它慢慢地开始要站起来,两个士兵吓得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拉枪,其中一个才发现自己的枪还在沙地上。

伊万上尉一把从士兵手上夺过枪:“别乱来。”然后挡在两人的前面,紧张地注视着狼。

狼站了起来,刚才还无神的眼光好像有了神采,伊万上尉用枪在狼的面前一个点射,狼踉跄地退后几步。伊万上尉又一个点射,打在狼的足下,子弹擦过皮毛,狼的足上又渗出了鲜血。

两个士兵疯狂地叫道:“打死它!打死它!”

伊万上尉望着狼的眼睛,恶狠狠地说:“快走!快走!”这样足足盯了几分钟,喊了几分钟。狼也盯着伊万上尉,好像人一样要从伊万上尉的眼中读出内容,然后狼终于一瘸一拐地往前开始走。

狼搭拉着头,拖着尾巴,在沙漠中缓缓地走着,它的神情是那么的寂寞,它的身影是那么的孤独。

伊万上尉紧张的心才放松了些,他对两个士兵喝道:“要活的话,紧跟着它,但是一定不能睡着了,要不,还没有等走出沙漠,你们就先成了这只狼的腹中餐。”

这是一场奇特的智慧和意志的较量,动物比人有着更强的方向感和敏锐的判断力,而狼兼有更强的求生能力,然而当狼终于醒悟到无法将这三个人变成食物时,它终于开始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了。

经过近一天的时间的跋涉,当太阳向西边的地平线靠近时,伊万上尉三人的眼前出现了戈壁滩,那绿色的短命植物是那么的绿和充满生机,他们疲倦的身体立刻充满了力量。

伊万上尉立即将枪口对准了前面不远的狼,但狼的反应更快,它的体能好像也一下子恢复了全部,一下子好像闪电一样,三只腿跳跃着迅速地渐渐远去,然后成为一个黑点。

伊万上尉叹了口气,他只想打伤狼,他还想抓住这只狼,他还希望这只狼能够带着他再回到那个神秘而可怕的地方。

伊万上尉甚至开始佩服自己啦,没有人可以想到与狼共舞这样可怕的办法,因为他面临的是随时会被蚕食的危险,但无论如何,他的冒险成功了,他活着走出了这广阔的沙漠。

十五、冒险(8)

伊万上尉遇到了寻找他的小队,就是几天前被他扔在后面的那1部吉普车、2部卡车和2部装甲车,约20人。

看到这些人憔悴的面容,想到丧身在沙漠中的近30人,伊万上尉不禁一阵悲痛万分。

回到驻地后,伊万上尉就将自己关进了屋子,整整一天一夜,除了沉思就是不停地写着笔记,他甚至连饭也没有吃,只是喝着烈酒来麻醉着自己。

那批国物被调包的事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但伊万上尉明白,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没有啦。事实上,他并不担心如何向上级报告,他只是无法面对每一个活着的,甚至是死了的,特别是自己的内心。无论当时他的出发点是多么的言正和崇高,无论当时他是多么的冷酷和无情,但当他独自一人时,特别是望着妻儿的照片时,他有的最多的还是内疚。中国人常常说“落叶归根”,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么多的生命,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消失了,埋葬在异乡的土地上,甚至灵魂还在沙漠中徘徊着,他怎么能平静得下来呢?

伊万上尉考虑了很久,在深夜将副官安德列森叫进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庄重的语气说:“保罗,自从来到中国,很久没有这样称呼你了,我很抱歉这些年来,我没有给你什么帮助,相反要你为我*劳很多。”伊万上慰示意安德列森不要说什么,继续说:“我现在的情景很糟糕,我想不用很久,我就要离开你们啦,我因为严重的失职很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如果被关上十年、二十年,我想我更愿意选择光荣地离去。我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如果你有机会,能将我的笔记本带给我的妻儿,让他们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他们。至于别的,就算了。”

黎明就要来临时,伊万上尉走出了房门,值班的士兵向他报告,他们抓住了陈卫国的小舅子,并将企图带走他的罗万通也抓了,现在正关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里。这个消息让伊万上尉精神顿时一振,顾不上一夜未睡的疲劳,他连忙带了人赶到了基地,正好将陈卫国堵住了。

陈卫国带着人撤进了二层的内室,伊万上尉命令装甲坦克开进了一层,但二层的升降梯已被破坏,伊万上尉便命令坦克的炮火对准了内室大门的上方内壁。

陈卫国誓死不投降的坚决态度让伊万上尉怒火中烧,想到死去的手下,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毫不犹豫地下令装甲坦克开炮。他的副官试图挡住他,他冷冷地说:“这群中国士兵他们是决不会屈服的,他们的心中根本没有上帝,他们只有那愚昧的投身革命的人生信仰。这个基地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没有他们,我们也要将它从地图上抹去的。”

装甲坦克的炮弹打在墙上,距离太近,震得伊万上尉也耳朵直鸣,整个基地都好像在颤抖,天花板上、侧墙水泥、土石不停地往下落,随时要塌方。伊万上尉一挥手,停止了攻击,然后举得高音喇叭喊:“陈卫国,我给你最后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一下,如果到时再不投降,我将炸毁整个基地,到时这个基地将会成为你们的坟墓!”

陈卫国哈哈大笑:“伊万上尉,如果将你换成我,你会如何?依我看,你和我是同类人,绝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

伊万上尉冷冷地说:“我十分相信你确实是个比石头还顽固的人,但是你有没有为你的手下考虑呢?他们很多人还很年青,还有很多人的家中有妻子、有儿女等待着他们回家,难道你就这样让他们为了几件所谓的宝物丧身?”

陈卫国叹了口气:“没有国,哪来的家?人各有志,我是不会勉强任何人的。”

伊万上尉冷酷地说:“下面的士兵们,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绝没有逃生的机会,如果你们谁想活着出去,请不要再犹豫啦,你们闭上眼,好好想想吧,想想外面那可爱的阳光吧,想想那美丽的大地吧,还有你们温暖的家吧”。

回应伊万上尉的是一梭子子弹和一枚手雷。子弹打在一层的天花板上,手弹在坦克装甲板上爆炸。

伊万上尉一声令下,十几枚手雷、烟雾弹扔向二层内间的大门,听声音有几枚飞进了大门并爆炸啦,然后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

伊万上尉知道这座大门是如何的坚固,当炸开这座门时,这基地早已塌了。

伊万上尉大声地说:“最后一分钟了,我不会再说第二次的啦,这个基地将很快被安装上炸药,然后一声巨响,所有的电力将会消失,黑暗中,你们将被无数落下来的石头活活砸死,如果你幸运地逃过了石头,那么等待你的将是更可怕的煎熬,你们将因缺氧而死,那种痛苦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然后你们就随着这个基地永远地从这个地球上消失。时间到,3……2…….1…….”没有人回答。

伊万上尉铁青着脸,命令所有的人撤出,工兵立即在基地内埋上了炸药。

当惊天的爆炸声响起,原来高耸的石丘开始向下向内塌陷,然后形成内凹形。从外看上去,只不过感觉是地陷的情景。

伊万上尉命令工程车、士兵进行表面处理,到了下午,除了车痕外,一切看上去和周围的景色并没有什么两样。

伊万上尉十分满意,他用冷酷的双眼扫视着这周围的一切,只要经过一场风沙,就会掩盖掉所有人的迹象,再经过一段时间,这里就会成为野禽杂草的世界,将不再有人会注意它了。就算有,他们也无法从巨量的土石中拯救出任何的人,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成为历史。

至于自己,谁还能挽救自己呢?这已经没有什么所谓啦,他已经尽了所有的力量、运用了所有的智慧去努力设法完成,然而他没有成功。

陈卫国埋在了这里,那么他呢?

(第一部风沙煲完)

第二部地下世界

一、黑暗中的一线光明(1)

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时,陈卫国所处的内室上的天花板开始裂开,不断地有石块、土石、泥沙落下来,整个内室的空气中充满了灰濛濛的沙尘,本来就昏黄的灯就显得更加的昏暗和奇诡。

陈卫国看看周围的4个人,愈是临近生死,大家反而愈是显得十分的平静。

陈卫国大声地说:“大家不要放弃,各自四下再看看。”说着陈卫国向里面的房间跑去。里面除了两间士兵宿舍,剩下的就是4间杂物间,2间是一些常用的工具,另两间是空的,地上扔了许多绳子,明显是被挪空关了铁墩他们的那间房。

陈卫国觉得相当奇怪,因为他根本看不到供电设备在哪里。

陈卫国用枪托在每个房间的墙上猛砸,但听声音后面不可能再有什么密室。

这时外面传来了巨大物体坠落的声音,整个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陈卫国站在通道向外望去,只见外面广场的空地上露出了一个直径足有3、4米的巨大的黑洞,由于原来停在外面的水车恰好就停在这个洞的旁边,因此在震动的带动下,它的车头便顺着洞边的裂隙开始向里滑动,然后一头栽了下去,隔了好几秒钟才听到爆炸声,接着一股股的浓烟、火光在从洞口升了起来。

周围的抽风机有的开始吱吱扎扎地停了下来,灯火不停地闪烁,明明时暗,看样子电力系统开始受到损坏,眼前随时可能会陷入黑暗。

陈卫国跑到地洞旁时,王俊他们四个也跑了过来,王俊大声地说:“看来是没有什么出路,抽风机的位置太高、无法接近,而且上面坠落物太多,有两个兄弟都被土石砸了几下啦。”

陈卫国心中着急,也顾不上询问伤势,他探头往地洞看了看,发现下面居然挺深,很大,借着昏暗的灯光和下面的火光,他发现水车在下面足有十来米深,火光扑扑闪动,好像有风吹过,然后很快灭了,下面变得黑乎乎的,看来是被车里的水流出来后浇灭了。

陈卫国命令说:“快,绳子,去找绳子,就在士兵宿舍那边。快去,下面可能是我们最后的逃生机会啦。”

陈卫国带着4个人飞般地冲进里面的房间,在关铁墩他们的那两个房间的地上零零散散地散落着被匕首切割过的绳子,数量挺多,但长短不一,陈卫国5个人将地上众多的绳子先挑长些的迅速连起来成一条近20米的绳子。

陈卫国将绳子往身上圈,王俊4个人则手脚并用,将地上的绳子又划拉在一起,随便绑成一捆。

整个地面都在抖动着,陈卫国他们也开始摇晃着。他向广场望去,灰尘太多,外面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陈卫国大声地说:“快,再不走来不及啦。”

陈卫国跑过士兵宿舍时,他猛地停了下来,回身冲进去,随手连抱带拉地抱起床上的棉被,王俊他们看见了,也同陈卫国一样,看见什么能拿什么就是什么,然后拼命往回跑。

陈卫国跑到洞口旁,将手里的棉被往洞里扔了下去,站在洞边,然后从身上放出一半绳子,双手紧抓着让绳子垂落下洞口,王俊将手上的一个袋子也扔进洞里,然后上前帮忙拉住绳子说:“刘飞,你先下。”

那个叫刘飞的士兵双手抓着绳子,用脚在洞口一点,用下滑了下去,几秒钟后,上面传来喊声:“还要放。”陈卫国连忙将绳子绕过头又放了两圈,这时下面说:“行了,到底了。”接着又下去了2个人。

这时,地面颤动得更加厉害,陈卫国对王俊说:“你先下!”王俊转过身子,刚想退近洞口,这时几块大的土石从上面落下,砸在陈卫国和王俊脚边,然后滚进了洞里,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陈卫国和王俊两眼对视,不约而同地往士兵宿舍跑。陈卫国想起绳子边跑边往身上缠边对王俊说:“到士兵宿舍,我们要设法找点东西比如说床板,将洞口挡住些。”王俊大声说:“明白!”这时王俊在前,陈卫国在后,他俩刚跑进房间通道,王俊前面一块地陷下一块,王俊一个箭步跳了过去,刚好到了第一间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哗啦哗啦的声响,房间的天花塌了下来,王俊又向前跑,刚跑两步,他前面左面的墙倒了下去,将通道一下子掩盖了大半。

王俊还想往里冲,陈卫国大声喊:“危险,快回来。”王俊刚转过身,脚下一陷,直往下坠,他连忙伸出双手,糊乱地抓着,然后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身子向深陷处滑去,王俊的双手在地板上划出十条清晰的竖线,很快就要坠下去。

陈卫国离着王俊有三、四米,根本无法伸手,他摸到手中的绳子,想也没想,就向王俊扔过去。王俊在地陷处停顿了一下,他咬咬牙,奋力伸出左手,紧抓住绳子,但右手再也支持不住,一下滑空。

王俊只觉得身子一坠,左手肩关节一紧,然后一阵剧痛,手在绳子上向下滑了一滑,他右手连忙向上一挥,抓住了绳子。

陈卫国只觉得身子一紧,一个踉跄,刚好踩在一块小石头上,脚一歪,向前摔去,他身子一侧,背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还来不及出力,就被王俊下坠的冲力拉得直往前滚。

王俊只觉得绳子一松,直往下坠落,他心里一阵懊悔:“我拉什么绳子?现在可好,两个人都要完完啦。”好像要将内心的懊悔全部发泄出来,一声长长的尖锐“啊”在空气中回响。

陈卫国在空中滚动着,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乎要冲出胸膛,他抑制住也想发出“啊”的念头,猛地吸进一口气,两肩紧缩,双手紧护住心脏,头尽力蜷缩向身体。他的大脑先是一阵空白,然后是妻儿、战友、沙漠、鲜血。。。。。。。无数的画面不断地交叉闪动。

陈卫国眼前一黑,是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吗?他滚摔向了那黑暗的世界。

一、黑暗中的一线光明(2)

刘飞站在黑暗中,他明显地感觉到身边有一团的黑影,那是水车,他可以闻到火熄后那强烈的烟味,感觉到水渗过后的湿地。他用手稳住绳子,然后上面又滑下来一名战友。

刘飞在黑暗中问:“是智伟还是振宇,有火没有?”

黑暗中一个人回答:“刘飞,我是振宇,智伟那应该有,他马上就下来啦。”

刘飞说:“你的伤还好吧?”

振宇答道:“屁股上挨了下,没什么大碍,就是走起来不舒服。”

这时又一个士兵滑了下来,那是智伟。

不等智伟落地,刘飞和振宇同时急急地问:“智伟,有火吗?”

智伟落地时呻吟了一声,可能是腿受了伤,他嗡声嗡气,充满骄傲地回答说:“那还用问?”

刘飞、振宇如获释重地一声欢呼:“太好啦。”

智伟说:“现在可知道抽烟的好处了吧?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让我不抽烟。”

刘飞说:“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看看周围的情况再说吧。”

这时三个人敏锐地感觉到几块黑影挟着呼啸声落了下来,三个人本能地向旁边躲避,振宇黑暗中被不知什么绊倒在地上,然后一块土石砸在左腿肚子上,他明明白白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一阵撕心的疼痛直袭全身,他用手将那块土石拔开,不禁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刘飞的脸上被一块小石子划过,感到热辣辣的疼痛,他急忙问:“你们怎么样啦?是振宇你受伤的吗?”

振宇忍着痛,说:“我的脚被砸到了,可能断了。你们怎么样了?”然后他挣扎着坐起身。

刘飞说:“我没事!智伟呢?”

智伟说“我也没事,他娘的,这个鬼地方,简直比地狱还地狱,什么也看不见。你们等一下,我就点个火来。”他用力从破损的袖子上撕下一块布条,然后在胸口的内衣口袋摸索着。

刘飞哎呀一声:“不好,陈营长、王排长这么长时间还没下来,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振宇说:“是啊,这么久没下来,怎么办好?”

智伟满不在乎地说:“不用担心,我们都没死!陈营长那是什么人,就更不用说啦。”说话中,“吱”的一声,火柴冒着青烟划破了黑暗,火光跳动着,让人顿觉出无比的温暖。智伟点燃了布条,说:“快找找看,我们还有什么可以用的。”

刘飞四下里看,在他的旁边是那部水车,他对智伟说:“快过来,看有没有点汽油可用。”

振宇咬着牙,侧弯下身子受伤的左腿放在右腿上,两手掌撑地,交替向前爬向陈卫国扔下的那床棉被,他说:“我来负责割布条。”

刘飞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跑近水车,水车的头部已经不成形了,栽进土沙里,车头后面是个水罐,裂成了两半,倾斜着,油箱居然好像没什么损伤,在那里滴着油。

看来当车头栽下,发动机部分才发生爆炸起火就被从水罐中的水一下子烧熄了。

智伟说:“看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一时半刻咱们是死不了的!”说着开心地挥动起火条,猛地想起要是点燃了汽油那可就大祸了,还好,火星并没有被甩出。

刘飞狠狠地瞪了智伟一眼:“少做些蠢事,少说些不着边的话好不?“说着回头大声说:“振宇,你先不用急着割那棉被。”说着走到车头前,奋力拆出一小截护栏,约有1米多长,从地上捡起一团绳子,用匕首割出一段来,在护栏上缠了三十来公分,做成个火把,然后将火把放在油箱下,油点在了绳子上。

智伟说:“好了没有,火绳要完完啦。”

刘飞说:“好了!”然后将做火把伸到智伟面前。

火把一触火绳,但腾地一声,燃烧起来,很大,一下将地洞照亮了许多,然后三个人吃惊地望着所看到的一切。

他们原以为他们好像站在天井的底部,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法用言语来形容。如果说他们正处于一座酒樽形的孤岛也许更合适些,从他们头上四、五米开始,成弧形向两侧伸展,他们和那辆水车所在的是一处凸出的部分,脚下堆积的是从上面坠落下的大量土石沙,没有土石沙的部分居然好像是坚强的崖石。在一个方向,从他们所站的地方开始一直倾斜着向下,十分地陡,直通向黑暗。另外三侧各有几根明显的是人工开凿过的石柱在支撑着,背后好像是一间间的石室。

这时三人感觉到脚下又是一阵颤抖,智伟同时感觉到手头一疼,他连忙扔下火绳,顾不上吹一吹手,伏身将振宇抱起,有些拐地奔向一侧石柱。刘飞也紧跟了过去。

这时上面好像下冰雹一样,噼噼啪啪地落下无数的、大小不一的土石,有的砸在了水车上,发出了咣当咣当的声响。

智伟是个急汉子,他心疼汽油,骂骂咧咧地说:“死老天,不长眼!轻点,轻点。”还好,没两分钟,上面便没有声息啦。

三个人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刘飞举着火把对智伟说:“快看看振宇的伤势。”

振宇忍着痛挤出一丝笑容:“不是什么大伤,我估计小腿骨断了。”

智伟用手在振宇的小腿按了按:“哎呀,肿得这么厉害,是断了点骨,还好,没有全折。可是在这鬼地方,到哪去找夹板呢?”

刘飞说:“将振宇的枪管拆出来暂时用一下吧。”

振宇连忙说:“不行!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智伟说:“我说你傻了吧。我们还不是有两只吗?再说,我们还有匕首呢。”

说着,智伟解下自己身上的枪,三下五除二将枪拆成了几件,他用匕首将枪带割了下来,在振宇腿上比了比,将枪管紧贴在腿肚子上,说:“兄弟,忍着点!”说着用力一绷,用枪带将枪管牢牢地绑在振宇的脚上,又绕了几圈,再用力再绑,然后打了个死结。

刘飞见振宇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他拍拍振宇的肩膀说:“不用忍着那么难受,要喊就喊,反正也没娘们听见,我们兄弟说什么也不可能笑话你的,智伟,你说是不是?。”

智伟说:“要是你想喊就大声地喊吧,最好吼出来!谁笑话你谁是小狗。”然后他扯着喉咙先喊了起来:“我饿了!我好饿啊!”

振宇听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但因为疼痛,他的笑声还带着些哭腔,显得特别的难听。

刘飞也大声地喊:“我也饿了!真的好饿啊!”

“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地回响。

一、黑暗中的一线光明(3)

振宇说:“我们刚才不是顺手牵羊,拿了不少东西吗?还是找找看,有些什么吧。”

智伟一拍大腿:“真是的,都饿晕啦!早知道,出门时就吃多一条羊肘子。要是找不到吃的,那就惨啦。”说着走回地凸处。

刘飞举着火把跟在后面说:“我们动作快点,休整好了就赶紧出发,看看能不能想法出去。我想那边石室可能会有出路。”

智伟说:“出去事小,饿死事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我就饿得心那个慌啊!”。说着从碎石土中拽出一个袋子来,那是王俊顺手拿的。

打开袋子一翻,智伟就大骂道:“那些死鬼佬,真是变态!”

刘飞连忙凑上前:“都是些什么?”

智伟将一个胸罩挂在刘飞的脖子上:“洋货,拿去用吧。”

刘飞皱皱眉,用手捂住鼻子:“快拿开!什么味啊!”

智伟并不理会,就要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刘飞连忙说:“别倒,别倒!”

智伟停下手,不解地望着刘飞:“我已找到了我最最需要的、也是我们最最需要的宝贝东西-----打火机!”说着他扬起一个银白色、镶着一个西洋裸女的打火机。

刘飞说:“现在每一件东西都有用。那些胸罩,丝袜我们可以用来做火把;那些口红我们可以做标记;照片可以用来生火。反正在不能确定有出路的情况下,什么可能有用的都要保存。”

那边振宇说:“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智伟说:“该不是什么大肉罐头吧,听说洋鬼子天天吃这玩意。”

振宇得意地说:“还真叫你猜对啦,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居然顺手捞了三听罐头,快来吃啊。”

智伟刚想往回,刘飞拉住他说:“不行,再找找有什么先。”

智伟吞了吞口水大声地说:“我们还要等一下,看能不能再找些东西。”

刘飞和智伟找了几分钟,又发现一个袋子,里面除有不少饼干,面包、朱果力外,而且居然有两个维吾尔人中常用的那种挂在腰间的、装水装奶茶的羊皮囊,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智伟大喜:“这东西好!”说着张口就往嘴里倒,才喝一口,刘飞就抢在手上,他正色地说:“节约点。”

智伟抹抹嘴:“我说刘飞啊,你怎么管这么多?我知道资源紧张,不过这鬼地方,喝一口袋和喝两口没啥两样。”

刘飞并不理会,将袋子收好,一手拖着袋子,一手举着火把,说:“走吧,你去拿那个袋子,记住还有那床棉被别忘记了拿。”

智伟说:“我说好你个刘飞,你是班长,咱也是班长,平级呢。”

刘飞说:“别闹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人家刘飞可是上过学堂的。”原来振宇不放心,单脚跳着过来看他们。

智伟笑道:“这我知道,不就是营长不在吗?我们兄弟难得有机会斗斗嘴。”说到这里,他一下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嘴。三个人不禁一下沉默起来。

沉默了几秒钟,刘飞淡淡地说:“以前有天塌下来,有陈营长为我们撑着,而现在,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啦。”

刘飞将袋子递给振宇:“还好不重,你们先回去吧。小心地面不平,我去水车那再看看。”

刘飞在水车前转了两圈,正如他预料的一样,那个油箱是经过改装的,比一般的油箱要大一半。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凡是在沙漠中行驶的车辆无论是轮胎还是发动机,能改的都会改的,这只要是为了应付善变的天气和恶劣的地理环境。他爬上水车,断裂成两截的水罐中还有不少的水,虽然里面杂有不少的沙石,但比起渴死来,这又算什么呢?

火把开始暗下来,刘飞将火把插在地上,他笑着将脖子上的胸罩取下,随手挂在车上,他用了好几脚才踹开车门,然后钻进了狭窄的驾驶室里,他找到了一个大号的扳手,这让他更加兴奋异常。

刘飞又拆出一条护栏,用胸罩和绳子一起,又做了支火把,他叫了声智伟过来后便开始拆油箱。在智伟的帮助下,油箱很快给拆了下来,里面足有十多升的油。

两人又合力拆了车门,将车门用来将水盖好,然后回到石柱旁。

三个人分吃了一听罐头,因为要装水,又分喝了一袋酒,其实差不多都是智伟一人喝完的,他的脸红得好像关公一样。当刘飞和振宇问他有没有醉,头晕不晕时,他伸出拳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瞪圆了双眼:“现在就是一头狮子过来挑战,我也能把它摔趴下!”然后三个人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准备好火把,刘飞望望石柱后面的房间说:“我们已耽搁了不少时间啦,我们准备出发吧。”

智伟问:“那么多门,先哪个好呢?”

刘飞指着前面的一个门说:“就那间开始吧,因为那是士兵宿舍下面的方向。那个方向最有可能会有出口。”

振宇说:“那我们出发吧。”

刘飞用口红在出前的石柱上写了个“1”字,然后高举着火把,第一个走向里面的房间。

一、黑暗中的一线光明(4)

这是一间长方形的石窟,中部用中心柱将洞窟分为前后二室,两侧是一条约2米宽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又各有一个门,有点像城市里有前庭有过道的房子,有点像单元房。每面墙都或多或少凹进一块,多数差不多占满了满面墙壁,多数是长方型,十分的平整,从旁边剩余的部分来看,依稀还能分辨得一些褪了色的图型或线条,但是无法了解内容。地上堆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无数散落的石粒包裹其中,有些地方还渗透着黑色的油迹,还有些地方散落着彩色的泥块。

刘飞自言自语地说:“难道他们将整幅图都挖走啦?”

振宇问刘飞:“什么画?”

刘飞叹了口气:“看来这里的墙上曾经都是些壁画,想来年代一定久远,现在没有啦,一定是给人用机器整块整块地割走啦。”

智伟用手摸了摸:“很硬啊,都和大理石差不多硬啦。那些苏联洋鬼子怎么那么有本事?这些破石头很值钱吗?”

刘飞说:“对你当然是垃圾啦。这些可以说,幅幅都是国宝呢,嗯,说不定那几辆车上装的就是这些东西。”

智伟撇了撇嘴说:“现在有一个馒头和1000块大洋,只准选一样,你会选哪样?”

振宇说:“这不是废话吗?还用选吗?”

刘飞叹了口气并不回答,继续往前走。

刘飞发现,每间石室的结构都差不多,门前是一条忽上忽下的台阶小道,蜿蜒曲折,刘飞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好像行走在山间里一样。

当他们走进一间内室,发现里面的墙明显和外面的不一样,智伟用手摸了摸,很粗,他用匕首在墙上划了划,立刻一些土石沙沫落了下来,看来是土沙石混合型的,室内什么也没有,给人一种杂物间的感觉。

智伟扶着振宇走出门,看见刘飞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就问:“怎么啦?”刘飞侧着耳朵好像在倾听着什么,他用食指在嘴上比了比,嘘了一声,然后用手比划道:“有情况,我听到了动静,墙那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