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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大宋佣兵》》 · 残杯浊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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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昆使出这套剑法时,目露凶光,牙关紧咬,剑剑皆使出浑身力量,一副恶鬼食人的模样!

卢俊义使出这套剑法时,眉目含情,欲醉欲痴,剑剑皆飘逸流畅,一副仙人腾云的潇洒!

况且,先发招的是太史昆,后发招的是卢俊义,也就是说,剑尖碰剑尖的场面惊险固然好看,但造就这副特技镜头的功劳全在卢俊义身上,太史昆的贡献值充其量不过是个龙套演员!

这时候武松也自酒坛碎片中翻身而起,他怒吼一声,双脚连蹬,使出了看家招数“鸳鸯腿”,来与太史昆一起夹攻卢俊义。

卢俊义见了武松的腿法,又是“咦”了一声,连打也不打了,只是凌空跃起,退了三步,脱出战团,高声叫道:“两位先住手吧!我有话要讲!”

太史昆、武松二人听了这话,自是按住了拳脚,立在原地呼呼作喘。卢俊义打量了两人一番,先是对武松说道:“兄弟,你这路腿法可是叫‘鸳鸯腿’?又是从何处学来?”

武松道:“没错!俺这路腿法正是‘鸳鸯腿’!这是俺年少时,在老家王家村村口陪一个老头捉了半宿蛐蛐,那个老头一时高兴,传授与俺的!”

卢俊义道:“这就没错了,我师父最爱的就是斗蛐蛐!兄弟你可知道,那个老头正是我的师尊,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如此说来,你与我是师兄弟称呼!”

“师……师兄?这么巧!”武松挠着脑门,呆立当场。

卢俊义对着太史昆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兄弟,你的这路剑法从何学来?”

“剑法?化骨催心剑么?”太史昆纳闷答道:“这路剑法也没人传授我,是我照着书本比划的!”

“书本!难不成,是秘籍!”卢俊义听了书本二字,顿时变得满脸通红,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吞吞吐吐的重复着书本、秘籍两词。

太史昆见了卢俊义这副模样,心里好笑,他唤了金莲,将那本《吕氏春秋》拿来,随手丢给了卢俊义,说道:“这位仁兄!我说的书本就是这本,你自己看好了!”

“这……这如何使得!”一时间,卢俊义手捧书本,竟是哆哆嗦嗦的激动了。

这就是现代人与古人只见观念上的不同了。在现代,什么科学知识都记录在书本上,从课本到各种专业书籍比比皆是,只怕你不爱学习,不怕你想学时找不到书本。因此,太史昆可以非常随意的把自己的书本给别人看。

但是在古代,书本还算是个稀罕物,谁家拥有了一套记载着知识的书本,谁家就拥有了一项独门的手艺,因此古人对书本多是敝帚自珍,不愿轻易给别人看。更何况,太史昆这本《吕氏春秋》也是本有来头的书本,因此卢俊义才会这样激动。

太史昆又客气了几句,让卢俊义只管看便是。卢俊义受让不过,捡了张椅子,果然闷头看起书来。

半晌,卢俊义总算是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满目中皆是痴迷之色。卢俊义恋恋不舍地将《吕氏春秋》交还给太史昆,口中喃喃有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太史昆见了卢俊义这副神情,忍不住问道:“喂,老兄!你干嘛这副样子?莫非……我这书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卢俊义叹了口气,道:“兄弟!怪不得我见你使用这路化骨催心剑时步伐浮虚,丝毫剑意也没有,明显是没练过基本功!原来你这本书,是个只有招式,没有基本功的残本!”

“残本?”太史昆好奇道:“这从何说起?”

卢俊义道:“兄弟,你可知道你书中这本书,全名叫什么?”

太史昆纳闷道:“不是叫‘吕氏春秋’么?”

卢俊义缓缓摇头,说道:“要不怎么说你这本书是个残本呢!你这本书连书名都不全!此书全名乃:吕氏春秋战国秦汉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以来武学精要集萃,简称吕武精粹!此书记录的武学,是在这千百年历史来,由吕不韦、吕雉、吕布、吕洞宾等数十代吕姓后人,及毕生之力收集而来的!其中武功,自是非同小可!”

“啥!”太史昆听了这话,傻愣当场。

卢俊义继续说道:“我多年前,曾走访大江南北,侥幸学了些《吕武精粹》中的基本功,也凑巧学了几招精粹中的剑法。但我所学的剑法多是皮毛,比你这本书中记载的可少之又少了!”

“是这样啊!”太史昆听了这番解释,终于是明白了点。他感慨了一番自己的好运,开口对卢俊义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本书就借你看几天吧!你若是有工夫,找个先生复印……啊不,抄写一份便是!”

“啥……啥子!这是秘籍哎!兄弟你……忒仗义了!”这会,轮到卢俊义被石化了……

二十英雄之城

[奇`书`网]2011-1-1916:23:06[www.qiyebooks.com]:3265

【都是第一次听到我的志向么?惭愧!我也是第一次说!————摘自《昆哥日记》】

卢俊义长叹一声,紧紧地握着太史昆的手,动情说道:“吾这些年走遍天南海北,访遍天下豪杰,可谓是看透了如今的江湖!

吾观如今江湖之上,舍得钱财的假豪侠倒是不少,可真心交流武术心得,以发扬振兴我中华武学的真好汉却是只有你一个!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做那虚情假意之人!我定将《吕武精粹》的基本功传授于你,而后我们共同研读这卷残本!”

太史昆将卢俊义的话过滤了一遍,得出来的结论是:卢俊义要把另外半本秘籍悉心传授!太史昆大喜过望,连忙问道:“老兄!是不是我学习了你的基本功,就可以与你一般厉害了?”

卢俊义含笑道:“兄弟你何必客气!你若学了我的基本功,又有这卷书本教授招数,日后成就必定要超过愚兄许多!”

“哇哈哈哈!这么牛掰!”太史昆心里乐翻了天!这厮一把拉住卢俊义,连忙吩咐大郎火速去办理一桌酒席,当下就要与卢俊义喝酒。

卢俊义点头道:“若是换了旁人,我自是不屑于与他同桌饮酒!但今日我认识了两位同门,须得大醉一场,以显兄弟情义!”

当下,太史昆招呼人亲自动手,就在院中摆开了酒桌,卢俊义替崔道成、邱小乙拍开了经脉,一伙人互通了姓名,问清了年龄,排好了座次,就待吃酒。

这一来,倒是急坏了一旁的清秀顽童。顽童扯着卢俊义的袖子,叫道:“老爷!今日我们为何而来你可是忘了?怎的又吃起酒来!”

卢俊义板脸呵斥道:“小燕子!你须得记住!男子汉大丈夫,一切皆以义字为先!至于家中那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休要在此时说来招人厌恶!”

清秀顽童无奈,只好捡了个角落,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酒菜上桌,一伙人吃喝起来。席间卢俊义倒是把自己的生平诉说了一番:自幼爱好拳脚棍棒,且天资过人,在十几岁时已经打遍大名府难寻敌手。而后十八岁拜入周侗门下,学习兵法武术,修为更上一层。自二十三岁后,又听说了《吕武精粹》乃武学奇书,因而游历江湖,寻访这部秘籍,后来果然在泰山吕祖飞升处寻得吕祖后人,学了这部秘籍的一部分,此后对阵便再也未曾输过。

卢俊义认为自身武功均来自周侗与《吕武精粹》,因此便有了将武松、太史昆视为同门的由头。

酒再喝了几分,卢俊义又说起自己志向来。他虽然在江湖上搏了好大的名声,但是他的志向却是从军征战,封侯晋爵。只可惜朝廷昏庸,宁愿用些溜须拍马的奸诈之徒,也不愿意让卢俊义有出头之日,因此卢俊义这一段日子的心情是很沉重的。

卢俊义又问起太史昆的志向来。借着几分酒劲,太史昆迷迷糊糊的绉了起来:“我的志向吗?呵呵,我的志向是建立一座城市!一座属于英雄好汉的城市!

我要天下的能工巧匠都汇聚在这里,把那神兵利器,天甲宝铠全都做出来!

我要天下的神厨酒师都汇聚在这里,把那名酒、美食散布于每一条大街小巷!

我要让天下的英雄好汉都汇聚在这里,有胡人来犯,就杀光胡人,就狗官来犯,就杀光狗官!”

“什……什么!”卢俊义闻言大吃一惊,他期期艾艾的说道:“贤弟啊!你这志向大是大,但就是有些不服王化了!”

“哈哈哈!”太史昆狂笑道:“卢兄!岂不闻祖逖中流击楫乎?我这城市,要建便建在幽云十六州上!”

“幽云十六州!贤弟好志向!”卢俊义闻言,方知太史昆大义,当下起身举杯道:“好个英雄之城!当浮三大白!贤弟,我来敬你!”

武松几人也是头一次听到太史昆的志向,纷纷感动不已,对太史昆这位首领的认识进一步增高,于是皆起身举杯敬酒,乐的太史昆哈哈大笑。

一伙人越喝越热闹,倒是急坏了一旁的顽童。顽童见卢俊义眼看就要吃的酩酊大醉,也不怕受责怪了,硬是挤到酒场中,大声对着太史昆叫唤起来:“你如何好意思吃敬酒!昨天你还与李固一起算计我家老爷呢!你不是自称英雄好汉么?你倒是说说看,可有此事?”

太史昆被顽童一顿抢白,脸上顿时浮现了两朵红晕。他无奈说道:“唉!如果我说没有此事,反倒是落了下乘。这件事,我的确是做了。”

太史昆对卢俊义拱手道:“实不相瞒,小弟昨日与李固谋划,乃是为了讹诈李固钱财,却从未有暗害卢兄的心思!既然今日已于卢兄有了兄弟之情,那么这件字据也就一并还给卢兄吧!”

当下,太史昆取出字据,递给了卢俊义。卢俊义接过字据一看,里面的内容居然是自己老婆贾氏亲笔画押的买命贴,不由得火冒三丈,直待把一口钢牙咬碎!

太史昆道:“卢兄,家里面出了这种事,实在是奇耻大辱。兄乃有爵位在身的员外郎,着实不好做那杀人泄愤之事,如果卢兄信得过兄弟,兄弟我愿意替你出手,了结了那李固与贾氏!”

“不用!这种破事怎能借他人之手!贤弟的心意我卢某心领了!这种事,须得我亲手去做,方能了却我心头怒火!事不宜迟,哥哥我走了!”话罢,卢俊义赤红着双眼,领着顽童,匆匆与众人打了招呼,携恨而去!

众人面面相窥,也不知道卢俊义此去是福是祸。不过别人家事众人的确不方便插手,于是乎众人只好继续吃酒玩耍,挥霍金钱。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是亥时二更之时,按现代的钟表,已是晚上十一点了。太史昆等人吃了夜宵回到驿馆,却看见白日里跟着卢俊义的那个小顽童,一身血渍的跑了过来!

小顽童哭哭啼啼地拦住太史昆,大叫道:“太史叔叔救命!我家老爷身中剧毒,又被百十号凶徒围困,命不久矣!”

太史昆大惊失色,忙招呼众人牵过马来,一面按照顽童的指示策马飞奔,一面问起缘由来。

原来这个小顽童,正是传说中相扑天下无双,一身风流无人能比的超级帅哥“浪子”燕青。只不过现在他年纪还小,只是会一手弹弓打麻雀的功夫,那相扑之术却是还没学好。他自小被卢俊义收留,深得卢俊义喜爱,因此卢俊义无论做什么,都随身带着他。

李固与贾氏素有私情,这件事在卢府上人尽皆知,单单瞒过了卢俊义一个。燕青人小鬼大,这件事情他岂能不知晓?只是李固贾氏偷情时刻意躲着他,因而他寻不到证据,也无法向卢俊义告状。

最近几日来,李固吃了太史昆的诈,因而时常与贾氏一起垂头叹气,被燕青瞧出了破绽。燕青便每日里偷偷跟踪李固,要寻李固偷情的证据,因而便有了燕青偷听到李固与太史昆谋划这一段。

当下燕青便把这事情与卢俊义说了,但人小言轻,卢俊义自是不相信燕青所说。不过卢俊义一来是磨不过燕青的死缠烂打,二来也听说了太史昆一伙打擂的壮举,有心结识,便在这天清晨,带着燕青寻到驿馆里来了。

从驿馆回家后,卢俊义寻遍了府中,只是寻见了李固,却走脱了贾氏。原来贾氏早晨时看出卢俊义神色不对,心里发虚,已于晌午时分躲回娘家去了。卢俊义一棍敲烂了李固的头颅,又去贾氏娘家寻晦气。

贾氏的娘家是大名府城东数一数二的大户,在东城根上有座里外三进的豪宅大院。贾氏家族里的男人素来一不做官,二不经商,三不耕种,四不读书,她家所做的营生有三样,乃是青楼、赌场、高利贷。换成今天的话说,贾氏的家族就是一个黑势力家族。

当初贾家把女儿嫁给卢俊义,无非也是看中了卢俊义在江湖中的名声,想日后借着卢俊义的武力来做些勾当。没想到卢俊义这人素来忠义,婚后根本不屑于帮贾家为非作歹,所以贾家人就对卢俊义有了几分妒意,平日里没少搓弄着贾氏算计卢家财产。

今日女儿回家说了奸情被卢俊义知晓的事情,贾家人立刻召集了一伙街头泼皮、勾栏浪荡儿,将自家门户牢牢看好,并联系了几个撺弄过黑钱的官差,一并来防卫着卢俊义。

不过卢俊义是什么人物?区区一伙泼皮岂能拦得住他?卢俊义提着一杆棍棒,将一伙泼皮杀得魂飞魄散,只片刻功夫就杀入了贾家内宅,寻到了贾氏。

那贾氏见到卢俊义,扑通一声就跪倒了。贾氏端上一杯酒敬与卢俊义,说是自己做下这等见不得人的是也兀自后悔,请相公喝了这杯绝情酒,她就自尽赎罪。

卢俊义当时也是冲动了,竟然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酒刚一下肚,卢俊义立刻反应过来,酒中有毒!

贾氏准备的这杯毒酒,喝在寻常人肚里即便是三条命恐怕也是立刻毒死了。不过卢俊义常年习武,体质过人,喝下这杯酒只是腹如绞痛,四肢乏力,性命一时半会还是丢不了的。

卢俊义又悔又恨,手起棍落,一棒将贾氏打死,而后他用尽浑身力量,将一直跟随在身后的燕青丢出了贾家大院的墙头!燕青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卢俊义虚弱的拄着棍棒,面对至少十名泼皮的围攻!

太史昆听了燕青这番计较,知道卢俊义现在的处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绝境!于是太史昆等人只是奋力抽打马匹,向贾府赶去。

二十一喋血大名府

[奇`书`网]2011-1-2013:58:02[www.qiyebooks.com]:3273

【如今禁止公车在娱乐场所前停放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些地方坏人多,不安全!————摘自《昆哥日记》】

马战这种技术含量比较高的运动,太史昆几人都不在行。方一接近贾家大院,太史昆等人立刻抛了马匹,抽出随身兵刃,暴喝一声,向贾家大院步行冲去。

之前卢俊义的一阵冲杀,打死了十几个泼皮,泼皮们吃软怕硬惯了,见得卢俊义威武,顿时逃跑了一半有余,目前贾府中的各色打手,不过仅余四五十人。

太史昆几个先在贾府门前乱杀一阵,把看门的泼皮连杀了七八个,剩余几个泼皮一看形势不好,顿做鸟兽散。邱小乙、崔道成两个自告奋勇看守住大门,不叫外面一个援军进去,也不叫府内一个败军出去。

太史昆、扈三、武松、燕青四个一路杀向贾府内宅,终于在后花园中看见了卢俊义。

此时的卢俊义,满脸惨白,步伐浮虚,眼见着就要站不住了。贾氏的两个哥哥,领了二十几个打手,围住了卢俊义不停招呼。卢俊义双臂上根本凝聚不起力气,只是靠了招数精妙与众人缠斗,他身上已中了七八刀,浑身血液哗哗直流,眼见着就要撑不住了。

太史昆见状,双腕一抖,从腰间抽出两柄飞刀,射向卢俊义那俩大舅子。那两名汉子哪能想到背后会悄无声息的射来飞刀?于是两人一个被飞刀贯穿了后脑,一个被飞刀扎中了后心,两人惨呼一声,倒地而亡。

武松嫌用拳脚杀人慢,早已经夺来了一柄朴刀。这朴刀质量虽然很一般,但被武松加持上惊天神力后,居然也变成了神兵利刃!只见朴刀掠过之处,中刀之人不是身首分家,就是拦腰被斩成两段,场面异常血腥残忍。

根本不待太史昆与扈三二人上前帮忙,二十几个围攻卢俊义的打手已全数被武松杀死。武松杀得性起,也不理会太史昆几人,兀自提着朴刀,向贾府内宅杀去,一路上,不管是打手护院、丫鬟老头,全部被武松一刀一个下了板刀面。

太史昆与燕青慌忙赶上前去,搀扶住了卢俊义。太史昆定睛一瞧卢俊义,只见他面容枯槁,肤如死灰,进气少,出气多,眼见着是活不成了,不由得悲从心生,抱着卢俊义痛哭道:“卢兄!你还有啥遗言,就赶紧交代了吧!”

卢俊义艰难开口道:“太史兄弟,愚兄我还没到那个份上!死我暂时是死不了!只是我一身功力,如今连一成都不到了而已!”

“不会吧!”太史昆郁闷道:“大哥你不要再骗我了!我怎么觉得你进气少,出气多呢?这分明是活不成了啊!”

卢俊义苦笑道:“贤弟啊!愚兄这是发动了‘龟息大法’来压制体内毒素啊!总之,我这两三年内是不会挂掉的,但如若在这两三年内解不了体内的毒素,恐怕到时候愚兄也难逃一死啊!”

说话间,贾府大院外已乱成一团。原来此前贾府寻来的那伙官差并不敢上前阻拦卢俊义、太史昆两路杀星,只是寻了处院外的胡同藏了起来。如今他们听得贾府内喊杀之声渐渐平息,却跑回衙门报了官。

大名府的另一个称呼是北京,是大宋陪都之一,放在今天就是个直辖市的规模。这样的城市,治安等级都是非常森严的,如今衙门中的官老爷听说了治内发生了械斗群殴大案,且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位数,哪还能坐得住?

大名府的知府还兼任着留守司的留守,也就是军政大权一手抓的主。他大手一挥,也不管是衙门里的捕头还是军队中的部头了,只管让当值的衙役士兵一并往贾府开去。

太史昆听得院外喧闹,知道是非之地不得久留,当下说道:“卢兄,闲话莫讲了,我这就背你离开此地!”

卢俊义道:“兄弟,我犯了案子,自当去衙门中请罪!你们几个速速离去吧!我卢某人来世再报答各位恩情!”

太史昆还没开口,燕青先叫喊起来:“老爷!你怎的如此糊涂!为了贾氏、李固以死抵罪值得么?早知如此,你还不如由得这对狗男女快活罢了,也省的今夜为他俩陪死!”

“也是!我若死了,反而被旁人耻笑了!”当下卢俊义向太史昆拱手道:“如此……我卢某……便去追随太史兄弟建立英雄之城吧!”

“如此甚好!”太史昆一把将卢俊义负在背上,唤了武松、扈三、燕青、邱、崔几人,在贾府内燃起了一把冲天火焰,翻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太史昆接了大郎、金莲、西门庆几人出来后,大名府内已是重重戒备了。

满街上,执着火把的各色公人川流不息。大名府城门十五处:景风、亨嘉、阜昌、安平、耀德、华景、春祺、泰通、宝成、利和、宣泽、安流、巽齐、安正、静方,皆紧闭城门;水门两处:善利、永济,皆落下闸口。整座大名,在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内,已成铁桶一座,滴水不漏!

太史昆见这形势,知道天明之后将更难匿藏。而此时身边不但有金莲、大郎等不会武术之人,更有一个连站立都困难的卢俊义,翻越城墙连夜出逃这种事,现在根本就无法实现!

太史昆领众人躲在一座拱桥之下,脑中疾转,思考脱险之计。却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瞧见了不远处一个灯火通明的地处,上演了一幕好戏。

那灯火通明之处太史昆知道是个什么地方,那地方正是大名府最著名的青楼——怡红院。曾经有无数次太史昆徘徊在怡红院的街口上,想要进去耍耍,只可惜他身后还粘着一个甩不掉的金莲,外加一伙和尚道士童男,以及女扮男装者,连累的唯一一个同道中人西门庆都得跟在后面流口水。

怡红院外,一辆漆黑的马车早早停在门口,马车旁站着两个标枪似的士兵,掀开车帘凝神等候。怡红院中晃晃悠悠走出了三名男子,两旁的男子也就罢了,衣着算得上是上乘,可中间那名男子就大大不同了。

他衣着华贵,腰间一面玉佩晶莹剔透,关键在于他露出半截的内衫,居然是白罗花中单!这种服饰,只有在高级官员身上才能见到!太史昆来到古代这些时日,也只不过是在大名府府尹身上远远瞧见过!

那名华贵男子歪歪扭扭的上了车,含含糊糊说道:“走,回宫城!”

听了宫城这两个字,太史昆心里又是一抽!这大名府既然是陪都,自然建有皇帝行宫,这皇帝行宫,就是人们口中的宫城。宫城内自有大宋皇帝的内臣管理,就是大名府的知府,也无权入内。可是如今这个男子,竟然说是“回宫城”?

太史昆向西门庆问道:“小庆子,你可能看得出这马车的来历?”

西门庆答道:“看成色,这辆马车应是属于殿前都指挥司的车马样式!”

殿前司?如此说来,这两乌黑铮亮的马车,就相当于现代挂着中央一级警备牌照的军车!

思量至此,只见那辆马车载了三名男子,缓缓驶动,向着太史昆的方向开来。

太史昆召过众人,耳语一番,吩咐众人如此这般,劫下这辆马车。

黑漆漆的马车行上了拱桥,太史昆把手一扬,飞刀脱手而出,将那马夫射下车来。邱小乙掠上车辕,扯住缰绳,将马车稳稳停下。

车中两名士兵见马车停下,料到车外有异,便探身出来查探,谁曾想车门外早已埋伏了崔道成、扈三二人,两人一个出禅杖,一个挥双刀,立刻把那两名士兵砍下车来。可怜两位殿前司的护卫好手,竟是没来的急反抗,便做了路边冤魂。

太史昆、武松掀开门帘,翻身跃入了车厢。车厢内左边一个男子会些武术,他抽出一柄腰刀,来戳武松。武松躲过刀锋,劈手打掉了男子的腰刀,反手捉过男子的脖颈,咔吧一声扭断了。

右边一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太史昆挺剑往他喉咙上一捅,便要了他的性命。当下太史昆用长剑抵住了华服男子,吩咐众人速速上车。

崔道成、邱小乙二人收拾了附近尸首,绑上石头就近沉入了河中,大郎搀了卢俊义,并着金莲、燕青、西门庆,一伙人挤入车中。邱小乙充作车把式,只一扬鞭,马车缓缓驶离拱桥,方才那一番血战,竟是宛如没发生过。

车内气氛压抑的很,几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华服男子不住打量。太史昆刚想问问华服男子的来历,没想到那人双手一抱拳,反倒是自己个儿唠叨起来:

“各位扛把子请了!几位拿小弟我当模子,是小弟的荣幸!若是一般的混人,想必几位也看不上眼!众位扛把子别看小弟头上是插了翅的,但咱也是盘走过的人!规矩,咱都懂,众位扛把子松了咱回去,麦色儿老铁小弟自是一并奉上!”

一番话,听得太史昆一头雾水。太史昆愣了半晌,呆问道:“诸位,有谁能告诉我,这个半吊子说的是啥?”

“好……好像说的是黑话吧!”武松挠着头皮说道:“他这话的意思有这么几层;一,他觉得让咱们抓了非常荣幸,二,他是个当官的,三,他曾经出来混过,四,他想给咱们钱!”

众人听过武松的解释,恍然大悟。太史昆用剑身拍着男子的脸,笑道:“兄弟你很能扯啊!混江湖居然能混到宫城里做官!你自个老实交代交代吧,你是个什么来路?”

男子被长剑顶着,却仍是镇静自若地说道:“呵呵,鄙人姓高名俅,就任殿前司都太尉也!”

二十二最佳球友高太尉

[奇`书`网]2011-1-2118:40:09[www.qiyebooks.com]:3283

【刻苦?在找不到捷径的前提下,这也是个不得已的法子吧……————摘自《昆哥日记》】

高俅?这人就是高俅?太史昆听了这个名字,竟忍不住的有些想笑。太史昆把高俅细细看过,只见他并不像后世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獐头鼠目之貌,反而是浓眉大眼,相貌堂堂。

说来也是,想高俅此人是讨了赵佶的欢心,才上位做官的。赵佶虽说皇帝当得不咋地,但他的艺术修为可不是一般的高。懂艺术之人皆为懂审美之人,你想,一个獐头鼠目、相貌猥琐的人又如何能讨了赵佶的欢心?

太史昆哈哈一笑,安心地收回了手中长剑。他明白,越是会拍马溜须的人,越是识相之人。像高俅这种人,在不确保自身安全之前,是万万不会做不老实的事情的。太史昆道:“高太尉的大名,咱听说多时了。此次我们捉你,倒不是为了什么赎金,而是兄弟们在大名府做了案子,被通缉的紧,所以捉你来做挡箭牌。”

高俅闻言,苦笑道:“唉!若是大名府的知府见了我,还知道我身份显贵,不敢误伤我,倒是有可能放你们离去。但若是碰上一伙不识得我的小兵,见了你们这伙只管放箭来射,岂不连我的性命一同害了?事已至此,不如各位押着我去宫城内躲避几日吧!等风头松了,我再送你们出城便是了!”

太史昆笑道:“好个识相的高太尉,如此正合我意!”

于是邱小乙调转马头,赶着马车向宫城驶去。中央牌照的威力果然巨大,一路上遇见了无数兵丁,却无一人敢上前查问。

路上,太史昆详细询问了高俅为何会在大名府的由头。

原来当今的皇帝赵佶,最爱的体育项目便是足球,当然,在那个时候足球还是被称作蹴鞠的。赵佶这一辈子最贴心的球友,当然就是眼前的这位高太尉。

平常人喜欢足球,最多也就是约几个球友在田间地头踢上一局便是了,可是皇帝喜欢足球,就不会如此简单了,皇帝玩球,一出手便搞了个足球联赛。赵佶在全国各地都下了圣旨,全国各军各路都要组建足球队,赴京城参加联赛,这是一项政治任务,是国策,每支足球队的成绩,是要划进官员政绩考核的!

此令一下,各地纷纷成立足协,选拔优秀队员进京参赛。此等影响政治前途的比赛,自是非同儿戏,于是汴梁足球联赛的每一场比赛都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战,端的是场场精彩。自此以后赵佶每周都有球看,高兴时还可以与高俅各加入一队,亲自拼杀一番,玩的不亦乐乎。

自今年开春来,赵佶看别的球队看腻了,就想要自己也组织个球队参赛。现役球员是比较好找的,赵佶宫中不少寺人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好手,只是球队的梯队建设是个难题。于是赵佶便赐给了高俅一把尚方剑,一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命令高俅即日出发,去全国各地考察年轻球员,以便组建二线、三线梯队。赵佶还怕高俅一路上休息不好,便给了他夜宿行宫的权利。

这不,高俅这厮便带了手下两个狗腿子:虞侯陆谦、师爷富安,又叫了两名武艺不错的殿前司军士,一路花天酒地的挑选起了年轻队员,直至来到了大名府。不曾想这日吃完了花酒刚上车,便撞上太史昆一伙杀星,将陆谦、富安两个都弄死,还顺手捉了高俅去。

转眼间,马车已平平安安抵达了宫城的西门。太史昆隔着门帘亮了亮高俅的腰牌,看门的老寺人便放行了。

虽然高俅有夜宿行宫的权利,但行宫的正殿他还是去不得的。高俅住宿的地方是靖方殿外的一个院子,这院子本来的功能也是皇帝留宿回京将领所用,因而高俅住在此地,也不算是逾越。

院中景致不错,环境整洁,一应饮食用度应有尽有。太史昆着邱小乙、崔道成二人在偏房里看管住高俅,让金莲等人去休息,叫了西门庆,来查看卢俊义的伤势。

西门庆出身于生药铺,虽说是专门看男科的,但包扎个伤口还是很顺手的。不过对于卢俊义所中之毒,他也就束手无策了。好算是卢俊义吃了些食物,略作休息后恢复了一些体力,已可自己行走了,众人算是放心了些许。

待到第二日一早,太史昆让众人藏了,协裹住高俅,只说卢俊义是新请来的足球教练,让行宫中的太医来看病。

行宫中的太医毕竟也是太医,一身的医术果然比西门庆高明。太医诊断了一下,判定卢俊义中的是大理国的五毒散。此药毒性极大,目前已伤至卢俊义肺腑,完全治好是决计不可能的了。当下太医给开了个调理的方子,吩咐卢俊义按时服用,照此调理个一两年,虽说一身力气不能恢复,但是多活个十年八年的还是没问题的。

能保住命,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太史昆哄走太医,与众人一同安慰了一番卢俊义。

过了晌午,太史昆潜出行宫打探了一下风声,见得大名府依旧戒备森严,只好耐心在行宫内住下。众人皆闲来无事,于是卢俊义便开堂给大家讲武。

卢俊义通晓各家武艺,指点起众人来头头是道:

卢俊义看了崔道成、邱小乙二人的武功,暗暗摇头。他说二人练粗野的武功已经练僵了,如今再想更进一步,已是难上加难。

不过崔道成的力气、邱小乙的灵巧都有可取之处,于是卢俊义当下便传授了崔道成一套相扑之术,也就是摔跤的本领,传授给邱小乙一套“燕子三点水”的轻身功夫。

对于扈三,卢俊义本想让他增强一下力量练习,但仔细一瞧,卢俊义便瞧破了扈三的性别。

当下卢俊义只是笑笑,也不再提力量之说,传授给了扈三一个“诱”字诀,此诀窍是专门诱使对手先出招的法门,正和了扈三“防守反击”的武功路子。

对于武松这个师弟,卢俊义教的更是用心。武松之前被卢俊义说过“拳法粗糙了点”,心里颇为郁闷,因而武松就向卢俊义讨要精细拳法来练,哪曾想卢俊义道:

“武师弟!拳法练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介武师。为兄要教你的,却是为将之道!等过几日咱们出了大名府,为兄就要为你铸造一柄长刀,弄些好马来教你马战技巧!现在这几天,你要老老实实待在为兄身旁,好学习行军布阵的法门!”

试问有几个英雄不喜欢横刀立马、一骑当千的威风?武松听了卢俊义的话,顿时喜得抓耳挠腮。武松扯住卢俊义的袖子,说道:“师兄!反正马战还要过段日子才能学,不如你先传我几套拳法修习吧!”

卢俊义微笑道:“武师弟,你修炼拳法很刻苦,打拳时的套路分毫不差,只可惜少了一些灵气!我若再传你拳法,你最多也就是照葫芦画瓢,再习得几路呆板拳法而已,又能有什么长进?

不如我来传授你一套吐纳的功夫,你每日修习这个法门,等你能悟到‘拳打到人时吐力,打不到人时纳势’这一层的时候,你的拳法自然会更上一层楼的。”

武松闻言,如梦初醒。当下武松学过了吐纳之法,勤加修炼不提。

终于,只剩下卢俊义、太史昆两人了。卢俊义乃诚信之人,立刻将《吕武精粹》的基本功悉心传授。

卢俊义传授给了太史昆八个姿势。这些姿势颇为古怪,都是那种竭力伸展修炼者筋骨、让修炼者痛苦不已的姿势。

太史昆依次比划了一下,姿势他倒是可以勉强完成,但如果让他坚持一段时间,那却是万万不行的了。

卢俊义在一旁解说道:“太史兄弟,这八种姿势,你每一种姿势都能保持一刻时间而纹丝不动的话,你第一层基本功就算是完成了!”

太史昆惊叫道:“什么!?难道这基本功不是速成的么?”

卢俊义郁闷道:“速成?可能吗?寻常人练习基本功,练个十年二十年也不过是刚刚有点心得而已呀!”

“十年二十年?仅仅才是有点心得?”太史昆一腔马上成为武功高手的幻想,顿时破灭了。他撇了撇嘴,无奈道:“唉,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必着急练武了!反正一时半会也练不成!”

卢俊义哑然失笑,摇头道:“兄弟啊!愚兄真是想不通,你一个如此英雄的人物,怎会抱有速成武功的幻想呢?这通常是那些纨绔子弟才有的想法呀!”

太史昆心里面琢磨着:这还不都是万恶的现代社会逼得吗?在急功近利的现代社会,谁还会费上几十年的时间去学习一样技能呢?当下太史昆只是摇头不语。

卢俊义看了太史昆这幅样子,顿感哭笑不得。他耐心劝解道:“兄弟,你与武松等人日夜为伴,他们如何打熬身体的,难道你从未见过?凡是练武之人,刻苦二字是万万不能忘记的!”

卢俊义看了一眼仍在郁闷的太史昆,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贤弟你也是悟性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资之人了!《吕武精粹》基本功这八种入门姿势,寻常人等即便是练上十年,也不见得能做出整套动作,可贤弟你只是看了一遍,就如数做出来了!有你这等悟性,如果勤学苦练的话,两三年内练好基本功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史昆暗想道:这不是废话么?我在马戏团中练了那么多年筋骨,吃了那么多钙片,能做不出这套类似于柔术的动作吗?

不过卢俊义的一番话还是给了太史昆些许动力,当下太史昆便把每日练功两个时辰给应承下来。

二十三无缘无故的恨

[奇`书`网]2011-1-2211:44:53[www.qiyebooks.com]:3420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根触碰不得的底线。你我都知道不要触碰别人底线的道理,只是有些时候,你我莫名其妙的就碰上了……————摘自《昆哥日记》】

宫中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七天的时间已过。由于一伙人深入简出,再加上行宫内的寺人、仆妇多为老眼昏花之辈,倒也没露出什么马脚。

众人在卢俊义的监督下,纷纷刻苦练功,就连最为懒惰的太史昆,如今再使出“化骨催心剑”时,都有了一个质的提高。

金莲、武柏两人都是做过下人的,如今他们住上了皇帝的行宫,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因而他们也觉得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一伙人中只闷坏了一个西门庆,大名府他不敢去,行宫他更是不敢乱闯,起初他也跟着卢俊义学了两天武术,只可惜练武的苦头他却吃不下。

终于有一日,西门庆无聊至极,便去厢房内找被关押的高俅聊天,聊了没一会,西门庆发现高俅竟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花鸟鱼虫,无所不知;吹拉弹唱,张口便来;赛马蹴鞠,道行精深!再加上高俅满腹厚黑学,又熟知官场各项法则,逐被西门庆惊为天人,引为知己。自此,西门庆有事无事便赖在高俅身旁,听从教诲。

这天下午,卢俊义正在教授众人《尉缭子》中的勒卒令,却见燕青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惊呼“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众人听了,具是一惊。太史昆扶住燕青,追问何事。

燕青道:“坏事了!方才西门庆与高俅一言不合,打起来了!结果西门庆情急之下抡起砚台盖了高俅的脑门子!高俅这厮被盖得血流如注,两腿抽筋,眼看活不成了!”

“什么?竟有此事!”

一伙人大感诧异,连忙跑去厢房查看。只见厢房内一片狼藉,高俅躺在地上早已死了多时。西门庆两眼通红,气喘如牛,满腔愤恨竟是还未发泄完!

太史昆取过凉茶,泼了西门庆满脸,这才让西门庆回过神来。西门庆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把众人的挡箭牌给杀掉了。

西门庆愣了一会,然后抱住太史昆的大腿,哭哭啼啼喊道:“昆哥!高俅他看不起我!枉我把他当做师尊来看待,他却如猪狗般蔑视我!我一时激愤,才做下这等事的!”

太史昆纳闷不已,追问其故。

西门庆泣道:“今日过午,我与高俅这厮谈论律法,可我还没讲了几句,他却翻着白眼,说了声‘哼!’”

“我问他,可是我律法讲的不对?或是运用的不够灵活?没想到他仍是不屑的说了声‘哼!’”

“我再问他,是不是如今律法不如家世、权势有用,因此你觉得我钻研律法很幼稚?他仍是道‘哼!’”

“我又问,你可是觉得我是县上来的,又无功名在身,因而你瞧不起我?他居然还是回答‘哼!’”

西门庆扯着太史昆的裤腿儿嘶吼道:“昆哥!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他一个附言趋势、溜须拍马的小人,竟然还看不起我!我本不想杀他的!只因他欺人太甚,我受激不过,才会失手打死他的!小生我可是个有文骨的人咧!”

太史昆看着高俅的尸首,郁闷不已。这高俅也是个识相之人,又何苦哼哼唧唧的得罪西门庆,惹上杀身之祸?

正在这时,燕青却插嘴道:“可是,高俅今早晨吃黏豆包噎住了,哼哼地打了一天嗝了呀?会不会是西门少爷你理解错了?”

“啊!打嗝?难道他不是看不起我?”西门庆怔了半晌,忽然扑到高俅尸首上,嚎啕大哭道:“吾师!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你说你咋滴不解释呢?你说你咋就老老实实挨打,不知道躲闪呢?这事儿,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呀!”

一伙人看着西门庆的表演,瞠目结舌。

太史昆一耳光将西门庆抽醒,道:“算啦,杀个人而已,你哭什么哭!赶紧的,把高俅衣服剥了,脸上剁几刀,栓块石头扔井里去!咱们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待众人收拾完毕,太史昆道:“伙计们,想必我们的通缉令已发的到处都是了,大家伙说说,有什么可以安身的好去处没?”

武松几人都说去落草,可是他们看着卢俊义又很纠结,在众人的印象中,卢俊义这种忠义之人如何能去落草为寇?

“我知道大伙想的是什么,可是担心我不愿为寇吗?实际上我没有那么迂腐!”卢俊义笑道:“祸害我大宋子民,卢某是万万不做的。但太史兄弟的志向不是要在幽云十六州建立一座英雄之城吗?我想我们可以去幽云十六州找座山头落草,去祸害契丹人呀!顺便也为英雄之城打下基业!”

大家听了,纷纷叫好。太史昆道:“如此,我们就去幽云十六州好了!不过,如何出大名府,我们还得计划一二!我想,我们装扮成高俅一行,用他的殿前司马车、金牌、尚方剑开路,一路北行如何?”

众人皆抚掌称妙。太史昆道:“那么,谁来装扮成高俅呢?”

太史昆向几个男人一一看去,卢俊义气色太差,不好;西门庆长得讨人厌,不要;武松、崔道成太高太壮,PASS;武大郎,直接无视;邱小乙……嗯,匪气太重,还是不行。

太史昆盯着众人看,却见众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太史昆疑问道:“你们……看啥呢?我脸上开花了么?”

金莲娇笑道:“相公,我们当然是看你的相貌呀!奴家以为,扮高俅当然是你来!不信你去照照镜子,你跟高俅长得和兄弟俩似的!”

汗……跟高俅是兄弟俩……

太史昆抹了一把冷汗,无奈的答应了装扮成高俅的任务。

当下,潘金莲扮作新买来的侍女,

武松、崔道成扮作士兵,

西门庆扮作富安,

扈三扮作陆谦,

邱小乙扮作车夫,

卢俊义仍是扮作生病的足球教练,

武柏脸上涂了水粉,与燕青一道扮作刚招收的小球员。

众人装扮妥当,收拾了行李,坐上殿前司马车,大摇大摆出了宫城。

大名府捉了几天,没有捉到卢俊义、太史昆等人,只当是他们已经逃跑了,因此戒备松懈了很多。再加上殿前司的马车无人敢上前查问,所以太史昆一行人从容不迫的出了府城。

太史昆自五月初来到大名府,再出城时已是五月下旬。半个月的大名府之旅,可谓是惊险刺激,奇遇连连,令太史昆好生感慨!

一伙人没有正经的马夫,对道路是不怎么熟悉的。本来,去幽云十六州方向应该是自大名府的北门安平门出城,可太史昆几个一番乱撞,竟然从城西的宝成门出去了。

按说,太史昆应该按照恩州、冀州、河间府、霸州这么一条线路往北走,可是太史昆出城门便出错了,这一路走来就更是没谱了。

如此走了几日,一行人来到了洺州地界。众人见洺州城繁华,便进城游玩。

卢俊义按之前所说,给武松购买了几匹好马,又寻了家铁匠作坊,为武松打造了一柄镔铁长刀。

此刀的样式并非关二爷所用的那种长柄关刀,而是类似于铡刀的,刀身两米有余的厚背超大砍刀。卢俊义解释说,此刀名曰“弑神”,乃三皇五帝时的上古刀样。

有了这柄刀,再配合上一套《吕武精粹》中记载的马战绝技“七元裂阵斩刀法”,加以时日,武松绝对可以成为一名绝世猛将。武松领取了弑神刀、七元裂阵斩刀谱,自是对卢俊义谢过不提。

五月月末,暑气已颇为明显了。一伙人挤在一辆马车上燥热不说,还有许多不便。于是太史昆找了家洺州最大的车马行,雇了几个车夫,买了两辆车厢上镂花的,驶起来风凉的马车。

因卢俊义身子虚弱,见不得风,因此把那辆殿前司的马车让与卢俊义与燕青坐了。新马车太史昆与金莲乘了一辆,西门庆与武柏乘了一辆。其他几位武人皆喜欢策马乘风的感觉,不愿意坐车,连扈三也愿意学着骑马,因而太史昆又添了几匹好马,任由他们换乘。

众人没甚要紧事情,行起路来也不慌忙。中午避暑玩乐,晚上吃喝酣睡,只是在一朝一幕趁着凉快赶路,每逢上好山好水,便停下来游玩几日。

这一日,众人行过了邢州的巨鹿县,却看见路旁有好大一个湖泊。只见湖泊上碧水荡漾,舟帆点点,正是一副青山绿水的好风景。向路人打听,知此地名为“大陆泽”。众人观景皆感心旷神怡,便决定在湖畔游玩几日。

放眼望去,唯二里外的一片草地,前有沙洲,后有林地,风景最好,于是众人便驱使马匹,去草地扎营。

待到达草地时,却发现原来沙洲旁已停靠了一艘小舟。舟子上的一家人,已在岸边扎营完毕,看样子也是要在此处留宿。

草地沙洲本为无主之地,更谈不上先来后到的说法,况且地方宽阔,便是再来上几伙人也扎得下。所以两方人也无甚言语,各自占住一个角落,两不相扰。

众人戏水顽闹片刻,武柏已备好酒食,招呼众人来吃喝。太史昆喝着杯中的酒,眼神却不住向舟上来的人家打量。

原来这户人家,好生奇怪!爹爹、妈妈两人均三十来岁,却养了六个十三、四岁的女儿。你想,即便是这对夫妻一年生一个女儿,那大女儿和小女儿只见也得有个五六岁的差距吧!可他家的女儿,偏偏都是十三四岁!若说是一胞生六个造就出的奇迹吧,可偏偏这六个女孩儿的相貌还大不相同!

况且,这对夫妻对女儿们还极其严厉,孩儿们稍一犯错,立刻就是戒尺抽上,哪怕是步子迈的大一点这种小事,都免不了挨打!而且这对夫妻骂自家孩儿,居然是一口一个贱人、浪货这般骂法,试问天下哪有父母会这般恶毒的骂自家孩儿?

太史昆看到此处,眉头紧锁。邱小乙看出了太史昆的不快,开口说道:“昆哥!那户人家,却不是什么好来路的!”

二十四前尘往事

[奇`书`网]2011-1-2314:36:17[www.qiyebooks.com]:3627

【老头,你问我的问题,我永远也答不出来。————摘自《昆哥日记》】

太史昆闻言,问其缘故。

邱小乙道:“瞧那人家的作为,分明是个贩卖女儿的!”

“什么!”太史昆大吃一惊,道:“他们贩卖自家的女儿?”

邱小乙道:“他们哪会贩卖自家的女儿?那个男的,唤作龟公,那个妇人,唤作老鸨。他们是专门从穷苦人家买来女儿,养大后卖与勾栏的妓户!”

“人贩子!”太史昆顿感头皮发麻,怒火冲心。

邱小乙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唉!如今这个世道,大户人家需要女人玩耍,穷苦人家需要卖女儿换饭吃,中间则是肥了这些妓户!你说这些没有天理的事情,怪谁呢?”

怪谁呢?

整整一个下午,太史昆都在岸边傻傻发呆。众人想要去询问,却都被卢俊义拦下了:“都别去扰他!太史兄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天色已近黄昏,太史昆叼着一支草棒,凝视着被夕阳染红的湖面,脑海中那个老头的面容,愈发的清晰。

那应该是在山东吧!那座县级市名字叫做什么来着?是叫做邹城,还是郯城来着?

那年的太史昆,正是十六岁的年纪。与那些正在准备着中考的同龄人不同的是,十六岁的太史昆,已经是酒场上的老手了。

太史昆所在的这个团体,说好听点叫做马戏团,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早些年,也就是各个地级市还允许庙会存在的那个年头,太史昆所在的草台班子还是有几只动物的,最起码在太史昆十岁前,草台班子中还收留过一个耍猴的汉子。

但自从各个城市取消了庙会以后,这些个民间的草台班子生存就愈发困难了,那耍猴的汉子,早早的就另起炉灶离开了班子。再往后,那一家子来自吴桥的杂技艺人离开了,那两个云南耍蛇的娘们也离开了,到最后,连那个变魔术的酒鬼都回老家种地去了。

到了这份上,草台班子能拿出门的表演项目,就只有班主米老头的蒙眼射飞刀了。

米老头姓米,这是决计没错的,但是米老头叫什么名儿,没有人知道。他从三十岁那年起,满脸的折子就这么多,于是落了个米老头的名号,至于现在他多大了,反而已经无人知晓了。

自打太史昆记事起,他就是跟着这个米老头生活的。米老头对太史昆说不上是好是坏,好的时候,他冒着大雪给六岁的太史昆去买药,回来的时候险些冻死在路边;坏的时候,他用裹着塑料皮儿的电线绳,将七岁的太史昆抽得皮开肉绽。

米老头有一手射飞刀的绝技,他用一张红帕子蒙住眼,背过身来隔着二十几米,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将十二柄飞刀擦着美女靶子的肉皮儿钉一圈儿。但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太史昆曾经亲眼见过他站在居民楼前三十米处,用飞刀准确的将七楼凉台上吊着的一篮香肠给射下来。

如今的米老头,手底下只有四五个老幼病残跟着混饭吃了。旁的草台班子,尚可在乡间“赶会”的时候,雇上几个色衰的风尘女子跳脱衣舞混点钱度日。可米老头长得实在是过于龌龊,连风尘女子都不愿意跟他混饭吃,于是他的处境越发困难。

亏得这些年乡间逐渐流行起婚礼之前来一场“文艺表演”了,米老头养着的几个老幼病残都会两下子乐器,能吼两嗓子京腔,再加上有米老头的飞刀表演压轴,所以这个草台班子慢慢地在鲁西南的乡间婚礼市场上站住了脚。

米老头的班子除了十几岁的太史昆外,还有一个能给老头当飞刀靶子,能唱“青藏高原”的,但患有癫痫的半老徐娘;一个会吹奏唢呐、萧筒,也会吹萨克斯管的独眼汉子;一个会弹三弦,还会弹吉他的侏儒;一个会吼秦腔,会点柔术,关键时候还能来段的士高加摇滚的精神病患者。

纵观上述人马,能跟着米老头出去喝喝酒,揽揽生意的也就只有太史昆一个了。于是乎米老头无论是去喝婚礼前的“预席”酒,还是喝婚礼后的“谢客酒”,身边都带着一个酒量不怎么好的太史昆。

这一天,草台班子在邹城,或是郯城的一个叫做峄山镇的地方,给一个富户的傻瓜儿子操办结婚典礼。那个会秦腔的神经病患者和傻瓜儿子一见如故,十分谈得来,竟哄得傻瓜儿子整个婚礼没出一点洋相。富户见状心中大喜,于是备下好酒好菜来感谢米老头。

通常出来喝酒,米老头是决计不会带着精神病患者出席的。可今儿的这场酒功臣便是精神病,米老头无奈之下只好带着精神病与太史昆一同出席了。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主宾之间说话说得也就逐渐加深了。富户先是感慨一番自己生了个傻瓜儿子的悲哀,又盯着英俊的太史昆,连连称赞米老头会生儿子。

关于太史昆的身世,米老头从来都是说收养来的。如今主家这样说起,米老头自是依旧回答。太史昆自小就知道这个由头,因此也不以为意,却没想到一旁的精神病患者酒喝多了,张口放出一段厥词。

精神病患者口齿不清的说道:“啥叽吧收养!啥叽吧人会把儿子给老米收养?小昆子是老米拐来的!要不呀,小昆子能在大城市做少爷呢!”

酒场上顿时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太史昆咬着一根鸡腿,浑身都哆嗦起来。他盯着米老头的眼睛使劲瞅,却发现米老头的目光左躲右闪,就是不敢与他相对。

太史昆尖叫一声,跑出了房门。

面对主家惊恐的眼神,米老头笑吟吟的端起一杯酒。他的手很稳,满当当的一杯酒,竟是丁点也洒不出来。米老头将这杯酒一饮而尽,对主家说道:“这孩子就这样,我出去看看他。”说罢,米老头不急不缓的走出房门。

与米老头想的一样,太史昆没跑远,他十六岁单薄的肩头,在村口国道边一簇冬青后瑟瑟发抖。

米老头扳住太史昆的肩头,缓缓说道:“伢子,想问啥,你就问吧!”

太史昆尖叫着卡住米老头的脖颈,撕心裂肺的问道:“你说!你说!我是不是被你拐来的!”

米老头苍凉道:“不是。不是被我拐来的,你是被我买来的。”

太史昆纤细的手指,已在力量的驱使下变得苍白。“买来的?你把我买来的?还不是人贩子把我拐了,你才买的我?”

米老头的面色已经发青,但他还是坚持着开了口:“你爹娘生你,就是为了卖你!我买了你,也算是了却了你爹娘的心愿。”

“啥……啥!”太史昆缓缓收回手,浑身颤抖的不能自已。

米老头吸了口气,咳嗽两声,嘶哑着嗓子说道:“伢子!你还不理解这个世道啊!你出生的那个村子,穷的吓人!那个村子,种不出粮食,打不出水井,人活在那里,就是为了还上辈子做的孽障!”

“那个村里,有出息的就出去讨饭,没出息的就去城里卖血,实在不像人样的,就生孩子来卖!那些个生孩子卖的也不是正经生法,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往肚子中间栓根绳,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尽是些奇形异状的怪胎!这种孩子卖到戏班子里,一个少说卖两万块!若是卖给讨饭的,一个也能卖八千块!”

“你知道我买你花了多少块?只花了三千块。你知道你为什么只值三千块?因为你不是怪胎!你知道你爹娘卖你时说了啥?它们说,若是嫌你太整装,就趁小掰折了两只腕子,这样大点后仍可以当做残疾孩儿讨钱使唤!”

此时的太史昆,已是倒在地上浑身发凉。他想哭,却哭不出泪,他想嚎,却嚎不出声。

“伢子!富人愿意看个残疾孩儿赏钱玩,穷人需要生个残疾娃儿换口饭吃,你说这些个没有天理的事儿,怪谁呢?”

怪谁呢?

十六岁的太史昆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一串十几辆拉着石子的超载大货车飞速自国道上驶过。这是个司空见惯的事情,这些大货只能趁着夜晚没人查车时出来干活。对于这种再平常不过的车队,太史昆没有在意,但在车队行驶过三十秒后,太史昆突然觉到唇边有一丝甜腥。

核定十五吨,实载三十五吨的货车碾到了一粒石子,石子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弹到了路旁,路旁坐着一个姓米的老头,他浑浊的眼睛盯着身旁的一位少年,那粒石子却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米老头的死没有任何痛苦,最起码太史昆没有听到一丝丝惨叫。

太史昆抱着浑身是血的米老头,眼中只有迷茫。他用力的晃了晃米老头,老头却没有丝毫回应。

直到一束手电筒发出的光芒照在脸上,太史昆才傻傻的抬起头。

米老头破碎的头颅,冰冷的身体,脖颈上青紫色的手印,以及少年阴森的目光。这一切,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

“杀人了!杀人了!”

惊叫声响彻了峄山镇,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年太史昆,转身逃入了茂密的玉米田……

“呼!”太史昆苦笑一声,自沉思中清醒。

如果那对夫妻有了很多钱,他们还会不会将自己的亲生孩儿拿来卖?

太史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马车上拿了一锭金元宝。

金莲有些担心的拉住了太史昆,柔声问道:“相公,你……”

“没事儿,我只是去行个善!”太史昆温柔的捏了捏金莲的粉腮,微笑着走向那家奇怪的人。

那家人并没有发现太史昆的到来,那一对夫妻,仍在继续着他们的争吵。

那汉子道:“就让我尝个鲜儿吧!让我上了那个叫师师的女儿还不成吗?”

婆娘听罢,怒不可斥:“杀千刀的!这群雌儿里顶数师师俊俏!我还指望这小蹄子卖个百两大银呢,你尝个坟头上的鲜儿!若是被你破了她的瓜,她连十两都买不上了!”

那汉子破口骂道:“死虔婆!你不让我尝鲜,我今晚便把这小蹄子沉到湖里去!让你连十两银子都弄不到!”

婆娘道:“你沉!你沉!你把这些浪货都沉了湖,你去喝西北风吧!我道去年那个最俊的蹄子怎么不见了!八成是被你这个贼汉子玩弄了沉到湖里去了吧!”

太史昆低叹一声,将那锭元宝远远丢开。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剑柄,闭目挥出。

寒光闪过,两道血柱冲天而起。

“杀吧!杀吧!”卢俊义缓缓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贵妃醉的滋味,让他感觉到了大名府的味道。

“若是不杀尽你心中魔障,你又如何能修炼那神仙剑法?”

二十五飞龙出水

[奇`书`网]2011-1-2416:01:35[www.qiyebooks.com]:3155

【镇定!一定要镇定!对于未满十六的小萝莉,我是不会产生兴趣的!————摘自《昆哥日记》】

随着龟公、老鸨的身体缓缓歪倒,太史昆忽然觉得心底一阵轻松。

太史昆的一众兄弟见惯了生死,对太史昆杀人之事毫不在意。甚至邱小乙、崔道成两个还拍起了巴掌,就连金莲一个女子,也只是用衣袖遮了面,不仔细去瞧血腥而已。

可是那三个车夫、六个女孩儿就不同了。这几个人哪曾见过谈笑间就取人性命的江湖事?当下一伙人吓作一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史昆对几个老实人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不用惊慌。方才我用的宝剑,乃是当今圣上赐下的尚方宝剑!此剑天下奸佞之辈皆可斩之!如今斩杀这一对狗男女,正当其所。”

西门庆此时也帮腔道:“我家老爷乃殿前司都太尉是也!你等斗升小民,还不赶紧跪拜!”

太尉这等官衔,就是没有尚方剑,杀两个妓户也不和屠猪狗般的轻松?几个女孩并着三个车夫,哆哆嗦嗦的在太史昆脚下跪做一团,叩拜不止。

“不必如此拘谨!尔等都起来吧!”太史昆对几人稍加安慰,方使车夫、女孩儿们心安。

待尸首、血迹处置了当,太史昆向几个女孩说道:“如今我斩杀了老鸨、龟公,自是不能再让你们去勾栏里做那下贱的勾当。我来问你们,你们可还曾记得家乡在何处?”

几个女孩都是十一二岁时被卖的,倒也对家乡有些印象。女孩们应答了一番,原来她们的家乡倒是不远,多在附近几个州县。

太史昆道:“有愿意回家乡的,本官赏些金银与你,免得你们回到家乡后再次被卖。若有不愿回家的,也可跟在本官左右做个侍女。你们自己选吧!”

六个女孩思量了一会,有四个愿意回家的,有两个愿意跟随太史昆。太史昆也不勉强,逐给了四个愿意回家的女孩一人一张百贯的交子,选了一个会划舟子的车夫,赏了他一锭大银,吩咐他送那几个女孩各回各家。又把那两个愿意做侍女的女孩,叫到身边问话。

原来这些个女孩儿,都被老鸨取了个“李”姓。留下来的两个女孩,一个叫做李师师,一个唤作李瓶儿。两个女孩虽只有十三四的年纪,却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尤其是那个叫师师的女孩,天生丽质,柔媚无双,正是好一副美人胚子。

李师师?李瓶儿?怎么这两个名字都这么熟悉?太史昆托着腮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当下太史昆对两个女孩儿说道:“本大爷呢,也不骗你们两个小女孩。我这高官的身份,是伪装的,我这群兄弟,其实是一伙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你们两个再好好想想,现在后悔还来的急啊!”

李师师甜甜一笑,不假思索的答道:“看您的为人处世,就算是为盗,也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小女子与瓶儿都是父母双亡的可怜人,还盼侠盗哥哥收留我们!”

一声甜甜的哥哥,把太史昆叫得浑身酥软。说实话,有这么两个纯纯的小萝莉,太史昆打心眼里也舍不得放她们走。当下太史昆拍着胸脯说道:“好!既然如此,你们俩就跟着我混吧!本大爷不敢保证锦衣玉食,但是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嗯……我看你们也不要当什么侍女啦!干脆本大爷收了你们当……当……当妹子吧!”

师师、瓶儿嗤嗤笑了一阵,当下一整裙装,做了个万福道:“小女子见过义兄!”

“哎?义兄?唉!”太史昆灰溜溜地收回了一双咸猪手。方才那双手,离着两个女孩儿香喷喷的粉腮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了。可是义兄都叫过了,怎好再下手揩油?

唉!你说我这张嘴,咋言不由衷呢?我本来不是想说暖床丫头来着的吗?太史昆无奈的领着两个义妹回到了马车旁,他的心中,满是酸楚。

一行人马,终于再次踏上了北去的行程。金莲好容易有了两个能陪着说说女孩儿家话小妹妹,于是与师师、瓶儿在车厢里打打闹闹的玩得十分开心。

可怜血气男儿太史昆,被满耳莺莺燕燕撩拨的小弟乱撞,可偏偏车厢透风撒气的又无法行那白日宣淫之事,无奈之下,太史昆只好被迫爷们了一把,跃上马背和武松一伙武夫练起了马术。

二百里路程走过,在这个六月初的傍晚,太史昆一行人到达了滹沱河畔。

再行个十几里路,便是河北西路最大的城市真定府了。真定府离着宋、辽边境很近,不时的会受到一些越境武装分子的骚扰,因而真定府的城门关闭时间非常早,通常是不等夕阳落山就会打烊收工的。

太史昆一伙人也听说真定府的这个规矩,所以见得天色渐暗后,也不再向前,便在滹沱河畔一个叫做白岭集的镇子上住下了。只待第二日起个大早,去真定府内逛上一逛。

因为挨着滹沱河近,所以在白岭集能吃到上好的河鲜。太史昆挑了家门面最大的酒肆,随手扔出锭大银将整个店包了,依旧是把所有的菜肴点了一遍,带着一群兄弟大呼小叫的吃喝起来。

吃喝了一会儿,太史昆的目光却被街上一个跛脚的要饭老头吸引了。

那老头走过一个豆腐铺,对老板娘一本正经道:“花娘子,你给我块豆腐吃,我便教你个在河边建水磨坊的法子,也省得你一宿一宿的磨豆腐!”

买豆腐的娘子一翻白眼,叫骂道:“死开!老娘若是有盖磨坊的本钱,还卖什么豆腐!”

老头又走过一处建石墙的工地,对工头说道:“吴石匠!我教你的做滑车的法子你可是忘了?怎的还是靠人力往墙上撮石头?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两轮置于匣中,绳索绕穿其中!悬匣与梁上,一人拉扯可当一牛之力……”

石匠让老头一嚷嚷,险些泄了力气,让石头掉下来砸了脚,逐叫骂道:“死开!我有的是力气,用什么滑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满大街上的人都把老头当傻子看,但在太史昆眼中,这个老头已经变成了一块大元宝。

这老头说的是水力磨坊与滑轮组吗?难道,这个老头是个古代科学家?看这老头子的落魄样,估计俩馒头就能哄他过来卖命了吧!假如这个老头真能给我鼓捣出个古代机械厂,那我岂不是发财了?

想到这儿,太史昆赶忙叫过武柏吩咐道:“老武!给你个任务!快去把那个老叫花子唤过来吃酒!”

武柏听得太史昆这样吩咐,心中虽是不快,也只得照做。没曾想过不了一会儿,武柏又独身返回了,口中还酸溜溜地叫道:“没见过这样有气势的叫花子!我唤他来吃酒,他竟然说:死开!晚上我还有事,哪有闲情与你吃酒!”

太史昆一听,不怒反笑:“好!好!果然知识分子都是有风骨的啊!哥几个,你们吃喝完了自去休息,今儿个,本大爷就和这个叫花子耗上了!”

说罢,太史昆丢了酒盅,跟在老叫花子身后扬长而去。酒肆中的众人面面相窥,搞不清太史昆演的是哪一出戏。

老叫花子拖着一条跛脚,一步一步向镇子东首走去,太史昆也不去拦他,只是远远的跟着,有心看看这老叫花子要做些什么事。

如此晃悠了半个时辰,老头子在镇东三里的一个山包子前停下了脚步。那山下有一个山洞口,老头就对着洞口大叫:“疯丫头!你的‘飞龙出水’做成了么?”

老头叫罢,山洞里应声出来一个脏兮兮的黑小子,这黑小子大热天的却是穿了一件掏掉棉花的破花袄,留着一个油腻腻的鸡窝头,看那模样,竟是比叫花子还要落魄。

黑小子一开口,倒是把太史昆吓了一跳,原来这黑小子的嗓音甜甜脆脆的,竟然是个丫头片子!

只听这脏兮兮的丫头片子回应道:“老花子!我看你是骗我吧!那黑油粘糊糊的,如何能炼制出透明的精油?”

老头子道:“我不是说了么!加热!加热!”

“老花子,你想死吗?”丫头恶狠狠的叫道:“那黑油还有一个名字叫猛火油!它遇火即燃,如何能加热!前天我试了一次,却把整个山洞都烧黑了!直晾到今儿过午,我这山洞里才能进人!”

“这……这……莫非我家先生说的石中之油不是黑油么?”老头喃喃道:“或许是我们不得加热之法吧!方得多加测试才行!”

那丫头见得老头气闷,口气也软了许多,当下她柔声道:“算啦,老花子,你也不必难过。其实这个黑油之火已经非常厉害了,只是黑油过于沉重,我的飞龙带不了许多,因而威力不够!也许我可以造一个超大飞龙,多带些黑油增加威力!”

丫头说起飞龙来,气势立刻又足了,她拍着胸脯道:“哼哼,待我的飞龙出水做好了,我定要把那个宅院化成一片白灰!杜业啊杜业,我让你谋了我的家业!我家的宅院我住不成,也决计不让你住的成!”

太史昆偷听了一老一少的谈话,越来越有兴趣了!听他们的说法,那个什么“飞龙出水”竟能烧掉一个大宅院!这威力比现代的炮弹也差不多了!

二十六火器世家

[奇`书`网]2011-1-2515:38:27[www.qiyebooks.com]:3383

【干坏事之前得先想想,咱能承受住受害人家属疯狂的打击报复不?————摘自《昆哥日记》】

太史昆正琢磨着如何与老少二人结识,忽又听那老头劝解道:“丫头!烧了那片宅院,也不是个正经的办法!不如老头子我陪着你,去汴梁城告御状去吧!”

“呸!凡是做官的,没个好东西!”脏丫头悲愤叫喊道:“我爹爹才让狗官害死多久?我要去告状,八成也得被狗官冤死!等着瞧吧!我若是做出飞龙出水,第一个,烧死杜业,第二个,便把真定府衙一把火烧光!”

太史昆听到此处,计上心来。他哈哈哈大笑三声,从隐身处跳出,朗声道:“朗朗乾坤,天下清明!是何人在这里大放厥词,竟扬言要火烧府衙?速速给本官现形!”

“啊!不好!被狗官撞破了!”那丫头大喊一声,扬手将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抛到了太史昆的脚下。

一丝炮竹引信燃烧的味道传入太史昆鼻中,令太史昆心中大骇!他一个鱼跃,就地滚开了两丈远,却看见方才立身之处巨响一声,爆起一团火焰!爆炸激起的石子溅到太史昆身上,火辣辣的痛!

眼看丫头还要扔东西,太史昆连忙一个箭步窜过去,反手拧住了丫头的手腕。丫头痛呼一声,只好做了太史昆的俘虏。

老叫花见状,慌忙道:“官爷手下留情!我们只是信口胡诌,又没真的放火烧府衙!我们是说着玩的!”

额考!炸弹都扔了居然只是说着玩的?太史昆恨不得上前给这老头两个大嘴巴。

老头又作揖说道:“官爷何人?怎的到这荒山野岭中来?”

太史昆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听好了!本官乃御前天字号密探,陛下亲封河北八府巡按,专职查探贪官污吏,兼职平凡冤假错案,殿前司都太尉太史昆是也!”

“啊!这么长的名号!”老头、丫头顿时大汗淋漓,两人疑道:“你……不是吹牛皮的吧!”

“擦!不识抬举!你看这是啥!”太史昆一扬手,一面写着“如朕亲临”的金牌抛到了一老一少手中。太史昆冷哼道:“知道当今圣上赐下这面金牌是说的啥不?他说:爱卿可便宜行事!哼哼哼,便宜行事是什么意思,你俩理解不?”

丫头捧着金牌稍加端详,惊呼道:“哇!这面金牌是紫金做得呢!还真不是假货!你还真不是吹牛皮呢!”

太史昆笑道:“那是自然!嗯,那个,本官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难道就没点冤假错案让本官给你平反吗?”

丫头咬着脏兮兮的手指头说道:“有是有啊!不过你就一个人,和你说了有什么用呢?”

太史昆眼眉一挑,满脸正气道:“俗话说,邪不胜正!本官即便是独身一人,也照样能为你伸冤做主!更何况,本官一干手下都在白岭集蹲着呢!”

老叫花子恍然道:“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就是今日在镇上包下整个酒肆吃酒的那位爷吧!你那个粗壮的童子,还拦下过我呢!哎呀,官爷手下那伙人个个面色凶狠,果然不愧是伺候过皇帝的虎狼之辈啊!”

丫头听老叫花这样说,知道了太史昆是个有势力的人,当下便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帮我伸个冤吧!”

太史昆挺胸道:“有何冤情,速速给本官道来!”

丫头把头一低,吧嗒吧嗒流下两行泪,开口说出一段人神共愤的冤案来。

原来这丫头姓冯,闺名惠娴,有个小名唤作柳叶儿。其祖冯继升是开国元勋,乃太祖手下专管火器的火药专家,建国后封了个节度使的名号。冯继升致仕后,在真定府外置了好大的家业,由此冯氏一族便在这白岭集上开枝散叶。

几代人过后,冯家已然富裕,但人丁却逐渐稀薄。到了柳叶儿这一代上,竟然就只剩了她一个女儿家,连个儿子都没有落下。

诸多田产,偌大家业,就只有一个老父和小女儿撑着,难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窥视。尤其冯家的一门远亲,对冯家的产业尤为眼热。

这远亲姓杜名业,说起来是柳叶儿的远房表哥。这厮先是托人来冯府上求亲,求了几次没求着,竟是打点了官府,直接下手谋夺起冯家家业来。

真定府说了算的是谁?自然是真定府经略安抚使司。这一日,安抚使司里来了师爷,和颜悦色的向冯家老父所要一味“火龙丹”,说是经略公炼丹所需。

冯父解释道,火龙丹此物并不是什么药丸,而是其祖冯继升发明的一种火器,此物早已进献太祖,成为国家机密,因此家中并无此丹,也无此丹的制造方法。

师爷没要到丹药,含恨而去。没过几日,这师爷竟伙了杜业,联手对付冯家。

他们先是害了一个仆妇,丢在后院井中,又派官兵上门搜查,将冯父与仆妇的尸首一并押到了官衙审问,审了几日,居然说冯父**不成,迫死仆妇,逐判了个充军两千里。可怜冯父年迈,走了只三百里,便被折磨而死。

紧接着,杜业又去衙门告柳叶儿,说是柳叶并非冯氏血脉,而是冯家的车夫与主母通奸而生,因而不能继承冯家财产。

并且杜业煞有其事的找来车夫对证,那车夫也是安排好的证人,竟是笑嘻嘻的认了下来。有了人证,审理官司的狗官也是被收买的,杜业的官司哪有打不成的道理?于是可怜弱女柳叶儿,竟被杜家恶仆用棍棒打出门来,从此流落街头。

说道此处,柳叶儿已是泪流满面。她昂起头来,咬牙说道:“我冯家,祖祖辈辈都是火器高手,别看我是一个女孩家,却也精通火器之术!我留着个不死之身,就是要造出飞天火器‘火龙出水’,将杜业一伙烧成飞灰!”

惨!真惨!谁想到一个弱弱的女孩儿家,身上还背着如此血债?

太史昆怜惜的摸着柳叶儿的小手,道:“放心!本官支持你火烧冯家大院的计划!只是,你这‘火龙出水’,到底是个什么火器?”

柳叶儿小黑脸一扬,说道:“火龙出水是什么,你一看便知!走,随我到滹沱河边,我放一个给你瞧瞧!”

太史昆跟着柳叶儿到了河边,只见柳叶儿解开了随身带着的包裹,取出了一根圆筒立在岸边,道“这个便是龙潭!”

随后柳叶儿又取出一个貌似暖瓶胆的物件,道:“这个,便是火龙!”

太史昆看着暖瓶胆,郁闷道:“这哪里像是火龙!你这个说是火龙蛋还差不多!”

柳叶儿怒道:“你没看见这上面画着一条火龙么!”

太史昆定睛一瞧,那暖瓶胆上果然用木炭画了个类似于蚯蚓的东西,只好苦笑着让柳叶儿赶快演示看看。

柳叶儿将“火龙”丢到“龙潭”中,顺手打了个火折,点燃了火龙上留好的引信,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片刻后,只见那火龙喷着一道绚丽的火花,自龙潭中飞出,在空中掠过了足足几百米,最后落在了滹沱河对面。火龙落地后,顿时爆开一片火焰,直把对岸的一棵大树烧了个精光!

太史昆瞧了这个景象,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这哪是什么火龙出水!这分明就是现代的单兵火箭弹么!

只听柳叶儿在一旁叹气道:“唉!只可惜火龙内空间有限,只能装的下这么一点黑油,否则这把火定能将对面的树林全部变成火海!”

嚯!这么说来着火箭弹还有升级的潜力?眼前这脏兮兮的小丫头,分明是一个大杀器制造专家啊!太史昆心里大爽,一把将柳叶儿揽到怀中,乐呵呵地说道:“丫头!你放心!你这血海深仇,就包在本官身上啦!先跟我回去吃个饱饭,随后我们再计划此事!”

说罢,太史昆扯着柳叶儿,拉上老叫花,满怀欣喜的向白岭集走去。

路上,太史昆问起了老叫花的来历:“老花子,你姓甚名谁?怎的知晓如此多的事情?你白日里所说的水磨坊、滑车什么的,你都能做得?”

“原来我白日里说这些话时,就已经被官爷盯上了!”老叫花叹了一声,道:“小老儿我姓高名大壮,我在先生身边磨了二十年的墨,看的多了,因而知道的事情就多了些!但是这些个事情么,我只能说得,却亲手做不得。”

高大壮?就这身板,还叫高大壮?太史昆看着比武柏高不了几厘米的老叫花,心里暗暗好笑。太史昆又道:“先生?是什么先生如此了得?身边的一个童子就能知晓这么多事情?”

老叫花高大壮叹了口气,道:“自然是梦溪先生!我家先生学究天人,枉我跟了他几十年,只因我天性鲁钝,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

太史昆闻言,感慨道:“你家先生还真是牛啊!改天一定得去拜会一二!”

高大壮叹道:“唉,我个做童子的都这把岁数了,我家先生自是已仙去多年了!”

太史昆听了仙去二字,只是暗呼可惜。

回到白岭集的客栈,太史昆这才知道,原来众人都在等候他归来,一个肯去睡觉的也没有。太史昆小小感动了一把,忙为众人引见高大壮、柳叶儿。

众人见太史昆对一老一少客气,都晓得这两人恐怕大有来头,于是一个个也熟络的很。当下武柏领了高大壮,师师、瓶儿领了柳叶儿,都去后院浴室沐浴更衣。太史昆吩咐店家点火烧饭,速速安排饮食则个。

高大壮沐浴更衣完毕,众人这才发现他的相貌竟是如此恐怖!只见他左半边脸似是沸油泼过,满是坑洼,右半边脸似是被乱刀斩过,满是伤疤!

大家都是江湖人,见了高大壮的伤疤都知道他是个出生入死过的人,于是大家对他只是敬佩,并没有一个人因为相貌瞧轻了他。

太史昆刚刚让高大壮坐上了酒席,忽闻背后香风阵阵,莺语声声,他回过头去,定睛一瞧,不禁大呼一声:“太~可~爱~了!”

二十七海船制造术

[奇`书`网]2011-1-269:52:08[www.qiyebooks.com]:3225

【体会过女人为你争风吃醋的感受不?好爽得嘞!————摘自《昆哥日记》】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刚才那个黑漆漆的脏丫头,居然会是这么一副招人爱的模样!

这丫头,粉嫩粉嫩的不说,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也不说,一只灵动的小鼻子,也不去说,那张翘翘的小嘴巴还是不去说!单单她那鼓鼓涨涨的小胸脯,就差点让太史昆看掉了下巴!

柳叶儿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是在大名府时金莲找顶尖的裁缝定制的,只因量胸围的时候,金莲使足了劲儿的挺胸脯,因此这衣服做出来之后却是把胸围给做大了。金莲嫌这衣服“挺”不起来,于是就丢在一边再也没穿过。

如今这衣服穿在柳叶儿的身上,那胸围,咋就突然紧绷起来了呢?瞧这阵势,这衣裳胸前的那两粒搭扣随时都有挣破的危险!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

方才,我可是上下其手,又搂又抱的把这个柳叶儿轻薄……啊不,请回来的啊!那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多体会体会手感呢?走眼了啊!走眼了啊!

“相公……相公!”金莲连吼了两嗓子,方才把太史昆的魂儿给唤回来。逗得师师、瓶儿在一旁娇笑不止。

太史昆干笑两声,连忙让柳叶儿就坐。不过当柳叶儿看到挂在太史昆身上的金莲时,那眼神中分明带了那么一丝丝的幽怨。

高大壮博学,柳叶儿活泼,几杯酒下肚,两人顿时就和一众人等熟络起来。当下太史昆把柳叶儿做火器的本事说了一遍,众人皆感佩服。而后太史昆又把柳叶儿的血海深仇向大家伙讲述一遍,众人听得上火,纷纷扬言要为柳叶儿报仇。

太史昆向柳叶儿说道:“要说报仇,还是让你亲手用‘火龙出水’了结仇人来的爽快!方才在山洞时,我听得你说提炼精油,是怎么个事?”

柳叶儿闷声道:“这事儿别提了!老叫花有个法子,说是把黑油加热,能炼出精油来!这精油轻巧不说,火力比黑油还要猛数十倍,正好用在火龙出水上!可惜黑油遇火即燃,我却找不到加热的法子!”

太史昆笑道:“柳叶儿,上好的烧酒遇到火也着,可是这烧酒却不也是加热得来的吗?”

柳叶儿、高大壮一听此言,顿时双目冒出光来。柳叶儿急道:“对啊对啊!老叫花,快说说做烧酒的物件是什么样的!”

高大壮念叨道:“烧酒的法子我知道,是将两翁密封,用管将其相连,一翁置淡酒加热……”

“别费这劲啦!我再告诉你们个法子!”太史昆乐呵呵的说道:“明儿一早,咱们把白岭集的酒坊给买下来,你们俩就进去折腾吧!”

柳叶儿、高大壮闻言一愣,过了半晌才怔怔说道:“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啊!”

第二天一早,太史昆果然砸钱将白岭集的烧酒作坊给买了下来。又让武柏驾了马车,别管干净还是脏,去镇东山洞中将柳叶儿的一应家什全部拉到了酒坊内。

柳叶儿与高大壮果然有几分科研人员的本色,俩人在酒坊内鼓捣了一天,把一身新衣裳又弄成了乞丐装,这才欢天喜地的捧了几个泥罐,兴冲冲的钻出来。

柳叶儿一把拉过太史昆,大喊道:“成了!成了!咱们快去河边试验一番!”

太史昆凑着泥罐闻了闻,估摸着里面的成色也就是些煤油。不过即便是煤油,也比直接烧原油强上百倍了。于是太史昆率领了众人,一起去河边看试验。

一整罐煤油点着了是什么效果?只见一把怒火直冲云霄,滚滚黑烟遮天蔽日,直烧了半个时辰,这把滔天大火才逐渐停息。众人再去看时,见那河边的青石都烧酥了。

这等大火,把一众人等都看的心惊肉跳,就连最沉稳的卢俊义,脸色都禁不住的发白。

这里面,只有太史昆一个最高兴。他也不顾别人的感受,只是放言道:“柳叶儿啊,单单是用精油来烧,威力还是不够猛啊!你想想,精油一泼到石墙上,顿时就流淌开来,如何能按住一个地方烧?”

柳叶儿皱眉道:“对啊!那如何是好?”

太史昆兴高采烈的说道:“你可以在精油中掺和些糖面儿进去啊!糖面儿一化开,那还不是扔到哪里黏到哪里?用这个法子,就是青石盖得房子,也烧成飞灰了!”

柳叶儿闻言,恍然大悟。

太史昆又窜和道:“你再想想,如果往里掺和些铁粉呢?铁粉化成铁浆,那个力道,啧啧啧!”

太史昆这些恶毒的法子一说出来,把身后的一伙听众听得腿都软了。一伙人纷纷琢磨,要是自己个儿陷入了这般又是糖面儿,又是铁浆的火海中,那……那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作为一个科研人员,柳叶儿自是喜欢精油威力越大越好。她先是欢喜了一阵,可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只听她郁闷道:“昆哥,你说的法子好是好,只不过若是石头房子都烧化了,恐怕我家佛堂里藏着的那本秘籍也保不住了!”

太史昆乃现代人,深知科技便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像冯氏这种科研家族,藏起来的秘籍岂能没有价值?当下太史昆连忙追问是何秘籍。

柳叶儿道:“想当年,我爷爷游历天下,与一位姓叶的海商结为好友。叶家乃福建路第一造船世家,据说他家的船队,竟可深入大海十万里之遥!

要知道,茫茫大海上有无数化外蛮夷,因而出海行商免不了要打海战。打海战最犀利的武器,莫过于火器,因而叶姓海商对我冯家的火器制造术羡慕的紧。恰好我爷爷对叶家的造船术也仰慕已久,于是他二人一拍即合,互相交换了两家的造船、造火器秘籍。

我爷爷乃诚信之人,自是不会把叶家秘籍私下传播。于是他回家后,便把叶家的造船秘籍换了个封皮,做成一本金刚经,藏在我家佛堂内佛像的莲花座内了。

本来,我想着放火烧完大宅后,再去佛堂内取了这本书出来,若是精油连那石头做的佛堂都烧化了,如何还能保住泥塑的佛像?恐怕这本秘籍也要一并烧成灰了!真是可惜了!”

太史昆听得这本书竟是制造海船之术,精神为之一振!旁人意识不到航海所带来的巨大利润,可听说过大航海时代的太史昆怎能不知道!且不说利润,单单是澳洲、美洲两块此时还不为人知的大陆,就足够太史昆惦记一阵子的了!

太史昆狂笑三声,道:“这还不简单?今晚我去冯家大宅走一趟把书弄出来就是了!”

太史昆召集众人,立刻着手布置今晚行动。按太史昆的计划,竟是要在一晚上连干取书、烧冯府两件大事。

令柳叶儿在冯府东、西、北三面各安置一门火龙出水,西门庆看管东路,柳叶儿看管西路,武柏看管北路,以举火为号,届时三路火龙出水齐发,火烧冯府大宅。

令武松、扈三、崔道成在冯府南门接应。

太史昆、邱小乙夜探冯府,将造船秘籍取出。

其余人等或是有伤,或是妇幼,只收点好行装,在冯府三里外等候。

众人得令,赏银打发走车夫,分头准备妥当,只等子时三更,便去动手。

冯府位于白岭集南三里处,乃是一座房屋百间、院落三重的大宅。冯府庭院内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楼阁错落,果然是一幅大家大业的模样。

杜业侵吞了这座宅院还没多久,因而下人、仆妇并没置办多少,只是纠集了一伙旧日与他相好的泼皮,来到府上做护院。

那伙泼皮哪能与正规的护院般连夜值守宅院?夜色凝重,泼皮们早早的便熄了灯,各自占住一间大屋沉沉酣睡。太史昆、邱小乙二人腿脚轻快,轻轻松松就摸进了冯府内宅。

没曾想,冯府内宅此时却是灯火通明,各屋内人影憧憧。太史昆虽然心疑,但也只当做是杜业新得了财产,连夜庆贺,不去理会,只是越发放轻了手脚,按照柳叶儿绘制的图样,向佛堂的方向潜去。

眼见着位于假山后的一幢青石房子,太史昆晓得,这就是柳叶儿所说的佛堂了。只是佛堂内透出隐隐灯光,显见着是有人在里面。

太史昆、邱小乙潜到佛堂窗下,附耳探听,只听得佛堂内有两人窃窃私语。

一阴柔男声道:“李道长,这火龙丹到底是味什么丹药,怎的剔隐和国师如此劳师动众,将您都派出来了?”

那李道士答道:“杜业公子,实话告诉你,这火龙丹不是什么丹药,而是一种火药!宋人军队马战、步战皆孱弱,唯有火器一样厉害,数万人列的军阵,被火器一轰也就散了!

这火龙丹,正是宋人火器中添装的火药,比寻常的火药厉害数倍,堪称宋人火器之魂!此次我来,就是要找到制造火龙丹的秘籍!”

杜业倒吸一口冷气,道:“如此厉害的火龙丹!可冯家人老实巴交的,他们怎么会有这种秘籍?”

李道士道:“亏你还是宋人,怎的这么没见识!冯家祖上乃宋人第一号火器高手,火龙丹便是他家发明的,我不来他家找,还待去哪里寻找?”

太史昆听了两人对话,心里惊疑不定。看来冯家受陷害,绝不是因为财产这么简单!只是“剔隐”和“国师”都是什么意思?

正思量着,太史昆感觉到邱小乙戳了戳他腰间,太史昆回头一看,邱小乙用指尖在地上写出了一个“辽”字!

二十八弑神:摇光破军斩!

[奇`书`网]2011-1-277:15:23[www.qiyebooks.com]:3215

【卖乌龙龟的那贩子说过,此马从理论上讲可以达到千里马的级别。所谓理论速度,就是乌龙龟以冲刺速度坚持十二个时辰!我嘞个去!这不就是说,这马冲刺起来每小时才开二十公里?————摘自《昆哥日记》】

辽!汉奸!

太史昆眼中寒星一闪,杀气突现。

图人家财,谋人性命,这些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历朝历代哪个成就了霸业的人物没少做得了这些个事情?但是好好的一个汉人,竟然勾结了外寇做汉奸,这种人,太史昆却是万万容不得!

太史昆叫过邱小乙如此这般的耳语几句,邱小乙点头称是,依计而行。

邱小乙散下几缕头发遮住了面门,一头撞进了佛堂中,嘴中含糊道:“找到啦!找到啦!”说罢,他头也不抬,转身便闪出了佛堂。

佛堂中有一个二十七八的公子哥,正是柳叶儿的仇家杜业;一个四十几岁的道士,正是那辽国来的李道士。两人见邱小乙是穿了道袍的,只当是手下,也没往他处想,连忙喜滋滋的跟着邱小乙往佛堂外面跑。

太史昆早在假山后藏好身形,见得两人出来,也不打招呼,出手就是两柄飞刀。

两柄飞刀直奔杜业、李道士面门而去,杜业本就不会武功,加之措手不及,顿时被飞刀扎入了头脸中,洒出好大一团鲜血,蹬腿了账。

李道士却是功夫了得,只见他临危不乱,身子一仰,硬生生地使出了一招“铁板桥”的功夫,闪过了飞刀。

邱小乙这时已经绕回佛堂门口。他见太史昆没射死李道士,手腕一翻,一双鸳鸯刀持在手上,对准李道士的面门就是一顿乱剁。

好个李道士,身手端的灵巧迅捷。他脚步不移,整个身子却是在地面上滴溜溜地打了一个转,把邱小乙砍来的十几刀如数躲过。而后他双臂一抖,使了个绷劲儿,竟是呯呯打了邱小乙两拳。

只两拳,邱小乙口中已经泛出血丝。小乙忍住痛,把一双鸳鸯刀舞的飞快,脚底下用上卢俊义所传“燕子三抄水”的步子,绕着李道士游斗,嘴中还叫喊着:“昆哥,点子扎手,不得久斗!快办正事要紧!”

太史昆一咬牙,忍住不去助拳,一闪身窜进了佛堂。他跃上了佛台,对着佛像下的莲花宝座就是一脚,莲花宝座应声而碎,果然是露出了一本放置在红木匣中的金刚经。

太史昆把金刚经往怀里一踹,大喊一声:“得手,扯呼!”立即找了个近便的窗户,一拳打破,翻身越出窗台,抬脚就跑。

李道士此时已把长剑擎在手中,将邱小乙身上填了好几道血口子。就在他想加把劲结果了邱小乙的时候,却冷不丁瞧见了太史昆取书的一幕!

李道士只当是那本金刚经便是制造火龙丹的谱子,顿时丢下邱小乙不管,嘴中怪叫一声,拔脚向太史昆追去。

这道士的武功果然了得,他追人根本不是用跑的,而是用跳的!每一个起落,李道士都能掠出两三丈的距离,这种速度要比太史昆撒丫子跑快上数倍!

不过太史昆凑巧也有一门看家绝学:蒙眼射飞刀!太史昆射起飞刀来一不用瞄准,二不用回头,只是反手一甩,十有八九就能射中身后的目标。这种飞刀绝技,却正好用在跑路阻敌上。

太史昆听见背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是李道士追上来了。他手中扣了柄飞刀,甩手掷出。

寒光一现,一柄飞刀直迫李道士面门。此时李道士恰好拿的是换气纵身的姿势,被这飞刀一吓,顿时骇的魂飞魄散。李道士使出吃奶的力气用长剑一绞,堪堪地抵住了这柄飞刀,飞刀变了飞行轨迹,没能要了李道士的命,却也蹭下了他的一块头皮。

一耽搁的工夫,太史昆已经跑出去了好远。李道士大怒,拔脚再去追,可没追了两步,突然听见太史昆喝了一声“着!”,李道士当是太史昆又放了飞刀,慌忙躲闪,却发现太史昆根本就是瞎喊一声,啥也没扔出来。

如此一来,眼见着太史昆已经自南门跑出了冯家大院。李道士从袖管中掏出一个陶埙,放在唇边一吹,只听“呜咽”一声埙响,冯家大院里乌压压的跑出了几十个道人、泼皮。李道士一声令下,几十口子人持了兵刃,纷纷扬扬冲出大院去捉太史昆。

一伙人出了冯家大院,没瞧见太史昆的影子,却只看见了院外五十步处,矗立了三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三名骑士,左边一人面目清秀,双手各持了一柄弯刀;右面一人肥头大耳,手中擎了好大的一根精铁禅杖;中间那人,就更不得了!

要说中间这人,还得先说说他胯下这匹宝马。此马浑身乌黑,唯有四只马蹄上带着一片雪白,正是草原名骏踏雪乌骓。

这踏雪乌骓马,生的极为雄壮,体重超过了一千二百斤,立在地上,身高竟是两米三四,寻常的杂兵,根本不用主人去砍,它一蹬蹄子便踏死了。

这匹马千般好万般好,只是有一点不好——跑不快。它的冲刺速度为每小时四十……里,若是说它寻常赶路的速度,那只怕是比个寻常人家走路还不济。

也正是因为此,标价十万贯的这匹宝马,被太史昆一百贯就买了下来。恰好武松刚刚学习骑马,快马他玩不了,于是这匹马就成了武松最爱的坐骑,扈三帮武松给它起了个名儿:乌龙龟。

硕大的乌龙龟上骑了个雄壮的武二郎,武二郎头缠一根红飘带,光膀子穿了一件无袖翻毛皮坎肩,这种造型,正是太史昆参考了蓝波史泰龙的衣着精心设计的。

二郎手中持着的,是一柄堪比大衣柜推拉门的巨型砍刀“弑神”,此时月光正盛,弑神刀反射着森森月光,寒气逼人。

光看武松这副模样,那几十个道士泼皮就先凉了心,等到武松率领着扈三、崔道成策马冲锋时,那伙腌人竟是齐齐喊了一嗓子,四下奔逃开来。

扈三、崔道成踢打马匹,四下追杀逃兵,武松却是盯紧了为首的李道士,催马迎上。

总是李道士武功高强,面对一个人、马摞起来比房屋还要高的对手也难免腿肚子发软。武松弑神刀一挥,洪喝一声:“摇光破军斩!”只见弑神刀卷起一阵黄龙旋风,向李道士兜头砍去。

摇光破军斩乃是“七元裂阵斩刀法”中的第一斩。“七元裂阵斩刀法”繁杂无比,武松修习这路刀法十余日,也只不过是将这第一斩练得半熟。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斩也快要把李道士给迫疯了。他只觉得刀风扑面,杀气彻骨,挡也无法挡,躲也无法躲,好在李道士刀口舔血几十年,生死一发间头脑中还能保持住一点点清明,恍惚间看到乌龙龟的胯下还有那么一点点空当!

李道士嚎叫一声,就地一滚,抱头扑入了乌龙龟的胯下。武松一刀战完,再看时已经不见了李道士的人影。武松正纳闷时,却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李道士披头散发地从乌龙龟屁股后面钻了出来,一眨眼就跑到院外密林中去了。

远远地,那李道士还放了一句狂言:“你丫等着!道爷乃全阴教李士峻,再见面时,一准叫你们这伙人死无葬身之地!”

李士峻一番狠话,搞得武松郁闷无比。武松暗骂一声,向战场上望去。

只见扈三、崔道成二人将那伙散兵杀得大败,死尸丢了一地。侥幸没死的几个道士泼皮,都顺着大门又跑回了冯家宅院。

邱小乙晃晃悠悠的自一旁院墙上翻着墙头跃了出来,崔道成见他浑身是血,连忙过去救护。再看另一边,太史昆倒背着手,从一棵大树后溜达出来。

太史昆吩咐众人扶了邱小乙退后,从袖管里掏出个火折子,就待举火为号,请大家欣赏烟火表演。扈三见状,疑问道:“昆哥,咱们冲进宅院,把贼杀光,将这宅院抢回来还给冯家妹子不是更好吗?”

太史昆摇头道:“非也非也!这座宅院,是一定要烧的!其一,这宅院的地契已经判给了杜业,即便是抢回来,官府方面也是不认可的!其二,若不烧了宅院,断了柳叶儿的念想,她又怎么会跟咱么闯荡江湖?”

众人闻言,哑然失笑。太史昆打着火折,向着东、西、北方连晃三晃!

“咚!咚!咚!”三个方向连连传出闷响,只见三条火龙高高升起,顷刻间直扑而下,径直冲入了冯府大宅中!

“轰轰轰!”地动山摇的三声巨响,一把滔天大火自冯府大宅中熊熊燃起,直把那夜幕烧的透亮!朱墙红瓦,亭台楼阁,矗立在真定府外百年历史的冯府大院,顿成一片火海!

火光映射下,柳叶儿的一张秀脸已是泪流满面。儿时最喜爱的秋千架,骑在慈父肩上畅游过的长廊,此时都已经淹没在火海之中。没经历过家毁人亡的悲剧,又怎能理解柳叶儿心中的痛楚!

一双温暖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柳叶儿回首望去,看到的是一张俊朗的面孔!

太史昆柔声道:“叶儿,别难过,还有我呢!”

柳叶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扑入太史昆怀中,失声痛哭。

唔……这感觉……太史昆嘴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大!而且弹!

忽的,太史昆听闻到不远处一阵人吼马嘶之声,紧接着,扈三满脸紧张地策马而来!

“昆哥!大事不好!我们被官兵围了!”

二十九可恨虏寇

[奇`书`网]2011-1-2817:45:51[www.qiyebooks.com]:3749

【虚伪,虚伪了啊!我喝醉酒后随口绉的英雄之城,如今自己也动则拿出来说事了!————摘自《昆哥日记》】

“官兵?”太史昆闻言一愣,随即又笑了。“别慌,哪一路的官兵又能比我这个殿前司都太尉的官衔高?看来咱们少不得要去真定府闯一闯了!”

太史昆引了扈三、柳叶儿,向官兵聚集的地方儿走去。

走的近了,太史昆这才明白为什么扈三会紧张了。原来这次来的官兵还真不少:当前,三百名马军皆乘马披甲,手中丈二马槊布成了一排槊阵;押后,三百名步军皆弓弦拉满,列的正是雁行阵。马步阵前,一名络腮胡子的胖大武官,正耀武扬威地吼道:“大胆匪徒!竟敢纵火行凶!快快下马受缚,免得军爷我一时火起,将你们下了板刀面!”

太史昆微微一笑,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把手一扬,讲一个物件远远丢到武官怀中。

那武官粗略一看,见此物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块,心下已有了几分欢喜;再仔细一瞧,金块居然是顶尖的紫金,心中顿时赞美太史昆会办事;最后他再将金块细细把玩,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俺的个娘哎!”武官浑身一哆嗦,咕咚一声栽下马来。这厮回头吆喝一声“下马!松弦!”,让一应兵马收了阵势,然后举着金牌,一路小跑挨到太史昆身前,俯身把金牌还给了太史昆。

武官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爷,您老人家开的好大玩笑!敢问您是何来路?”

太史昆嘿嘿一笑,信口开河道:“吾乃殿前司都太尉高俅是也!奉圣上旨意,前来真定府视察武备,兼职考察路府军州县五级官员!你又是何人?怎敢率军阻拦本官?”

“哎哟我滴个爷!您还真是个京官!”武官顺势就给太史昆跪下了。这厮小心辩解道:“小的是经略安抚使司的指挥使孙德旺,非是小的阻拦爷,而是今儿晚上张邦昌张参军嘱咐小的在百岭集下了游哨,说是让小心盘查来往行人。这不小的见这边起了大火,所以过来查看,没想到却惊动了大爷您!小的该死!还望大爷恕罪!”

听得张邦昌三个字,柳叶儿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太史昆见状,知道这张邦昌恐怕也是柳叶儿的死对头之一,于是又追问道:“张邦昌?参军?他八品,你从七品,怎么他还能指挥你出来做事?”

孙德旺叹道:“唉,没办法呀!他是经略公眼前的红人,前些日子他还是个师爷的时候,就耍弄的俺们团团转,如今他得了实缺,就更了不得了!”

“原来如此!”太史昆道:“这事怪不得你,本官恕你无罪便是!你领兵去百岭集候着,等天亮后为本官鸣锣开道,本官要视察真定府!”

“谢大爷!”孙德旺拜谢过了,又指着那火场迟疑道:“只是这火……”

太史昆悠闲道:“这火么,起的好生奇怪!本官也是见义勇为,想来救火则个!只是火势凶猛,并非人力可救,只好等它自己熄灭啦!”

“高大人见识果然高明!”孙德旺再次拜过,慌忙领着兵马退下了。

不多时,太史昆一行人与卢俊义等会和,本来的计划只是火烧冯府后一众人马立即远走高飞,可今晚生出诸多事端,也不由得众人聚在一起讨论讨论。

柳叶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把太史昆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问道:“你不是说你叫太史昆么?怎么一会儿的工夫,你又叫做高俅了?”

太史昆苦笑一声,说道:“我的名字当然叫做太史昆!但我却不是什么高官,而是做了大案的匪首!至于我这面金牌,是杀了一个名叫高俅的官儿,抢来的。如今我们行路不便,也只好借了他的身份来用用。”

太史昆捉住柳叶儿的手,诚恳说道:“我们这伙人,没有了出路,只好商量着落草为寇。只因我们不愿意祸害大宋百姓,因而我们商量着去辽国祸害契丹人。叶儿,我的身份如今你知晓了,你还跟着我闯荡江湖么?”

太史昆一句话,柳叶儿的心中却掀起万般波澜。

家,已经毁了,亲人,也已不在。仇人杜业死了,暂时无人追究,但这始终是烧死了许多人命,谁知日后会不会有官家查办?那个破窑洞,却是不敢去住了,天下虽大,然何处得以安身?

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青年,身上透露着诸般神秘之处。从未听谁能把“落草为寇”四字说的像他一般掷地有声,也从未听谁能把祸害人说的像他一般大义凛然。在他的口中,做强盗仿佛能做出一种盎然趣意。

他的脑袋里有各式各样绝妙的主意,费了许多时日也造不成的火油,只被他轻轻一点立刻做成。他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人物都愿意跟着他闯荡。尤其是熊熊烈焰旁那一句“还有我呢!”,让人觉得他那厚实的臂膀是那么吸引人去依靠!

还有什么理由不跟他走吗?也许还有一个理由,他身边时刻缠着一个叫做金莲的狐媚子,着实让人讨厌!只是……这样的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身边又哪能没个捷足先登的?

唉!拼了!想必斗败金莲这样一个没什么见识的狐媚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见柳叶儿抱住太史昆的胳膊,兴高采烈的说道:“你真的要去当强盗吗?我太喜欢啦!我要入伙!我还要做个女首领呢!”

众人听罢,不禁莞尔。只有金莲嘟着嘴巴,去抱太史昆另一只胳膊,逗得大家又笑了一场。

当下太史昆又对高大壮拱了拱手,道:“高先生!如今你知道了我等身份,可愿意一同闯荡江湖?”

高大壮还了一礼,道:“太史哥儿,老朽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还有一事相问:您第一次见我时,只听了老朽说水磨坊、滑车等物,立即折节相交,一点也不在乎老朽乞丐的身份;您听得造海船的秘籍,即便是拼上性命也要取回来。这等心境,绝非是一个盗首所拥有的!太史哥儿的志向,恐怕不仅仅是做一个草头大王吧!”

众人闻言,不禁对高大壮的见识暗暗佩服。太史昆微微一笑,答道:“高先生果然好眼力!我等的志向,便是在幽云十六州建立一座英雄之城!此城不敢说能外靖虏寇,但为十六州汉民百姓称称腰杆,太史某人自信还是能做到的!高先生大才,却正好在英雄之城施展!”

高大壮深鞠一礼,凄凉说道:“太史哥儿高义!想当初,我家先生仙去后,曾留遗命,令我等仆从向北方远足,探查极北之地是何模样,好丰富先生《梦溪笔谈》的内容。

我等师兄弟十余人,并上随行妇孺家人共计百人,去完成先生遗志。谁曾想契丹人残暴,我等进入辽国只数日,便被一伙契丹贵族劫掠!可怜百余口性命,只有老朽一人得以逃脱!可怜我那妻子儿子,全都死在契丹人手中!

幸得冯公收留,老朽得以苟活,因而老朽余生便只有两个愿望:一是报答冯公救命之恩,以残躯侍奉惠娴小姐;二是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契丹狗遭天谴,横尸千里!

如今,小姐愿意跟随太史哥儿闯荡,且太史哥儿又有如此志向,老朽怎能置身事外,不粉身相随?”

众人听了高大壮的遭遇,皆叹声蹉跎;闻了契丹人残暴,皆虎目怒睁。太史昆豪气道:“好!既然先生说了此话,我太史昆也不能没有点表示!今儿我就送给你一句话:你妻儿兄弟的仇,我替你扛了!”

高大壮闻言,热泪盈眶,立即俯身拜倒,道:“如此,小老儿愿奉太史哥儿为主公!主公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太史昆一见,慌忙去扶,无奈高大壮执意要拜,太史昆只得受了拜,心中窃喜不提。

忽然,太史昆想起张邦昌此事,逐向柳叶儿问道:“叶儿,那录事张邦昌,可是你的仇人?”

柳叶儿怒目圆瞪,咬牙道:“正是!他便是为了火龙丹,害死我爹爹的那个师爷!”

太史昆道“既然此贼与全阴教的道士李士峻都要火龙丹,想必他们都是一路的货色!都是汉奸!”

当下,太史昆就把自佛堂外探听来的对话,以及今晚对战之事详细讲了一遍。

卢俊义听了太史昆的叙述,恨声道:“如此说来,杜业、张邦昌等人必是汉奸无疑!而且他们陷害柳叶儿一家,也并不是为了什么财产,而是为了窃取火龙丹的方子!贤弟,你可听闻过全阴教的由来?”

太史昆摇头称否。于是卢俊义就把全阴教的由来细细讲述。

全阴教是一个总坛设于辽国大都,信奉道教的宗教。此教派的创立人原本是宋朝的一个良善道士,他听闻契丹人残暴,肆意屠杀境内汉人,便立志去辽国传播道法,化解契丹人心中暴虐,以达到拯救苍生的目的。

这个道人武功高强,到了辽境后收受了许多弟子,着实做了不少善事。谁想到他年老归天后,他的一伙儿徒儿却被契丹贵族收买,做了走狗。此后全阴教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俨然成为了一个针对宋朝的特务机构。

如今全阴教的掌教在辽国还顶着一个国师的头衔,属于契丹“剔隐”手下的走狗之一。而太史昆碰到的那个李士峻,也是全阴教中一个有名气的主,他道号玉笙子,早些年曾潜入大宋干过不少偷窃军事机密的勾当。

太史昆听罢,愤愤道:“这些汉奸之辈着实可恶!不诛杀全阴教的贼子,难消我心头之恨!与全阴教勾结的,杜业已被我飞刀钉死,下一个就轮到张邦昌了!甚至真定府的经略公,都少不了勾结全阴教!如此一来,我们须得混入真定府,探查此事!”

众人面色凝重,皆拱手称喏。

当下,太史昆分配众人任务。因此次对手厉害,逐分出两辆马车,令崔道成护了有伤在身的邱小乙,以及柳叶儿、高大壮、武柏、燕青与一众女眷,去真定府西、太行山下寻个僻静的村庄躲藏。

由于卢俊义近来气色好了许多,便执意要跟随太史昆去真定府闯上一闯。于是仍由太史昆扮成高俅,西门庆扮成富安,卢俊义扮成陆谦,武松、扈三扮成护卫,共去闯荡真定府。

任务分配已定,众人与百岭集前路口依依作别。

柳叶儿递于太史昆一个包裹儿,道:“昆哥,这里面是我制造的火药弹‘天雷引’,它的威力,之前你也是见过的!”

太史昆闻言,立刻想起了初见柳叶儿时,正是险些吃了这火药弹的亏,不禁又说起:“柳叶儿啊,你说往这天雷引里添加一些铁片儿什么的,炸起人来岂不是更爽快?”

柳叶儿听了,拍手笑道:“昆哥!还是你的恶毒法子多啊!”

太史昆哈哈一乐,道了声惭愧,逐吻别金莲,告别众人,坐上黑漆漆的军制马车,向百岭集奔去。

三十视察武备

[奇`书`网]2011-1-2912:27:50[www.qiyebooks.com]:3074

【官威这东西,你做了官自然就威风了,不用学的!————摘自《昆哥日记》】

不管时代怎么变,这为官之道却总是差不多的。如今这年代中央大员到地方上视察工作的样子,和一千年前建中靖国年间基本上是没怎么变的。

早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孙德旺就派了个精干的手下,骑着快马去真定府报告了:有中央大员来突击检查!检查内容为视察武备,兼职考察路府军州县五级官员!

这还了得!路府军州县五级官员全都考察!整个真定府大小官员一个也跑不了!

于是乎,真定府所有大小官员均接到了紧急通报,纷纷出动!大黑天的,各路官员有组织百姓清扫街道的,有率领师爷紧急作假帐的,有带领衙役监控上访群众的,有联系酒店准备接风宴的,总之,整个真定府度过了一个怨声载道、鸡犬不宁的夏日黎明。

在前有鸣锣开道,后有武装护卫的排场下,太史昆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真定府的城门前。只见城门处张灯结彩,旌旗遍布,道路两侧各色群众手持鲜花,口唱赞歌。真定府各路官员皆身着朝服,躬身立于城门下相迎,正是好一幅和谐美满清平盛世图。

太史昆拉开车帘,微微探出半个身子,一句“同志们好”还没来得急说出口,早有一位身着三品朝服、年近五旬的高官伸出手来,恭恭敬敬地将太史昆搀扶下车来。

但看这高官的打扮,其身份不言自明:真定府路经略安抚使、翰林学士文博正。

太史昆哈哈一乐,竭力伪装出一口京片子,当然那个时候的京片子就是我们现在的河南话,说道:“惭愧惭愧!兄弟我官秩不过四品,怎敢劳烦文大人搀扶?”

文博正干笑道:“高大人言过了!单单大人您身上那面金牌,小老儿就得跪着伺候!这只是搭了把手,说起来是老夫失礼才是!”

太史昆又是一乐,朗声对一众迎接官员说道:“诸位同僚不必如此紧张!我这次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如今圣上非常想微服私访一番,只可惜劳务繁忙,实在是腾不空来,于是就派我来替他老人家长长眼!

我这次来也不是什么正式考察,因此咱一不看账目,二不看政绩,就是把路上见闻回去给圣上说说!诸位放心,等咱回了京,只管说诸位好,绝不提半个坏字!”

太史昆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什么证据都不要,你们这伙人啊,是好是坏就凭咱这一张嘴!

这一番话说的,老实上进的官员肚子里暗骂,奸诈滑头的官员肚子里嘀咕。只是在场的老实官员不过一两个,可奸猾的官员足足有几百个。这一来,十个官员里面有八个琢磨着怎么送礼,剩下那两个,直接就琢磨着怎么卖身投靠了。

文博正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高大人,你瞧外面天热,不如咱们先去驿馆安置……”

“免了!”太史昆脸色一板,正气昂扬的说道:“我既然是视察武备,自然是要住在军营里!否则被圣上知道了,我也不好交代!”

文博正暗骂一声,庆幸自己果然见识高明,早就准备好了两个豪华军营迎接检查,逐陪笑说道:“高大人如此敬业,下官佩服!军营早已准备妥当,还请大人移步……”

“免了!”太史昆又是一嗓子,把文博正唬得一愣一愣的。太史昆道:“吾一路来与指挥使孙德旺说得甚是投机,我住在他的军营内就可以了!”

“孙德旺……是哪个?”文博正一头雾水,实在是想不透自己手下何时多了这么个会投机的指挥使。倒是那肥头大耳的孙德旺,乐的喜上眉梢。

原来太史昆这样做,是早就想好的。真定府内不知道渗透了多少辽国奸细,连经略公文博正都有变节的嫌疑,若是依照安排去住,莫说探查,半夜里让人取了脑袋去都是有可能的。

反观孙德旺,虽说他混了一些,见了上官只知道喊爷,连官场中的称呼都说不利索,可正因为此,才显得他不像是奸细,有几分可信之处。

况且孙德旺手下军马整齐,行军布阵还有些章法,这在军纪糜烂的大宋来说实属罕见,寻常奸细想混到他手下也有些难度,因而太史昆才会想到去他那里安身。

文博正见太史昆自己选了军营住,虽心觉不妥,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率领了众官员,拥着太史昆一行,向孙德旺军营中赶去。

真定府本就是河北西路最大的城市,又加上今儿一早文博正做足了面子工程,因而太史昆一路逛过来也是暗暗称赞。只是道路两边站满了被迫出门迎宾的百姓,又让太史昆暗骂了一阵这些官员会折腾人。

孙德旺的军营只是真定府最角落的一处破校场,寒酸无比。文博正见状又是几番邀请太史昆移步,无奈太史昆坚持在这儿住,又借口说身子乏,连接风酒都一并打发了,文博正也只好提心吊胆的回府了。

临走时,文博正嘱咐手下火速送些猪羊果蔬到军营来,免得太史昆见了饲料一般的军中伙食怪罪。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索性把家中大厨一并喊来,去军营中充当伙夫。

孙德福莫名其妙的得了大官垂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喜庆劲。他领着一群小兵收拾了几个营帐,伺候着太史昆安置好了行李。也就是这个当口,外面校场上已是杀猪宰羊,做起了大宴,引得一众兵丁大呼小叫,喧闹不已。

太史昆素来喜欢热闹,就走出营帐来看。只见孙德旺手下这群兵丁卸了铠甲后,竟是一个个补丁摞补丁,穿的和叫花子一般!太史昆惊讶之下,叫孙德旺过来问话,却没想到,孙德旺这厮卸了甲后居然也是破衣烂衫,寒碜的不得了!

在太史昆的追问下,孙德旺只好如实答道:“爷!别人军营里都是吃空饷的,拿兵器甲胄换钱花的,他们手中自是有几个银钱!咱这里不兴这个,所以只好苦自己咯!”

“哦?居然有这等事?”太史昆拖着腮,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那样做?”

孙德旺摇头道:“大爷说笑了!我这营是民子营,也就是这两年刚从乡兵转上来的新营。我们这营人,都是些本分的农家子弟,靠着军饷支撑家用的。咱们庄稼人实诚,拿了人家的饷,就得对得起发饷的人!所以咱不干那些个不仁义的事儿!”

太史昆暗暗点头称赞,又问道:“那其它营呢?他们都是个什么情况?”

孙德旺答道:“其它营啊,指挥使都是真定府各个官老爷的子弟,说好听点这些营是官老爷的私兵,说难听点,这些营就是官老爷们的长工!

各个营,吃空饷是一定的了!好点的,把军械找个仓库封存了,让士兵去家中庄园干农活;差点的,干脆就连兵刃甲胄都一并卖了!

还有更坏的,手下士兵一个不留,兵刃甲胄全部卖掉,让一营人马形同虚设!这还不算,他们还到处抢夺朝廷发来的配军!”

“配军?”太史昆问道:“可是那犯罪后被刺上金印,发配各州的充军犯人?”

孙德旺切齿道:“正是!这些配军,没有人身自由,一条命完全掌握在上司手中。这些个坏人抢了配军,当奴隶贩卖!前些日子我营里分配来几个配军,我连面还没见到,就被那些人抢走了!

听人说,这几个配军都被他们卖到了辽国,其中一个在盐铁监干过铁匠的配军,居然被卖了五百贯钱!五百贯钱啊!够俺一营人吃喝一个月的了!”

把工匠卖给敌国?太史昆顿时嗅出了汉奸的味道。

太史昆拍了拍孙德旺的肩膀,牛哄哄地说道:“老孙啊,尽忠为国,干的不错啊!来啊!看赏!”

太史昆打了个手势,西门庆顿时领悟,转身捧上了两个金灿灿的大元宝,递给了孙德旺。

孙德旺一见,欢喜道:“我滴个爷!京城人出手就是不一般啊!两锭大金!俺下面那些小崽子一人能分上十几贯钱!您老人家可真是会疼人啊!”

太史昆闻言,哈哈大笑:“好个孙德旺!得了赏金知道体恤士兵,果然是好样的!来啊!再加两锭大金,让小崽子们一人添身好衣裳!”

这四锭大金,快抵得上孙德旺一营人一年的薪水了。孙德旺得了这么多赏,喜得手舞足蹈,顿时跑出营帐与手下共同庆贺去了。

卢俊义抚掌笑道:“贤弟好个收心计!此营士兵,可为贤弟所使了!”

太史昆摸了摸鼻头,苦笑道:“唉!一下子花了四锭金元宝,真个儿心疼哟!如此一来,只好委屈小庆子给我再赚回来了!”

卢俊义惊道:“哦?没想到西门公子还有此等赚钱的本事?”

未等太史昆解释,西门庆媚笑一声,抢先开口道:“卢师意会错了!我想昆哥的意思是,让我从今日起大开方便之门,迎接真定府各路官员的贿赂吧!”

众人对视一眼,转而哄堂大笑。

三十一干爹

[奇`书`网]2011-1-3110:16:36[www.qiyebooks.com]:3250

【这么些个官,个个都倒卖公物发大财,可他们原本的工作是什么来着?你知道么?————摘自《昆哥日记》】

众人笑罢,卢俊义问道:“贤弟,查探辽国奸细一事,你准备从何处着手?”

太史昆道:“我准备了三个入手点,还请众位兄弟共为参详一番。其一:我见李士峻一伙皆身穿道袍,想必他们平时走动的身份也是道士,那落脚的地点应是道观,所以查探真定府各个道观算是一个着手点。

其二:想必李士峻误认为我取得的那本‘海船制造术’就是他们寻找的‘火龙丹配方’,因而它们一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办法从我这里再弄回去。我们一行人大摇大摆进的真定府,李士峻一伙不会看不见,所以说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也是个办法。

其三:一句话,把张邦昌抓回来打!”

卢俊义闻言,呵呵大笑道:“等着别人找上门来不是咱们的作风!不如这样,打探道观之事就交给愚兄来做,揍张邦昌的事情么,就贤弟你来好了!”

太史昆点头道:“就依卢兄所言好了!我先把孙德旺找来,问问真定府有哪几家道观,再问问张邦昌这小子住在何处!”

不一会儿,孙德旺喜滋滋的进了营帐。当他听到真定府有几处道观这个问题时,先是一愣,随即郁闷道:“爷!我们真定府全是信佛的,哪来的道观!嗯……也不能说一座道观也没有,我们真定府的道观,好像也有一个!”

“真定府全是信佛的?”太史昆惊叫道:“这怎么可能!全大宋上上下下全是信道教的,如今的皇帝都自称是道君天师,怎么单单一个真定府全都信佛?”

孙德旺支支吾吾地说道:“俺是个粗人,向来是看见神像倒头就拜的,所以这佛啊道啊的俺也不甚明白!反正吧,几年前俺真定府开了家尼姑庵,一来二去的大家伙就都去尼姑庵上香,不去其它地方了!到了后来其它庙里观里都没了香火,纷纷倒闭了,就这么说吧,现在俺们真定府,单单就信奉这个尼姑开的静月庵!”

“居然还有这种事!”太史昆听得啧啧称奇,又问道:“那么,唯一的那座道观叫什么名字?有多少道士住在里面?此道观坐落于何处?”

孙德旺挠头抓耳道:“这道观么,名字很怪,叫做寻情观,里面只有一个醉鬼道士,它的地方么,就在静月庵的对面儿!”

“寻情观?只有一个道士?还是在尼姑庵的对面儿?”太史昆听得目怔口呆,郁闷道:“孙德旺,你是在消遣本官吗?”

没料到孙德旺一番话倒是说得卢俊义精神起来。卢俊义沉思片刻,说道:“贤弟,孙德旺还真不是消遣你!说起这个寻情观的醉鬼道士,应该还是愚兄的一位老朋友呢!”

太史昆疑道:“老朋友?这是怎么个事儿?卢兄你快点说说!”

卢俊义拈须笑道:“贤弟且由愚兄卖个关子,等我把那道士给你寻来,你自己问他好了!”

太史昆听得卢俊义这样说,虽是心里面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兀自忍下。于是太史昆又向孙德旺问道:“那我再问你,那个叫张邦昌的家伙,住在哪里?”

孙德旺道:“张邦昌么?他此刻就在营外候着大爷您的召见呢!”

“这么巧!嘿嘿!张邦昌啊张邦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呀!”太史昆大笑三声,吆喝道:“老孙,去把张邦昌给我叫进来!兄弟们,撸好袖子,准备大嘴巴子抽人了!”

不多会儿,孙德旺果然带了一个人,走进帐中。来的这个人,与太史昆想象中的张邦昌实在太不一样了!

太史昆心目中,当师爷的人一定是年过四旬,留一把山羊胡子,一幅干瘦的老学究模样。可是眼前这人,年纪二十来岁,肥唇阔耳,挺胸腆肚,一米七不到的身高,体重最少一百八十斤,活脱脱一副二世祖的模样!真的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做过师爷,陷害过冯父的张邦昌!

张邦昌人虽然胖,可身手却矫健的很!一进门,这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地上一爬,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还没等太史昆反应过来,这货就地一滚,团身扑上,一把将太史昆的大腿抱在怀中,张口嚎道:“干爹!我想死你啦!”

“我擦!滚你的蛋!”太史昆惊叫一声,抬脚把张邦昌踢了一个大跟头!

太吓人了!你说一个大胖小子冷不丁的扯着裤腿子喊爹,放谁身上谁不吓出一身冷汗?

人家张邦昌顺势一滚,在太史昆眼前绕了圈子,居然又滚回来了!他两条胖胳膊一伸,又把太史昆的大腿抱住,嚎道:“干爹!你这是咋滴咧!你咋不认俺了呢?”

“呔!放手!我什么时候收过你当儿子啊!你把话说清楚!”太史昆惊了一脑门子冷汗,只好踹开张邦昌,转身跳到桌案上去躲避。

张邦昌哭喊道:“干爹!您忘了么!您刚上任没三天,俺就找人上您府上去认干爹了啊!您收下小子俺的礼物,说是孝心可嘉,就认下俺当干儿子啦!”

我擦!原来高俅这死鬼还做过这等好事!太史昆悻悻说道:“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乖儿子啊,你好好站起来坐好,再也不可扯为父的裤腿子了!”

张邦昌果然听话,他干净利索地爬起来,找张椅子用半截屁股坐定了,陪着笑脸说道:“干爹啊!我上次拜托您的那事儿,有眉目了没啊?”

“哎?你还拜托我过事?”

“哎呀,干爹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张邦昌拍了拍手,帐外进来两个家仆,抬来了两口好大的箱子。左边箱子打开,只见箱内珠光宝气,皆是拳头一个大的狗头金、茶盅一般大的珍珠;右边箱子打开,只嗅得箱内药香扑鼻,皆是胳膊粗细的人参,棕红的二杠花鹿茸。

张邦昌喝退了两名家仆,低头哈腰地对太史昆说道:“干爹可是忘了?干儿子我不是……想弄个状元当当么!”

这厮想当状元?太史昆心里暗暗吃惊。要知道,张邦昌的这两箱财宝,可不是一般人能弄来的!其价值,可谓是“连城”也不虚晃!这厮当汉奸若是为钱财,又何苦把这等财宝献给高俅?若是当汉奸为图权势,用这些钱财直接买官来做不是更好?何苦要做个状元郎?

太史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面却苦苦思索了半天。无奈张邦昌此举实在诡异,太史昆竟是想不出其中道理。这张邦昌行事如此下作,又是磕头又是叫干爹的一点也不知羞耻,难不成还是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奸恶之辈?又或者是……这厮就是一个白痴?

太史昆思索至此,准备试探一番,逐开口道:“乖儿子!不是当爹的说你,你有这么多财产,到哪不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何苦做什么状元!你若是想当官,爹爹我直接给你安排一个兵部的员外郎如何?这个职位掌握兵部武库,油水大的很哩!”

你道太史昆为何这样说?只因兵部武库管理全大宋所有军队的兵刃甲胄、车马火器,连包括“火龙丹”在内的所有火药配方、弩箭图样,也一并是存放在武库内的。假若张邦昌是个辽国的奸细,恐怕忙不迭的当场就会应承下来。

可没曾想,那张邦昌不暇思索,开口就嚷嚷起来:“干爹!俺不想做什么员外郎!俺想做士大夫!做翰林大学士!”

一个汉奸,不去做兵部的员外郎,居然吆喝着要做翰林大学士?有这样没出息的汉奸么!太史昆一怒之下,差点没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太史昆道:“吾儿!你真个是不识好歹!怎地爹哋给你个实缺你不要,非要能看不能吃的翰林大学士来做?”

张邦昌叹气道:“干爹有所不知!从小到大,俺娘就知道逼俺好好读书,说之长大后考个状元,去做士大夫,去做翰林!她整天这么念叨,念叨的俺头都大了!直到俺娘临咽气的那一霎那,她老人家口中都是如此说的!你知道俺娘临死前干了啥?干爹请看!”

张邦昌把身上长衫一脱,露出了两团白花花的胸肌,那两团胸肌上,左面一扇刺着“此生不做士大夫”,右面一扇刺着“家财亿万也枉然”!两团胸肌之间,居然还有一行横批“娘看着你!”

众人一看,皆捂嘴忍笑。张邦昌哀叹一声,说道:“唉!俺娘临终前,安排家中管家给俺刺了这团锦绣!自此后,俺整日饭吃不香,觉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俺娘叉腰训斥俺的模样!干爹啊!您就行行好,给俺弄个状元做做吧!”

太史昆此时真是哭笑不得!你说这等人,到底是个傻子还是个极会伪装的汉奸?

当下太史昆只好应付道:“行了,乖儿子!你就回家等着吧!待为父回京后,一定用心为你打理此事!你要相信为父的能力!”

张邦昌闻言大喜,规规矩矩地又磕了几个头,转身出帐走了。

帐内几个人面面相窥,半晌,太史昆问道:“诸位说说看,这个张邦昌到底是个傻子,还是个聪明人?”

众人一口咬定,这张邦昌绝对是个傻比,一等一的傻比!武松叫道:“昆哥!就因为他是个傻子,你便放他走了?不是说好打他一顿的么!”

“莫慌莫慌!”太史昆围着两口箱子绕了个圈,寻思着说道:“方才我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因而才放他走的。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三十二好大一副烂摊子

[奇`书`网]2011-2-29:44:53[www.qiyebooks.com]:3337

【送礼不包装,送了都得落埋怨!喜欢送土特产的同学们注意了,说的就是你!————摘自《昆哥日记》】

太史昆翻了翻箱子,猛然想到:“对了!这个张邦昌送上的孝敬,怎么尽是些狗头金?这玩意儿都是金矿中天然生成的,数量少不说,纯度还有高有低的,他如何拿这些东西来送礼?莫不是他家中有个天然金矿?即便是如此,他也该有能力铸造成元宝啊?

还有这珍珠,明显也是海中摘采到便立即拿来了,根本未加任何雕琢!按理说,送礼总归是要穿成珠子才像回事!”

西门庆闻言,立刻也说道:“昆哥说的是!这箱药材也有问题!我家是开生药铺的,对药材略有研究。这些药材全都是顶尖的!都是无价之宝!这种东西拿来送人,怎么着也封个木匣呀!他怎么扔破烂似的填到一口箱子里给扛来了?”

太史昆道:“是了!张邦昌发家发的有问题!就算是辽国用重金收买他,或是给他资金打点大宋朝廷,也不必给他这种东西吧!这都是些原始材料,稍经处理就可以获取更大价值,辽国不会蠢到这种程度吧!”

众人听完太史昆的分析,皆点头称是。

太史昆道:“张邦昌咱们暂时不要动他,这条线咱留着放放线,看看他背后还有什么大鱼!这事儿,我来负责。”

卢俊义颔首道:“既然如此,我就去寻情观看望一下我那个老朋友,说不准我还能给贤弟找个好帮手来!”

太史昆笑道:“卢兄卖了个好关子!既然兄不愿道破,那我们就静待兄的好消息了!只是卢兄小心身体!”

卢俊义含笑谢过。

太史昆对西门庆吩咐道:“小庆子,这几日你就坐镇军营,有来送礼贿赂的你只管一并收下!只是有一点,你多留意着送礼者的收入,若是他送的礼金比他收入还多上许多,那你就把他的名字给我记下来。还有那些想往枢密院、兵部跑官的人,也一并留意。”

西门庆拱手领命。

太史昆道:“我呢,一方面留意着张邦昌,一方面领着孙德旺出去转转,看看贩卖配军、兵刃甲胄去辽国的都是些什么人,这种人,总归是收拾掉才好!”

太史昆一番安排,倒是急坏了武松和扈三。武松嚷嚷道:“昆哥!那我呢?你给我也找点事做啊!”

太史昆随手一袋子金元宝丢过去,说道:“二郎啊,你和扈三的任务就是花钱!这真定府上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你只管去败坏!”

武松、扈三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太史昆又道:“只是有一点,你两人须得给我们三个大忙人寻觅一家最好的青楼!难得女眷都没跟着,我们哥儿几个得好好耍弄一番才是!”

“桀桀桀~”太史昆说罢,立刻与西门庆两个怪笑起来,直把一个扈三羞得满脸通红。

安排已毕,众人吃喝一顿,皆分头行事。

太史昆从营帐中出来,径直先去寻孙德旺。这座破烂军营中有个坑坑洼洼的校场,此刻孙德旺正捧着一块西瓜啃着,坐在校场边看一群手下练习阵法。

太史昆看了孙德旺的德性,心中好笑,他敲了敲孙德旺的后脑勺,开口问道:“老孙!你这手下大中午头练得一身汗,你倒是好,蹲在一边啃西瓜!你就不怕小崽子们骂你!”

孙德旺一回头,见到是太史昆,赶忙起身相迎道:“大爷说笑了!早些年我刚带兵的时候,也是跟小崽子们一起摸打滚爬,可后来有个教头告诉我说,若是整日跟士兵混在一起,储不起威风来!须得装得像个大爷似的,士兵才会畏惧你!”

太史昆笑骂道:“那教头说的什么屁话!你若是吃空饷卖甲胄的主,还可以装装大爷。你若是想让士兵们在战场上拼命时还听你的,须得与士兵同甘共苦,而且每样操练都能做的比士兵好才行!”

孙德旺挠头叫苦道:“我滴个爷!这些操练我都几年没碰过了,如何能做的比士兵还强!您老是要俺的命呢!”

太史昆扯过孙德旺的耳朵,骂道:“你瞅瞅你这身肥肉,若是上了战场,恐怕一个照面就让敌人砍了脑袋去!让你多练练也是为你好!”

孙德旺红着脸应承了几句,丢了西瓜就待往校场内跑。太史昆一把揪住他的脖领,道:“你这个呆瓜!要练也不用现在就着急着去!你且住下,我有话要问你!上午我听你说真定府武备糜烂,心里好生不痛快!你把真定府现在各营的情况详细给我说说!”

孙德旺拱手道:“爷!您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官,怪不得皇帝陛下都那么信得过你!如今俺就把真定府这摊子烂事,一五一十的给您说说!”

当下,孙德旺还就真的把真定府的武备情况给太史昆说了个明白。

原来大宋的军队也算是三级建设的,分别是禁军、厢军、乡兵。

乡兵和如今的民兵差不多,各乡各社的农家汉子农闲的时候聚在一块,持些木枪木刀的练上十几天就算是完事。其间官府能管顿晌午饭,好的时候还能发上几个铜钱。

虽然乡兵算不上常备兵种,但是乡兵们的训练反倒是很认真。由于真定府地界挨着辽国近,难免什么时候就会有些打秋风的盗贼越境来乡间为祸,这个时候正规军是不会管的,只有乡兵们自己拿着刀枪保卫自家家园,因而乡兵不但在官府的号召下集训个几次,他们在平时也会结成习武社,以求合力自保。

厢军则算是地方上的常备部队了,其士兵的地方官府工资是按月发的。只不过按照大宋军制,稍微强壮一点的厢军都会升级去做禁军,所以在大多数的地方,厢军不过充当官府的杂役罢了。像是孙德旺手底下这支装备齐全,甚至还有几百匹战马的厢军,恐怕在全国都是个另类。

至于禁军,那就是板板整整的正规军了。这禁军可不是随便一个城市就能驻扎的,除了首都外,那非得是大城市、边关要塞才有资格驻扎一两营禁军的。

禁军的兵刃甲胄都是顶尖的,还分为了马军与步军,而且大宋闻名后世的神臂弩、步人甲这种高科技装备也都是只装备给禁军的。禁军的指挥官都是在京城上过军校、由枢密院亲自任命的,其士兵的军饷也要比厢军高上数倍。

按理说,这禁军的战斗力那可是非同一般的强横。可是在军制糜烂的大宋,如今的禁军早已今非昔比。

原来的真定府一共驻扎了五营禁军,士兵两千五百人,算是一军;八营厢军,士兵四千人,算是两军。可是由于贪腐现象严重,这六千多名士兵,能上阵打仗的连三百人都凑不起来。

前几年一伙太行山上的强盗下山打劫,居然没怎么费劲就冲到了真定府城内,竟然连禁军军都指挥使的老婆都抢走了。亏了附近的乡兵来救,这才避免了强盗血洗经略府这种糗事的发生。

痛定思痛,为了自己的安危,经略公文博正再也不能坐视军备继续糜烂下去了。真定府内的禁军、厢军早已经烂透了,想让他们恢复战斗力那是已经不可能的了。于是经略公大手一挥,将此次拯救真定府的乡兵升级成为了真定府第九营厢军,并亲自命名为:忠勇营。

这个忠勇营不是别家,正是孙德旺手下的这支兵马。为了保证忠勇营的战斗力,经略公破天荒的没有为它配备上几个文官做统帅,而是让乡兵头子孙德旺继续率领这支队伍,并且军饷、军粮也破天荒的给了足额,这也就是孙德旺能坚持到今天的原因。

太史昆听完这段传说,啧啧称奇,顺口感慨道:“如此说来,文博正对你也算是不错了!居然给你们营配备了三百匹战马!”

“唉!这些马匹哪是他给配的啊!这都是我们自己捡回来的!”孙德旺叹气道:“马匹这东西,再往北点有的是,不值钱!一匹马还卖不上一柄好刀的价格!这些战马都是禁军的,他们卖也懒得卖,喂也懒得喂,军官们出门都是坐轿子的,连骑都懒得骑!好好的一群马,都快被饿死了!我看不过去,这算是牵过来帮他们喂喂而已!”

孙德旺继续叹道:“要说我这营,实则是一匹战马都没有的。这三百匹捡回来的战马,已是真定府战马中的一半了!我若是能再挤出点口粮,便把另外那三百匹也弄来了,这样我这应就算是个马军了!”

“偌大一个真定府,只有六百匹战马?”太史昆有些吃惊的问道:“那若是辽国来侵略,真定府怎么抵挡?靠步军顶他的马军么?”

“那哪顶的过!”孙德旺道:“真要是那样,真定府也就只好放下城门来靠着城墙支持了!只可惜城外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孙德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过要说辽国来侵略咱们大宋,我觉得那也是不可能的事!辽国那边和咱们大宋差不多,兵制也是糜烂的很。不信你去看看,咱们真定府青楼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辽国的军官来销金!他们那钱,多半也是靠着吃空饷、卖军备得来的。”

“辽国也是这副德行?”太史昆这会可真的吃惊了。在之前的设想中,汉奸们把军备自是卖给辽国的,可经孙德旺这么一说,太史昆脑子里又成了一团混沌。与是太史昆追问道:“老孙!你这话可是当真?”

孙德旺点头道:“当真!去年这个时候我去过边关!辽国的那些小兵崽子一个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整天就在咱宋兵的眼皮底下顶着大太阳种地!”

“我就擦了!”太史昆惊叫道:“那么,这些个军备都卖给谁了?”

孙德旺耸了耸肩膀,道:“还有谁啊,当然是顺兴商号咯!”

三十三江南风流

[奇`书`网]2011-2-40:08:00[www.qiyebooks.com]:3159

【书生不读书却去做什么儒商,没事借着有文化爱招惹个兵痞,偏偏还不养护院!这不是找抽么!————摘自《昆哥日记》】

“顺兴商号?”太史昆向孙德旺问道:“这商号是什么人开设的?它又将那些军备卖到哪里去?”

孙德旺摇头道:“这个小人不知!”

太史昆道:“不知也无妨!走,你领我去顺兴商号瞧瞧!”

顺兴商号离着真定府的东城门不远,在一条很僻静的弄堂内。从外表上看,顺兴商号不过是个两进的大院,丝毫看不出一点商号门脸儿的模样。

孙德旺把着商号的大门捶了几捶,一个十几岁的童子就从院里面开开了门。那童子见孙德旺穿了一身校尉的军装,立刻陪着笑脸道:“哟呵!哪阵风把军爷您给吹来了!快快请进!”

太史昆、孙德旺两人刚随着童子进得正厅,就听到一个阴声怪气的嗓音道:“这不是忠勇营的孙军爷么!我这里没买卖与你做,你哪儿来的快回哪里去吧!”

话音落下,一个白面书生摇着羽扇自后堂中踱步而出。这书生长着一对三角眼,看向孙德旺的眼神颇为恶毒。

原来这厮早年也去过孙德旺的军营,撮弄着孙德旺将军备卖给他。只是孙德旺乃清白之人,所以一脚将书生踹了出去,因而书生对孙德旺怀恨在心。

太史昆一拍桌子,咆哮道:“狗才!大爷我是来与你做生意的,你不恭恭敬敬伺候着不说,居然还敢说怪话!你当我忠勇营六百儿郎是纸糊的不成?”

这一嗓子把书生吓了个趔趄。书生面色阴晴不定变化一下,冷言说道:“你是何人?你们忠勇营的顶头上司、厢军左军的军都指挥使是我的好朋友!你那六百个小兵敢把我怎么样?”

太史昆“噌”一声拔出长剑,挥舞着吆喝道:“我擦你全家的军都指挥使!老子我是忠勇营新来的军师,现在忠勇营我说了算!那个狗屁都指挥使,克扣俺们的军饷,让我们兄弟们没饭吃了!你丫再刮噪,我先劫掠了你的铺子再说!”

书生倒吸一口冷气,气焰顿时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军爷息怒!是小人该打!只是不知道军爷您来卖什么?”

太史昆叫嚣道:“卖?你才是卖的呢!你听好,老子要借六百套禁军的行头,好穿着去打劫!这钱儿么,先赊着,等老子抢来钱财,再一并还你!”

书生苦叫道:“军爷有所不知,我们商号只是收军备,并不出售……”

太史昆怒道:“你丫找死么!我说了是借你的,又没说是买你的!你个忘八蛋光收不卖弄这么多军备干什么?莫不是你要造反?你家主子呢?叫他来见见我,若是他想造反,大爷我也想入个伙呢!”

书生躬身道:“我家主人……他……他不是造反的!只因……嗯……我们商号的物资经常被强人劫掠,因此购买些军备来防身而已!”

“擦!防身?真窝囊!”太史昆道:“实话告诉你,什么刀剑甲胄的俺们都有,俺就是想要禁军的旗帜、仪仗,好借他个名号去抢劫!”

书生道:“旗帜、仪仗都是朝廷赐下的,这些个东西禁军哪敢随便卖啊……”

太史昆一抖长剑,暴喝道:“想死吗你!大爷我说了是借你的了!大不了用完后我再还给你!你若是敢说个不字,今儿晚上我忠勇营六百儿郎便来你家吃喝!”

书生听了这话,哪还敢说个不字?他只好唯唯诺诺应承道:“遵命,遵命!小人给您去弄便是了。只是您得给小人两天的时间准备才好!”

“算你识相!记住,只有两天哦!”太史昆冷哼一声,收了长剑,顺手一拽孙德旺,哼道:“我们走!”两人昂首挺胸地走出商号,只留下书生一人在那冒冷汗。

出了商号,孙德旺这厮一个劲儿的傻笑不止。太史昆看了奇怪,问道:“呆瓜,你笑什么?”

孙德旺道:“爷!我突然发现了我忠勇营的价值!看了刚才您的气势,这才想通了:我忠勇营不就是真定府上最强横的一股子武力么?为什么我之前就没有想到去做些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事情呢?”

太史昆笑骂道:“你若是真的做了,你手下的崽子们就叫兵痞,而不叫士兵了!待日后你到了战场之上,这伙兵痞只想着鱼肉百姓的痛快,忘记了保卫家园的责任,还能有什么信念来搏杀?所以说,一支部队想要有战斗力,须得有个好品行、好纪律!”

孙德旺闻言,汗道:“是!小人受教了!对了爷,我们闲逛了这一遭,就算是查探完了?”

太史昆无奈道:“要不还能怎么着?要说查探的法子,一个是深夜潜进商号去搜查;一个是盯梢商号的运输队,看看军备的下落;再一个就是将书生捉过来审讯。

这几个法子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的,所以我们今天也就只能诈他一诈了。最起码我们探明了一点,这伙人竟然连禁军的仪仗旗帜都能弄得过来!恐怕真定府的禁军算是没药可救了!”

孙德旺陪着太史昆叹了口气,道:“爷所言极是!这样的话,不如我安排些士兵盯梢顺兴商号可好?”

太史昆喜道:“你有此心便是最好了!只是像运送管制军备这种活计,商队肯定会派出武术好手押运,你可得让你的手下机灵点,不要枉送了性命!”

孙德旺拱手道:“这个小人晓得!我多派些人手去,让他们相互接应就是!何况,我手下的崽子们也不是弱不禁风之辈!”

太史昆拍着孙德旺的肩膀,道:“好!回去我再上给你点钱财去购买粮草,助你把真定府另外那三百匹战马也弄来,成立一个真正的马军营!”

孙德旺大喜,拱手谢过。

眼见着天色渐黑,太史昆告别了孙德旺,回到了营帐中。

一进得营帐,太史昆就看到,西门庆这家伙坐在一张桌案前,满面潮红,浑身上下不断的哆嗦着。

太史昆见了,觉得奇怪,打趣道:“小庆子,你在打飞机么?怎么这副模样?”

西门庆颤声道:“昆……昆哥!好……好爽哦!”

“我擦!”太史昆惊骂道:“不要喊着我的名字打飞机!你这个死变态!”

西门庆仍是颤抖着说道:“昆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一下午接了多少客啊!五十个,整整五十个呢!哎呀呀!这些五品六品的官儿啊,见了小生我还磕头下跪呢,真是爽呆了!”

太史昆看了西门庆这点出息,郁闷道:“那你小子给我收了多少钱呢?”

西门庆喜道:“昆哥,钱全在桌子下面呢,你自己看吧!”

太史昆一看桌案之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白花花的交钞在桌子下面摞了一尺厚的两摞!这要是百贯铜钱一张的交钞的话……还不得有几万贯!

只听西门庆疯叫道:“昆哥,这都是千贯一张的大交子啊!这些钱,不多不少正二十五万贯!哇哈哈哈!”

擦!这合着每个官员送了五千贯!五千贯钱,合着后世的人民币就是一百多万,这太夸张了吧!

只听西门庆又是叫道:“昆哥,这还不算完呢!真定府最少还有二百个官还没排上号呢!据说附近定州、祁州的官员也都得到消息了,正骑着快马往咱这儿赶呢!这次咱们发达了!”

这样说来,这次光贿赂不就得弄上几百万贯?太史昆终于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了。

太史昆嘱咐西门庆收好交钞,便去了内帐。只见内帐中,卢俊义正守着一个酣睡的道士,笑吟吟的喝着热茶。

太史昆打量了一下那个道士,只见他满脸泥垢,胡子头发一团乱,竟是连个面目都瞧不清楚。道士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味,呼噜打得震天响。

太史昆问道:“卢兄,这便是你说的哪个老朋友?如何醉成这副模样?”

卢俊义道:“正是!我在寻情观寻到他时,他便是这副模样;我找了马车把他拉回来,他还是这副模样,真个是没办法!”

太史昆问道:“卢兄,这位朋友是何来历,您就别卖关子了吧!”

卢俊义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家伙啊,姓秦名暮城,乃是江南一顶一的风流人物,一身水上漂的轻身功夫无人能敌!我教给邱小乙的那路燕子三抄水,也是跟他学来的!只是没想到他今日成了这番模样!”

太史昆惊道:“这位秦兄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其中的故事呢?卢兄讲讲呗!”

卢俊义哀叹一声,道:“嘿!还不是一个‘色’字害了他!当年江南有个绝色女子,名字叫做李巧盼,据说是南唐李后主之后。

暮城兄弟瞧那女子美貌,便死缠乱打的去追逐。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女子宁愿当尼姑也不从他。

暮城兄弟也是,这女子的尼姑庵搬到哪里,他便追到哪里,把人家一个年轻的姑娘硬是熬成了师太、从江南追到了北关真定府,竟然还是不放手!你说我这暮城兄弟是不是毁在一个‘色’字上?”

还没等太史昆作答,只听一声幽长的叹息从那秦暮城的口中传来:“卢俊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德行?难不成在你的心目中,追求爱情就是好色么?”

三十四不如醉去

[奇`书`网]2011-2-523:33:48[www.qiyebooks.com]:3263

【色与情,为的不就是那点破事吗?美人儿破事前给你出道难题,为的就是让你服个软,你怎么还真的去解了?————摘自《昆哥日记》】

道士打扮的秦暮城摇摇晃晃爬起身来,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卢俊义啊,我真是想不通!你家的娘子怎么受得了你这个木头人的!”

卢俊义冷哼道:“哼,那个婆娘已经被我亲手斩杀了!”

“呃!你……狠!”秦暮城一面往门口挪着步子,一面忿忿不平道:“卢俊义,我不屑与你这种不懂风月的人为伍!今儿个,就当咱们俩没相见过!咦?姓卢的,你好像中了剧毒了?”

卢俊义哼哼道:“正是!正是被那个死婆娘下毒害的!”

“哈哈哈!毒的好!”秦暮城停下脚步,仰天大笑道:“你这等薄情郎,该毒!该毒!”

听了这话,卢俊义脸都气绿了。他对太史昆怒道:“贤弟,这个姓秦的我给你带来了,用不用他看你的了!我出去散散心!”言罢,卢俊义拂袖而去。

太史昆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暮城,冷不丁开口道:“你怎么不对李巧盼用强的?”

秦暮城一愣,答道:“嘿!你这话说的,用强还叫爱情么?”

太史昆冷不丁的又问道:“你丫不是情圣么?你倒是说说看,对一个绝色女子来说,美貌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秦暮城大笑道:“小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告诉你吧,对于美女来说,当然是美貌重要!”

太史昆摇头叹道:“老秦啊老秦!你若是趁着李巧盼年轻,强行上了她,虽然她有些不乐意,但毕竟是把人生中最娇嫩、最美丽的那一瞬留在你心中了,她心中实际上是高兴的。

可你呢,死死追了她十几年,把她的青春美丽都给熬没了。如今她即便是从了你,展现在你面前的也是一朵昨日黄花了,她心中,只怕是比死还难受!”

“这……这……”秦暮城傻眼了。

太史昆瞧着秦暮城的傻样,心里暗暗偷笑,口中却不依不饶的问道:“哎,你追尼姑,为什么不扮作和尚,反而扮作道士?”

秦暮城喃喃道:“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要剃光头发当和尚?那多丑呀!”

太史昆大摇其头,反问道:“我来问你,如果你见到一个和尚和一个尼姑偷情,你会怎么想?”

秦暮城淫笑道:“哈哈哈!我会觉得好笑哇!你想想,俩光头凑在一块,多和谐!”

“那你要是看见一个道士和一个尼姑偷情呢?”

“嗯?那个不好看!简直是乱伦么!从肉体到信仰都是乱伦!”

“那你还装成道士去追尼姑?”太史昆郁闷地看着秦暮城,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个,傻,叉!”

秦暮城闻言,惊叫一声,捶胸顿足道:“气煞我也,气煞我也!不如醉去,不如醉去!”说罢,秦暮城从身后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天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一仰身子竟然又睡过去了。

“假正经!只知道逃避的家伙!”太史昆响亮亮的骂了一声,扬长而去。

不多时,武松与扈三两人也喜滋滋的回来了。两人手中大包小袋的,果然是去真定府花钱玩了。只是两人的袋中一点精巧的玩物也没有,尽是些匕首短剑一类的凶器。看两人欢喜的模样,竟然还真是就喜欢玩弄凶器。只看得太史昆大摇其头。

一伙人凑齐了,二话不说,摆上酒席就开始吃喝。

席间,太史昆把真定府军制糜烂的事情给众人讲了一番,西门庆把真定府官场腐败也讲了一番。众人听罢,皆心情沉重。

真定府作为边关雄城都已经这样了,那大宋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宋腐烂到这个地步,绝不是单凭几人之力能扭转的了。即便是一个真定府,几个人也不敢说能把贪官污吏给杀光了,又何谈整个大宋?

尤其是卢俊义,心情更是坏到了极点。之前他满腔热血,只想做个领兵大将,凭一己之力把那幽云十六州的故土收回,把那契丹虏寇远远地驱逐开。但如今他接触到了深层次的官场,才知道此前心中抱负不过是一团幻影,不禁蹉跎不已。

西门庆摔了酒盅,说道:“昆哥,不如我们弄到钱后便一走了之吧!最多再把张邦昌杀了替柳叶儿报仇好了,那些个奸细我们也不要去管了!看如今这形势,即便是咱们铲平了今天的奸细,也会有明天的奸细啊!”

太史昆摇头道:“奸细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之前我以为奸细一定就是辽国派来的,可如今我思量了一下,这奸细虽说也是北方派来的,但不一定就是辽国。

派遣奸细的人,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还需验证一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派遣奸细之人,定是我们今后的大敌!”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窥,搞不清太史昆说的人是谁。卢俊义沉吟道:“既然贤弟有这份心思,那么明天起我就着手查探全阴教李士峻一伙人的下落!”

西门庆附言道:“那我还是负责收贿赂好了!我喜欢这个活儿!”

太史昆点头道:“如此,我就去摸摸张邦昌的底,看看他是怎么弄来这么多财宝的!”

武松、扈三两人见状,急切问道:“那我们呢?我们干点什么?”

另外三人异口同声说道:“你俩,负责选青楼!”

太史昆吃完了酒,立刻去找了孙德旺,将张邦昌的发迹史询问了一遍。

原来张邦昌是永静军东光县的小地主出身,他自小读了不少书,算是个文化人。

后来他父母离世,在老家待着也没人伺候他,于是便拖了个乡亲的门路,来真定府打拼了。

恰好那时候经略府里招收管理经籍图书、天文历法的师爷,张邦昌凭着一手笔杆子,顺顺当当的混上了这个职位。

只是后来也不知怎的,张邦昌这小子就被经略公文博正给赏识了,竟然一来二去的成了文博正的心腹,直至混成了七品的录事参军,着实让人参不透。

太史昆蹲在营帐里,细细品味着张邦昌的发家史,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正在这当口,那个脏兮兮的秦暮城居然晃晃悠悠的闯了进来。

秦暮城见了太史昆,开口便叫道:“有吃的没!饿煞我啦!”

太史昆怔怔的瞧着秦暮城,却忽然没头没脑的将张邦昌的发家史说了一遍,张口问道:“老秦,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才能打探到张邦昌这个汉奸的背后之人呢?”

秦暮城一愣,道:“什么?汉奸?这应该是机密吧!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太史昆耸了耸肩膀,随口说道:“卢兄不是说了么?你是个朋友,可以帮忙的朋友!我不找你问,找谁问去?”

秦暮城又是一愣,结结巴巴的说道:“就因为卢俊义的一句话?我就这么让你信得过?查奸细这……这种事,当然是爬他的窗根偷偷探听咯?”

太史昆闻言,立刻拉住秦暮城的手,笑道:“老秦,好主意!我知道你丫轻功好,你快快带我去查探!”

秦暮城一把甩开太史昆,嘟囔道:“我不去!我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呢,我为什么要帮你?”

太史昆笑道:“你有什么事?快点说出来我帮你解决了,然后你再帮我!”

秦暮城红着个脸,羞涩说道:“嗯……这个么,李巧盼多年前给我出了个上联,说是只要我对上了,就和我约会!这个上联是这样的:烟锁池……”

“擦!真俗!我还当是个什么事呢!”太史昆撇嘴道:“不是: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么!这不都是被人说烂了的事么!”

“哎?哎?桃燃锦江堤?还真对上了呢!”秦暮城一听这个,顿时手舞足蹈,连哭带笑的蹦跶起来。

“行了,你的事解决了,丫的快点跟我去夜探张邦昌去!”太史昆也不管秦暮城疯成了什么样子,只是一把捉住他的腰带,转身向外走去。

张邦昌尚未成家,于是也就没置办什么宅院。他如今的住处,是真定经略府的一个侧院。

在战时,经略府是充当真定府的内城来用的,是保卫真定的最后一道防线,因而经略府的院墙乃是用青石垒成,非常厚实高大,足可以称得上是小号城墙。张邦昌居住的侧院属于经略府的一部分,因而它的院墙是与经略府院墙是一样的,都是两丈多高的石墙。

太史昆寻了个还算是僻静点的墙根,打算就此潜到侧院中去。他看了一眼摇摇晃晃、步伐浮虚的秦暮城,心里面对秦暮城能不能翻过这道墙去着实是捏了把冷汗。

秦暮城看见太史昆怀疑的眼神,冷哼一声,竟是把衣襟往腰带里一塞,连助跑都不用,双脚重重一踏地,整个人顿时拔起了一丈有余。

好个秦暮城!身子凌空,丹田一股气息屏住不松,左脚往石墙上一点,整个人又腾起了一丈有余,竟是轻松的翻上了墙头!

太史昆见了这等神奇的功夫,心里暗暗喝彩。只是没想到秦暮城下坠时竟是认错了落脚点,一脚没能踏准墙头砖,咕咚一声栽到了侧院之中。

这一下,可把太史昆给急坏了。他有心去救,无奈却隔着一道高墙;有心询问,无奈却怕惊动了守卫,真个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如此等了个几分钟,太史昆怎么也等不到院墙里面的声音,急的就想回去喊人硬闯经略府了,就在这么个时候,他忽然看见秦暮城这厮从街角转了过来!

太史昆看着这一幕,惊得膛目结舌,却听秦暮城嘟念道:“看什么看,我进去给你开个门,不比爬墙省事么?”

三十五关键先生

[奇`书`网]2011-2-612:10:13[www.qiyebooks.com]:3479

【懂技术、会翻译,这样的人才咱大宋既然不在乎,就该一刀杀了的!否则流落到外国人手中……唉,人家比咱会用啊!————摘自《昆哥日记》】

太史昆跟着秦暮城绕过了一个墙角,果然看见一扇朱红的大门敞开了一个缝。大门一侧虽说也有个门房,但里面静悄悄黑漆漆的,显然是无人值守。

这侧院本是留宿高级官员所用,因而建的考究,院子的占地面积按现在的话说,怎么也超过了两千平米。

庭院中,假山凉亭一应俱全,院子北侧是一个二层小楼,小楼两侧各有四间砖石大屋。一道红柱的画廊将小楼、大屋连在一起,放眼望去,端的是个好住所。

太史昆、秦暮城放轻了手脚,溜进了侧院,两人转了一圈,却是半个人影、半句人声都没听见,瞧这模样,张邦昌这厮居然是一个人住在这大院子里。

两人仔细端详,终于在小楼二层上发现了一丝灯光。秦暮城施展功夫,窜上了二层溜沿儿,又放下了一条软索,将太史昆也拉了上来。

两人轻轻揭开一块瓦片,放眼向室内望去。

张邦昌端坐在书案前,捧着一本图书正在翻看。从太史昆的角度望去,只见得书本上有字有图样,倒是与后世的物理课本有几分相似。

张邦昌翻到一页,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拍案叫道“就是这个好了!”话罢,张邦昌将案上杂物一袖拂掉,铺上笔墨纸砚,将书本在一侧端放,胖嘟嘟的小手捏了支上好的狼毫,唰唰的书写起来。

好个张邦昌,果然是个文化人。他临摹那图样,也不用尺子,只是信手一画,只见直线笔直,曲线滚圆,繁复无比的图样便跃然纸上;他写起字来,只是手腕轻晃,一个个蝇头小楷飞快地爬满了半张纸,不见一个错字,也不见一点墨污,比后世的打印机不遑多让。

最妙的是,张邦昌写完了汉字,又用一种曲里拐弯的文字洋洋洒洒写了半张纸。张邦昌写起这种文字来中间毫无顿笔,显然是对这种文字颇为熟稔。

太史昆能猜得到,张邦昌这厮一定是在抄写大宋机密,但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他抄的是个什么东西。这时只听秦暮城附耳道:“此乃军器监真定府制器所的冶钢炉风箱的图样!这种风箱是冶炼上等精钢的必备之物,乃不传之秘,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想炼出高纯度的钢,持续且稳定的高温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一个可以持续提供风力的风箱绝对是个精密的东西。

若是没有千百年文明的沉淀,单凭一个蒙昧的民族是不可能凭空发明出这种风箱的。但如果是这张凝聚着华夏智慧的图样流落到蒙昧民族的手中呢?

那将意味着,他们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享受到富含了千百年智慧的成果!更为讽刺的是,那些个蒙昧的民族用这种成果制造出的利器,最终还是要架在汉人的脖子上!

太史昆低声问道:“老秦,认识那种文字么?”

秦暮城摇头道:“很像是契丹文,但又不是契丹文。这种文字我认不出来!”

张邦昌吹干墨迹,嘿嘿一笑,却是一把将抄写着图样的纸张撕成了两半,分藏在两个袖管之中。只听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哈哈,这次的多讹诈些财物,好在高太尉临行前再给他送一次礼!就算是太尉大人不给我弄个状元郎,给我弄个进士出身也是好的!”

言罢,张邦昌大摇大摆出门而行。太史昆、秦暮城两个,也从楼上跃下,尾随而去。

张邦昌在真定府的街道上不停乱转,直磨蹭到二更时分,才转到了城北的一片贫民窟中。他走到一个破烂土屋前,左右看了一眼,俯身钻进了土屋破门中。

太史昆。秦暮城两人连忙跟上,伏在土屋外屏气倾听。

只听得张邦昌奸笑道:“王先生啊,小生新习作一幅,请您品鉴一二吧!”

又听那被唤作王先生的人说道:“张邦昌!为何又是半张纸!另外那半张可是在你的左袖中藏着呢?你每次来都玩这一套,不嫌烦吗?”

张邦昌又是奸笑道:“嘿嘿,你且看过这半张,再说另半张的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显然是王先生在观看图纸。半晌过后,只听那王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好东西!你们宋人的技术果然是巧妙无比!我王宗向来不骗朋友,你这张图纸价值非凡,我用十张一点伤口也没有的紫貂皮与你交换如何?”

“我才不要!”张邦昌叫唤道:“王宗,别说我不要这些动物的皮子,就是那些苦叽叽的中药你也别拿出来!我要宝物,不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王宗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好没有道理!这些老参、花鹿茸、紫貂皮,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宝物!放到你们京城中,哪一个不价值千贯!我前前后后给你了上百件,这就是十万金钱啊!这还不算是宝物么?”

张邦昌立刻嚷嚷道:“胡说!只有用红木匣子装了的,才是宝物!你口口声声说这些东西值钱,你怎么不把他卖了直接给我钱?”

王宗叹气道:“一个红木匣才值几个钱?你就不会自己卖个来装上?这些个东西如若拿到市面上,恐怕会立刻引起轰动。我若不是怕暴露了影踪,会这样便宜了你?”

张邦昌根本不理会王宗苦口劝说,仍是喋喋不休道:“分明就是不值钱!你怕暴露影踪?难不成这些东西是你抢来的?是见不得人的赃物不成?”

“混账!这些东西都是族人们拿命换……也罢!也罢!”王宗苍凉道:“你就当是抢来的吧!十张紫貂皮,再加上两支八两老参,这总该可以了吧!”

张邦昌冷哼两声,依然嘴硬道:“我不要!我就是要钱!”

王宗大怒道:“混账东西!我杀你易如反掌,你……”

“你杀啊!杀啊!”张邦昌嚣张地说道:“王宗,普天下能抄到我大宋机密,又懂女真文的只有我一个!你想杀我只管动手就是了!”

“呼!”破屋内传来一声悠长的呼气声,显是王宗在竭力忍耐自己的怒气。片刻过后,才听得王宗又说道:“张邦昌,钱,我真的没有。你看看这个可行?这是我年幼时,我父亲送给我的礼物,这可是他在极北之地冒险时得来的!”

只听得张邦昌狠狠地捶了下桌子,兴奋地叫道:“好大的翡翠!这是冰种翡翠!真漂亮啊!成交!”

王宗落寞的声音再次响起:“张邦昌,火龙丹的配方有下落了吗?”

只听张邦昌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那配方我是无能为力了!我好不容易用计捉住了冯老头,可是经略公文博正大人却横插一把手,亲自审了老头的案子!最后还把冯老头发配了,搞得老头客死他乡!你就别再指望这事了!”

王宗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事也怪不得你,是我们的一个死对头在里面搞鬼!对了,你下次给我弄些大宋的地图来可好?”

“嘿嘿,只要你还有这样的冰种翡翠,什么图我都能给你抄写来!”话罢,张邦昌得意洋洋的起身走出了破屋。

这个叫王宗的,是个关键先生啊!听他和张邦昌的对话,其中大有玄机!这人,得抓住!

太史昆待到张邦昌走远,给秦暮城使了个一起上的眼色,手中按扣两柄飞刀,一脚踢开土屋破门,认准了屋中之人的下三路,甩手将飞刀射出!

屋内人正在费力的拼接两张图纸,见得两道寒光扑面而来,顿时大吃一惊!

他端的也是个好手,只见他一手攥起两张图纸揣入怀中,一手将桌案顺势挡在胸前!

铛铛两声,飞刀钉入了桌面。太史昆清啸一声,持剑在手,一式“箫分萋草”,向王宗胯下撩去。

太史昆的心中,是想活捉了这个王宗的。因而他这一剑只使出了五分的本领,这五分本领若是刺中了王宗,恰恰可以留他一条性命,仅仅是毁了他下本身而已。

却没曾想到,这王宗的一身武艺精湛无比!王宗挡下飞刀的同时,就已从靴筒内抽出了一柄弯刀。他长臂一挥,一抹艳丽的刀光便向太史昆齐胸抹来!

纵使太史昆使出十分功夫,也不见得就能胜过这个王宗,何况只使出了五分的本领?

太史昆的长剑才递到一半,王宗的弯刀已从太史昆胸前砍过!

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太史昆痛呼一声,顿时倒栽出破门去。此时太史昆的心里面哇凉哇凉的,只当是自己的胸腔已经被人砍坏了,却没曾想听到王宗骂道:“擦!原来你还穿了护心甲!”

太史昆闻言,这才想到:自己身上还穿了一件胸罩样式的“龙王护心铠”哩!他低头一看,暗叫了一声险,原来那鳄鱼皮制成的胸罩已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哪怕是王宗的刀锋再狠上那么一点,恐怕自己今夜都得血溅五步!

太史昆那眼一扫,发现秦暮城这厮居然根本没帮手,只是蹲在一旁瞧热闹!太史昆郁闷道:“老秦!别看了!咱们并肩子拿下此人!”

屋内王宗大笑三声,放声说道:“臭小子!原来还带了帮手!爷爷我不和你们玩了!”

说罢,只听得屋中后窗一声巨响,那王宗破开后窗,径直跳出屋去了。不过片刻,只听得屋后传来嘚嘚马蹄声,原来是王宗早在屋后藏了马匹,此时却是骑马逃走了。

直到此时,秦暮城才幽幽说道:“小子,你什么时候听说我会武术了?咱会的只是轻功!”

太史昆捂着胸口艰难爬起,闷声道:“唉,跑了就跑了吧!否则他出得屋来,一准儿把咱们俩都宰了!”

秦暮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要不我跟上去追踪一下他的下落吧!算是报答你帮我对出对子的恩情!”

太史昆摇头道:“算了吧!你又不会武术,省的被那人打死了!再说,你跑的过马匹?”

“你少小看人!我打不过他,他也休想打着我!再说,你以为马匹就能快过我么?”话罢,秦暮城居然怒哼一声,拔脚去追了。

太史昆一伸手,没扯住秦暮城,再看时,居然已经瞧不见秦暮城的影踪了。

三十六二郎遇险

[奇`书`网]2011-2-712:30:10[www.qiyebooks.com]:3392

【蹲在工地上和水泥的哥们,他想象的奋斗是拉砖贩沙当工头,最后当个建材巨头;刚考上公务员的哥们,他想象的奋斗是拍马溜须当科长,最后当个省部级高官。业不同,创自然也不同,其中诸般滋味不好评说呀!————摘自《昆哥日记》】

无奈,太史昆只好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独自走回了营帐。

营帐之中,众人都已睡去。此时的太史昆,却又怀念起那个每夜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回来的金莲了。

太史昆不愿打扰兄弟,只是忍痛伏在床上,思量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此次虽然没有捉住张邦昌背后的那条大鱼,但毕竟是验证了太史昆此前心中所想的事情——女真人。

这一段历史,太史昆隐隐约约也看过一点。

在建立金国以前,女真人不过是总数几十万,基本保持着渔猎原始生活方式的民族。至于冶炼钢铁、打造兵刃等技术几乎可以说是不会。

可是在他们征战辽境、建立金国这短短十余年的时间内,他们居然奇迹般的武装了数十万军队,还建立了最为耗费金钱的重骑兵部队!

白山黑水之间向来不缺少各种矿石资源,问题是,他们是如何将矿石变为武器的?这冶炼技术、制造工艺从何而来?

如今的太史昆,竟然在真定府找到了答案!这些技术,是窃取自大宋的!

女真人啊女真人!他们还真够上进的。为了换取大宋的技术,他们对族中的珍宝、对自己身上的家传宝物毫不吝啬!

再看看如今的大宋官员,领着朝廷优厚的薪酬,但可曾为国家、为民族做过一点贡献?他们只会为了官位而舍弃家财、甚至舍弃性命!

太史昆一个刚刚踏入真定府的人,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探出了汉奸的存在,这些大宋官员在真定府为官数十年的都有了,居然对此事视若不见!

太史昆琢磨着王宗与张邦昌的对话,对话中两人分明是说,在女真人之外还有一股势力渗透到了真定府,而且正是这股势力,害死了柳叶儿的父亲。这股势力会是谁?难道是百年后才会崛起的蒙古人么?这也太扯了吧!

全阴教乃辽国手下的情报机构,就凭女真人这点财力,能收买全阴教为他做事么?顺兴商号花费巨额现钞购买大宋军备,这样的财力女真人能负担吗?莫非,全阴教和顺兴商号的背后就是另一股势力?而且,这股势力貌似还能调动经略公文博正为他所用?

天色已是渐渐发白,帐外的校场上,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士兵们准备操练的声音。一股倦意向太史昆袭来,就在太史昆要沉沉睡去的时刻,他猛然想起了一个关键之事!

张邦昌!通晓汉语、女真语的张邦昌!即便是张邦昌失去了窃取大宋机密的能力,他作为一个小语种翻译专家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才!那个女真人王宗,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样一个人才的!

太史昆一跃而起,翻身下床,一个箭步就窜出了营帐,大声喊道:“来人啊!”

晨起练武早已成为了每一个武人的习惯,因而卢俊义、武松、扈三几人早就起身,于营帐外练拳了。

卢俊义看着太史昆嘴角的血迹,胸口的刀痕,失声惊叫道:“贤弟!是谁把你打成这般模样的!快给为兄说说,为兄去替你报仇!”

“大哥!是个叫王宗的把我打成了这般模样!”好容易得到了关心,太史昆一股脑的把昨夜之事添油加醋的形容了一番。

卢俊义叹气道:“贤弟啊!为兄整日叮嘱你勤练武艺,可你总是不听。如今碰上对手,险些丢了性命!今后为兄再也不能由着你任性了,从明日起,你每天卯时起身,跟随为兄练武!你放心好了,待秦暮城探听到王宗下落后,为兄替你复仇!”

太史昆拱手谢过了,又说起张邦昌之事,道:“如今形势,须得将张邦昌捉来才是!一则有张邦昌在手,不愁王宗不来寻他;二则张邦昌也知道不少秘密,从他口中也能撬出点东西来!”

卢俊义颔首道:“这等事安排孙德旺去办理就行!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

当下太史昆叫过孙德旺,嘱咐他派遣两名小兵,说是太尉有请,将张邦昌唤过来;再派遣几名小兵在半路上埋伏,用黑布袋套住张邦昌,将他捉到个隐秘的地方隐藏好。

孙德旺听见要整治张邦昌,兴奋异常,顿时领命而去。卢俊义叫醒西门庆,取了些伤药给太史昆涂了,太史昆这才又沉沉睡去。

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帐外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太史昆才昏沉沉地睁开了双眼。

“不好啦!有人受伤啦!”

“哎哟!更不好啦!那边也来了个受伤的!”

太史昆听了帐外这般喊叫,心里面吃了一惊,慌忙下床出去查看。

只见校场东边,乌龙龟慢悠悠地踱步进了军营。武松趴在乌龙龟的背上,屁股撅得老高,一条外裤几乎被血浸透,而扈三则是满面通红的搂着武松,以防他坠马。

校场西边,两个士兵拖着一瘸一拐的秦暮城,秦暮城左肩上钉了一支袖箭,半边道袍上满是血污。

两位兄弟同时受伤回来,搞得太史昆头大如斗。眼见着西门庆已经接下武松,于是太史昆就叫上个随营的军医去救秦暮城。

军医给秦暮城取下袖箭,包扎了伤口,又伺候这秦暮城喝了两口热汤,秦暮城这厮终于是能开口说话了。

只听他虚弱的念道:“你们好不讲义气!怎的也不派个人接应我!我追了王宗一宿,实在是饿的不行了,结果脚下一滑,被他发现了影踪,赏了老子一袖箭!这一箭射地,让老子在路边昏迷了半日!”

这话说得,把太史昆羞了个无地自容。好在秦暮城又说道:“那个王宗是从东城门出去的,你若是想追查,可往东面多留心!我得睡一会养养精神,你自去忙碌无妨!”

太史昆连忙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小兵伺候着秦暮城,又出去看武松。

太史昆到武松身边时,卢俊义、西门庆、扈三几人,早已在武松身边照看多时了。武松这家伙体格健壮,虽然是受了伤,但他的精神头倒是不错。见了太史昆,武松立刻把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伤了武松的,居然是太史昆找了几日没找到的全阴教李士竣一伙人。

武松与扈三两个今儿中午去了真定府最豪华的“君悦”酒楼喝酒,两人按照一贯作风,出手便是整张菜单照单全上。就在等菜的当口,只见酒楼四面窗户上噌噌地冒出了二十几号蒙面人,张手一张大网扔出,顿时就把武松和扈三给罩住了。

二十几号人也不上来砍杀,而是一人摸出一具弩弓,噼噼啪啪照着武松、扈三就是一顿乱射。好个武二郎,临危不惧,隔着大网伸手就扯来一张八仙桌挡在了身前。

哪想到,武松只顾着把扈三往桌子底下塞了,却把自己的屁股露在了外面。这下可好,武松两个屁股蛋一边挨了一弩箭。

武二郎怒吼一声,双臂一振,大网虽然是没挣开,却是把两枚天雷引给扔了出去。

只听地动山摇两声巨响,不但二十来号人都吓跑了,连酒楼都炸塌了半边。扈三急忙从网下爬出,跑到窗户前往下一瞧,跑在最后面、蒙脸布被震掉了半边的那个人,不是李士竣还能是谁!

一个人去追二十几号全副武装的人显然是不太现实的,无奈之下,扈三只好搀扶着武松回了军营。

太史昆稍一琢磨,随口问道:“二郎,我瞧你回来时屁股上没插着东西啊?那两支弩箭去哪了?”

武松憨厚一笑,道:“自是扈三兄弟给俺拔了箭,又包扎了伤口才送俺回营的!”

扈三脸色一红,赶忙取出了两枚弩箭交给了太史昆。太史昆拿着两枚弩箭找到孙德旺验证,孙德旺只是看了一眼,便肯定地说道:“爷!此物乃铜括弩的箭矢,此种弩精巧耐用,咱们真定府只有禁军的马军营有这种装备!”

辽国的全阴教用上了大宋禁军的装备?这中间不是顺兴商号在牵线还能有谁?太史昆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他稍一思量,向孙德旺说道:“反了!反了!禁军的狗崽子居然敢对本太尉的亲兵下黑手!老孙,点齐你手下三百马军,随本太尉去现场查看,然后咱们弄点证据,去禁军大营闹上一闹!”

孙德旺听说有这种热闹,顿时大喜,连忙出去招呼手下兵丁。

片刻的工夫,孙德旺手下三百兵丁已经披挂完毕。太史昆叫了扈三随行,又嘱咐孙德旺把场面搞得嚣张一些,于是率领众人出营。

太史昆弄得个什么场面?只见队伍前是百名马军分两列开道,左队前一都头手擎黄旗,上书:殿前司都太尉高俅;右队一都头手擎红旗,上书:忠勇营指挥使孙德旺。

队伍中间,百名马军分列两队,拥簇着太史昆、孙德旺、扈三,左队前一都头手捧御赐尚方宝剑,马侧悬着一旗,上书:先斩后奏;右队前一都头手捧御赐金牌,马侧悬着一旗,上书:如朕亲临。

队伍后面仍是百名马军分列两队,自是打鼓敲锣,耀武扬威。

行了不多时,太史昆的队伍来到了“君悦”酒楼之前。队伍前面两个都头早就扯起嗓子大喊起来:“高太尉亲自前来查案!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只听一阵哭爹喊娘之声,两边围观的老百姓一眨眼就跑的一个不剩,只有酒楼的老板、伙计呆立一旁,瑟瑟发抖。

酒楼被炸塌了半边,现场还遗留着几柄被全阴教丢弃的刀剑。反正太史昆是要把这事栽赃到禁军、顺兴商号的身上,好去逮上几个人来问问全阴教的下落,这种案子还能有什么查头?

正在太史昆琢磨着是不是找个人来打几板子装装样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个人高喊道:“青青!是你吗青青?我是阿彪啊!”

三十七事关幸福

[奇`书`网]2011-2-812:54:49[www.qiyebooks.com]:3243

【如果你无钱无势,偏偏又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对你献殷勤……嘿嘿,同学你要小心哦!————摘自《昆哥日记》】

太史昆一听什么“青青”“阿彪”,心里面顿时一阵乐。这厢正愁找不着个打板子的呢,那边倒是有人先自己冒出头来了。太史昆喝道:“本太尉审案,何人敢在一旁鸟叫?左右!将这鸟叫之人拿下,打上二十大板!”

两个士兵领了命,就去捉这个喊叫之人。没想到那人却是一个硬点子,有一身好力气,两个士兵上去,竟然扑不住他。

太史昆定睛一瞧,只见这人唇红齿白,两腮嫣红,身穿一身崭新的才子套装,手中还捏了一把折扇。虽说长得土气了点,好歹也算是干净利索。

只听那人挣脱了两名小兵,喊道:“你们放手,我认识你们当官的!”复而他又向太史昆这边叫喊道:“青青!扈青青!我是阿彪呀!祝家庄的祝彪啊!为了你,我减肥成功了!你瞧我现在这么帅、身材这么健美,可以配得上你了吧!”

话罢,那祝彪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掉了长衫,只见他两块胸肌外加八块腹肌果然是块块分明,正配得上健美二字。

这一下,三百士兵哄堂大笑,连太史昆都笑疼了肚子。笑了一阵,太史昆忽然记起,传说中的扈三娘不就是许配给了个什么祝家庄了么?难不成,这个傻货是来找扈三的?

太史昆回头一看,只见扈三掩了脸面,已经催马跑了!

见到这个状况,太史昆哈哈大笑!扈三本就是逃婚翘家的,看来八成这个祝彪就是她的未婚夫!这倒是个好玩的事儿!而且,这还是个有关于武二郎终身幸福的大事!自是要比捉拿全阴教的事要紧!

太史昆强忍笑意,呼喝道:“左右听令!把这个有伤风化、当众脱衣的傻小子给我绑回去!今天的案子么,咱先不审了!”

百名马军齐刷刷挺起马槊,圈了个槊阵将祝彪围在了当中,另有两个都头捧出了尚方宝剑、御赐金牌。见了这等阵势,祝彪也不敢挣扎了,只好乖乖地被士兵绑了双手,跟在队伍后面回了军营。

回到军营,却不见了扈三的踪影。太史昆伙着卢俊义、西门庆寻了半天,最后才在军营后面的小树林中找到了扈三。

扈三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一点往日的顽皮劲也没有了。太史昆本想打趣几句,可是看了扈三的模样,到了嘴边的俏皮话也就咽了回去。

太史昆轻咳了一声,说道:“青青啊,今天那傻小子可是你的家人?出来这么久,你也该想家了吧?”

扈三红着脸说道:“我不认识那个人!我叫扈三,不叫青青!”

太史昆笑道:“得了,你当我们这群老江湖看不出你是个小丫头来?你看我们几人平日里勾肩搭背的,却从来不对你这样,这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姑娘家!唯独武松兄弟实心眼看不出来而已!”

扈青青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只见几人全都装模作样的忍着笑意,顿时把脸一扭,连话都不说愿意说了。

太史昆又道:“那个叫祝彪的傻小子就是你爹为你许下的夫君吧!我瞧那小子对你一片痴情,不远千里来寻找你,倒是个很合适的郎君呢!”

扈青青只是低着头,装作没听见太史昆的话。太史昆偷笑一下,又是说道:“青青啊,你可是嫌弃祝彪他呆?要知道,你爹爹为你寻了个这样的夫君,也是为了你好啊!跟这种老实人过,日子才踏实嘛!你想想,你们成婚后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就是憨厚地看着你干家务,也不与你拌嘴,只爱听你唠叨,然后么,你们再生上一群这样的傻娃娃,他们爷几个都这样傻乎乎地整日看着你,至于你么,伺候完大的,再伺候小的,还有公公婆婆、兄弟妯娌……”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扈青青捂着耳朵跳了起来。她气呼呼地看着太史昆,道:“昆哥!我只问你一句,我跟你混了这么久,你是向着我,还是向着我爹?”

“哎?你爹?”太史昆尴尬的摸着鼻头说道:“嗯……我和令尊不熟呢,我当然是向着你啊!”

“那好!”扈青青说道:“昆哥,你要是向着我,就出去把祝彪打一顿,然后赶他走!我扈青青只爱英姿飒爽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不爱过那种伺候人的窝囊日子!”

“好!说的好!果然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太史昆领着西门庆啪啪的拍着巴掌,连那卢俊义都无可奈何地跟着拍了几下。

太史昆拍着胸脯说道:“好妹子,你放心!这就赏那傻小子一招箫分萋草,让他绝了这门心思!”

这边话正说着,只听军营内一声嚎,一个傻愣愣的声音惨叫道:“青青啊!你到底在哪里?我寻你寻得好苦哇!其实你刚刚离家出走,我立刻就出来寻你了!我这一身膘,都是在路上风霜雪雨地熬掉的啊!你忘了你五岁时,我为你编的草戒指了么?你忘了你七岁时,我们一起戏弄私塾先生了么?你忘了你十岁时,在森里里迷了路,我为了去寻你被毒蛇咬肿了脸么?你忘了……哎哟!”

几声棍棒揍人的声音传来,这段惨叫才算是告一段落。太史昆暗暗切齿:孙德旺这呆瓜,怎能让祝彪开口说了话!这下子要坏事!

太史昆再向扈青青望去时,只见扈青青咬着嘴唇,分明是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

只听扈青青扯着衣角道:“昆哥,要不还是我自己和他说吧!其实……我和祝彪从小到大一直都很要好的,只是让我嫁给他,我有点不太情愿而已……”

太史昆眼珠骨碌一转,计上心来。他谄笑着说道:“好!妹子想怎么办,咱就怎么办!只是妹子多日来一直身着男装,真是委屈了!嗯……让小庆子持我手谕,带你去……去经略府!让文博正他老婆伺候你沐浴更衣,换回女儿装,然后你再回来给祝彪说可好?”

哪有女孩儿不爱美的道理?扈青青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太史昆给西门庆递了个极为复杂的眼神,西门庆贼精贼精的,顿时就领悟了。当下西门庆叫了几个骑兵,伺候着扈青青大摇大摆向经略府开去。

太史昆营帐中,八味佳肴、两坛好酒摆放整齐。门帘掀开,两个小兵将虎头虎脑的祝彪推了进去。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小兄弟!方才是误会你了!哥哥我摆上酒席一桌,与你赔罪!”

祝彪这厮也真是呆,他也不想想刚被抓来时受的罪,竟然是坐下来就吃。

营帐外传来一声猫叫,这是太史昆安排下的暗号,意味着扈青青已经梳洗完毕,从经略府出来了。

太史昆正了正面色,摆出一副官威,对祝彪说道:“你可知道本官是何人么?”

祝彪含着一嘴大肉,含糊道:“知道啊!你不是当朝太尉么!是个大官呢!”

太史昆哈哈一乐,道:“你可知道太尉这个官到底有多大么?”

祝彪迟疑道:“这……比知县大么?”

“知县算个屁!”太史昆哂笑道“我一句话,就是十个县令也得丢官!我的官位,比知州大,比转运使还大呢!”

祝彪惊叹道:“老天!感情您是个中央干部!”

太史昆颔首道:“孺子可教也!本官正是个大大的中央干部!小兄弟,我见你骨骼清奇、满面正色,正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本官有意提拔你!你可愿随本官去京城做个京官?”

祝彪喜道:“那敢情好啊!俺当然愿意!”

营帐外传来一声狗叫,这也是暗号,意味着扈青青已经踏入军营。

太史昆道:“好,我便封你个殿前司骨朵子直宣正郎都虞侯,待回京后,你便可统帅一军将士,可好?”

祝彪欢欢喜喜的应承下来。

太史昆又道:“只是有一点,你初为军官,少不了得去执行些巡守边关的任务,这段时期,你不得有家室拖累。因此,你须得和青青分开一段时间了!”

祝彪闻言,耸了耸肩膀,道:“哦,这样啊,那……我就不做官了!我还是要我的青青!”

嘿!这孩子这么实心眼!太史昆把眼一瞪,道:“少年人,你好糊涂!你先成就不世英名,再骑白马扎红花,风风光光地回乡迎娶美娇娘多好!你又何苦贪图一时欢愉呢?”

祝彪不咸不淡地说道:“俺只听过先成家后立业的道理,却从没听过为了当官不要老婆的!这种官俺才不做呢!”

擦!这孩子不傻啊!太史昆急了一后背汗水,赶忙装腔作势道:“好没志气的少年!实不相瞒,如今国难当头,汉奸横行真定府,我大宋江山危在旦夕,正需要你这种英雄少年郎挺身而出,破马长枪定乾坤!可你呢?却留恋儿女私情,只顾做那缩头缩尾的儿女之态,真是羞煞人也!”

“啥?国难当头?大宋江山危在旦夕?”祝彪一拍桌子,长身而起。他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咬牙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先国家后个人,把青青暂时放她一放了!”

营帐外传来西门庆的一声咳嗽,这分明是说,青青已经到了门口了。

太史昆一把捉住祝彪的手,低声道:“好汉子!快点立誓,说你愿意做官,青青先不管了!”

祝彪傻呼呼地举起三根手指,朗声道:“我祝彪,愿意投身官场,精忠报国,青青我先不要了!”

只听门口“吱缨”一声哭,一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十八春天来了

[奇`书`网]2011-2-912:24:05[www.qiyebooks.com]:3204

【一个眼神就能心灵融汇的哥们,啧啧,不一起干坏事才怪!————摘自《昆哥日记》】

祝彪一愣,问道:“太尉大人,刚才门口什么声音?”

太史昆大计已定,心里面乐开了花。如今祝彪这傻小子在青青心中算是完蛋了,现在只需远远地把这小子打发走,就算是大功告成。

太史昆哈哈一乐,道:“哪有什么声音!别管这些无聊的事情!小子,你马上去城西三十里外的……嗯……李家村,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记住,不见到我本人,你千万不要暴露影踪!那里是坏人汉奸的大本营,你一定要藏好了!记住哟!”

祝彪拱手一礼,面色坚定道:“太尉放心,打死我也不会暴露影踪的!属下告辞!”

言罢,祝彪龙行虎步,转身而去!

太史昆心里面那个乐呀!这厮暗忖道:傻小子,你就藏着去吧!藏个三年五载的爷也不嫌多啊!如今,该帮二郎泡妞了!这才是正经事!

太史昆找到扈青青时,这小丫头还在揉着眼睛哭呢!太史昆轻咳一声,对青青说道:“妹子,方才……我只是想试探试探祝彪,看看他对你是否是痴心诚意,哪想到我刚以封官来试探他,他就……”

青青泣道:“昆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说实话,之前我已经被他那一番表白说动了,有跟他回家的心思了!多亏哥哥试探,才试出他一肚子花花心肠!否则我下半生的幸福……唉!不敢想象啊!”

太史昆心里面那冷汗是哗哗直流啊!这样坑人家姑娘,会不会折寿的啊!太史昆尴尬一笑,又说道:“对了,青青,不如咱们去戏弄二郎吧!”

青青止住哭泣,好奇的问道:“怎么个戏弄法?”

太史昆道:“嘿嘿,二郎他此刻还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儿呢!我先去告诉二郎你是个女子,他定然不信,我再诱他打赌,赌注么……穿女人衣服逛街好了!二郎肯定会接下赌注的,这时候你突然跳出来,让二郎抓狂,怎么样?”

扈青青转涕为笑,立刻拍手同意了。

扈青青在武松歇息的营帐外藏好,支着耳朵偷听。太史昆暗笑一声,掀开门帘走入帐中。

武松正趴在床上看小书打发时间,太史昆见了,笑道:“二郎,咱们聊聊天吧!我来问你,如果你发现你的好兄弟扈三是个女孩儿,是该怎么办?”

武松抬起头来,满脸诧异。那表情分明是说:你傻啊!你当我真不知道扈三是个漂亮女孩儿?

太史昆一见武松要开口,连忙把长衫一敞。只见太史昆内衫上写了几个大字:扈三在偷听!

武松眼中顿时爆出一团光华,那光华,分明是智慧的闪光!只听武松闷声道:“昆哥!你怎的问如此沉重的话题?”

“呃?沉重?”太史昆一愣,毕竟两人之前并没串通,如今只是见题出对,凭的全是急智,太史昆搞不清武松玩的哪一出,只好顺着说道:“这是很普通的说笑么,怎么沉重了?”

武松冷不丁突然一声嚎,哭叫道:“昆哥啊!你这个问题说起我的伤心事了!我发现我心理有问题了!”

太史昆惊叫道:“兄弟!此话怎讲?”

武松哭道:“昆哥!我怀疑……我有断袖之癖了!”

太史昆道:“二郎!你怎么这样说!这……这从何而来!”

武松泣道:“昆哥,我怀疑……我爱上了扈三兄弟了!”

太史昆忍笑道:“唉……兄弟不可乱说!这话题打住!打住!”

“不!我要说!”武松煽情道:“每当我和扈三兄弟在一起时,我的心里无比宁静,仿佛一觉睡醒,发现和煦的阳光已铺满脸庞的感觉!那感觉,叫温暖!

每当我和扈三兄弟分别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心里特别寂寞,仿佛雪夜中赤脚独行一般!那感觉,叫孤寂!”

太史昆牙都快酸掉了,忍笑附和道:“二郎兄弟!快不要说了!这事我们改天再说不成么!”

“跟扈三兄弟在一起时,啃个窝窝头都觉得香甜,自己一人时,吃盅鱼翅都嫌苦!”武松根本不搭太史昆的茬,兀自说道:“在大名府时,帮扈三兄弟打翻了索超的马,那感觉,真踏实呀!在酒楼中,把扈三兄弟遮挡好了,心就安了,甚至自己都忘了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