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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大宋佣兵》》 · 残杯浊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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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干嘛这个眼神看我?”太史昆发现自己忽然身处于一片愤怒的目光中了。他错愕一下,继而嬉笑道:“喂,拜托,那情形一定很恶心的!回头看的话……搞不好会吐的!”

女朋友们哀怨的跺了跺脚,纷纷表示:“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搞怨气会很重的!今后谁陪你睡觉,都会提心吊胆的!”

小男孩赵桃从金莲的掌心中挣脱出脑袋,惊讶的说道:“哎呀!最后一幕被遮住了眼睛,没有看到呢!蜀黍!你真的用嘴巴把一个大活人说死了?”

“其实呢,那个人本来就有些神经不正常,所以呢,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蜀黍嘛!呵呵”

“哇哦!蜀黍你好厉害哦!”赵桃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赞叹道:“从前桃桃听人说,‘太史昆这鸟人干什么事儿都凭着一张鸟嘴!’以前桃桃还不信这句话,现在桃桃算是见识了!”

“……”

按照一个流行的说法,佣兵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种佣兵总是随身带着女友的画像,他们一般穿着“草莽”系列的军品服饰,闲暇的时候去快活林玩几把,而出任务的时候,则是按照佣兵训练营教授的标准来装备与使用武器。

第二种佣兵总随身带着经过艺术渲染的自画像,他们喜欢士子打扮,即便是穿着重甲也要在领口系一条斑斓的丝带。闲暇的时候,他们喜欢去青楼吟诗给妞们听,而出任务的时候,他们是一定要在弹药袋上插一支玉箫,或是挂一把古筝。

而第三种佣兵……传说他们总是随身带着昆哥的画像——当然,那只是**的封面。他们冬天光着膀子穿皮坎肩,夏天光着膀子不穿皮坎肩——当然,这是为了展示他们的纹身,带有昆哥脑袋抽象画标示的纹身。闲暇的时候,他们帮农场拾粪,还搀着老太太过马路,当他们出任务战斗的时候……这帮家伙拆下马车的减震簧弹射手雷,这帮家伙还直接将火龙出水发射架抗在肩膀上。

不过,往往改变世界的正是第三种人。正是他们的行为告诉了武器设计师们:多么玩命的武器也有人敢用,设计师们不敢用肩膀发射火龙出水,可不代表第三种佣兵不敢。

于是,类似于现代的火箭筒与榴弹发射器应运而生,再加上超长膛线、射程达到九百五十步、几乎与现代狙击步枪相媲美的超长筒火铳问世,佣兵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已是超乎想象的强悍。

当太史昆在神秘的机关阵中探索的同时,一场席卷着整个北方的大浩劫也缓缓开启了。在大同平原上,已经聚集了超过八十万的战士,这种规模的战役,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是罕见的。拥有超强单兵战斗力的佣兵迅速分布到大同平原每一个角落中去,零星的战斗已经打响。

当然,也有大手笔的重头戏。这一幕戏剧的悲情角色,不幸落到吐蕃人的头上。

按照耶律大石布置的作战任务,没藏多勃奈手下的七万吐蕃联军要运动到龙首山与恒山的断口地带,对浑源城中的麒麟军形成包夹之势,而与此同时,大宋太原方面禁军与十万革命军一同,会首先对浑源城发起攻击——当然,大石的本意是令革命军去消耗麒麟军的弹药。

但是大石并没有给各个军团之间设立一种有效的沟通方式,也就是说,没藏多勃奈与大宋太原禁军之间几乎没有联系。他万万想不到,早在昨天浑源城的城池上方就打出了赵佶的旗帜,赵佶的身份就算不是大宋的皇帝,那也是太上皇,大宋的禁军有天大的胆子,吃了天大的贿赂,也万万不敢在太上皇头上动土,因而大宋的军队早在昨日下午便退到了滹沱河南岸。也就是说,在应州到浑源城的这一段战线中,除了七万吐蕃联军便再也没有其余的友军,所以,吐蕃人成为首个战争的牺牲品乃是情理之中。

吐蕃人早晨从应州出发,当他们的大队通过龙首山山隘时,他们的后路就被至少二十个以上的佣兵团截断了。更可怕的是,铁甲威龙陆行船也在佣兵们的战斗序列中。吐蕃人后阵的三四万兵都是来自逻些、匹播等地的奴隶兵,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斗志,并且极其容易受到惊吓。轰鸣的火炮使得吐蕃人的后阵不战自乱,连带着军纪素来严明的前阵都冲垮了。

无奈之下的没藏多勃奈倒也一度下令攻击浑源城,毕竟后有追兵前有强敌的形势有可能激励出“背水一战”这种大招。可惜莫要说浑源城的城门了,仅仅是浑源城前用铁丝和壕沟布置的“阵地工事”就不费吹灰之力的干掉了没藏多勃奈两万多主力。在这种前后包夹的战斗中,晌午过了不久,吐蕃人已经扔下了接近五万具尸体。没办法,在吐蕃的部落战争中是不允许投降的,被俘的人往往会被酷刑处死,逻些、匹播的吐蕃人对于大山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他们对于天京城优待俘虏的政策根本闻所未闻。所以吐蕃士兵宁肯自尽,也不愿意落在敌人的手中。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分,也就是太史昆一张嘴说死人家祝彪的这个档口,没藏多勃奈被最后三千亲兵簇拥着,逃入了恒山之中。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座山是大名鼎鼎的“恒山剑派佣兵团”的老窝,而打着五台山旗号的“清凉寺佣兵团”“龙泉寺佣兵团”等业界大拿,好似也是从这条路上驻守的……

一百一十三笑里藏刀

[奇`书`网]2012-3-1421:00:09[www.qiyebooks.com]:3141

“太史昆,莫要找了!凝和殿是韦妃娘娘的地盘儿,此刻韦妃应该还在你们天京城吧!所以,这间宫殿是一定不会有人的!”

听了耶律骨玉的话,太史昆无精打采的退回了蕊珠殿。在碧瑶殿之后,沙漏已经倒转了两遍,上一次倒转太史昆发现的是丛玉阁,而这一次发现的,则是凝和殿。这两处地方都是静悄悄的,连宫女太监都没有碰上一个,更重要的是,这两处宫殿都是无人居住的,所以连些净水食物都寻找不到。

蕊珠殿中饮用水不缺,食物却是没有储备,从机关启动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众人的腹中早已饥饿难忍。本来伺候耶律骨玉用的果盘中还有些葡萄粒的,不过大家很有默契的将果盘放在了小男孩赵桃的面前,众位成年人谁也没有染指一粒。也正是这个举动,使得耶律骨玉对众人的态度好了许多,每发现一座新的宫殿,她都会主动的交代出宫殿的名称。

柳叶儿机关图上的笔画渐渐厚实起来,经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演算,她已经摸到了一些门路。按照柳叶儿目前的推算,下一个出现的场景应当是鹿岩栅。现在只需等待时间流逝,当机关阵再次启动旋转后,开启蕊珠殿的大门加以印证便是。不过具骨玉介绍,鹿岩栅是个室外场所,乃是赵佶与他的艺术家朋友们练习雕塑技艺的地方。毕竟如今整个皇宫沉入了地下,像是鹿岩栅这种室外场理应被黄土埋没才是,只怕届时蕊珠殿的大门开启,众人看到的是黄土一堆,根本无法加以辨认。

机关发动的间隔是一个时辰,而太史昆搜索凝和殿只不过用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剩余的时间,众人能做的便是静等机关再次开启,这点时光却也算是难得的放松机会了。太史昆拥着三位女朋友坐在一起,众人腹中的咕噜声此起彼伏。面对这种情况,太史昆也无可奈何,只能期盼着下一个场景中能够搜寻到食物。

不过,太史昆明显的能够看出,金莲的精神萎靡不振,已经有了晕厥的预兆了。原来金莲不比月柔、柳叶儿两个,她虽说出身贫寒,但这一辈子却是顺风顺水,没闯过江湖也没遭受过饥寒。当身陷囹圄之后,柳叶儿有过几年家破人亡的流浪经历,而月柔更是一位江湖客,所以她们两个心境保持的还不错,能冷静的面对遭遇。而金莲却是心中慌乱害怕,寝食难安,在被关押的这一段时间内几乎没正经吃过饭。也就是说,金莲目前的身体状况本就是处于虚弱的情况,再加上今天情绪大喜大悲大起大落,饿到这个时候已经支持不住了。

见到金莲这般模样,太史昆一阵心疼,自是免不了干嚎一番抒发感情。不过他嚎了没几声,忽然鼻腔被一股浓郁的味道充满了。这种味道太史昆没办法不熟悉,因为韭菜大包子既然能够号称地铁公车头号杀手,就必定有它夺人之处。

众人愕然回头,却发现小男孩赵桃居然一手一个白胖胖热腾腾的大包子,正吃得不亦乐乎。众人视线稍微转移,赫然就发现小男孩脚下那满满一大盘白面皮儿里透着韭菜绿的八两大包!

欣喜的气氛顿时将大家笼罩,不过来之不明的食物,怎能没有个合理解释拿来就吃呢?就算是大包子本来就是放在蕊珠殿中只不过是刚刚被发现的,那也不应该是热气腾腾啊!终于,还是柳叶儿赞叹道:“哇!不愧是皇宫的机关阵呀!居然还设置了自动传菜系统呢!这一定是从地下秘密通道刚刚传送来的御膳,只不过方才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嘛!还等什么呀,大家快抢啊!”

饥肠辘辘的时候能够吃到热包子,即便是皇帝也会感觉到幸福洋溢吧!试问,还有什么事儿比这个更让人感到快乐呢?太史昆给出的答案是:看着心爱的人饥肠辘辘的时候吃到热包子,远远要比自己饥肠辘辘的时候吃到热包子还要幸福!

看到女孩子们因为饥饿而有些惨白呃面孔重新焕发了光彩,太史昆开心的笑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捧起一个热包子,竭力张大嘴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咯嘣!”“啊!!!”

太史昆的一声惨叫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只见昆哥哭丧着脸捂着嘴巴呢喃道:“喂,包子馅儿里有沙粒!大家吃的时候要小心哦!”

大家同情的点点头,继续埋头大吃,谁也没有遭遇到沙粒的困扰。太史昆暗自暗叹了一番自己的点儿背,张嘴又是一大口——“咯嘣!”“啊!!!”

看着太史昆明明饿的不像样子,偏偏还要将口中的食物连带嚼碎的沙粒吐出来,女孩子们终于理解到什么叫做不幸。不过,当她们发现太史昆每一口包子都会咬到沙粒的时候,哪怕是换过女孩们吃了一半都平安无事的包子后仍然会一口一颗沙粒的时候,她们好像已经相信这是祝彪的冤魂在作祟了。

终于,太史昆在煎熬中完成了食用包子的血泪史,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沙漏里最后一粒尘埃落定。颤动与旋转如约而至,当这一切结束后,也就意味着新的探索即将到来。

蕊珠殿的大门缓缓开启,情况还算不错,大门开启处并不是最令人沮丧的黄土堆,而是一团漆黑。慢慢的,众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慢慢的,蕊珠殿里辉煌明亮的光亮使得昏暗中有了些许明亮。

太史昆摘了一盏宫灯,与一面洁白的瓷盘配合使用,倒是一个不错的探照灯。灯光照耀之处,依稀分辨的出眼前空间本应是个雅致的园林,此刻整个园林被罩在穹顶之下,居然在地下也保持了原先的模样。太史昆的实现随着灯光继续游走,忽而,他的眼前出现了许多个人影,这一下子惊得太史昆差点丢了宫灯。

“哈哈哈!原来蜀黍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好好玩哟!”

太史昆定了定心神,低头一看,原来小男孩赵桃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前,笑得不亦乐乎。小家伙道:“蜀黍!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些影子都是雕像吗?”

“雕像?”太史昆定睛一瞧,那些个人影果真一动不动,定是雕像无疑。他大大松了口气,对小朋友说道:“桃桃啊,刚才蜀黍真的是害怕了呢!话说你的眼神真不错呢,离着这么远就能发现那是雕像!”

赵桃笑得前仰后合,道:“不是啦蜀黍!桃桃之所以知道那是雕像,是因为桃桃经常来这个院子里玩耍呀!这里啊,就是专门用来练习雕刻技艺的鹿岩栅呀!”

听了赵桃的话,柳叶儿顿时欢呼起来。因为,这说明她的演算已经成功!得到确认的柳叶儿迅速的进入到了工作状态内,她拧着眉头,一只脚踏在桌案上,毫无淑女风度的写画开来。众人皆知这是关键时刻不得分心,便各自收敛了。太史昆捏了捏赵桃的脸蛋,小声说道:“走,蜀黍和你去欣赏雕像玩吧!”

黑灯瞎火挑着宫灯欣赏雕塑,果然是一件非常阴森恐怖的游戏。面对着第一座在灯光映射下诡异十足的雕塑,太史昆瞅了半天才看出这是一尊弥勒佛来。赵桃这小孩天生胆正,他不但不害怕,反而还饶有兴趣陪着太史昆一起猜雕塑的名称。不得不说,小孩子对于神话题材的雕塑人物的鉴赏能力的确超过成年人,接下来何仙姑、羊角大仙、送财童子的三座雕塑都是赵桃率先认出来的。

到了第五座雕塑,可把小孩子给难住了。原来这第五个雕塑并不是神话人物,而是一座栩栩如生的真人原尺寸比例写实雕塑。这座雕塑的主题是一个手捧连弩的武士,雕塑手法极为精细,连一丝毛发,一条眼角纹都真实再现出来。

赵桃惊叹道:“蜀黍啊!这幅雕塑也太像个真人了吧!你瞧啊,他的鼻孔开一张一合呢!”

太史昆亦是夸奖道:“可不,我发现这个雕塑还会眨眼睛呢!”

被观赏的雕塑动了动嘴唇,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哇哦~!这个塑像还会说话呢!”赵桃与太史昆见状,哈哈大笑。尤其是太史昆,笑得浑身抽搐,冷不丁从袖口里顺出一柄短刀,顺势就钉入了雕塑的面门。

赵桃见状,惊叫道:“哇!蜀黍!你好阴险哦!你这一手就是笑里藏刀吧!”

“小子,快跑吧!咱们掉入陷阱啦!”太史昆一把抱起赵桃,扭头就跑,只是……跑了没几步,一团团刺目的宫灯忽然点亮,至少有十具造型夸张的连弩顶在了太史昆的脑门上。

太史昆缓缓放开赵桃,小男孩稍一犹豫,一溜烟跑回蕊珠殿中去了。一阵冷冰冰的掌声响起,却闻:“太史昆,不以幼子为人质,看不出来你还有些英雄气魄呢!”

太史昆昆侧目一看,原来说话者竟是清河县的仇家余聂。此时他的鼻尖少了一块肉皮,不停的还有血清渗出,上一次见面时那种风流倜傥的外形已是荡然无存。太史昆冷笑一声,怒目圆瞪,傲然道:“汉!奸!”

“嗤!”余聂无所谓的呃冷笑一声,道:“这个称呼不错,我暂且记下了!”

一百一十四天边的云朵

[奇`书`网]2012-3-1521:00:40[www.qiyebooks.com]:3111

“若说从前,国家也好赵氏皇室也好,什么都没给过我;若说将来,我这种人没人会记得起来!做了忠臣我不会名留青史,做了汉奸我也不会遗臭万年。太史昆,你也莫要用什么生我养我这种大道理来说教!生我的是父母,养我的是姐姐!你口中的那个国家民族,除了收受我的赋税外与我根本就没什么交集!”余聂嘿然道:“太史昆,我姐姐那么慈祥的一个人,居然都被你扣上了一个淫妇的大帽子,可耻的死掉了!从那之后,虚名这种东西我就再也不屑一顾了!太史昆,我要开始报仇了哦?在这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太史昆昂首挺胸,大义凛然的说道:“小子,敢不敢单挑?”

“单挑?哈哈哈!”余聂一面狂笑着,一面探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包围着太史昆的侍卫们后退一步,遵命移开了连弩。余聂愈发的向太史昆靠近了些,小声说道:“太史昆,你误会了我报仇的方式啦!你呢,杀了我的亲人,所以呢,我只要也杀了你的亲人就可以了!至于你本人,活在痛苦中不是更好吗?”

听了这番话,太史昆的脊背上顿时陡生凉意!一瞬间,他意识到了方才余聂手势中的含义!他一个激灵抬头向侍卫们看去,却绝望的看到侍卫们扣下了连弩的机括!连弩瞄准的方向,正是蕊珠殿中的诸女!

这种造型夸张的连弩果真不是吃素的,机括一旦扣下,硕大的箭箱内响起连成一片的弦响,下一个刹那,蜂窝状的弩口内鱼贯喷射出五支小臂长短的弩矢!十一具连弩,就是五十五支弩矢!

相比起脑中还满是机关阵的柳叶儿、浑身无力的月柔,唯一能够对此作出反应的便是金莲一人了。不过金莲下意识的反应并不是躲开,而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伸开双臂挡在了月柔、柳叶儿、赵桃等人的身前!

五十五支势大力沉的弩矢对上手无缚鸡之力的金莲,金莲决计没有生还的可能性!太史昆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根本没有救援的能力!悲、愤、怒、恨、绝望、肝胆俱裂!这一瞬间太史昆发出的呼喊,根本就一点人声都没有了!

不过……当然是不过,必须是不过。不过……在最最最危机的关头,转机如约而至。

一团圣洁的白云悠悠的从蕊珠殿美轮美奂的穹顶中飘然而至。虽然是飘,但云朵移动的速度分明比弩矢还要快上几分。就在弩矢马上要伤害到金莲的时候,云朵却不偏不倚的笼罩在弩矢群之上,将五十五支弩矢吞食的一干二净。

不,也许用“吞食”来形容有些不恰当,因为那五十五支弩矢并没有消失,而是在下一个弹指间,又被云朵甩了出来!弩矢运行的方向,可谓是原路而返。五十五支弩矢依然是五支一组分了十一组,射向它们原来的主人。这团云朵果然有够神奇,它甩出的弩矢,居然比连弩发射出来的还要强劲,十一名侍卫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弩矢砸中胸口!

真的是砸中!那五十五支弩矢,居然不知何时失去了箭头!不过即便如此,侍卫的胸口也传来了骨折的脆响。十一名侍卫虽然性命无忧,不过想要爬起身来却也是不可能了。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转变!足足愣了十秒钟,女孩子们才反应过来,尖叫着相互拥抱成一团。

第十一秒钟,余聂才算是反应过来,他用悲愤的眼神看向了太史昆,对后者暗藏帮凶、扮猪吃虎的作风表示极端鄙夷!

而太史昆的眼神,则是极其清澈的无辜!他耸肩、平举双掌,顺势还撇了撇嘴,用丰富的肢体语言表示出——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到了第十五秒钟,那团白云停止了盘旋。波涛一般的珠光白缓缓从空中垂落,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云团的真身其实是一具拥有超级正义感的白色斗篷!斗篷中,缓缓展现出一张面孔来。这张面孔被雪白的斗篷映射的灿灿生辉,他的左眼大,右眼小,上脑袋尖,下脑袋圆。

“你你你……”太史昆见鬼般的大叫道:“你你你……怎怎怎……么么么……”

正义的斗篷侠客根本不屑与看太史昆一眼,他死死的盯住余聂的双目,一面徐徐前行,一面冷冷说道:“竟敢伤害圣洁的女神!你!不可饶恕!”

这可是一个拥有反射伤害技能的人哎!他可以在一眨眼的工夫接住五十五支弩矢、掰掉箭头、施展乱射或是连珠射什么的技能、一举射断十一个装备有护心镜的胸骨!这种本事,余聂自叹弗如!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敌人,余聂潜能顿时被激发!

唰!一道匹练刀光!余聂抢在太史昆之前,率先出刀!太史昆鬼鬼祟祟的短刀从腋下才递出去三寸,余聂的腰刀已经架在太史昆的脖子上!

“喂那个浑身丧服的家伙!”余聂尖叫道:“你丫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太史昆!你快点回去!”

斗篷侠客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他的脚步毫无顿塞,继续稳步前行,只是冷冷的丢出去一句:“杀吧!我精神上支持你!”

余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放在谁眼中都是块宝的太史昆竟然突然变得不值钱了。对面的斗篷男满眼仇恨的怒火,余聂实在想不透这么炙热的怒火燃烧动力究竟是哪般。不过可以确认的是,斗篷男的确不在乎太史昆,斗篷男的确会对余聂下最重的杀招!

极度的惊恐下,余聂甚至向太史昆投去了求救的目光。不过,太史昆做出的表情是余聂最不希望看到的——一种爱莫能助、惋惜怜悯的眼神。这种落井下石的眼神无疑最能够激发人类的潜能,余聂暴吼一声,临阵再次升级,他调集起平生最大的一股力气,用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向斗篷男挥去致命一击!

如果不出意外,余聂的刀锋能够将斗篷男的颈骨一斩两断!情况不错,斗篷男没有来得及抵挡,也没有来得及躲闪,锐利的刀锋径直的就奔向了斗篷男油腻的侧颈。有那么一瞬间,余聂的精神都放松下来,他甚至想要自嘲的笑笑,用以讥讽自己高估了敌人的实力。

不过,虎口上传来的一阵裂痛惊醒了余聂的白日梦,那种裂痛的缘由是来自于强大的反震力,而反震力的缘由是腰刀斩在了极大的阻力上!具体一点来说,斗篷男的脑袋呈九十度弯曲,用腮部与肩部将余聂的腰刀紧紧夹住!

这种怪异的接招方式令余聂几乎要破口大骂!他可以这么怪异的接住腰刀,那么就更可以用双手夹住、侧身躲开、甚至用手指顶住!这些常规的接招方式既可以战胜对手,且还不至于给对手带来巨大的挫败感!而这个斗篷男呢?用怪异的接招方式取胜,分明就是拙劣的彰显自身能力,且还不知恬耻的羞辱对手!

不过,余聂实际上并没有获得开口大骂的机会。在接下来的三秒钟内,斗篷男一耸肩膀,夹断了余聂的腰刀,再踢出一脚,正中余聂的曲骨穴。这曲骨穴乃是任脉的一个环节,任脉本就是阴脉之海,这个血脉被封堵,余聂自是感觉一阵蛋……肾疼,满腹冰凉,自胸腔之下顿无感觉,娇滴滴的跪坐于地。

刻骨铭心的恐惧顿时席卷了余聂的脑海。说实话,余聂他本也是出来混的,他既然敢于参加到谋害太史昆的计划中去,实则多少也做好了事败成仁的准备。如若今日站在他面前的是太史昆,他也许会微笑着赶赴黄泉路,可今日要取他性命的乃是一个莫名其妙从未见过且神经好像有些秀逗的家伙,他,无法抑制的恐惧了。

一大一小两只眼冰冷的注视着心已成灰的余聂,斗篷男缓缓的探出一根手指,在他的猎物面前悠闲的挖起了鼻孔。这本应是一个很无厘头、很黑色幽默的动作,可是余聂惶恐的发现,作为旁观者的太史昆竟是打了一个冷颤,惙惙的后退几步。

连天王太史昆都紧张的举动吗?这个魂淡究竟要对我做什么?这样想着,余聂彷徨无助的流出两行清泪。

“将这个吃了!”斗篷男完成了挖鼻孔的举动,他粗短的手指上留着长到打卷的指甲盖儿,而满是污垢的指甲盖上,挑着一粒豌豆大小、油光锃亮、黑褐色带了些白斑的丸子。

哀莫大于心死,这个时候的余聂已经不知道何为拒绝了。他呆呆的张开嘴巴,含住丸子。那粒丸子的味道咸滋滋的,倒也不似药铺的丹药那么苦涩,余聂就着点口水,乖巧的将丸子咽了下去。

“张开嘴巴给我检查一下!”斗篷男恶狠狠的说道。

“啊~~”余聂乖乖的张开嘴巴,里面空空的,丸子的确已经被他咽下了。

“哼!再敢有下次,我保证惩罚比这个严重三倍!”斗篷男凶狠的撂下一句话,双臂一挥,雪白的斗篷重新翻腾成一朵白云,“嗖”一家伙消失了。

直到这时候,一直抱臂旁观的太史昆才算是嘟囔出声:“白达啊白达,尼玛就是个神经病!”

一百一十五比比谁最man

[奇`书`网]2012-3-1722:47:32[www.qiyebooks.com]:3311

原来这个装扮成云朵的斗篷男,正是艾虎的亲传弟子、曾经在天京城给了太史昆好大一番难堪的小跑堂白达。由于艾虎教育失败,所以这个家伙疯疯癫癫,根本不能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因而昔日太史昆吃了他的大亏,却也无法与他一般见识,便任由他去了。不曾想一别许久,竟然在此情此景与他重逢。

武者的极限究竟是什么,像是太史昆这样一个入门级别的选手来说根本无法窥到边际。因而,对于白达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太史昆也只能望而兴叹。有那么一瞬间,太史昆也想叫住白达,告知他什么叫做大局为重,告诉他必须要将天京城的领袖营救出去,可惜白达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个照面的工夫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余聂仍旧是一副惊恐的模样,估计到了这一刻,他还没有明白白达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白达绝世高手的身份是无可置疑的,而作为高手的敌人,有些下场是难以避免的。比如说被废掉全身武功,比如说死亡。余聂也许意识到了白达已经远去,可他却未必能够意识道自己方才吃的是个什么玩意。在他的思路中,那种药丸应当是需要每年都服用一粒解药的毒丸。

在世人的眼中,太史昆是个行事毒辣的人;在世人的口中,太史昆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在史官的笔下,太史昆则是一个“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家伙。而真实中的太史昆呢?他做事也许没有那么多原则。

沙漏已经见底,离着机关阵再一次发动的时间已经不多。诸女纷纷大叫,催促太史昆赶紧回来。太史昆淡淡看了一眼余聂,并没有收拾他的性命,而是嗤鼻一笑,转身走了。

回想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若是以太史昆现在的心境,他一定不会那么暴虐。现在的太史昆有身份有地位,他会有心情用游戏天下的心态对付危险,可是在那个时候,太史昆是处于一个逃亡者的身份,他独自一人面对步步杀机,处理敌人的法则仅仅只有一个“死”字。

因而,太史昆觉得余聂来复仇情有可原,因而,太史昆鬼使神差的觉得可以饶余聂一命。只是,太史昆忘记方才余聂报仇的方式是多么拙劣了,这个寻仇者报复的目标是太史昆的亲人们!饶了他的性命,岂不就是将自己的亲人置于危险之中吗?

太史昆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轻巧踏过蕊珠殿的大门。不得不说,在方才经历的生死关头,太史昆的表现非常man。见到太史昆安然归来,诸女一阵欢呼,依次与太史昆拥抱——柳叶儿、月柔,最后是方才表现同样很man的金莲。

“相公,谢天谢地呢!我们又安然渡过了一劫!”扑入相公的怀中,金莲这才在回想中感到了死亡的恐惧,她的香腮仅仅贴住太史昆的肩头,轻轻啜泣起来。不过,就在这个温馨而又甜美的时刻,金莲透过泪水的折射,惊讶地发现——

那个下半身失去知觉、刚刚吃了一大粒鼻屎的人,匍匐着爬行了几步,拾起一具造型夸张的连弩。他用左臂作为支架,用头脸顶住弩机,用右手拨动机括。一连串弩矢对准太史昆的后心鱼贯射出,强大的后坐力掀翻了连弩,将那个刚刚吃过鼻屎的人砸的口角流血。

“不!”金莲的man感再次爆发……或者说金莲的母性得以彰显……哦,也许应该说是:这是爱情的力量!

千钧一发的关头,金莲挺身而出!她一把拨开太史昆,挺起胸膛挡在了他的面前!现在,弩矢的目标变成了金莲!一丝微笑浮现在金莲的嘴角,一粒清泪洋溢在金莲的脸颊!为了爱的延续,她应当欢笑!为了生命的流逝,她应当动容!

不过……当然是不过,必须是不过。不过……在最最最危机的关头,转机如约而至。

一团圣洁的白云悠悠的从蕊珠殿美轮美奂的穹顶中飘然而至。虽然是飘,但云朵移动的速度分明比弩矢还要快上几分。就在弩矢马上要伤害到金莲的时候,云朵却不偏不倚的笼罩在弩矢群之上,将五支弩矢吞食的一干二净。

没错,请您相信,这一段话绝对不是复制自上一个章节。之所以两段话如此相像,是因为两段剧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云朵当然还是刚才那个家伙搞的鬼。他一面重复着什么女神什么不可饶恕一类的话,一面大步流星赶上前去,一脚将余聂踹到了蕊珠殿的大门边。

余聂顿时泣不成声!他绝对没有料到这位高手竟然这么没有风范!在传奇类的小说中,这种高手一般走了就是走了,绝对不会鬼鬼祟祟的躲在一边旁观剧情发展的!这等高手既然做不成主角,也会将龙套扮演的如此没有品位!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位高手不应该再次出现的!这太狗血了!这简直就是拙劣的开挂行为!

不过眼前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余聂过多埋怨。正义的白达赏了余聂一个大大的耳光,冰冷问道:“我曾经说过,你胆敢重复错误的话,我会给你三倍的惩罚!你莫非忘了?”

现在的余聂毫无还手之力,只有依靠在门框上绝望哭泣的份,他根本无法回答白达的谴责。

“不可饶恕的罪人!你做好接受三倍惩罚的准备了么?”白达的脸色阴森恐怖,他伸出手捏住余聂的下巴,只轻轻一触,便卸掉了余聂的下颚关节。

这个情景下的余聂,连开口求饶的能力都失去了。他不清楚自己下一步将会面临什么,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太史昆与他的女朋友们掩面后退。然后,他又惊恐的发现,白达将三根手指探入了鼻孔。

没错,左鼻孔两根手指,右鼻孔一根手指,同时。

“嘎滋嘎滋~”一阵粘液剥离的声响。

“啵~!啵~!”两声宛如橡木塞离开酒瓶那种打开真空的声响。

再然后,白达的三根手指展现在余聂的眼中——每根手指上,都有一粒硕大的黑褐色粘球。

最后,白达将三根手指同时伸入余聂的口中,留下三粒粘球,并在他的牙齿上蹭干净了最后一丝附着物。最最后,白达“咔吧”一声安装上了余聂的下颚关节。

“咽下去!”

余聂艰难的咽了好半天,才将这么一大团东西吞掉。

“张开嘴巴我检查下!”

“啊~~”余聂乖乖张开嘴巴,里面的确已经空无一物。

“哼!再敢有下次,我保证惩罚比这个严重三倍!”再一次,白达消失了。

“呜呜,太吓人了,呜呜呜,真是太吓人了!”余聂倚在门框上,痛哭流涕。太史昆等人怜惜的看着他,因为大家都理解,谁被一个精神明显有问题的家伙接二连三的折磨,谁都会受不了的。

不过,大家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沙漏里最后一粒尘埃缓缓落定,地面颤抖,机关阵再一次发动了。蕊珠殿的大门缓缓落下,可余聂这个家伙偏偏还依着门框啜泣不止。大家伙纷纷惊叫提醒他注意躲避,可是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人,又怎么能注意到路人的友善呢?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门哐当一声落定!余聂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的脑袋还保持着一副哭像留在蕊珠殿,而他的身躯则以随着机关阵的运行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也许,他的身躯被卡在了鹿岩栅?

蕊珠殿再次开始旋转,余聂的人头随即开始在大殿中骨碌骨碌的滚来滚去,所到之处,伴随着一阵阵女孩的尖叫。没经历过江湖的金莲尤其受不了这种玩意,她哭喊道:“吓死人了呢!谁能把这个脑袋给拿走呀!呜呜!”

“我!来!拿!”洪亮的呼喊在大殿中引发阵阵回声,一朵圣洁的……算了,不形容了,白达这个鸟人又跳了出来。大殿的旋转似乎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轻快的捡起人头,马上又要消失。

“喂!白达,你给我站住!”太史昆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活宝一样的家伙四处卖弄,威严的发出斥责。

机关阵的旋转恰到好处呃停止了,似乎时间为了迎合白达的开口,而刻意停滞。白达暂停了消失的举动,一抖斗篷,缓缓回过头来。

太史昆遥遥一指,厉声道:“白达!我来问你……”

“太史昆你不要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达的声音居然比太史昆还要威严,他朗声道:“没错!我一直就悄悄的伴随在女神的身边!从天京城一直到皇宫,我一直守护在女神的左右!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出手营救女神!女佣兵对女神很尊敬很客气,我不觉得有营救的必要!而住在皇宫中伺候皇后娘娘,我觉得要比在天京城中受你的虐待好上许多!”

太史昆呸了一声,道:“白达!我想问的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白达又道:“我不懂机关,但是我可以用敏捷的身手在十分之一息的间隙内穿过高速旋转的齿轮!所以,这个机关阵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条存在障碍的道路。我不知道它怎么运行的,但是我可以到达我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太史昆又呸了一声,道:“白达!我想问的是……”

“无须多问!”白达傲然道:“我是不会去天京城为你通风报信的!我觉得女神最适合居住的地方就是皇宫!太史昆,我承认你是高帅富,我也承认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吊丝!你去忙碌你那些天下大事去吧!像我这样的吊丝,能够默默守护女神就足够了!”

太史昆摇了摇头,道:“白达,你想的太多了!我只不过想问你一句:刚才包子馅里的那些沙子粒,是不是你丫搞的鬼!”

一百一十六再次凝聚的力量

[奇`书`网]2012-3-1821:32:19[www.qiyebooks.com]:3221

“太史昆,被女朋友的追求者救了一条命,感想如何?”耶律骨玉哧哧笑道:“对于你们这些当世奇男子来说,这种滋味……怕是不好受吧!怎么?你不会要将自己的无能归咎到金莲身上吧!你该不会要训斥金莲为什么有追求者吧!哈哈哈!”

“你这一番话啊,完全是小人度君子!像是我这种伟岸的男子,从来不会担心被人夺走爱情!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值得爱的人啦!”太史昆温柔的揽住金莲的肩膀,抬头看看空无一物的穹顶,道:“瞧,白达这家伙又自卑的匿啦!试问他的自卑为何而来?咩哈哈,完全是因为在我的光辉照耀下无地自容嘛!你说这样的人,怎能值得我吃醋呢?啧啧啧,反倒是你啊……”太史昆瞥了耶律骨玉一眼,嗤笑道:“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念头呢?莫非,你那个无能的男人,经常会把责任归咎于你吗?经常会训斥你不检点吗?嚯嚯!”

“你!”耶律骨玉一张粉脸顿时憋得通红,她盯着太史昆看了一会儿,忽而阴声怪气的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个半老徐娘哪还会被男人看在眼里?说起我家那个大石呀,早就不会为我呷醋了!反倒是他刚刚娶过门的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呀,哼哼,大石呷醋呷得那叫一个厉害!”

“嗯?”太史昆的面色变得难堪起来。

耶律骨玉慢慢有了得意之色,她眉飞色舞的说道:“哎呀,说起来呢,也不能怪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不守妇道!明明是大石摆不平他的敌人,才请求两位新媳妇出马,色诱他的敌人嘛!结果呢,敌人上钩了,大石又怨恨起两位新媳妇来了!真是没道理呀!”

“唔!”太史昆两腮渐渐泛出一丝绿色。

耶律骨玉已经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了,她继续说道:“干脆,我就再透漏一点我们契丹人的秘密给你们好了!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呀,名叫耶律大奥野、耶律次奥野!她们还有个亲切一点的小名儿,叫做小貂、小蛮!如今呢,是契丹人生死存亡的关头,所以大辽皇帝耶律延禧以大局为重,甘愿投靠了大石!这一双公主呢,就是耶律延禧表达诚意的表示!等大事平定,大石便可以驸马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接掌契丹人基业,再以太上皇的身份接掌大宋的基业!太史昆,作为大石的敌人,其实耶律延禧投靠大石你应当早就猜到的才对!单单以大石自己的影响力,哪可能召集六十万草原骑兵呢?”

“你你你……”太史昆从头到脚一片翠绿,他指着骨玉道:“来人呀!把耶律骨玉这妖妇的嘴巴给我堵上!她……太能嚼八卦了!”

柳叶儿哼了一声,嘟着嘴巴道:“切!我们听着正过瘾呢!为什么要堵上别人的嘴巴!”

金莲白着眼睛哼唧道:“对了,我记得武林大会召开前一天,相公好像也是碰上了一对儿姐妹花来着!”

月柔扭过头去,道:“耶律皇后啊,不如你再说说那对姐妹花成亲时候的盛况吧!我们都想听一听呢!”

“哇呀呀!”太史昆一排大腿,叫道:“住口!不要说啦!”

三位女朋友顿时拉下脸色,奚落道:“相公啊,我们女人之间聊天嘛,你干嘛反应这么强烈!我们说得又不是你!”

“你们这些人啊!都什么时候啦,还有心情聊八卦!”太史昆抓耳挠腮的说道:“呃……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对了,继续探索,寻找出路才是!”

柳叶儿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道:“如果推算的没有错,现在蕊珠殿外的应当是丽泽门才对,哥哥要是有兴趣,自己去看就好了!”

耶律骨玉道:“丽泽门这地方,是宫里粗使下人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集中了宫里的污秽向外运输的地方!这等肮脏的地方,不看也罢!”

太史昆道:“既然是一座宫门,岂不是就有通向宫外的可能么?这等地方,是一定要探寻一番了!”

推动机关,开启殿门,外面果真就展现出一座高大的城门来。毕竟地下的空间高度有限,这座城门所展现在地下的也就只有门拱这部分。单单一个门洞子,就已经是下撑地、上顶天一般的巨大,其它那些诸如门楼、女墙、角楼一类壮丽的附属建筑,则是应当是留在了地上。

城门下方,则是几排低矮的建筑,当然,这种低矮只是对比着雄壮的宫殿来说的。虽是下人住的地方,可再怎么着这些房屋也是皇宫建筑的一部分,其模样要比大户人家的正屋来的端庄。

毕竟是在地下,虽然宫门上悬了许多松油明灯,但整体的光线还是较暗。太史昆仔细端详一番,分明从低矮建筑的门窗里瞧见了一丝摇曳的灯光!要知道,这是在地下的封闭空间中,且那灯光又是在室内,根本不可能有自然风吹拂,怎会摇曳呢?这样说来,那些个屋中应当是有人的。

回望一眼诸女,她们正在气鼓鼓的听骨玉说事,其谈话的内容,不消说也是在推敲太史昆的风流史。昆哥叹了口气,掂量一下怀中暗藏的几柄玉片飞刀,小心翼翼的踏出蕊珠殿,向低矮建筑摸去。

几排房子首尾相连,正好连成一个院落。太史昆贴着墙根寻到了院落的大门,一看之下却哑然失笑。原来这个院落的大门的门插设计的着实搞笑——寻常人家的门插当然是在院落里面,因为门插本就是保卫主人防备外人开门使用的;可是这个院落的门插,居然是设计在大门外侧的!想想也是,这个肮脏院落的外面才是主人的领地,而院落的里面才是不允许私自开门的外人。

而太史昆看了这一幕,却想起了现代的网络——用一道墙将自家人关起,并在院落的外面插上门插。在那个时候,坐井观天的国人想要看一看世界,居然还要攀爬墙头!砌墙的人有着睥睨的势力、锐利的刀枪、森严的纪律,鬼才知道,如此强大的他们究竟怕墙内人看到什么?

此刻这道大门的门插正是扣着的。太史昆轻轻的挑开门插,将大门推开一道缝隙,闪身溜了进去。进得门来,太史昆发现这个院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污浊不堪。整个院落的地面铺就着一层光滑的石板,石板被冲洗的非常洁净,散发着一股水雾的味道。院子一侧停靠了十几驾解去马匹的双辕马车,看其由四个大木桶组成的车厢,太史昆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院落的用途。

原来宫中的夜壶、马桶等物都会被各个宫殿的侍女太监们送到此处集中,而后再由这些马车运输到宫外去处理。骨玉口中所说的“污秽”,指的便是这个了。

太史昆稍一愣神的工夫,却听得哗哗啦啦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有二三十人飞奔而来的模样。院落狭小,哪有躲藏的余地?太史昆精神一凛,飞快的持了一对飞刀在手戒备,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过,太史昆这番举动却是白费了。

院落内几乎每一间房屋都跑出来了几个人,顿时站满了整个院落。不过,他们手无寸铁,个个老实巴交的样子,穿着底层太监的服饰,应当不是擅长战斗的武者。这些太监打扮的人训练有素,一副很娴熟的样子开始各种忙碌。他们之中一部分去推马车,一部分人打水冲刷地面,还有一部分人眼巴巴的跪在了太史昆的面前。

原来,这些最底层的太监天天忙碌的事情就是接过送来的夜壶或是马桶,将其倾倒到木桶中,而后用清水将夜壶马桶洗涮干净,再交还给来者。除此之外,这些太监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他们的身份卑微,所从事的工作又比较受人厌恶,所以他们终其一生几乎只能被锁在这个院落中,根本不可能到皇宫中其他地方游览。

其实院落外面的门插是有玄机的,当门插被拨动时,底层太监们床头上的铃铛就会大作,提醒他们快些出去工作。这,也就是太史昆进得园来就受到迎接的缘故。

不过,太史昆对于这一切却根本不知情。此刻,所有的太监都做好了准备,就等太史昆递过夜壶马桶来了,可太史昆却只能干巴巴的问了一声:“你们……想要干嘛?”

跪在太史昆面前的老太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道:“等着你的夜香啊!”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太史昆当然明白“夜香”所指何物。看到老太监饥渴的模样,太史昆的脑海中顿时滑过了“重口味”三个字。现代的时候,太史昆曾经看过不少描写宫廷绯闻的演义小说,深知宫中什么样的变态都有,所以对于这一群渴望“夜香”的太监,也只能视若平常。太史昆干涩的问道:“你……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出宫?我是说……你们平时怎样将这些马车弄出宫去?”

对于宫廷内安全方面的问题,从来就不是这群底层太监需要考虑的问题。以他们卑微的地位,需要记住的便只有逆来顺受这四个字。老太监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禀公公,老奴去丽泽门下打三声梆子,便会有军爷打开宫门。老奴们将马车推到宫门外,其余的事就由外面的人接管了。”

太史昆听罢,试探着问道:“那……你去城门下打三声梆子,叫开宫门如何?”

老太监毕恭毕敬磕了个头,道:“喏!”

一百一十七机关阵的奥秘

[奇`书`网]2012-3-2120:32:04[www.qiyebooks.com]:3331

老太监的顺从令太史昆都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太史昆与这个老太监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可谓是互相摸不透底细。

实际上,是太史昆多心了。像是老太监这等最底层的奴仆,早已经被训练成自动机械上的一个零件。皇宫中包括安全在内的所有其它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所做的,就是重复自己应该做的某项工作。与太史昆对话的这位老太监做的还算是个接纳客户的“窗口”职业,因而他还能够与太史昆对话几句,而院落中另外那些冲刷、倾倒夜壶的,甚至连与人交流的能力都快退化了。

像老太监这等人,根本就不知道“拒绝”二字,他面对的一切来者都是身份比他尊贵的人,因而对于所有的要求,他只会唯唯诺诺的照做。

老太监跟随着太史昆颤悠悠地来到宫门下,而后,老太监将梆子敲打三下。

太史昆近距离仰视这座高大的宫门,发现宫门的结构竟然不是常见的两扇门板那种,而是更为牢固的千斤闸式的吊升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大门开启的机关应在高高的城门楼子之上的大殿中,不过此时城门楼的大殿皆在地上,也就是说此道宫门能够开启的希望几近渺茫。

不过,事情的进展总是出人意料的。老太监梆子声刚停止,宫门立刻便传出了一阵艰难的吊索起升声。厚实的千斤闸宫门巍巍颤颤的摇晃一下,居然真的升了起来。

宫门另一侧的景象缓缓展现出来,昏暗的灯光中,太史昆依稀可以分辨出一座攒尖顶儿的殿堂轮廓。陪着太史昆前来的老太监显然也看清了对面的模样,他满脸一副见鬼的模样,叫了声:“哎!哎!丽泽门外面不是景龙江么?怎的变成碧瑶殿了?怪事,怪事!”

老太监一面嘟囔着,一面跌跌撞撞跑回院落中去了。太史昆念着“碧瑶殿”这三个字,觉得这个地名似曾相识。正在思索着,太史昆渐渐适应对面光线的眼睛这才发现,宽阔的宫门下,居然还有一个负手而立的人影儿!

这种关头,见了任何一个能动弹的都能吓死个人。太史昆心中一凛,飞快的抽出两柄玉片飞刀持在手中。宫门下的那个人影儿显然也是处在戒备之中,一眨眼的工夫,那人也已经抽刀在手。

宫门内的人背着光,面目难以分辨,不过迎着光亮的太史昆却是能够被他一览无遗。宫门内的人小心翼翼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向丽泽门内移动,口中还试探着说道:“太史昆,你果然是个会邪术的人!祝彪和钮文忠二人,死的很蹊跷呢!”

缓缓的,那人的面貌便也显露在灯光下了。他的身形胖大,好似弥勒佛一样的慈眉善目,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下巴,使他看上去稍微有了那么点硬朗之气。这种人的岁数很难判断,也许他是一位保养不错的中年人,但也可能是一位较为老成的青年人。他一袭黑衣,袖口腰腹处都用布带裹紧了,他的身板看起来有些僵硬,应当是在黑衣里面还套着软护甲。他的下盘稳健,双肩舒展,腰腹腾移敏捷的很,完全就是一副武功高手的风范。

当然,无需自我介绍,太史昆明白这个人的名字——高伶。当然,在现代的演义小说中他也不是个无名之辈,在现代,他的另一个称呼更加广为人知——高衙内。

他是高俅的堂弟,却认高俅为义父。他本应该过着横行霸道的**生活,却因为太史昆的出现而破灭。因此,他憎恨太史昆。

太史昆从来不会拒绝与对手的对话。他接着高伶的话茬,道:“哦?你知道祝彪与钮文忠的死讯了?”

高伶脚步未停,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进,但是他却绕开太史昆的方位,一副很戒备的样子。他指了指背后,道:“我刚刚看过他们的尸身!死的很诡异!太史昆,你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祝彪的死相,根本与武功无关!”

听得这番话,太史昆终于想起来“碧瑶殿”三字为什么这样熟悉了。原来祝彪身死的那间殿堂,名字正是“碧瑶”。太史昆冷笑一声,道:“高伶,你年方几何?居然就大言不惭判定祝彪之死与武艺无关么?天下的武功,你又知道多少?”

“能迷惑人的心神,导致其自残……”高伶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道:“难不成是……少林的无相神功?传闻世上会这门武功的,只有永信大师一人啊……太史昆,这样说来,余聂也是中了你的迷惑,自己将脑袋伸到门缝里被夹的?”

太史昆惊讶问道:“怎的?你还看见余聂的尸首了?他与祝彪可没死在一处啊!”

高伶道:“我猜测机关发动后,你一定不敢从蕊珠殿中离开,顶多也就是看看蕊珠殿紧挨着的地方。于是,我便顺着蕊珠殿经过的地方,一间一间找了过来。”

太史昆道:“你……知道机关阵的奥秘?祝彪、钮文忠、余聂三人可是不知道这等奥秘的!”

“切!他们三个不过是些刚刚爬上来的乡野汉子而已,穿上御林军的衣甲才几天?况且,他们服役的地点是简王府,又怎么可能了解皇宫呢?”高伶嗤笑道:“而我呢?我是曾经的殿前司御龙直都指挥使!那个时候,半个开封府的兵马都得听我的!可现在呢?我只是个校尉,手底下五六十个人,所管辖的范围么,哼哼,只有这个下人进出的丽泽门。不过呢,做了看守宫门的校尉,倒是误打误撞的背了些皇宫机关阵的走势!太史昆,在京城这种地方,失去后台的生活很艰难呢!这一切,都要拜你所赐啊!”

从一个首都军区的副司令员混成一个看大门的,也难怪高伶会有一肚子怨气。在大宋混官场,靠的不是本事而是后台,这样的政权若是不灭亡就没有道理了。太史昆想着这些,一时有些失神,当他再看向高伶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高伶口中说话的时候脚步一直在偷偷移动,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的身影已是围着太史昆转了半个圈子,这也就是说,此刻高伶的位置竟然比太史昆离着蕊珠殿还要近!

高伶这样移动的目的,不是要进入蕊珠殿还能何为?也就是在太史昆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高伶已然发动!他那胖乎乎的身影,突然变得像一支离弦利箭,弹射向蕊珠殿!

太史昆叫了一声坏,甩手两柄飞刀射向高伶的后心。这一对无声无息的飞刀本应是夺命的利器,不料高伶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旋转了一下身影,回首两刀将飞刀拨落。两人这次交手,只是一瞬间的光阴。太史昆飞刀射得险恶,高伶挡得也惊险。虽说两人各自毫发无伤像是个平手的模样,不过落地之后高伶的双脚已经踏进蕊珠殿,达到了此举的目的,却应当是算他交手胜了。

蕊珠殿中诸女顿时就落在了高伶的威胁之下。太史昆怒喝道:“混账!你若敢动我女朋友一根手指,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高伶警惕的环视一下蕊珠殿的景象,见得殿中并无什么特殊的威胁,于是便放松了身段,向着对面的角落退让些许,道:“虽然我并不相信你会什么无相神功,但是祝彪他们恐怖的死法又无法解释!因而,我却不得不相信昆哥你的威胁。昆哥请放心,我不过是不邀自来而已,却并无伤害你家人的想法。”

说完话的高伶更进一步,竟然徐徐的收起了腰刀。他摊了摊双手,表示并没有动武的意思,继而独自步入蕊珠殿的角落中,离开诸女与大门好大一段距离。此刻,他又是说道:“昆哥,机关阵再一次发动的时间快到了吧!你还不进来,莫非想要被关在外面么?”

太史昆看了一眼沙漏,里面的沙粒果然所剩无几。他连忙掠进大殿,将诸女护在身后。

高伶这人甚为健谈,他方才看到了柳叶儿笔下的机关示意图,晓得柳叶儿竟是能够演算出这座玄奥大阵的运行规律,于是称赞道:“这位想必就是昆哥的红颜知己冯惠娴吧!久闻姑娘在天下第一机关师公输钜门下做亲传弟子,今日一见,方知名师出高徒也!”

听了高伶的夸奖,殿中众人先是一愣。原来众人早就将“柳叶儿”这个名字叫的熟悉了,却几乎忘记了柳叶儿的大名乃是“冯惠娴”。

虽然受了夸奖,但敌人仍旧是敌人。柳叶儿自是不会给高伶好脸色看,只是冷冷说道:“你对机关阵颇为熟悉么?我来问你,下面几个场景是不是宴春厅、铅英阁、云锦园、兰薰阁?”

高伶微微俯首,竟是很有礼貌的回答道:“下一个对接的,正是宴春厅没错,至于再往下的是什么,我就不知晓了。姑娘可以从地图上看看,宴春厅、丽泽门、碧瑶殿、鹿岩栅等并称西十三宫,位置皆是挨着景龙江的!在下的职责范围也就这么大一片儿,其他位置阵势怎么运转,就真的不知道了。”

柳叶儿拧起眉头,又是问道:“那么整个机关阵的控制枢纽在延福殿,对不对?”

高伶道:“姑娘大才,推算的一点也不错。可以这么说,整个机关阵正是围绕着皇帝居所延福殿运转的!而机关的开启、停止、变化、甚至是出口,都在延福殿。其实呢,在大阵前几次运行的时候,你们穿过御书房,就可以径直到达延福殿,只是汝等不敢乱闯,错过了机会而已。如今再怎么寻找延福殿,我也无能为力了。”

柳叶儿听罢,长长呼出一口气,立刻又埋头到图纸当中。太史昆淡淡一笑,道:“高伶是吧!我怎么觉得,你此刻的态度大有转变啊!”

一百一十八被遗忘的胜利者

[奇`书`网]2012-3-2321:00:31[www.qiyebooks.com]:3141

“我乖一些难道不好吗?其实我这叫做谨慎。太史昆,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认定你其实并不会什么绝世武功,但我仅仅是一分的不确定,我也不愿意去冒险。”高伶答道:“我的义父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做**,其实并不简单。做任何一件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对于**来说都是在赌博,而**的基本原则之一正是‘不要赌博,不要投机’。呼!**,牵一发而动全身,其实无趣的很!”

太史昆摇头道:“既然如此,你远远的躲开我不就好了,何苦还要跻身于蕊珠殿中?”

高伶道:“还不是因为欲望在作祟吗?早在我义父身死之后,皇帝陛下就曾经给过我出路——圣上他赐我金钱土地爵位,要我去江南做个享受生活的寓公。可是我却拒绝了这份美意,其原因,就是我对权利还有渴望。”

太史昆耸了耸肩膀,示意高伶可以尽情的讲述。高伶继续说道:“失了势的**,实际上比个白身考上来的书生还要不如!开封府内新旧两党都不会接纳我这种人,因而,我必须另找出路。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来自您身边的这一位——简王妃的邀请,再往后,我顺理成章的成为简王府的人。”

太史昆道:“这是很简单的一个故事,有必要讲述吗?”

“这只是个开头。”高伶道:“我加入的时候,简王府还只是一个门可罗雀的破败之地。这些年,我为简王府做了许多事,简王府的第一号干将可谓正是我本人!举个例子吧!昆哥你难道真的以为,仅凭王黼一人就可以引来女真骑兵,将道君皇帝一行人马捕获吗?”

太史昆道:“哦?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

高伶仰天大笑道:“道君皇帝身边的五百御林军难道是吃素的么?单单他们手中的天干连弩,就不是三千个女真人能够对付的!要知道,这五百御林军可组成天干地支万羽阵,即便周侗、艾虎那样的传奇高手落入阵中,也难以破阵而出!”高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自豪说道:“是我!在前一天晚上破坏了那些连弩!是我!在前一天晚上请士兵们青楼狂欢耗尽体力!甚至,当林冲那厮一举斩杀数十个女真人,眼看就要护着道君皇帝突围而去的时候,是我!伪装成女真人,奋力将林冲击败的!”

原来这个家伙真的有战胜林冲的实力!怪不得在演义小说中……太史昆想到此处,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昆哥不信我拥有这等武艺?”高伶负手冷笑道:“难道,昆哥认为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做高俅这等大人物的义子么?哼哼,您真是不知道天下武者的艰辛啊!回想那个时候,我是从二百多个一流武者中脱颖而出,才引起高俅赏识的!至于我与高俅之间的亲戚关系,实际上并没起到什么作用!您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能对你说,天下唯一能够用努力、用能力换取地位的地方,就只有在贪官手下做打手!”

“那么现在呢?”太史昆淡淡然道:“好像你过的也不怎么愉快嘛!”

高伶道:“没错,现在我也不愉快。我做了这么多,呐,你也看到了,我的地位,不过与祝彪、余聂、钮文忠那种刚刚爬上来的人一样。”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所以……”

“所以,我必须得有我自己的想法。”高伶撇了撇嘴,指着躲在太史昆身后的赵桃说道:“这个小太子的底子,昆哥知道多少?”

太史昆道:“应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用劳驾你当着小孩子的面复述了。”

高伶道:“那么,昆哥想必也知道耶律大石的布局了。整盘棋局中,昆哥您与大石算是下棋的人,而太子赵桃、耶律骨玉、完颜宗望、耶律延禧、甚至是道君皇帝,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可是昆哥你想没想过,其实你们还漏掉了一位随时能够成为棋局主人的人物呢?”

太史昆徐徐说道:“耶律大石整盘棋局的局点,就是在于一个身份——大宋皇帝。可以说,这盘棋下到最后胜利的凭证,就是能够坐上大宋皇帝的宝座。如此说来,棋局进行到眼下的份上,握着大宋皇帝名号的人,也就是有着暂时胜利的人……是赵似?”

高伶拍手笑道:“昆哥好见识!试想如果大石失败,赵桃不再是太子,道君皇帝不再归来,而昆哥您对皇位没兴趣,那么……这盘棋局最后的胜者不就是赵似吗?”

太史昆道:“你这番设想倒是不错,不过其中的如果也太多了吧!”

高伶摇头道:“我从来也不认为耶律大石能够战胜昆哥您,也从来不认为昆哥您会对皇帝的位子感兴趣。我这人向来不赌博,也就是说,所谓的‘如果’实际上是‘必然’!整个棋局中,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道君皇帝会不会归来!不过,我想这个答案道君皇帝本人是无法回答的,答案,掌握在昆哥您的手中。”

太史昆叹道:“高伶,难道你眼中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么?难道你认为仅仅是失去一个耶律大石,大同府那几十万契丹人就会飞灰湮灭吗?这种国家与民族的博弈,岂是因为一两个人的生死就能决断的?没了耶律大石,契丹人还会有其他首领的!”

高伶无所谓的回答道:“我要的只是赵似上位,然后我以拥立之功来做皇帝面的第一红人宠臣!至于对抗契丹人,那是整个大宋的事,全国亿万臣民,便是十个汉人上去撕咬一个契丹人,也能够将其击败吧!”高伶自顾自的笑了笑,又是说道:“再者说,不是还有昆哥您吗?冒昧的问一句,您麒麟军不是正与契丹人决战着的吗?您的胜算有几何?”

太史昆道:“你这个问题,还真有内涵。明白点告诉你,我的麒麟军无论对上谁,胜算都是百分之百!如果麒麟军拥有这等逆天的装备还不能够战胜苟延残喘的契丹人,那么汉人也就活该被人欺负个几百年了。”

“哈哈哈,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说实话,有谁愿意做个祸国殃民的弄臣呢?细细想来,许多做大臣做的事情明明是一样的,只不过不幸生在亡国之时,便成了亡国的奸臣;而生在盛世的,便成了兴国的忠臣。”高伶讪讪道:“都是托了昆哥的福,高某才有希望在个太平盛世里做宠臣,倒要提前说声谢过了。”

太史昆一脸无奈,道:“别介!少来这个!你究竟想做些什么事儿,你还没说呢!”

高伶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挺胸说道:“昆哥何有此问?方才咱们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在下代表当今圣上,与您结盟共同对抗契丹人啊!”

太史昆哭笑不得,道:“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你就成了赵似的人了?”

高伶谄笑道:“正是!昆哥您想,咱们还是按照以往宋辽两国的边界来分治可好?辽国的旧地都属于您,您可以立赵佶为傀儡皇帝,建立个北宋;而我,扶持着赵似还是统治如今大宋这一片儿,做个南宋可好?”

“南宋?北宋?”太史昆听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高伶连忙道:“这样,咱们还是按照宋辽的旧例,我南宋每年向你北宋进贡三十万贯可好?再者,我们两家兄弟相待,我们南宋尊称您一声兄长之国可好?”

太史昆再度审视一下高伶,发现其一本正经,居然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太史昆摇摇头,道:“如果,我不同意你的提议呢?”

高伶沉思一番,咬牙道:“这样好了!我将河东之地割让给你可好?”

太史昆摇头道:“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

高伶一拍大腿,道:“那就再加上河北两路!”

太史昆嗤笑道:“难道这就算了?其实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几分土地远远比不上一个名号!你再想想,想当年石敬瑭割地的时候,还做了什么?”

“这……”高伶一拍脑袋,朗声道:“那么今后,我南宋便以父国称呼北宋可好?”

听了高伶这番话,太史昆仰天大笑。高伶以为太史昆要答应,连忙也跟随着一同狂笑。不料笑了片刻,太史昆的笑声戛然而止,忽然露出一张严肃的面孔,道:“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这样好了,你将耶律大石的脑袋提来,我们再继续商定下面的事。!”

高伶双手一摊,道:“如今大阵停不下来,我也没有法子去寻找耶律大石的影踪呢!不如你我先草签一份结盟的合约如何?想想看吧!你我二人,先是联手击败共同的敌人,再各监一国,情同兄弟……不,父子,岂不美哉?”

高伶话音方落,机关阵正巧再次运转了。待到机关阵停歇下来,太史昆这才有机会回应道:“高伶,我十分好奇,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准备怎样对付我?你只有一个人,还不敢与我动手,难道你所依仗的不过是三寸之舌吗?”

高伶叹了口气,道:“昆哥,我早就说过,我是个从不赌博的**!有风险的事,你想我能去做吗?劳您驾,打开蕊珠殿的大门,看看对面的情况,您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百一十九宴春厅

[奇`书`网]2012-3-2422:45:13[www.qiyebooks.com]:3179

不过,开门这样简单的事情好似不用劳驾太史昆了。也就是高伶话音方落的当口,蕊珠殿的大门居然从外面被撬了开来。

干这活的人手不少,且配合娴熟,甚至连工具都很专业。几支撬棒非常精确的从门缝内嵌入,而后将沉重的大门向两侧撬开些许,然后,又会有大小刚刚好合适的枕木塞进这个缝隙,时期无法再关闭。三下五除二,蕊珠殿的大门眼睁睁被撬开两人宽的一条缝,几柄造型夸张的“天干连弩”,就从缝隙内探出了头脑。

看样子,高伶还真是有备而来的。他熟悉机关阵的运转规律,他本人从上一个场景出现,却在下一个场景中埋伏了人手。目睹此情此景,太史昆叹息一声,索性亲自启动机关,将蕊珠殿的大门完全开启。

门的对面,有整整五十位戒备森严的士兵,他们的布置绝对要比余聂手下的人专业很多。五十个人分布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任凭多高强的对手也不可能将其一网打尽。五十具连弩从各个角度瞄准对手,以确保封死对手的每一条退路。

这样的一个阵势,即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林高手也不得不退缩,如此说来,高伶此刻才有了百分百控制住太史昆的把握。有了必胜信念的高伶果然精气神一变,方才想赌怕输的表情模样一扫而空,朗声笑吟:“昆哥,困了这么久想必饿了吧!不如移步则个,咱们痛饮一场可好?”

局势好似并没有给太史昆选择的余地。他耸了耸肩膀,只好携诸女离开了美轮美奂的蕊珠殿。

如今太史昆身处的这个殿堂,名曰宴春厅。既然殿名中有个“宴”字,那么这座殿堂的功能就很明确了——这是一个召开皇家宴会的地方。

正如现代高档酒店中有许多主题包间,实则宴春厅也是由许多个厅堂组成的。

如今这个年头,汉人的文化实际上已是慢慢被汉人遗忘了。也难怪有些较为失落的人说,想要了解唐朝文化要去日本,而想要了解宋朝文化要去韩国。如今汉人的国度内,充斥着的不过是极为拙劣的拿来主义与臭气冲天的满洲文化。一伙人竭力破除自己祖宗的文化,真搞不懂他们追求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皇帝请客,正规的模样就是电视上那种——一人一个小茶几,蹲地上各吃各的誰也别妨碍谁的事。茶几后面跟着小妞倒酒,带来的马仔则是跪坐于老大后方,目不斜视只等着砍人。通常这种性质的宴会呢,都是皇帝大宴群臣或是接见各国使臣,比较正规比较严肃的国宴级别酒场。

若说是现代这样的八仙桌,宴春厅里当然也有。宴春厅里摆放着八仙桌的暖房共有二十四间,每间的装潢各不相同。简单点来说,就是大宋二十四路、也就是相当于现代二十四个省市自治区,每间各代表了一路的风土人情。当然,与皇帝坐在八仙桌上饮酒说话的都是自家嫔妃,按照宫里的规矩,嫔妃的老家在哪儿,就在哪个厅里陪皇帝吃酒,这个样子嘛……一说是缓解嫔妃思乡之苦;一说是让皇帝体会下玩外地妞的感觉。然而,什么事儿都有例外的时候。赵佶身边的嫔妃皆是太后一手安排的“自己人”,无趣的紧,根本无法与赵佶这种超文艺范儿的皇帝发生思想碰撞,剥光了扔床上都嫌弃僵硬,就更莫要说饮酒作乐了。因而赵佶是决计不屑与在这二十四间风格迥异的暖房花厅里召见嫔妃的,多数时候,这里是用作召见各地艺术家时的赐宴。

而此刻落入太史昆眼中的大厅,则与上述两种风格都大相径庭。这座大厅的装潢很肃穆,房梁离地面接近十二米的落差也使得大厅内洋溢着一种磅礴的气势。不过最令人侧目的,还是位于厅堂正中心的一张长桌。

长桌的长度足足有十二丈,且长桌外形粗狂,分明是一整支被剖开的树干制成。仅仅是主干便有十二丈长,若是整株树木的原始树高恐怕要超过二十丈!说起制作这张长桌的材料,乃是一种生长在大理国南端的“伞树”,此等树木极为高大,仅百年时间,就可生长至二十丈高。想神宗年间,大理国动用民夫两千人,从“勐巴拉那西”砍伐一棵巨大的伞树,其树干经由澜沧江入海,再由海路至楚州,走淮水、汴河,最后才运至开封府。整个过程,历经三年之久,走遍大宋大半海岸线,耗费了不知多少财力。这样的一支树干,本想是用作远洋大船的龙骨,不想由于伞树生长的过于迅速,密实程度并不能担当此重任,因而神宗皇帝只好下令将其制作成一张长桌。

这张长桌被神宗命名为“舟案”,乃是专门赐宴武将所用。宴会召开时,大宋皇帝居于桌首,与众将同案而食,视为”同甘共苦“,而君臣共聚一张“舟案”,也寓意着“同舟共济、共靖国难”之意。

说了这么多,太史昆如今身处的这间厅堂的功能作用也就很明白了——这是间专门赐宴武官的包间儿。

底气十足的高伶换做了一副主人的嘴脸,完全落了下风的太史昆与三位女朋友,被他请到长桌的正中坐定。

毕竟耶律骨玉与赵桃还拥有着皇后与太子的名分,高伶作为一个臣子,必须对这个名分表示出尊重。哪怕是废太子、废皇后,也不是一个臣子身份的人可以肆意凌辱的,这,就是“君臣之别”。高伶解开耶律骨玉的绑缚,想要将她与赵桃软禁,不料骨玉说是宁愿落在敌人手里,也不愿意落在叛徒手中,反而是执意坐在了太史昆身边。

胜券在手的高伶闭口不谈联手之事,一面吩咐手下为太史昆献上“接风宴”,一面却与柳叶儿说起机关阵的奥秘来。

原来整座皇宫的阵势运转是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乃是大庆殿、紫宸殿为主的前宫部分,这部分是朝臣们可以出入的地方,朝廷各个部门的主管,甚至要在此当班值守。当整座皇宫沉入地下的时候,这一部分会按照六角格栅被牢牢封闭,不能进、不能出,就好比是一座坚固的牢笼。这种设计,乃是出自于皇帝对臣子的防范。

第二部分乃是观稼殿、亲蚕宫为主的福宁宫。在大宋建立的时候,并没有如今的延福宫,在那个时候,福宁宫就是整个**。一生征战的太祖赵匡胤其实并没有在宫殿方面投入多少精力,真正修建此宫殿的,应当算是太宗赵光义。太宗皇帝的性子较为阴暗毒辣,因而他所主持修建的福宁宫内机关的重点是在于杀敌。可以说,像是蕊珠殿中那种杀人与无形之间的隐形丝弦放在福宁宫中只能算是毛毛雨,在步步杀机的福宁宫中,要人命的玩意儿多了去了。

而第三部分,就是太史昆等人身处的延福宫了。这座宫殿始建于仁宗时期,到神宗时才算是基本完工。而**殿的装修工作,甚至到了赵佶手中才算是完成。仁宗之后的大宋皇帝性子柔弱了不少,因而延福宫的机关阵设计,却是以“避难所”为主题的。

三个部分的机关阵不是在同一时期完成的,因而三座大阵各有枢纽、互不干涉。高伶作为第三部分延福宫西十三宫的保安负责人,所知晓的情况着实有限。他除了这十三个格子的运转规律,其他的也就仅仅是知道个概况了。

柳叶儿听完这些概述,问了一问题:究竟怎么样才能走出机关阵,离开皇宫?对于这个问题,高伶却只能回答:除了延福宫的枢纽延福殿之外,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出路,而延福殿的位置,他却也没有把握找到。

听到这个份上,太史昆终于忍不住吭了声:“高伶,你坑爹呐!你被困在这个大阵中根本连自己个儿都出不去,还跟本大爷玩什么联盟?难道你不知道,与我联盟后你应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送出皇宫去吗?”

“大阵终究会有停下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吾等一间一间的宫殿搜查过去,终究会找到出路的。”高伶微微一笑,道:“不过呢,依在下所见,昆哥似乎是不会签署什么联盟合约的。所以,我还有第二种准备——在大阵停止之后,若是昆哥还不签署合约的话,那么就只好将昆哥一行人尽数灭口了!到时候,相信无须解释天京城也会将昆哥之死怪罪于耶律大石头上的,天京城的英雄们,无论如何也会杀死大石为昆哥报仇的!只要大石死了,我家主子赵似依然是皇帝,而昆哥死了,赵佶将再也无法回归!其实说起来,在下还是较为倾向于第二种做法呢!哈哈哈!”

说话间,有两个士兵抬了一张好大的红木托盘从内厅走了出来,那托盘上摆的皆是华贵的大盘子,不过盘子里盛放的,却是可怜兮兮的几个白面大馒头。不消多时,白面馒头放在了太史昆的面前,太史昆哀叹道:“哎呀,命悬一线,人家都没有胃口了呢!”不过,他的口中虽是这么说着,一双大手却以猴子摘桃的架势向馒头袭去——没办法,上次吃的包子由于白达捣乱,实际昆哥并没捞着几口,到了这时候,昆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百二十趴下!

[奇`书`网]2012-3-2523:46:03[www.qiyebooks.com]:3056

高伶在一旁唠叨着食物简朴的原因:自从骨玉接掌皇宫以来,将皇宫内的人手来了一次大换。除了将赵佶的嫔妃们赶到福宁宫、替换掉主事的寺人之外,还赶走了延福宫内所有的侍女与女官。在骨玉的眼中,女人越稀少越值钱。

这样一来,皇宫中的诸般事务立刻陷入瘫痪。负责采购的寺人女官们已经打铺盖卷回家,而往日的供应商挤在皇宫门口不知道该将“贡品”送给谁签收。莫要说宫中其他的各项用度了,连食物都快要断了供应,偌大的皇宫中,什么珍馐美味都难以寻找。幸好白面大米的储备还算是丰厚,用以果腹还是可以的。

高伶说这番的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要表明——到目前为止,他仍然对太史昆保持着礼遇。

殊不知,太史昆虽然摆着一张臭脸,实际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他带着厌恶的表情勉强拿起一个馒头,啊呜一口咬掉了大半。

给面子吃东西,这就表明太史昆的内心实际上并不拒绝!高伶的心中,顿时变得舒坦起来。方才他那番“杀太史昆灭口”的言辞,不过是发表一个威胁而已,他的心中很明白,如果没有太史昆这等人杰的支持,即便大石身死、赵似坐稳了皇位,他高伶也无法成为皇帝面前的红人。换句话说,虽说现下的局势看似高伶强、太史昆弱,实际上却是高伶的身家性命都吊在太史昆的身上。

不料,本已经开口进食的太史昆情绪忽然急转直下!只见太史昆毫无征兆的突然爆发,一面叫骂着摔掉手上的馒头,一面将口中的食物用力吐出!高伶的心,嗖一下子高悬起来!从太史昆叫骂的内容中高伶可以得知,原来问题在于食物之上!那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被人动了手脚!

没错,食物被人动了手脚!从太史昆费劲的从口中吐出的食物中可以发现……这哪是馒头!分明就是馒头皮儿夹带了一个手帕卷!更可恨的是,那个手帕的滋味居然还是咸咸的!你说遇到这种事,太史昆怎能不动怒!

高伶的冷汗一下子密布额头,他神色紧张的解释道:“昆……昆哥,这……这都是手下人不懂事,都是临时工干的!您……”

“不关你的事!”太史昆怒气冲冲的一摆手,道:“一定又是白达这小子搞的鬼!真是欺人太甚!”

高伶哪能知道白达是谁?听了太史昆这番没头没脑的回答,高伶只得讪讪赔笑,布置说什么好。关键时刻,只听的柳叶儿解围道:“昆哥哥!先别忙着生气,你瞧手帕上好像写着字呢!”

太史昆瘪着嘴捡起手帕,展开一看,只见手帕上面鬼画符一般的画了些符号,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精通机关术的柳叶儿自是对于上古字符有深刻的理解,不过她也无法辨认出手帕上所携带的信息含义。

然后,通晓契丹文的骨玉、由于殖民侵略的关系略通高丽文、日本字的月柔也纷纷上前观看,但是谁都无法理解符号的含义。甚至高伶都组织有文化的士兵上前围观,但也不能够破译。

渐渐的,大家失去了耐心,纷纷开始爆粗口辱骂写字符的人道德败坏忽悠人。毕竟写字符的人与给馒头动手脚的人应该是同一个,所以大家辱骂此人也未尝不是替昆哥出气,因而,大家爆的都很用心。

随着粗口内容越来越精彩,终于是引发了天怒。只听从高耸的屋梁上滚滚传来一声洪亮且羞怒的叫唤:“看什么看!手帕上写着的是‘趴下’二字!”

“趴下?为何是趴下?”高伶与众士兵面面相窥,搞不懂字面里暗藏的玄机。

倒是太史昆反应敏捷,因为这种事现代的时候他经常有在电视中看到嘛!太史昆拉扯住诸女,哧溜一声钻到了桌子底下。顷刻间,风云突变!

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顿时在厅中连贯爆响!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呃……我勉强给大家学一下子哈:“凸凸凸!凸凸凸!”对于古代人来说,这种声音的确有些陌生,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几乎可以脱口喊出:“机关枪!”

不过,在场的人中,还有一位对其更加了解的。不待子弹底火引燃,单单从细不可闻的机括扣动声她就可以判断出这柄机关枪、或可以称作为连射火铳的具体型号来。这是一款源自于“甜心二号”技术发展而来的限量版三管轮转连射火铳,每一息的时间,它可以发射出三发一分七厘口径的子弹。铜壳钢头的子弹整齐的被编制成方便携带的弹链,而量产的弹链可以分为一百八十发、五百四十发、以及三千六百发的弹药箱。在普通风冷的条件下,这种连射火铳可以一口气打完一个一百八十发的弹链,当然,若是想要不间断的再加长发射时间,那就需要用液冷的方式为火热的枪管降温。

连续不断的子弹暴虐的铺满了大厅中没一个角落,寻常的甲胄与普通的家具根本无法抵挡住弹头的穿刺,高伶的手下顿时被撂倒了一大半。弹头的来源很明显很清晰,那是一个由房梁夹角构成的掩体,从厅内看不到掩体内躲着什么人。火光不断的从掩体上一个碗口大的缝隙内传出,高伶手下的连弩根本无法还击。

三十息之内,高伶手下的士兵就已经露出溃败之象。有个熟悉机关的士兵冒死开启了位于屏风之后的门,余下的残兵连滚带爬的逃进了拥有绝世壁画的蕊珠殿。

躲在长桌另一面的高伶无路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失败!想想看看吧!废话铺垫了三章,败起来居然只用了一段话!整场较量中,高伶没有犯错占尽上风,最终失败的原因,则是因为对手开了挂!

谁也无法容忍这样的失败!一刹那,高伶恶向胆边生,提起一口内劲,整个人的身影化作一团魅影,蝴蝶穿花般的在长桌桌面上踮起脚尖打了一个芭蕾旋,躲过擦身而过的三枚弹头,轻巧的跃至长桌另一端!腰刀已经执在他的手中,他决心要在太史昆的咽喉上留上一道深可及骨的印记!

不过,一条身影猛地挡在了高伶的面前,就在高伶离着太史昆只有一尺远的时候。这条身影拥有猎豹一般的敏捷、苍狼一般的肃杀之气,但偏偏带给人的感觉是一头驴!没办法,这条身影的脸庞实在太长了,通常在民间,这种脸型就是应该被称作“驴脸”的。

没错,是丁豪,许久未见的丁豪。

电光火石间两人逢面,电光火石间两人交手。

第一招,丁豪径直将火热的胸口卖给了高伶。无需多么高深的武功,一个稍微凶狠些的乡野老把式就能一刀砍中丁豪的胸口,只是有一点,无论谁当真的这么攻击了,那么当他的利刃划开丁豪胸口的时候,丁豪的断剑也一定能够割开的咽喉。

这是一记典型的命换命,用丁豪自己的命,换取敌人高伶的命。当然,在别人的眼中,也许丁豪是用自己的命,保住太史昆的命。

高伶其实并没有做好死的准备,因而他只有放弃、后退。

第二招,丁豪追击,他的下三路完全用来赶路,一点防备也没有,不过如果谁想要攻击丁豪下三路的时候,那么他的步伐就一定要停下,他的上三路就一定会暴露在丁豪的断剑之下。

这是一记典型的伤换伤,下三路最值钱的部位为非就是小兄弟,而上三路值钱的部位……太多了。怎么算,这个换法也不合适,所以高伶只有放弃,再退。

第三招,丁豪的断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高伶砍来。这个角度诡异的不成样子,高伶只需轻轻的提刀一挡,就可以将丁豪的整只手臂砍下,不过要是真的这样做了的话……断掉的手臂在惯性的驱使下,仍可以砍掉高伶的半拉脑袋。

又是一招伤敌三千、自损八百。这种换法没人会搭理,高伶只有再退。不过这一退之下,高伶的两脚就已经迈过了蕊珠殿的门槛。

从来不赌博的高伶泄气的发现,面前这个招招赌博的男人活了这么久居然浑身的零件非常齐全。感情这个驴子一样的家伙赌博从来没有输过。

说实在的,高伶自认为本身武艺要在那个驴脸男人之上,正当他准备打起精神反攻过去的时候,他却鄙夷的发现,那个驴脸男人的左手居然偷偷摸摸从后腰中拔出了一柄火铳。

都这么高的手了,比武的时候还有这么不要脸的!高伶本能的放弃了与这个男人分胜负的打算,他果断回身,幻影似的溜到胡床前按下机关,关闭了蕊珠殿的大门,而后他又指使手下的残兵们推来家具死死的顶住那扇门,发誓再也不要看到那个驴一般的男人了。

太史昆只是做了一个下蹲的工作,居然神一般的脱险了!他哈哈大笑这站起身来,一把拥住老朋友丁豪,却又昂起脸高声叫道:“老秦,下来吧!”

一百二十一廉价的质疑

[奇`书`网]2012-3-2620:58:41[www.qiyebooks.com]:3182

房梁上轻飘飘的跃下一个人来,瞧那身不羁的妖道打扮,除了秦暮城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他满脸乌黑、头发丛中冒出渺渺青烟,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

不要吃惊于秦暮城的狼狈,玩火铳的副作用就是浑身硝烟味。一个点射撂倒敌人自身发梢一丝不乱的那叫广告,不信你去瞧瞧各大佣兵团首席连射火铳手哪个不是坑坑洼洼的麻子脸?知道这些年来天京城搞得最成功的买赠活动是哪一次不?实话告诉你,就是腊月二十三欢庆小年夜买够一百八十发子弹送肥皂的那一次!

秦暮城、丁豪、太史昆,三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秦暮城激动的说道:“昆哥,我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

太史昆悲催的叹息道:“老秦啊,被闪瞎眼的人是我才对啊!快些说说,你怎的会在这儿!”

秦暮城解释道:“昆哥!说来话长啊!从哪儿开始呢……嗯还得要从开封府遭袭击,您派遣我前来打探消息说起啊!话说自从我与丁豪来到开封府,觉得吧消息最靠谱的地方自然是皇宫,于是我们就潜入了皇宫,从此一直在此兢兢业业的打探消息!”

“哦!”太史昆点头道:“这就完了?”

秦暮城道:“没完!这只是个开头!事情后来有了转机,至于转机的起点么……应当是您派遣童贯,回宫保护道君皇帝的家小!”

太史昆点头道:“嗯,是有这事儿!怎么,你们见面了?”

秦暮城道:“当然见面了!毕竟我是天京城整个情报机关的总负责人嘛!童贯作为一个边缘人,自是一进宫就向我作了汇报。有他做内应,我们在皇宫内的潜伏工作就更加方便了。”

太史昆颔首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如此说来,我们在此地重逢就可以解释的通啦!”

“昆哥,其实重点还没有说到呢!”秦暮城面色沉痛,道:“其实上述种种,只是个铺垫,并不能合理的解释我与丁豪为什么潜伏在宴春厅。话说在童贯回宫一个月后,有一天他面色严肃的来找我,说是有许多嫔妃反应洗澡时被人偷窥,在宫中造成的影响很不好。这种事传到社会上去,会对我们天京城精神文明建设造成很坏的影响!

我虽然明知这是童贯想要驱逐我们出宫的藉口,却也无力反驳!你想想看,他这种质疑太廉价了!他没有任何证据就开口质疑,我却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精力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厮的做法就像方舟子一样无耻!没有办法,我只好退让,避开有嫔妃出现的其他殿宇,转而在宴春厅驻扎了!”

太史昆面色一寒,道:“这个童贯!果然是要经常敲打的!”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丁豪逐渐露出笑脸,道:“就是!我真没去偷窥那些女人!”

太史昆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我我……”丁豪干咽了一口唾液,看看太史昆,看看秦暮城,看看瞪大了眼睛的诸女,支支吾吾道:“我说……我没偷看啊……”

“嗯?”众人面面相窥。

“我……我……”丁豪磕磕巴巴道:“其实……那些嫔妃都是些平板,没什么好看的啦!我……看的是陪浴的宫女,我发誓我真的没看嫔妃们!你们都懂的,看嫔妃和看宫女性质不一样哈!”

“呃……”众人一头暴汗。

耶律骨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尖声叫道:“你!我说在沐浴的时候总感觉天花板上有东西盯着我看!原来是你这个登徒子!”

丁豪一本驴脸,气愤答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外表上看起来性感娇娆,实际上肚皮胯下满是赘肉!我才不稀罕看你呢!”

“都这样了,你还说没偷看!”骨玉大喊一声,亮出指甲扑到丁豪身上没头没脑的狂抓。丁豪枉自一身好武艺,竟是对这顿粉拳无法招架,只好抱头蹲地苦挨。

众人见状,有摇头不齿的,有掩嘴偷笑的。想想人家周侗那些弟子,诸如卢俊义、孙立、史文恭、栾廷玉、林冲什么的,个个都是一表人才的好汉子,再看看艾虎教出来的这些个东西,当真是令太史昆唏嘘不已。

偷看皇宫中嫔妃们沐浴,这等事看在君子们眼中惊天动地,但是看在太史昆这家伙眼里不过是一件雅事而已。太史昆不愿在这种个人隐私中耽误时间,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两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块手帕是怎么回事?”

秦暮城道:“很简单咯!我们发现被侍卫抓来的是老大你,于是就要营救你咯!在那些传奇故事里,不都要在馒头里夹个纸条来提前告知被营救者吗?”

丁豪终于找到机会,连忙逃离耶律骨玉的拳头,凑到太史昆跟前邀功道:“禀告昆哥,一时半会找不到纸条,我就用面酱把‘趴下’两个字写在手绢上啦!”

太史昆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那张手绢,指着那些费解的符号问道:“老丁,你来指指看,哪个是‘趴’字,哪个是‘下’字?”

丁豪笑道:“昆哥,‘趴’字俺不会写啦!所以画了个乌龟来代替!乌龟后面那个字,不就是‘下’么?”

太史昆看着那个曲里拐弯的“卜”字,这才知晓原来丁豪这家伙连个“下”字都不会写!

众人窃笑一阵,秦暮城问起太史昆为何会到皇宫中的事来。太史昆摊手道:“这事儿说来话长,简单总结一下:我是被耶律大石抓来的!老秦啊,且不说我与金莲、柳叶儿、月柔都被抓来有一段时候了,那耶律大石整天在皇宫里大摇大摆的晃,你怎的也没有发现?”

秦暮城尴尬地挠头解释道:“实际上我们这一段时间都在福宁宫,延福宫这边的事儿,真的没怎么注意!”话罢,秦暮城将皇宫中的局势讲解一番。

原来虽说皇宫的主人换成了赵似,但毕竟赵似即位是由赵佶“禅让”的,所以无论对于哪一派,赵佶的身份最次也是个“太上皇”。从备份上来讲,赵佶赵似本是兄弟,但是从禅让皇位这个角度上来讲,赵佶却又成了赵似的长辈。汉人的礼仪以孝为最,寻常百姓都不得将爹娘逐出家门,那么皇帝作为天下人的表率,就更不可以这样做了。这也就是说,赵似这一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赵佶的家小逐出皇宫。于是乎,赵佶的家小被请到福宁宫居住,而延福宫,则成了赵似这一方的势力范围。

福宁宫本就是历代太后居住的地方,赵佶的家小作为“太上皇”这一辈的人物,居住与福宁宫倒也符合体制。当童贯回归皇宫后,虽说以一个奴才的身份无法对赵似怎样,但他却将福宁宫看守的严严密密。

早先的时候耶律大石都在辽国境内招兵买马,并没有在皇宫中露面。但是他却收拢了千余名忠心的士兵,安排进了延福宫,用来守卫耶律骨玉与赵桃。童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误以为这些兵马乃是赵似召集的。赵似将兵马引入皇宫的用途是什么?很简单,当然是为了对付福宁宫!

童贯不甘心坐以待毙,连忙寻找他这一方的人马商量对策。这一方的人马是谁呢?当然是代表天京城的秦暮成、丁豪,以及忠于道君的新党魁首蔡京。大家商量的结果很明确,那就是组织一支军队来抗衡,于是乎,蔡京从新党成员各家族的家仆中选拔了最为衷心的一千个健仆,而秦暮成、丁豪则是招募了一千名佣兵,并且调拨来大量火器装备这支部队。

这些日子,秦暮成与丁豪二人正是在福宁宫中,帮助童贯来训练整编这支军队。到了最近这几天,秦暮成等发现延福宫这边的气氛有些鬼鬼祟祟,所以便重新潜了回来一探究竟,不曾想,延福宫鬼祟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抓了太史昆来此。

秦暮成的这番讲述,包涵的信息量却是让太史昆吃了一惊。原来耶律大石竟然在皇宫中拥有一支军队,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原来天京城在皇宫中还有一支更为强大的军队。

太史昆沉吟道:“这样说来,我可以反败为胜,就在这皇宫中将耶律大石一举擒拿咯!要做到这个……一,到达福宁宫,调集我们的军队;二,再找到耶律大石,抓住他!”

秦暮城、丁豪二人表示对这座机关阵的了解程度等于零。而柳叶儿却表示,这座大阵的运转规律她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

其实方才高伶的谈吐提供了许多有用的线索,其中有一条就是:西十三宫是作为一个子系统运转的。根据这个线索,柳叶儿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延福宫的机关阵其实是由五个各自运转的子阵组成的。根据推算,这五个子阵分别是以蕊珠殿为核心的西十三宫;以成平殿为核心的东十三宫;以凝和殿为核心的北十八殿;以群玉殿为核心的南十八殿;以及以延福殿为核心的中心二十宇。

这样以来,机关阵的规律就变得清晰起来。根据柳叶儿的推算,宴春厅这个格子在十二个时辰之后会运转到整个阵势的最西侧,而那个地方,正是与福宁宫大阵接壤的地方。童贯作为资深太监,一定懂得福宁宫阵势运转的奥妙,不出意外,众人在十二个时辰之后就能够与童贯碰上头。

一百二十二尝试痛苦,才能理解痛苦

[奇`书`网]2012-3-2721:00:38[www.qiyebooks.com]:3189

镇州,又名可敦城,用现代的说法来形容,它位于乌兰巴托西二百公里处。

这是一座距离天京城整整两千五百里远的城市,辽国西北路招讨司就坐落于此。它是一座标准的军事城市,高达五丈的城墙将这座城市牢牢护卫,延伸出二百五十里远的烽火哨台可以提前一天预警到敌情。在它的东西两侧,还有维州、防州两座军镇拱卫,无论谁想要包围镇州,就势必要受到另外两座军镇的攻击。

在大草原上建设这么一座雄城当然是困难重重,不过与这座雄城起到的作用来看,再大的困难也是值得的。在契丹人成为草原之主之前,草原上最强大的民族是回鹘人,而回鹘人的老巢,正是如今镇州城坐落的这片土地。巍峨的要塞上飘扬着契丹人的白马青牛旗帜,与其相比,回鹘人的王城阻卜大王府显得如此卑微。

当然,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其他的部落,像是乌古、迪烈、当然更多的是蒙古人的前身室韦诸部。契丹人用一座要塞,硬生生的威慑住周围几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领地。

贝加尔湖的数条支流流经此地,黑龙江、克鲁伦河的源头亦在此处。这儿水草丰美,素来出产最好的马匹与最英勇的骑士。从耶律乙辛刚刚做上南院枢密使的时期,他就将西北路招讨司作为自家的后院来经营,发展至此,这片土地已在乙辛、大石两代人的手中五十年之久了。相比起正统皇权所在、声色犬马的临潢府,镇州这五十年来一直是作为一个野心家的军事基地来经营的,在这座城市中,传统的牧民与行商的影踪几乎都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军人。

作为头号大敌的天京城当然了解镇州的情况,因而一路上武松的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两千五百里路,武松与五千健儿只用了七天就走完,这多少说明了一个问题——这支军队不可能携带过多的辎重。

天京城赖以成名的火炮武松一门也没有带,像是火龙出水这等武器武松也只是携带了些肩扛型的MINI版。每个人,只携带了一千发子弹,如果用连射火铳来发射,一千发子弹不过只能维持一盏茶时分的火力压制。虽然一路上有许多天京城开办的“超市”作为补给点,可是“超市”里暗藏的那点存货分配到五千人的手中,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五千人,分成五十个百人队,像蝗虫一样从草原上一路掠夺而过。他们不会去杀害牧民的性命,却将牧民的帐篷烧掉,将牧民饲养的牲畜无论大小一并屠宰掉。经历过这等磨难的牧民再也无法给前线输送战争物资,他们除了跋涉到天京城去做苦工再也没有其他的活路。

这就是战争,游牧民族来到汉人的腹地后会做的事情,汉人去到游牧民族的腹地也必须去做。没有体会到战争带来的痛苦,侵略者们下意识的会享受侵略带来的快意。只有让侵略者们对战争恐惧,才会有暂时的和平出现。

按照之前的部署,武松所做的应当是“偷袭”,但他却不这么想。出去十万革命军不算,大同战场上有七十万敌军,这即便是在整个历史中,也是罕见的兵力。在以往的战争中,汉人军队向来是以多打少才堪堪保持住与游牧民族的平衡,而此时的敌我比例,居然是七十万笔五万,汉人仅仅有五万人。武松明白五万人面对七十万人将会有多么大的压力,因而武松在行军过程中一直是大张旗鼓,他试图将大同战场上的敌军吸引回来,为战友们减少些压力。

武松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那么镇州当然会提前做好准备。当武松的军队绕过乌孤山之后,沿着土兀刺河设立的烽火台便连贯着冒出了狼烟。在武松还距离镇州城二百里远的时候,镇州城就已经收到了警报。

武松早就做好了一系列的部署,在他的战斗计划中,不会一开始就攻击镇州城的。他准备先拿下位于镇州城东南四十里的防州城,而后他会将防州城内的契丹人押在阵前作为人盾,利用他们去进攻镇州。没错,这是反面人物才会用的手段,可是在战争中,哪一方没有扮演过反面角色呢?四八年长春几十万冤魂,人们仅仅用了多长时间就将其忘却?

不过,武松他还是失算了。当他到达防州的时候,他发现敌人早就识破了他的伎俩。此言怎讲?因为,防州早已是空城一座。不甘心的武松转战镇州城西二十五里的维州城,却发现这里亦是人去城空。

这个时候,武松接待了几个求访者。那是几名回鹘人老者,他们自称是回鹘王族药罗葛氏的后代,他们还自称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反抗契丹人的统治。老者们告诉了武松一个情报:这里,已经没有战士了,而且战士们即便是听说了镇州被攻击的消息,也不会再赶回来的。因为战士们在出征之前就得到了这样的封赏——他们会在汉人的土地上做官,做县老爷、做大财主,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到这片贫瘠的草原上了。如今的镇州,就只剩下契丹人名义上的皇帝与一些妇孺了,当远方的战士胜利后,他们也将去汉人的土地上享福。

原来,大石使用这样的手段弄起一支大军的。当武松将镇州城包围后,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只剩下一些妇孺”了,通过水晶镜片儿的望远镜,武松清晰的看到,在镇州城城墙上守卫的士兵居然都是些妇女!而且,妇女们手中的兵刃不过是粗陋的木棒、马鞭!

游牧民族的总人口才有多少?人口稠密的汉人想要组织起一支兵力超过五十万的军队都是要倾尽国力的,何况是牧民们?对于游牧的部落来说,兴许还能在征兵令下偷偷藏起一些青壮保留部落的延续,可是在镇州这种地方,所有的男子都无法逃脱征兵令!

对此,武松只能愤愤默念:“杀鸡焉用宰牛刀!”

…………

“杀鸡焉用宰牛刀!”当太史昆说出这番话时,他脸上着实笑开了花。

这两千人,标准的天京城特种装备。作为军情司的老总秦暮城,他能调集的武器装备都是来自科学协会实验室中的顶尖货色,毕竟太史昆授意他组建的就是一个类似于军情六处的组织。看着这一大群挺着机关枪推着榴弹炮的小伙,收拾个耶律大石绝对不成问题。

十二个时辰,正好是一天。宴春厅里有吃有喝,还有秦暮城、丁豪守护,太史昆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休息。十二个时辰后,宴春厅果然与福宁宫对接,而当门打开后,映入太史昆眼中的赫然便是童贯与两千士兵。

童贯果然是知道如何操作机关阵的,而且他能够如此从容不迫的迎接在宴春厅前,显然也是早有准备的。不过他本来想要迎接的人仅仅是天京城的情报头子秦暮城而已,却万万没有想到迎来了太史昆这尊大神。

历史上的童贯本应是整个大宋军队的统帅,不过那应该是在十余年后。如今的童贯并未得到许多的历练,所以他还不会带兵。当然,也许在真正的历史上童贯就应该是个不会带兵的人,他在军队中玩弄的不过是政治。此刻这两千名士兵另有军官率领,他们不是外人,正是昔日花蟒营的两位都头候逡、夏燎。他们原本就是京城里的混混,风土人情熟悉的很,因而赴京执行任务,他二人自是首选。

有他二人在,这支军队当然是以太史昆为尊,即便是童贯也指使不动。到了这个时候,太史昆才算是真正的拿回了主动权。当下,太史昆便命令军队进入延福宫,去抓捕耶律大石。

不过,抓捕耶律大石也有一个难题,那就是耶律大石身在何处。对于这个问题,童贯沉吟着给出了答案。

童贯道:“昆哥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福宁宫的机关阵实际上已经关闭?”

太史昆竖耳一听,果然没有听到机关运转的声音。原来在延福宫中的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地板下面都会传来微弱的“滴答”声,那便是机关阵间歇性运转的计时装置在动作了。而此刻的福宁宫中则是一片寂静,显然机关阵已经停止。

童贯又是说道:“我这等做奴仆的,等够背诵机关阵的运转规律,却是不能操作机关阵。不过有一点我却是明白的,当机关阵被引发后,经过六次运转后,无论是福宁宫皇帝的住处观稼殿,还是延福宫皇帝的住处延福殿,都会运转到一个安全的出口,这样整座大阵就会停下来。我福宁宫的大阵无人操作,所以已经停止很久了,可如今延福宫的大阵运转了两天还未停歇,那么必定是有人在操作了。”

太史昆疑问道:“连你都不会操作机关阵,耶律大石难道就能会操作?”

童贯道:“耶律大石会不会操作大阵我并不能确定,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操作大阵必须有一样宝物作为钥匙才可以。”

太史昆道:“是何宝物?”

童贯道:“便是皇帝陛下的玉玺。据我所知,圣上将玉玺给了昆哥您,那么昆哥又将玉玺落在哪里了呢?”

太史昆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喃喃道:“还用说么,当然是被大石这个臭小子掠走了!”

一百二十三女人的直觉

[奇`书`网]2012-3-2821:00:23[www.qiyebooks.com]:3047

只有拥有玉玺的人,才能够在延福殿中驱动机关阵。稍加推论,便可得出结论,耶律大石这小子此刻正在延福殿中。

给耶律大石定了位,太史昆很高兴。这样看来,抓捕耶律大石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不过看看童贯、柳叶儿两人的表情,他们却一点轻松的意思都没有。

柳叶儿叹息道:“既然耶律大石可以控制延福宫机关阵的运转,那他怎么能够允许我们的大军接近他呢?”

童贯亦是说道:“虽然各个格子的运转顺序是固定的,但是耶律大石可以调整大阵运行的间隔时间!也就是说,当他发现我们大军冲进延福殿的时候,他随时可以令大阵再次启动!我们的人无法冲的进去!”

听了这番话,太史昆也感到了为难。这的确是一个难题,而解决难题的途径,就是令耶律大石失去控制机关阵的能力,而想要大石失去这个能力,则有两个办法。一,抢回失去的御玺;二,让耶律大石离开延福殿。

众人立刻陷入了一筹莫展之中。却不料,在这个当口,一直跟在丁豪身后默默无语的耶律骨玉开了口:“太史昆,其实只要你能拿到耶律大石最珍贵的东西,他就一定会来找你的。”

“最珍贵的东西?”太史昆眼睛咕噜一转,狐疑道:“你是说……他最心爱的女人?”

“嗤!”耶律骨玉不屑的冷笑起来。她给金莲示意了一个眼色,金莲会意,乖巧的领着赵桃混到士兵们中间,去观赏那些精美的火器了。

看到耶律骨玉这个举动,太史昆恍然大悟,道:“唔,明白了!原来耶律大石最珍惜的,是他的儿子!”

耶律骨玉盯着太史昆看了一会儿,自嘲的轻笑一声,道:“太史昆,你是装迷糊,还是真迷糊?难道在你的心中,女人和儿子值得你去用性命冒险?”

太史昆眉头一挑,道:“这不是废话吗?老婆孩子,当然是、必须是用男人的性命去保护咯!这是男人的本能你懂不懂!”

“你……太史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坏蛋来着!”耶律骨玉眼圈一红,眼眶里忽然就有了晶莹。她侧过身去,语气尽量保持冰冷,道:“可是耶律大石不这么想,他是个做大事的人,在他眼中,老婆孩子是可以牺牲的,普天之下,最重要的东西是权力。”

太史昆一愣,忽然就明白了耶律骨玉的哀怨从何而来。

耶律骨玉继续说道:“他想要爬上大宋的权力巅峰,有两个人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是太子赵桃,另一个……”

“是赵似!”太史昆抚掌道:“只要再将赵似捉到,那么耶律大石经营的这个棋局就算是完败了!所以,他一定会离开老巢,主动找到我将赵似、赵桃讨要回去的!”

耶律骨玉点点头,道:“我不妨告诉你,赵似被软禁的地方,是延福宫北十八殿的核心——凝和殿。”

这时,童贯却是提出疑问:“我们有两千大军在侧,耶律大石如何敢来自投罗网?怕是他见大势已去,操纵大阵逃走才是!”

自打凝和殿这个地名一经说出,柳叶儿立刻快速演算起来。片刻的工夫,在柳叶儿的笔下出现了一副简图。在这幅简图上,凝和殿与延福殿正巧相互连接,而凝和殿的另一侧,则是宫里饲养锦鲤的地方玉涧阁。

柳叶儿讲解道:“这便是六个时辰后,延福殿与凝和殿的位置!昆哥哥,见此图作何感想呢?”

太史昆拧了一把柳叶儿的小脸儿,笑嘻嘻道:“还用说吗亲!当然是将大军埋伏在玉涧阁,然后本相公去凝和殿抓捕赵似咯!而后,我会放跑几个看管赵似的守卫回去报信,然后么,就等着耶律大石自投罗网啦!”

太史昆与柳叶儿两个一唱一和,顿时想出了逮住耶律大石的计谋。众人见状,纷纷称其聪明。只有耶律骨玉冷哼一声,道:“丑话说在前面,看守赵似的,可是一群来自大雪山的喇嘛!以我这点微末的本领来看,那群喇嘛的武功已是深不可测,至于你们能不能对付的了,就看本事了!再者,想要引诱耶律大石出来,就必须要装的像一些,至少金莲、柳叶儿、月柔和我,也得跟着你一同去!”

太史昆颔首道:“既然高伶得以逃脱,最起码老秦与丁豪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了。你二位亦可与我同去。”

秦暮城、丁豪二人拱手领命。

童贯掏出一方手巾,蒋脸蒙了,道:“已经有这么些人,搀和进我一个去也不多。老奴会几手粗浅武功,正好帮昆哥看护家眷。”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我扪这些人去凝和殿找赵似,而候逡、夏燎两个,则去玉涧阁埋伏。待到大石上钩,你们就一拥而上,将他那伙人统统拿下!”太史昆传令完毕,幽幽回过头来,却又向耶律骨玉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骨玉媚眼如丝,轻轻呵着气息,道:“我是女人,所以我只凭直觉做事。权利什么的,我不稀罕。”

太史昆挑了挑眉毛,表示理解。而后他大喝一声:“众将听令!出发!”

…………

有柳叶儿与童贯的指引,太史昆一干将士没用了多久就寻到了玉涧阁。玉涧阁乃是耸立在水泊上的一座三滴水歇山式玉白阁楼,通过几座九曲桥得以与岸堤相连接。虽然是整座皇宫都沉入了地下,可这一潭水泊居然奇迹般的保留着,通过九曲桥栏杆上挑着的灯笼,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大片静静蛰伏于桥下的锦鲤。这种地形可不是屯兵的好地方,两千号士兵密密麻麻挤满了桥梁与阁楼,几乎连个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时辰。玉涧阁通往其它格子的门户正是在九曲桥的尽头。柳叶儿旋转了一下桥首碧水兽的耳朵,看似浑然一体的墙面上便打开了一道弧形门。太史昆怕门对面的对手瞧见自己这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赶忙拉着一行人挤过门去,随手将门关闭。

如此,太史昆已是来到了凝和殿中。这凝和殿早些时候是做什么用途的不好说,至少在赵佶接掌皇宫以来,他便将凝和殿改成了一个宗教场所。

赵佶信仰什么宗教?他自称道君,那么他信奉的当然是道教。他邀请龙虎山的张真人入宫,主持改造了整座延福宫内建筑面积最大的凝和殿,将其改造成为一个供奉三清天尊的神殿。

既然是神殿,那么庄严肃穆就是必须的了,而想要营造庄严肃穆气氛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的是厅堂高大、空阔,这样一来,当人步入厅堂的时候就会感觉自己渺小,庄严肃穆的气氛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如果这样的殿堂内再雕塑一尊与房屋登高的巨大神像,那恐怕是一位无神论者也会情不自禁对神像产生畏惧的心理。

以上这些元素,在凝和殿中全部得以呈现。几乎四万平米的大厅中除了柱子之外没有任何遮挡物,而在大厅的尽头,则是顶天立地的三位天尊神像。在神像的下面,有一个对比起来显得很小,实际却并不小的祭品桌案。这样的桌案上本应摆放着香烛供奉,不过如今这座桌案上却是孤零零的躺着一个人。与此人相伴的,还有几块干馒头,与桌子一旁的一只马桶。

方才开门的声音在空阔的大厅内显得十分刺耳。桌案上躺着的那人意识到可能有人来了,便软绵绵的坐直了身子。看着此人小眼睛圆脸蛋,太史昆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天京城的一位兄弟——赵佶。这个时候,童贯也附耳过来,对太史昆解释道:“昆哥,这就是篡位的赵似了!”

太史昆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他眼角的余光忽然就瞥见了一片鲜红。侧目一瞧,只见大殿的一角乌压压跑来好大一群喇嘛!

太史昆顿时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原来这种型号的喇嘛不是外人,正是恶名昭著的“疯僧”。他们徒有人的外表,脑子里却早就被勾了芡。他们接受过药物的炼制,成为了一群不知疼痛,不会思考,只会按照哨子声音指使来行动的行尸走肉。

疯僧的数量不下五十个,像一群野兽般的顿时将太史昆一行人淹没。

童贯双臂生风,将柳叶儿护在身后。他的拳头与疯僧的皮肉撞击,居然是发出洪钟一般的嗡嗡声,看样子,童贯应当是有一身极为精湛的童子功、金钟罩。

而丁豪舞起断剑,将金莲保护住。他惯用的拼命招数在完全不要命的疯僧身上失了效,只得祭出基本的武学,耐心与疯僧缠斗。

而太史昆……经过两天余的修养,高月柔的功力以恢复了六成。她惯用的小金锤虽然没有带在身上,不过她那一手分筋错骨手的本领却正好克制疯僧。凡是被她卸掉关节的疯僧,就只有徒劳大叫、却无法攻击的份了。高月柔用她一双铁掌,将太史昆牢牢护住。

一百二十四便携设备

[奇`书`网]2012-3-3021:00:40[www.qiyebooks.com]:3023

疯僧的脑子混沌一片,当然不会拥有多么精妙的招式。可他们的可怖之处不在于招数,而是在于一个“缠”字。他们的骨骼得到过特殊的炼制,他们可以驱动手、臂、腿、甚至胸股处的骨骼改变原来的位置,扣住对手的骨骼,牢牢的“锁”住对手。对手一旦被疯僧锁住,那么他即便是杀死疯僧,甚至是将疯僧大卸八块,也不一定能够将疯僧从自己身上甩掉。

这样的战斗方式,注定疯僧是一种群殴的工具。当一大群疯僧涌向对手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那一群目标只是“锁”住对手。当对手的身上挂满了疯僧的肢体后,才是了结对手的时候。

耶律骨玉还好,也许是驱动疯僧的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疯僧都将她躲过,专门收拾太史昆六人。

太史昆与月柔这一对组合还好,一方面月柔的武功正好能够克制疯僧,另一方面太史昆多少会些武艺,勉强能够自保。可是童贯与丁豪二人的情况就有些不妙了。柳叶儿金莲两个不会武功,在疯僧的包围下,两人根本是寸步难行,全赖童、丁二人守护。如此一来,童、丁二人背上了极大的包袱,一身武艺至少打了个对折。且丁豪的拿手绝学是拼命,而童贯一身金钟罩不用说也是防守为主的。他们两个可谓是正好被疯僧克制,这样一来武功再次打对折。只是坚持了盏茶时分,他二人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具疯僧的躯体,眼见着行动开始变得缓慢。

哨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太史昆明白,这便是催动疯僧行动的东西。他着眼望去,只见四个面色绛红的喇嘛已从藏身之处徐徐走出。这四个喇嘛武艺究竟有多么高强暂先不去考虑,仅仅是跟在他们身后还未被动用的五六十名疯僧就足够令人胆颤的了!

难道不等大石上钩,就得召唤两千士兵救助了吗?难道精心设计的计划就要失败吗?

正在太史昆这样想的时候,殿堂内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喇嘛们,住手!否则,我一铳爆掉他的头!”

哨子的响声戛然而止,殿堂内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秦暮城提着两把短柄火铳已经来到三清天尊的神像之下。一柄火铳,指着四名喇嘛;一柄火铳,居然指着赵似的头。

四个喇嘛中,居然有三个根本听不懂汉话,只是瞪着眼睛瞧着领头的一个。不过这个领头的显然也不机灵,他憨憨大笑几声,吆喝道:“你是怎么过去的?为什么我们都没发现?算了,你手上的那个人也是汉人,你随便杀就好了!”

话罢,喇嘛们笑嘻嘻的拿起哨子,放到唇边就待吹响。秦暮城毫不犹豫,对准其中一个喇嘛就扣响火铳。那个喇嘛显然是刚从大雪山上下来的,对于火器还不甚了解。不过他的武艺也着实了得,他居然能在电光火石间分辨出弹头运行的轨迹,并且恰到好处的撩起一脚想要将弹头踢飞。

喇嘛的脚法十分精湛,一分不差的踢到弹头上。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喇嘛踉踉跄跄惨叫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赶忙捧起脚来看。只见他的脚上原来穿着一双已被弹头打变形的铁屐,铁屐的尖头处凹下了一大块,显然是将喇嘛的脚趾击伤。

看得出来这个喇嘛脚上的功夫应该相当有名气,其余三个喇嘛看着他受伤的脚都表示出一副吃惊的模样。

这个空档哨音未响,太史昆他们面对的疯僧就是木偶一个。童贯、丁豪二人趁着这难得的机会竭尽全力扯下了身上的疯僧零件,而太史昆也终于寻找到机会摸出了火铳——这是他在福宁宫的时候为自己装备的防身利器。

如今的局势,两方面堪堪扯了个平手。太史昆等人有神秘的火器,而喇嘛有高强的武功与五十个尚未动用的疯僧。

两方暂时陷入僵持,秦暮城连忙趁机大喊:“喇嘛!我们的目的只是救出我们的皇帝,并无意与你们为敌!我放开一条路给你们,咱们各走各路谁也别打谁!怎么样!”

说话的当口,童贯与柳叶儿已经奔到神像下方。元始天尊神像脚下绘制着他的十二名徒弟,而第五弟子慈航道人手中的那个清净琉璃瓶,正是开启门户的机关。柳叶儿旋转机关,凝和殿的殿门轰然开启。

大雪山上的活佛早就对这几个奉命下山协助大石的喇嘛说过,大石公子的话就等同于活佛的命令。因而这几个喇嘛本是不想与秦暮城妥协的。不过当他们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凝和殿大门居然是老巢延福殿后,他们齐齐露出了笑容。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为首的喇嘛憨憨一笑,然后玩命般的大叫道:“快来人呀!快来人呀!有人要救汉人皇帝啦!”

不愧是大石的老窝!只在顷刻之间,二三百个全副武装的甲士就从延福殿涌入了凝和殿,虎视眈眈将太史昆一行人包围。而后又过了一小会儿,只见耶律大石这小子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雁翎甲,怒气冲冲赶了过来!

当耶律大石的脚丫子踏入凝和殿的那一瞬,太史昆开心地笑了。对于一个生死对头,见面除了性命相搏之外,实在没什么客气的必要。按照之前的部署,柳叶儿飞快的旋转琉璃瓶,凝和殿与延福殿之间的大门关闭。而太史昆掏出一支竹管旋拧,一支响箭冲出竹管,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这是一种特制的响箭,它所发出的高频鸣叫足可以穿透层层间隔。隔壁玉涧阁里的藏兵听到动静,立即开启了弧形门,拔腿就要冲进凝和殿!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耶律大石抬起胳膊肘,右手在左胳膊上轻轻一旋。

大地颤动,机括作响,巨大的离心力骤然产生,将凝和殿的一众人等摔了个屁滚尿流。太史昆诧异的看到那扇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弧形门被旋转的墙壁遮盖,英勇的侯逡试图将火铳塞入最后那一点点缝隙阻碍机关阵的再次运转,但是机关阵强大的驱动能力无情的粉碎掉了连射火铳与侯逡的企图。

没错,人家耶律大石只是右手掐了一下左胳膊,机关阵就进行了一次运转!这时距离上一次运转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所以说这一次机关阵运转绝对是大石操作的!惊讶无比的太史昆仔细瞧了瞧大石的手臂,发现大石的左胳膊上固定了一块玉质八卦图,而八卦图的中央位置上,赫然插着曾经属于赵佶、又出借给太史昆、最后被大石掠去的御玺。

“怎么?还有伏兵?哈哈哈!”机关阵停止转动,耶律大石在一众马仔的扶持下站稳身形。他狂笑道:“怎么?你以为我出了延福殿就无法操纵大阵了吗?你以为只要将我诱出延福殿,就可以设计捉住我?哈哈哈!笑死人了!你以为就你么天京城有高科技?太史昆你看好了,人家机关阵的控制器是便携的,是遥控的!比你们天京城那些个玩意儿强吧!瞧见没?哥就是那么轻轻一拧,你那些什么伏兵就不知道转到哪儿去啦!”

顿时,太史昆这一伙人都凉了。大石那边有三百全副武装的甲士,几十个不畏疼痛的疯僧,还有形形色色三十几号武功高手。而太史昆这边呢?侯逡夏燎那两千士兵之中并没有熟悉机关阵,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摸不回凝和殿中来。而武功高手……只有童贯、丁豪、月柔三个。

耶律大石没有理会脸色发绿的太史昆,而是奸笑着向角落里的耶律骨玉招呼道:“亲爱的!为了引诱太史昆来此,费了不少心思吧!”

骨玉哧哧一笑,扭动着腰肢,款款走到耶律大石身旁,吱缨一声钻到他的怀中去了。看到这一幕,太史昆这一伙人只好拍着额头,齐齐大呼道:“欧!鞋的!”

耶律大石勾了勾手指,几百具连弩齐刷刷的指向太史昆一众人等。大石露出一丝邪笑,道:“太史昆,事到如此,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太史昆扫视过耶律大石阵营众人,还真发现了几个熟面孔。太史昆一指大石身边儿一位慈祥的胖子道:“我举报!这个叫高伶的是赵似的人!你赶紧把他处决了吧!”

高伶闻言,脸色大变。不过耶律大石却是摆了摆手,道:“呵呵呵,无所谓的,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若是没有想法的人,反而是行尸走肉无法共事的废物!只要我下达的命令它能够去做,其实也就足够了。太史昆,你也是统辖一座城市的人,难道你能保证你的手下人都没有想法?你不会怪罪你的手下人,我当然也不会怪罪高伶。”

一番滑下来,大石阵营中的马仔们都挺直了身板,其忠诚度明显见长,太史昆离间的法子却是没有奏效。

一百二十五和平使者

[奇`书`网]2012-3-3121:01:01[www.qiyebooks.com]:3134

太史昆又指向大石身旁另一个低头不语的人,吆喝道:“好啊!萧里喃!你这个二五仔还有脸来见我!”

原来这个低头不语的,就是小貂小蛮身旁的秃顶护卫萧里喃,既然他的主子小貂小蛮都成了大石的老婆,他也只好效力大石了。萧里喃低眉顺眼的弱弱答道:“昆哥,小的我是契丹人呀,我投靠你,才是真的做了二五仔呀!”

太史昆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丁豪,童贯,你二人赶紧的发动神功,灭了他们!”

童、丁二人摇头叹息道:“昆哥,别扯了,几百号子人哪,咱哪有这等本事?”

太史昆给秦暮城使了个眼色,道:“老秦,飞过去绑了大石当肉票!”

秦暮城耸耸肩,道:“你当我是鬼啊!几百个人瞪圆了眼睛看着我,我上哪飞啊?”

太史昆左看看,右看看,泄气的大叫道:“怎的都没辙了呢?怎么着啊各位?咱这小说就这么完本了?”

众人的脸色比太史昆还要难看,纷纷指责道:“你才是主角啊昆哥!到了这种时候,什么临阵升级爆发大招转危为安的人物应该是你才对啊!你干嘛要往我们身上推卸责任呢?”

太史昆哭丧着脸,道:“完了!我真的没辙了!算了,收摊子完本吧!我演不下去了!”

“不,其实故事还没有完。”

“?”众人顿时从悲痛中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数百敌军当中,簇拥着耶律大石,而耶律大石的咽喉上,却停留着一柄雪亮的短刀。短刀被一支玉手擎着,而玉手的主人,竟然是耶律骨玉。

“咦?有转机!”太史昆、秦暮城两个马上端平了火铳。太史昆大叫道:“我没法杀了你们全部,但我敢保证,谁要是想要上前救护大石,谁的脑袋就会开花!”

太史昆的这番威胁很管用。尽管几百名敌兵都明白,只要他们一拥而上绝对可以救下耶律大石,但是却没人有勇气做第一个。于是乎几百个马仔不但没人上前,反而皆下意识后退两步,给大石、骨玉两个留出了一片空地。

耶律大石胜券在握,哪曾想会发生这种事?他用不敢相信、无法理解的语气质疑道:“怎么会这样!小玉,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何要与他们这些汉人一伙!”

耶律骨玉的语气很平稳,她平淡的说道:“大石,我不只是你的女人,还是契丹人的公主!我必须要为我的族人负责!大石,你在让我们契丹人送命!我们契丹族所有的男子都被你召集去了大同!而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屠杀!大石,你这是要灭亡我们契丹族啊!我必须要阻止你!还有,在场的契丹族勇士们!我说的话对你们同样有效!”

骨玉的一番话落罢,凝和殿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讨论声。天京城的战斗能力并不是秘密,其实在场的所有契丹士兵都明白他们远在大同的同胞们承担着多少风险。

“什么?你说我要灭亡我们的民族?不!”耶律大石辩解道:“小玉!我们的民族已经要灭亡了,我是在拯救我们的民族!你看看那边那个男人,那个叫做太史昆的男人!他在四处抓捕我们的族人做奴隶!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败他!解放我们的族人!并且带领我们的族人站到世界之巅!我代表了契丹人的未来,所以,你必须放开我!”

大石这番很具有鼓动性的言论一说出口,契丹士兵中爆发出一阵闷吼声。

“两位且听我一言!”太史昆的表情很严肃,一点煽风点火的意思都不可能有。他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在凝和殿中回荡着:“诸位,想必你们都知道天京城有三十万苦工吧!也许在你们的理解中,苦工几乎可以与奴隶等同吧!可是我想提一个问题,这么多的奴隶,得需要多少人来看守他们呢?答案很令人惊讶,天京城没有看守奴隶的的守卫。那么再请问,你们之中,有谁见过逃回家乡的奴隶呢?”

“这……”凝和殿中的契丹人都愣了。天京城有许多契丹人充当苦力是不错,但这些年来,他们好像真的没听说过有谁逃回来的。他们之中倒是有见过回乡探亲的天京城苦工,不过令人气愤的是,探亲结束后,苦工非但没有借机留在家乡不走了,反而是将亲属们统统带去了天京城。

“很奇怪是不是?其实对于那些没有犯下战争罪行的契丹人,我允许他们在服劳役一年后自由离开。但是到期之后,却是赶他们走,他们都不走了。”太史昆道:“我曾经问过让他们,自由自在的放牧多好啊,你们为什么不走?他们回答说,好不容易在热闹的大城市站住了脚,即便是做牛做马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契丹人之中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时的,有诸如“你骗人!”这样的声音传出。

太史昆继续说道:“天京城的苦工为什么叫做苦工而不是与奴隶呢?其根本的区别就在于,苦工不是私有财产,而是一个人。天京城立法保证使用苦工必须支付薪水,虽然,这个保证仅仅是低廉的一天十文钱。”

“但是,”太史昆道:“天京城有太多太多的岗位,而苦工根本不够用。特别是有技术要求的岗位,能找到合适的苦工更是困难。所以,天京城的业主们为了招揽到苦工,只有提高工资。就这样说,现在天京城苦工的平均日工资在一百文左右,而有两年以上工作经验的熟练苦工,日工资绝对超三百文的!诸位,你们都是契丹族中有头有脸的人,你们了不了解一个普通牧民的收入情况?更何况,我们天京城对于肉蛋禽粮蔬菜水果等作物有政府补贴,只要是生活在天京城人,一文钱可以买到三个鸡蛋,或是二斤粮食。”

“啥?”“这么好?”“我说呢怎么人人都往天京城挤!”契丹人刚刚燃起的民族热情顿时摇摇欲坠。

“呸!这活儿没法干了!”一个中年军官当场扔掉了武器、摘掉了盔甲。中年军官愤愤不平的喷道:“一个苦工一月就能挣十贯钱?我还是百夫长呢,我在部落里还是中产阶级呢,一年还见不着十贯钱呢!普通牧民?饭都吃不饱,哪还来的钱?我们那本来就穷,物价还贵,鸡蛋十文钱一个,连我这样的都舍不得给孩子吃!”

说着说着,中年军官眼见着带上了哭腔。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在青少年时期,吃喝拉撒父母伺候着,少年人不为生计犯愁,受到点鼓动之后满脑子极端的思想,个个忠党爱国踌躇满志。到了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张着嘴巴要饭吃,慢慢的就尝到了生活的艰辛,在社会上感受不到尊重,在经济上抬不起头来,缴纳的是重税,得到的是蔑视,流血汗,吃垃圾,供养着人家的孩儿到大宋那种繁华的好地方享受。到那个时候,除了表面上埋怨自己个儿没出息,还慢慢的体会到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者的可恨。

果然,有这个中年军官带了头,在场许多个上了年纪的军官也挪着脚步向角落退去。在他们的眼中,此刻耶律骨玉公主突然变得亲切起来。而受到中年军官们的影响,青年军官们也有些动摇起来。

耶律大石目睹此景,心中着实有些慌乱。他一面从心中诅咒太史昆这张利嘴,一面咆哮道:“看看你们的样子,我们契丹人的民族气节到哪里去了!”

太史昆摇了摇手指,道:“错了,错了,所谓民族气节,是为了让整个民族的人同心协力,而整个民族同心协力的目的,则是让这个民族的人能感受到幸福。这也就是说,追求幸福才是民族气节的根本所在,而用民族节气诱惑着族人去追求死亡、痛苦、灭亡、毁灭,这个叫做邪恶!叫做极端!叫做蛊惑!叫做罪孽!”

太史昆一番鬼扯,将契丹人震慑的冷汗淋漓。不论是哪个民族的人,其实他们都明白什么是善,什么恶。人性本就是善良的,能够过上善良的生活,谁也不愿意去过邪恶的生活。

太史昆抹了把脸,换上一种文质彬彬的表情,道:“你们都将我看成一个想要灭亡契丹族的人对不对?其实,这是你们的误解。我对于契丹文化很尊重,在天京城的民族风情园里,你们契丹文化馆是标志性建筑之一!而作为契丹族最悠久的宗教萨满教,在天京城也开设了两座神庙。在天京城,萨满巫师们不在诅咒敌人,而是为信徒祈福,在他天京城生活的契丹人,他们的梦想不再是流血流血再流血,而是过上富足的生活。诸位,你们心中理想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是生活在周围民族的敌视中、可爱的孩儿长大了要奔赴战场被敌人斩下头颅,还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享受锦衣玉食?”

契丹人士兵们没有人能够回答的上来,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被太史昆这番话感染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被感染——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肆虐草原的佣兵团都是这个鼓吹者的手下,这个人,绝不是一个和平使者。

一百二十六简单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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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昆已经把气氛营造的足够。无论契丹士兵们心中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最起码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后退了些许,将凝和殿正中间留给了耶律骨玉与耶律大石。

耶律骨玉对大石诉说道:“我来大宋已经很久了,我生活在汉人的社会中,因而逐渐了解了汉人的想法。他们很平和,很喜欢与外民族相处。汉人其实并没有侵略性,他们根本也没有兴趣去统治哪个民族。大石,其实只要相互尊重,汉人的社会完全可以接纳契丹人!一直以来是我们错了,我们眼红汉人的幸福,所以就想夺走他们的幸福!大石,收手吧,幸福是夺不走的,只能自己营造!”

“你是个女人,你不懂!”耶律大石咆哮道:“他们是羊,我们是狼!我们天生就应该掠夺他们的!”

“你错了!”耶律骨玉的声音同样也很大:“没有人是羊,也没有人是狼!我们都是人!是人!”

“你变了,小玉,你变得像汉人一样软弱!”大石苍凉的笑了起来,他眯起眼睛,道:“你连汉人都不敢惹,你会舍得动手来杀我吗?我是你的爱人呀!”

骨玉面色很平静,她淡淡的诉说:“大石,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们的脾气性格很相似。你换个位置来想想,假如你是我,我是你,在这种局势下,你会舍得杀我吗?你若舍得杀我,我当然也舍得杀你。”

大石愣了一愣,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意,他明显是有些怕了,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好吧,小玉,我知道你能下的了手!只是,你这样胁迫着我又有什么用呢?威胁我放太史昆走吗?或是说服士兵们听从你的吩咐?我敢保证,这里的人也许会有几个人倒向你,但绝大多数还是效忠我的!小玉,你解不开今天这个局!”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事情的解决方式要比你想的简单的多。”

耶律骨玉忽然飞快的将手伸出,将大石左臂上的八卦盘夺了过来。再然后,骨玉将八卦盘上旋钮逆时针拨了一下。

机关阵再次转动,不过这一次转动所产生的离心力,与前些次的截然相反。这一次,机关阵逆着运转了一格!

弧形门再次打开,玉涧阁重新与凝和殿对接。

“冲啊!”“杀啊!”“缴枪不杀!”“男左女右分两列站好!”“双手抱头两脚靠拢蹲在墙角不许动!”“天京城的政策是优待俘虏!”

两千号抱着冲锋枪推着迫击炮的壮汉蜂拥而至,不由分说的制服了几百号子契丹人。一来佣兵们的气势太过于强悍,而来在枪口之下也很难有人能够鼓起反抗的勇气。因而,这场短暂的交锋没有流血,没有伤亡,只是瞬间逆转胜负而已。

整个过程完成的非常迅捷,连一盏茶的时分都不到。所有的契丹人都按照天京城对待俘虏的要求双手抱头匍匐在地,偌大的场中,站着的敌人竟是只剩了耶律大石一人。至少五百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就算此刻他有惊天的武艺,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早已经被骨玉放开的大石跌跌撞撞的旋转一圈,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先是悲凉的笑了几声,然后又诙谐的哭了几声,最终仰天叹道:“完了!完了!我耶律大石英雄一声,终究还是毁在了一个女人手中!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骨玉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她咬着嘴唇哽咽几声,终于还是放声哭道:“大石!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刚才,只要你轻轻推开我,此刻的胜利者还是属于你啊!大石,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毁在了谁的手中!”

“他不相信爱情,所以他才会失败。”丁豪那张长的令人窒息的面孔塞到骨玉脸前,居然还伸出干燥的大手穿过骨玉的秀发,安慰道:“是他不懂得欣赏你啦,不要再为这样的男人伤心了,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依靠哦!”

“拿开你的咸猪手!死阿伯!”骨玉尖叫着逃离丁豪的掌心,却是抬起惹火的眼睛,直视着太史昆道:“姓太史的,你难道不觉得应该谢谢我吗?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可以吗?”

太史昆玩弄着自己的指甲,头也不抬一下,道:“不要啦,我老婆在场嘛!改天咯!”

“真是个过河拆桥的家伙!”骨玉回过头来,却是嘶喊道:“萧里喃你个死秃头,还不赶快过来给姐靠一靠!”

被两柄火铳顶着脑袋的萧里喃闻言,如释重负般的跑过来,谄笑着将肩头递给了骨玉。

大石一直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终于,他哧哧的笑了几声,道:“好个阴险的女子,我失败了,赵桃就属于你了,是不是?我想要做而没完成的事业,就这么变成你的了,是不是?”

骨玉淡淡回应道:“大石,你想说些什么就直说吧。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个女人,不简单!可惜我一直没有防备你!”大石冷笑着说道:“你在简王府上有一座温泉,是个冠绝开封府的好景致。你假借简王的名义邀请朝中重臣来洗浴,再让侍女勾引大臣,待到大臣与侍女行房之时,你却与侍女偷偷换过。当大臣次日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竟是王妃娘娘的时候,便知自己犯下了弥天大罪!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就只好听从你的命令!你一个女子控制这么多大臣作何?还不是为了今天取代我之后所用?”

骨玉自嘲的摇了摇头,道:“欺骗那些大臣的,是我的使女薇儿呀!她和我长的很像,你是见过她的!我从未和任何一个大臣发生过关系!再者,我控制那些大臣为了什么你会不知道么?王黼,章惇,不都是为你所用吗?”

“欲盖弥彰,欲盖弥彰!”大石苍凉大笑,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胜利已经属于你了!对了小玉,今天我恐怕是难以活命了,我临死前,只交代你一件事,照顾好我的儿子。”

耶律骨玉静静的看着大石,过去良久,她幽幽说道:“孩子的父亲不是你。”

“什么?”大石愣了片刻,忽而大声笑道:“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是我?好你个阴狠的女子,想要我带着遗憾去死吗?”

骨玉深呼吸一下,道:“我只是,不忍看着你无知的离去。大石,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耶律大石轻轻探出一根手指,道:“好啊,我可以与孩子来个滴血认亲!”

“不需要这种方式。”骨玉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大石,男女之间,该怎么做才会生下孩儿?”

“你!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大石的脸上顿时显出几分涨红,他甩了甩衣袖,愤愤道:“也罢!我答!要孩儿,当然要先行房事!”

骨玉追问道:“那么,什么叫做房事呢?”

“你这个荡……”大石憋住一口气,不怒反笑,道:“好!我就陪你丢人丢到底!所谓房事,当然就是男子将舌头探入女子口中!探的愈深愈好,探的时间愈长愈好!”

“哔~~~”在场两三千口子人集体当机。

大石环视众人表情,扑哧一声笑了。他摊了摊双手,轻松说道:“当然,这只是前戏!想要孕育一个孩儿,仅凭这些是不够的。”

“呼!”在场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开始重启。

“最关键的一步是!”大石朗声说道:“男子要在最后关头用力向女子口中吐一口唾液!呵呵,其实,用吐来形容这个动作是有些不够恰当啦!通常,大家会用‘射’来形容!这,就是孕育孩儿的关键!我的儿子,就是这样来的!”

“咔嚓!”众人顿时如遭雷击。看着场中因为回答了问题而变得有些洋洋得意的耶律大石,众人只觉得一阵悲哀。

安静再次席卷了凝和殿。片刻后,只闻耶律骨玉的嗓音在殿堂中柔柔响起。

“大石,我年长你六岁。你五岁成为乌面剔隐,也就是改头换面的耶律乙辛的义子时,我已经十一岁了。十一岁的女孩子已经很懂事了,我清晰的记得,你是先从‘宫儿班’里选拔道我身边做小书童,而后又被乌面剔隐看中的。”

大石一愣,道:“怎么?我五岁的时候就与你认识了?我一直以为我十四岁才与你初见的呢!”

“嗯,是这样的。你在我身边做书童的时候很乖巧,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所以到了成年之后,我才会仍旧对你念念不忘格外照顾。”骨玉道:“不过,我与你说起这些往事的原因不是我们曾经相识,而是因为‘宫儿班’这三个字。大石,你是宫儿班里出来的孩子。”

大石傻傻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

骨玉怜惜的说道:“不怪你不知,宫儿班这三个字,不是深宫中人根本不会知道的。话说宫里呃宫女与人苟且,往往会生下私生子来。这些孩儿送到宫外生活会败坏皇宫的名声,而扼杀这些幼小的生灵又着实伤天理。于是,这些孩儿就在皇宫里最深邃的冷宫中,由一些年迈的宫女养了下来。养这些孩儿的地方,便是‘宫儿班’。”

一百二十七即将散场的人伦大戏

[奇`书`网]2012-4-322:32:13[www.qiyebooks.com]:3318

“我……是宫女的孩子?”大石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他喃喃说道:“义父说过的……我是其实是他的侄子……也许义父的弟弟曾经与宫女发生过……”

骨玉叹了口气,道:“宫女的孩子必须进宫儿班,只是皇宫里的规矩而已。连宫女都可私通地,还有几个人会讲规矩?契丹宫女若是在宫中生了娃,家里人在外面活动一下,娃儿也就抱出去了。便是那汉人宫女的娃儿,若是娃儿的父亲是个有一丁点能力的契丹人,也会将娃儿接出去的。留在宫儿班里的孩子,父母必定都是低贱的无法再低贱的汉人奴隶,又怎么可能会是乌面剔隐的弟弟?”

大石跌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含糊不清的念着:“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是荣耀的契丹勇士……”

耶律骨玉道:“大石,一个人的出身并不是关键。你看看凝和殿中的胜利者们,他们有几个是出自豪门的?你看看的你的大对头太史昆,你可曾听说过他的家族背景?一个出身低微的人能够走到世界之巅,别人只会崇拜你,哪会看不起你呢?大石,其实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并不在于驳斥你的出身,而是在于‘宫儿班’!”

凝和殿中寂静无声,这个故事已经惊呆了所有人——汉人、契丹人。

骨玉徐徐说道:“宫儿班是整个皇宫中最阴暗的地方。陷入宫儿班的孩子,若是身为女儿身还好,她们成人后会成为宫女。但若是男儿身……皇宫中么,他们一入班就会被去势净身,长大后做寺人、太监、小黄门。”

净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骨玉一双清澈的眸子惋惜的看着大石,道:“大石,男人的那个东西,并不是越细小越精致越好。而且,有蛋蛋的男子才是正常人,而没有蛋蛋的男人才是应当受耻笑的。一直以来,你的世界观都是错误的。你生活在大家善意的谎言中。大石,你读过书的,你应当知道,男人的那个东西叫做子孙根,也就是说,生孩儿靠的是那个,不是唾液。”

大石一面颤抖,一面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先是哭,又是笑,忽而一双眼睛又变得光芒无比。大石整理了一下仪容,自嘲的笑了一声,摇头晃脑的说道:“好险!好险!好险就中计了!我明白了,你们看我死还不够,居然还要合伙演一场戏,想将我骗疯!让我疯狂而死!哈哈哈!你们用心良苦啊!”

骨玉叹了一口气,道:“大石,你看看四周的人!他们有胡须,有旺盛的男人气息,而你呢?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早就觉察到的,你只是自我欺骗而已!”

“还想骗我!”大石眯起眼睛,道:“小玉,这些年来除了我之外,哪有男人近过你的身?就连那个软弱的简王赵似,不也靠近不了你么?你口口声声说孩儿不是我的,那么会是谁的呢?”

骨玉凄凉的笑了一笑,道:“孩儿的父亲名叫萧里发。他是一个很英俊,很幽默,很体贴,很有情调的一个男子。对了,萧里南,你与他同是御赐的‘东南西北中发白’七大侍卫吧!萧里发这个名字只是个赐名,他的本名叫做什么来着?”

一旁的秃顶护卫萧里南闻言,露出了几分神往之色。他叹息道:“很久远的事情了呢!我们俩是一个部落的,他的名字,叫做‘远山’呢!对了,从前的时候我讲过这个故事的,说是有位侍卫在宫中推到了公主,然后第二天他就刎颈自尽了!”

“远山……原来他叫萧远山……”骨玉忽然就哭的站不稳身子了。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般坠落,她痛不欲生的呼唤道:“他是我一生中唯一个男人呢!那天晚上,他说过的,如果他有儿子,就单名一个‘峰’字!小桃桃,他应该叫做萧峰呢!”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我杀了他的人,却没能挽回她的心……”大石的精气神忽然就涣散了。他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他滑稽的在地上打滚,口中偏偏还念叨着:“萧峰……萧峰……我本来,还想叫他小石头呢……呜呜呜……哈哈哈……嘿嘿嘿……嘤嘤嘤……”

“呼!人伦大戏啊!果然很八卦啊!”太史昆暗自夸奖几句,又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那个人,道:“哎,小似,你怎么一直没吭声呢?眼前,那可是你媳妇啊!”

赵似耸耸肩膀,无辜的哼哼道:“正因为我没哼声,所以大家伙才没意识到跟奸夫生死离别的是我老婆啊!”

太史昆又捣了赵似一下,低声道:“对了,看完眼前这一切,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也没什么啦!反正我和这个女人没有感情。不过,也不一定都是坏事哦!”赵似坦然一笑,道:“最起码,寡人可以亲政了!”

正说着,耶律骨玉却是走到了太史昆面前。她勉强笑了一下,道:“太史昆,我那两个妹子小貂与小蛮与你早就相好了吧!她们两个小丫头,倒是比我会挑男人。大石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虽说他娶了小貂小蛮两个有夫妻之名,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夫妻之实的,所以……你对大石的怒意应当消褪不少吧。”

太史昆尴尬一笑,并未多言。骨玉又是说道:“你瞧大石现在这个样子,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不如你放他一条性命,让他疯疯癫癫的活在世上,为世人证明一下什么叫做善恶终有报吧!”

太史昆吁了口气,叹道:“你方才讲述了那么多故事,恐怕真正原因还是想将大石逼疯,从而讨一条活路吧!也真难为你了!看在你止干戈的善举上,我就了却你的心愿好了。我可以饶他一命,不过却要将他放逐海外荒岛。我管他一日三餐吃好吃饱,却不允许他再回中原来了。”

骨玉缓缓点头,道:“这也算是他最好的出路了吧!”

回想起数年来与大石的几次交锋,太史昆心中自是一番感慨,带着几分怜悯看向了仍在场中跌跌撞撞胡言乱语的耶律大石。

“呜呜呜,我是个废物!是个废物!哈哈哈!我根本不是个男人,不是个男人!嘻嘻嘻,你们都有胡子,可我没有!嘤嘤嘤,我要将你们的胡子揪下来黏在我自己的脸上!”

耶律大石一面叫喊着,一面追逐那些留有大胡子的士兵。士兵们没有收到擒拿大石的命令,因而都没法子对他动武。对于大石的疯狂举动,士兵们也只有四下躲避的份儿。一来二去,场中的局面有些混乱。

说来也巧,耶律大石追着追着,就来到了童贯的身边。他见到童贯下巴上也有一缕长须,冷不丁的上前一把就扯在了手中。却不料,他这一扯扯出了一场大祸。

与那些自由便净身的太监不同,童贯此人乃是二十余岁才净身做了太监的,所以,他在净身前生长的一把大胡子成为了他独特的标志。毕竟如今已是净了身的人,胡须已经不可能再生长了,他这一把大胡子,已是掉一根少一根。他留恋做男人的那些岁月,所以他也格外爱惜他的胡须,刚入宫那会他仔细数过,下巴上的胡须足足有三百多根,可现在岁月不饶人,他下巴上的胡须只剩下寥寥数十根了。每当掉了一根胡须,童贯都会痛哭一场,好几天吃不下饭。

其实耶律大石这样疯闹,场中能够理解他的人或许只有童贯一个。想当年净完身之后,童贯他也有这样大闹一场的冲动。童贯下意识的将大石当作了同类,因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大石厮闹,并未对其防备。甚至在大石过来的时候,童贯还想叫住大石,好生的开解他一番才好。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大石居然一把扯住了童贯的胡须。

童贯那几根毛囊都快要腐朽的胡须能有多结实?童贯甚至都没有感觉出疼痛,就惊愕的看见大石握着一把胡须跑开了。童贯难以置信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胡须果然一根也没有了。刹那间,他举得悲从心生,肝胆俱裂,四周燃起了熊熊烈焰,仿佛一下子坠入了阿鼻地狱。童贯他尖锐的低吼嘶吼一声,凝聚起全身功力,疯狂的扑向耶律大石,两只手掌狠狠的印在大石脊背之上。

“嘭”的一声巨响,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众人把眼望去,只见耶律大石像只断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扑哧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他的七窍五官中不停涌出,所有观众立刻就明白了这样一个现实——耶律大石死翘翘了。

太史昆等天京城群豪见了这一幕只是有些意外,别的倒也没什么。有些个较为激进的契丹人俘虏悲愤的想要玩命,却也被佣兵看守三拳两脚给制伏了。

而始作俑者童贯在气愤未消的同时还略略有些惊讶,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刚才那一掌应当将大石击得四分五裂才对,却不料只是将其震得七窍流血。想到此处,童贯这才觉得掌心有些发麻,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多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到了这个时候,童贯才算明白过来。原来耶律大石这小子身上还穿着一件堪称宝物的内甲。这内甲不但能够放护住一般的刀剑损伤,还能反射拳脚的伤害。童贯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童子功如此厉害,都被宝甲的反射伤害给刺破了。

只是些皮外伤罢了,童贯并未在意。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周围人的眼中,童贯此刻已是印堂发黑嘴唇发紫了。若是有个医者在场,必定能够瞧出来童贯这是中毒的表征,可惜在场的并未有此道中人,所以大家还只是以为童贯被气得脸变色而已。

一百二十八周而复始

[奇`书`网]2012-4-522:44:04[www.qiyebooks.com]:3240

一个一生要强的人走到身败名裂这个份上,也许死亡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坏事。脑海中这样想着,耶律骨玉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负面情绪平息了许多。毕竟这是一个自幼便与她一同成长的人,骨玉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会是爱情,而是同样难以割舍的感情——亲情。虽然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他只是给予了骨玉怀疑、嘲讽、乃至怨恨,但是在骨玉的心中,他仍是一个亲人。

拂去口鼻中的血渍,他的脸部表情还算是优雅,也许只有不谙世事的孩童与茫然无知的傻子,才能表现出那样纯洁的表情。骨玉扯了一面锦幡将他掩盖起来,待到日后有机会时将他收敛入土,也算是尽最后一份情谊。

此刻,曾经在大石手臂上、后来又被骨玉夺去的八卦盘,已经捧在了太史昆手中。太史昆与柳叶儿两个将八卦盘正正反反端详了个遍,也捉摸不透此物为何能有遥控功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道理说不清楚,其实有些事情你经历了,体会到乐趣了,也就可以了,固执的去刨根问底反而很煞风景。

太史昆坦然一笑,放弃了用物理知识释义神器的想法。他探出两根手指捏住御玺,轻轻的将它从八卦盘上取下。

八卦盘在太史昆的掌心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振动频率,太史昆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仿佛成了一种介质,竟也是随着八卦盘的震动共振起来,并且将震动的的频率由手部骨骼传至腿部骨骼,最后传到了脚下坚实的地面中去。凝和殿厚重的地面似乎也受到了共振的感染,渐渐的由微弱到清晰,开始了颤抖。

同样频率的颤动,放在八卦盘身上只是肉眼无法察觉的小小摆动,放在太史昆身上是一个冷颤,而扩大到整座凝和殿、甚至是整座皇宫的时候,那就会是一场……

“轰!”整座机关阵猛烈的摇晃一下,而后大阵再次开始运作。强大的离心力再次袭来,佣兵们一面努力克服着身体上的不适,一面死死的压制住契丹人俘虏。

这一次机关阵的运转时间格外长,在往常正常的运转中,运行一次只需要十息左右的时间,而这一次机关阵运转的时间已经超过一百息了,居然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凝和殿中绝大多数人只是懵然的忍受变阵时带来的不适,而作为机关高手柳叶儿,则是再忍耐的同时,还默默倾听者机关运转的声音。

终于,柳叶儿给出了她的运算结果:“昆哥哥,大阵在逆转,而且就快要逆转到初始位置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大阵回归到初始位置后,整座皇宫就会重新升回地面!”

柳叶儿的话说完不久,其正确程度就得到了印证。当机关阵的逆转停息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凝和殿中众人只觉得双膝好像突然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再仔细体会一下,才发现是自身被凝和殿包裹着正急速上升!

开封城乃是大宋的都城,是目前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规模最大的城市。这样一个城市,当然不可能只有几千名皇宫侍卫驻扎。虽然眼下是多事之秋,大宋的军队刚刚经历一次大洗牌,且过多的禁军被调往太原、河北、梓州等地平衡与大同、天京城、西北军的势力,但是,开封府内仍然留守了三司直属大部分的兵马。像是殿前司的二班四值金枪班、东西班、御龙直、骨朵子直、弓箭直、弩直,以及捧日、天武两军的八厢军马,外加马军司、步军司的龙卫、神卫共计八厢军马,加在一起也有八万人的规模。更可况开封府里东西八作司、步驿、车马递等单位中至少还有数万厢兵服役,这些人都是常备武器、每年三训的,亦是不可小视的战斗力量。

皇宫沉入地下这么大的事,当然蒙不过开封城内军民内眼睛。事情发生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皇宫就已经被数万名士兵围得水泄不通。皇宫内的建筑虽然已经沉入地下,但是高达九丈的宫墙仍然傲然屹立。在指挥官的率领下,士兵们很快就占据了宫墙,并且在宫墙外搭建了许多高大的箭塔。

对于开封府的最高军事长官来说,他们是知晓皇宫机关阵这码子事情的。那些绝密的内部资料清晰的表明,皇宫之所以沉入地下是因为来自皇宫内部的危机。而开封府的军事指挥官所要做的是就是速速占据城东甜水巷的观音院,准备迎接帝驾。

但是,军事长官们在观音院里等待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皇帝的影子,而曾经皇宫的所在,如今只是一片花岗岩铺就的超大空场子。面对这种局面,军事长官们能够做的事情好像也只有耐心等待。

终于,在数日过后,皇宫的建筑物又重新回到了地面!从宫墙角楼瞭望塔处传来的情报说,皇宫凝和殿内存在大量并非皇宫侍卫的士兵!于是,京城中的军队充分显示出其京师的军事素养,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凝和殿重重包围!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军官很像就这么将凝和殿中的不明士兵一网打尽,不过当他们看清楚对手的武器后,他们只得勒令手下:停!

对手玩的是火器!对手是天京城的人!京城中的军官乃是这个世界上消息最为灵通的人群之一,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甚至还去天京城有玩过,他们中的绝大数人,都在家中偷偷收藏了几把来自天京城的火器!他们是一群极有见识的人,如果你要他们回答出“这个世界上最不想得罪的人是谁”的问题,那么他们的答案毫无疑问的会是“天京城”这三个字。

皇宫中立刻进入了一种相持局面。凝和殿中是佣兵们的地盘,凝和殿外一百步方圆是无人区,而在往外的区域中,则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布满了大宋的禁军。其实两军僵持的解决之道其实已经很明白了:接下来该是两军最高首领会谈的时候了。

太史昆并不着急,因为大宋的两位帝王级人物赵佶、赵似此刻都在他的手中。太史昆手中有足够多的底牌,因而他只要优哉游哉的坐在凝和殿内等候对方的出牌就好。

时间好像凝固住一般,每一息的时间都是这么难熬。可与此同时,时间又像是瀑布上的一泓清泉,根本不理会片刻的宁静,急匆匆的赶赴湍急的河流。两方的士兵其实就是在这种极端的两可环境下煎熬,一方面他们觉得这种沉重的气氛着实令人度日如年,一方面他们又格外珍惜目前不用战斗的光阴。

终于,在禁军的阵营中簇拥出一伙行色匆匆的人。看他们那种煞有其事的劲头,看他们那种好像能够代表全人类责任感使命感,不用说,这群玩意一定是大宋的官员了。他们没有片刻停留,依然就走出了禁军的区域,踏入那一片方圆百步的空白地带。而天京城方面显然也有着洽谈的诉求,因而这群官员又毫发无伤的步入了凝和殿。

这群官员中的绝大多数能够来到凝和殿,实际上也是受了许多委屈的。因为今日有资格参与到谈判团队中的人手最起码也是省部级的,放到大宋,那就是最起码是三省六部枢密院御史台里面的头脸人物了。像是那些副部级的二十四司诸寺监等人物,则是根本没有资格靠前玩的了。既然是三省六部枢密院御史台的顶尖大佬,那么办公的地点当然是大庆殿那一片,而机关阵运转时大庆殿那一片儿的地位……与监牢没什么区别。因而,这一队官员中的绝大多数,实际上是与太史昆同一时刻陷入阵中,在片刻之前才刚刚解困的。

官员们的素质果然是比泥腿子们强上几分,最起码,他们懂得按照尊卑站队。目前站在凝和殿中的官员整整齐齐站好了队伍,在这个队伍中,处于大队之中的官员实际上是可以忽略的,因为他们的出现只不过是面子工程,实际上是没有发言权的。在浩浩荡荡一大队大宋官员中,能够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队伍前端的两人。

左面一位,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看其面貌,至少也有七十岁的年纪了。童贯及时的向太史昆介绍了这位老者的姓名生平——此人,正是从新党魁首变为旧党魁首的章惇。太史昆见了这位行将就木的老者,心中亦是一阵叹息。章惇此人都这把快要死的年纪了,还要搞什么党争为祸天下,到底是想要追求什么呢?

右面一位四十余岁的年纪,他脸颊消瘦,脖颈、手掌等处亦是骨骼分明,可他的身上却偏偏显得颇为肥大。太史昆定睛看去,才发现他原来是在朝服之内还套了一身锁子甲。童贯附耳过来轻声解说,太史昆这才明白,原来这位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军法大家宗泽。

原来宗泽此人虽然官衔地位,但是由于其兵法理论知识浩瀚,因而在大宋军方里面是个很受尊重的人物。此次开封府告急,宗泽带领几千地方厢兵,从一千五百里之外的登州府出发,却是成为了第一个到达京城的勤王军队。他充分的利用自己的号召力,迅速成为整个开封府残留守军的主心骨,他带领这一种残军坚守开封府城池,硬是将女真侵略者挡在内城之外,从而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因而,在民心军心所向之下,宗泽便成为了目前开封府最高军事首领。

一百二十九你的气息

[奇`书`网]2012-4-623:18:29[www.qiyebooks.com]:3223

凝和殿中,佣兵们押解着契丹俘虏在大殿两侧站定。虽说佣兵与契丹人相加人数接近三千人,但是身处于这座规模宏大的殿堂中却也不算拥挤。

大殿正中央留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此刻通道的一端是宗泽、章惇为首的大宋群臣,一端则是太史昆、赵似、与天京城群豪。

宗泽、章惇这一群大臣进得殿来,满脑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史昆身上。群臣几乎都是与太史昆初见,他们对于这位风头正劲的昆哥好奇无比,所有的视线都投在了昆哥的身上。不过,虽然他们脑海中想的人是太史昆,但是他们臣子的姿态还是要做足的——毕竟,他们效忠的皇帝赵似还在这个殿堂中。

宗泽、章惇二位带头,群臣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只听群臣齐声吟道:“吾皇万岁万万……”

谁料此刻,风云突变。

“灭赵氏!尊太史!天京城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响亮的口号尖锐的响起!竟是将群臣歌颂皇帝赵似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伴随着这声口号,佣兵之中闪出一位身材颀长的汉子,他身着佣兵们最喜爱的“草莽”系列狩猎装,脸上涂抹着作战油彩。他将天京城佣兵训练营中教授的标准举枪姿势练习的非常娴熟,从摘枪到扣动扳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仅仅是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极标准的佣兵,而他的射击目标,赫然是离着太史昆不远的赵似。

随着枪声响起,太史昆一声惊呼,脑海中迅速划过一个念头:坏了!

太史昆从来不怕战斗,虽然他被几万敌军包围着,但是他仍旧有极大的信心的战胜对手。但是,太史昆怕的是同胞相残。一直以来,太史昆竭力避免的就是汉人内战。以目前天京城的军事力量,战胜大宋的军队不在话下。按照那些独裁君王的思想,当然是要先统一了国家,而后再抚平战争的创伤就是。但是以太史昆的历史经验来看,统一之后便是清算,清算之后再是倒算,倒算之后,再是独裁君主大肆修改历史美化自己而已。那些死于自相残杀的同胞们,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那些残埂断壁的城市,那些被战争湮灭的梦想,只不过是为了成就独裁君主一个人而已。

底层出身的太史昆非常明白这样一个问题:国家的主体并不是统治者,而是人民,是百姓。没有人民百姓喜欢内战,喜欢自相残杀,所以这种太史昆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可是,如果今天赵似血溅当场呢?内战恐怕立刻就会爆发。天京城的子弹将会穿过汉人的胸膛,天京城的战衣将会浸透同胞的血浆。

太史昆对于这个身材颀长的佣兵没什么印象,不过像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愤青走到哪里也是常见。已经出膛的子弹谁还能有呢?太史昆心中一阵愤怒,他似乎已经看见了燃烧在战火中的开封府。

不过,太史昆拿着没辙的事儿,不一定别人也拿着没办法!

一团圣洁的白云,忽而从元始天尊的塑像顶端飘然而落!按说云朵的漂浮应当很缓慢,可这朵圣洁的白云漂浮速度居然比子弹还要快!白云落定,从那云朵的最中心忽然探出两根手指来。这两根手指一哆嗦,轻而易举的夹住了超音速飞奔的弹头!

另一方,也有人没闲着。在身材颀长的佣兵举枪射击的同时,大宋群臣的首领宗泽也反应过来。宗大帅怒喝一声,整个人拔地而起,跃至佣兵背后,双拳齐齐爆发,狠狠的锤在了佣兵的脊梁上。宗泽作为一个大名鼎鼎的武将,其功夫当然不会差,那佣兵受了这两拳,扑哧一声喷出了好大一口掺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血都喷到这个份上了,命肯定是保不住了,身材颀长的佣兵四肢抽搐几下,眼见着便丢掉了性命。

凝和殿中顿时沸腾!说句实在的,哪个人能没有私心?哪个武者能没有野心?武人想要出人头地,那必须是在乱世中,而武将想要得到地位荣耀,那必须是他们的主子能够得到天下。太史昆本人的眼界开阔,能够认识到内战的危害,可是对于绝大多数武者来说,唯恐天下不乱才是他们内心的真实写照。因而,在天京城中的麒麟军、佣兵之中,实际上是有很大一部分人期盼着太史昆打下天下自立为帝的。

于是,方才那位佣兵挺身而出射击赵似的时候,绝大多数佣兵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叫好,想要跟着一起干。当“敌人”宗泽暴起杀掉这位佣兵的时候,群情激昂的其他佣兵下意识的反应可想而知——千余柄火铳顿时举了起来,枪栓拉动的声音震得地面都要颤动。

而大宋朝廷方面呢?他们最近的军队也在凝和殿外百步开外,可以这样说,外面的大宋军队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殿中发生了什么事。而殿内的群臣呢?大宋朝廷素来是文人当家做主的,所以这支谈判队伍中的武者实际上只有宗泽一个。在阴森森的枪口下,大宋朝廷代表队可谓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只有在枪口的威胁下颤抖的份。不仅如此,像是年老一些身体精神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比如说章惇,他们尖叫一声,吓得昏死过去。

赵似毫发无伤,对太史昆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最惊险的部分都挺了过去,那么太史昆当然不能眼看着因为再杀了大宋臣子引发的内战危机。太史昆顾不得理会赵似获救的事宜,而是大步流星冲进了佣兵们的之中,将情绪最为激动的佣兵们一一弹压。片刻过后,两方的形势缓和许多,太史昆与宗泽两人终于有了对话的机会。

在神像的下方,另一个谜团也解开了。圣洁的白云落下尘埃,原来他是一个穿了洁白斗篷的男子。这位男子上脑袋尖,下脑袋圆,左眼睛大,右眼睛小,观此独特相貌,不正是那个……

“白少侠,真的是你么?谢谢你啊!我欠了你的一份人情哦!”赵似看到这个洁白的身影,居然喜滋滋的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了白少侠的手。看着情势,两人居然还是老相识!

与赵似的欣喜相反,这位白少侠的脸上却是有几分没落的样子。少侠有些委屈的看了赵似一眼,低声道:“不用谢了……原来你……原来你是皇帝陛下……”

“是啊,不好意思之前我没有告诉你啊!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这个皇帝做的……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呢!”赵似用力拉着白少侠的手,生怕他挣脱,又是连声解释道:“白少侠,我谢谢你,不仅是为了刚才的救命之恩!我真的难以想象,如果这些日子不是你天天过来陪我说会儿话,我该怎么熬得过去!说不定,这些日子没有你伴随,我就疯了也说不定呢!”

白少侠将头歪向一边,有些哀怨的说道:“我看你一个人居住在神像之前,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个寂寞的人呢!所以我才来找你说话的!哪曾想,你竟然是全天下人都要拼命巴结的皇帝!现在,你的人来了,我想你也不需要我了吧!”

“白少侠,你误解我了,你所说的都是想象中的我!而真实中的我,与此天壤之别啊!”赵似一点松开白少侠手的意思也没有,他动容说道:“我,才真是一辈子的寂寞无人知呢!你看看我,因为是娶了和亲的外国公主,所以为了表示对外国的尊重,就不可以再娶别的女人了。我的家中,就只有耶律骨玉这么一个女人,可是,我们两个自成亲以来,都几乎没有说过话!而我的兄弟呢?你能想象我与赵佶说话是什么滋味吗?还有朋友……像我们这种有资格谋反的人,是没有人敢与我交朋友的!实话对你说了吧白少侠,我与你这十几天来说的话,比我一年来说的话都多!白少侠,我是真心呃寂寞呀!”

“你……你哭了……是我错怪你了!”白少侠终于回过了头来。他伸出手,轻轻的拂去了赵似眼角的一滴泪水,而赵似的脸颊也留恋的在白少侠手掌上停留片刻。这一刹那,一股暖流同时流过了两人的心田。

“对了白少侠!”赵似突然狡黠的笑了起来,他悄悄的对少侠说道:“我刚刚想起来,那些恶人都死了呢!我可以亲政了!我封你个大官可好?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一起玩了!”

“也好啊!”白少侠点了点头,道:“不过,我真心的是为了和你一起玩哦,并不是贪图什么官位。”

“嗯!我懂你!”赵似开心的说道:“我封你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白少侠愣了一愣,忽而开怀道:“这个……与展昭的品秩一样吗?你知道我的偶像是展昭大侠,所以你才给了我这个官职让我开心对不对?我真心的欢喜呢!”

“对!正是此意!你高兴就好呢!”赵似轻轻掩着小鹿乱撞的胸口,又是羞答答的说道:“我还要封你一个爵位呢!我封你为简王!那个……是我每当皇帝之前的封号呢!我希望……你喜欢!”

“嗯,我喜欢,因为它满是你的气息。”白少侠握紧了赵似的手,这一刻,两人心灵的交流尽在不言中。

不过,他们两个这番对话,被秦暮城、丁豪等八卦新闻爱好者却是一字不落的听了去。此刻,洋溢在众人心头的则是:白达这丫的居然封王了……封王了……

一百三十阴霾的刺客

[奇`书`网]2012-4-814:49:55[www.qiyebooks.com]:3210

白达这家伙尾追着金莲来到大宋皇宫,居然在冥冥之中结识了被软禁的赵似。

想来那赵似独自一人被关押在空旷的神殿中,负责看守他的喇嘛乃是些汉话都不怎么会说的番子,根本就不会去陪着赵似解闷说话,赵似内心的孤苦可想而知。而白达呢,日日偷窥心目中的女神却不敢露出面目相见,更是一天到晚独自一人连话都没地方去说,心中自也是凄苦无比。这两个怪人在皇宫中相逢,交心窝子什么的就难免了。

这也算是两人的机缘巧合吧!若是两人不相识,赵似今日一定是在劫难逃,而白达这么一副性格,今后至多成为一个浪迹江湖怪异高手,却绝无成为王爷的可能。

另一边的局势虽说有些舒缓,但火药味仍是很浓。其根本原因,就在于那一具血溅三尺、触目惊心的尸体。宗泽这一掌的杀伤力委实惊人,那名刺杀皇帝的佣兵都已经死去片刻,但是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浆仍是不停的从他耳鼻中涌出。

这位佣兵方才热血激昂的举动还在大家伙心头翻腾不已,而此刻他的鲜血又是这样刺痛人心。虽然有太史昆不得妄动的命令压着,但是佣兵们看向宗泽的眼神依然是仇恨的。

佣兵们的情绪,太史昆当然理解。说实话,他现在对于宗泽此人亦是非常怨恨。作为一个武功高手,想要制服一个没有防备的人其实有许多种方法,而宗泽不由分说出手就是要人命,的确是对天京城的一个挑衅。

不过,避免内战乃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太史昆如今已成长为一位考虑事情面面俱到的领袖人物,因而他绝不会因为一些负面情绪而影响到对大局的认识。眼前的当务之急,还应当是将刺客佣兵的尸首收敛,继续缓和一下气氛才是。

想到此处,太史昆对地上的尸首又多看了几眼。这番审视过去,太史昆这才发觉刺客佣兵的背影竟是有些似曾相识。

这位佣兵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所以其面目太史昆并没有识出。不过既然身影是熟悉的,莫非这位死亡的佣兵还是个故人朋友么?心中有了这个念头,太史昆的心情猛然一沉。如果死亡的真是一位故人朋友,恐怕太史昆也难以克制与宗泽为敌的想法了。

此刻候逡、夏燎二位皆在太史昆身边待命。太史昆连忙问道:“这位身故的兄弟叫什么名字?”

“这……”候逡、夏燎两个竟是语塞了。这位刺客佣兵的穿衣打扮一举一动充满了天京城的气息特色,大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是个佣兵,就会觉得他熟悉而又亲切,不过若是说起名字,候逡、夏燎两位长官还真是说不上来。

在闷的人,也得有个熟人朋友不是?长官叫不上他的名字,身旁的朋友、战友、舍友总该能说的出来不是?太史昆将目光看向聚在一起的佣兵们,想要从他们哪儿得到答案,不过……太史昆的目光看到哪里,哪里就会支支吾吾的发出一阵咋舌声,这位佣兵的名字,竟是无人知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有些蹊跷了。太史昆摆了摆手,道:“哪位兄弟带了清水,请给这位身故的兄弟清洗一下面孔可好?”

听了太史昆的招呼,也不待佣兵们答话,夏燎解下水囊,亲自上前清洗尸首脸上的油彩。

随着尸首脸上的油彩一点点被拂去,太史昆的脸越来越瘪。终于,一张干干净净的死人脸被展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一次,不用太史昆吭声,殿堂中资格老一些的佣兵们已经失口惊叫道:

“啊!这不是……完颜宗望么!”

没错,这张铁灰铁灰的面孔正是完颜宗望的。太史昆看着这张从真定府开始就一直与他纠葛不断的面孔,忍不住的打心底一阵咒骂。这个女真人果然是个战争狂,他整日里处心积虑所思考的,就是如何挑起战争。这个家伙本也是智商情商都非常高的家伙,他若是搞个文学艺术或是发明创造什么的,未必不能名垂青史,可这个家伙偏偏醉心于玩弄阴谋诡计,到头来也正是死在玩阴谋的途中。

既然死的人是完颜宗望,凝和殿中忽然就有了几分阴霾散去春光明媚的味道。佣兵们眼中血红血红的恨意逐渐消退,阴森森的枪口也满满的被佣兵们收起。

整个过程,宗泽一眼未发。不过在他平静如水的面孔下,脑海中却是不断的在翻腾。他是个学院派的军事家,他的名声响亮是因为他的学术能力强。其实他从前的官位并不高,势力也不强大,他没有遍布天下的眼线,所获知的天下大事大多都是来自朝廷的官告。因而,他对于天京城的了解程度并不多。

天京城拥有神奇的武器,天京城收敛了几乎江湖上所有的闲散人员,天京城还有一只夷人奴隶组成的大军。在宗泽的印象中,天京城应当就是这个样子的才对。对于天京城的训练方式宗泽也早有耳闻,天京城讲究的是单打独斗的水平,训练的科目是攀爬障碍和野外生存。这样的一个军事团伙,在宗泽的眼中似乎只能是用“乌合之众”来形容才对。

通常这样山大王模式的乌合之众有这么几个特点:军纪散乱,人心不齐,底层士兵的性命如草芥,高层人士个个吃的肥头大耳。正是有了这些先入之见,宗泽才会做出方才那个举动——击毙刺客佣兵。在皇威的笼罩下,铁血冷酷的朝廷将军会使得一群乌合之众心存畏惧,而一个卑微的底层士兵的性命,像是太史昆这种山大王也决计不会放在眼中。

不过,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死掉一个佣兵,两千个佣兵立刻红了眼!而高高在上的太史昆太阳穴上血脉跳动不止,竟是为了一条卑微的生命愤怒的难以自己,看他咬紧的牙关,分明是在用信念平息汹涌的怒火!天京城,竟是如此的团结!感受着太史昆与两千名佣兵散发出的滔天怒意,宗泽第一次感受到了“众志成城”这四个字的含义。

还好,事情最终向着好的一面发展了。死掉的那个人是个伪装成佣兵的阴谋家,一场危机居然在老天的帮助下安稳渡过。宗泽的表情仍旧是静如止水,不过他的心中,却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太史昆,这个年轻而又俊朗的人转回头来,看似平缓的向宗泽说道:“冒昧问您你一个问题,您的俸禄是多少?”

宗泽不知道太史昆此问的目的何在,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我的身份,至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而已。我每个月的俸禄是十二贯钱,不过如果算上各种补贴的话,每个月可以拿到五十贯钱。”

“辛苦一年,拿不到一千贯钱吗?这样说来,在你的眼中,钱还是蛮值钱吧!”太史昆耸耸肩,道:“那我就要恭喜你了。在天京城的佣兵大厅中,对于完颜宗望的悬赏是二十万贯钱。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完颜宗望杀死,这一份佣金非你莫属了。”

“二十万贯钱?给我?在天京城赚钱,果真是这样简单的么?”宗泽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不过,更值得恭喜的,应当是这个死者的身份吧!我应该庆幸他不是一个真正的佣兵对么?借问一句,如果死者是真的佣兵,你会拿我怎么样?”

太史昆道:“我不会那你怎么样。大道理我也不多说了,一句话,你我两方都是宋人,而宋人不能自相残杀。所以,不管我的能力有多大,我都要遵循天理。你呢?你怎么想?”

宗泽一阵沉默,不过从他雪亮的眼神中可以看的出,他此刻体内的正能量很充沛。他应当是深思熟虑了一番,而后平静的说道:“听说江湖人都喜欢喊你一声‘昆哥’,不知道我这样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人,该当怎样称呼你呢?”

即便是太史昆这样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在现代的时候也曾听说过宗泽的名字。不过,太史昆对宗泽的认知程度也不过仅限于“听说过名字”而已。在野史中,比起杨家将、岳家将来说宗泽身上的光环并不多,甚至没怎么有脍炙人口英雄事迹流传下来,但是野史对他的定性却非常明确——民族英雄。

有这个先入为主的认识,所以太史昆对于宗泽还是很尊重的。于是太史昆谦逊答道:“随便是怎么称呼啦!叫我声小子、仔仔什么的就好啦!”

宗泽闻言,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七分苦笑。他说道:“果不其然,你果然是高看我了。像是蔡相、童公公这等人物,都得卑躬屈膝的喊你一声昆哥,到了我这里,居然可以随便称呼你。实际上,我虽然能够暂时指挥的动京城禁军,但这不过是多方势力妥协后的结果。我的身份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八品县令而已。太史昆,我很钦佩你所说的天理二字,但是,开不开内战这种军国大事,你根本无需征求我的意见。其实,你应当问问你身后的那个人。”

太史昆微微侧目,赫然就看见了与白达牵着手说话的赵似。一看之下,太史昆恍然大悟!像是宗泽这种朝廷命官,就像是现代身处于体制内的那些个人而已!其办事情的方式,绝对不可能像民营企业一样简洁流畅的!宗泽说的没错,开不开内战,关键不就在那个顶着皇帝大帽子的赵似那里吗?

一百三十一说话的方式

[奇`书`网]2012-4-916:38:02[www.qiyebooks.com]:3208

对于如今外界的形势如何,太史昆了解并不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天京城的兄弟们正在大同府一带经历着战火纷飞。对与太史昆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当是将战事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而大宋的政局,目前还不是最值得关注的事情。也就是说,现在太史昆应该做的是赶紧离开开封府,回到天京城去。

宗泽给了太史昆一个很好的提示,眼下打破僵局最简洁的办法,就是让赵似发出一道允许太史昆等离开的圣旨。只要有了赵似的圣旨,太史昆就无需再进行什么谈判什么僵持,而是可以率部径直走出皇宫。

说服一个皇帝的方式有许多种,而太史昆决定选择一个最直接的方式。

“小似啊,过来!”太史昆向赵似勾了勾手指。

话说在赵佶这几个兄弟当中,正儿八经从小就按照皇帝路子来培养的,也就是使劲读书不近女色的好孩子,乃是他的哥哥哲宗赵煦。而像是赵佶、赵似这样非太子的皇子呢?自是要培养他们风花雪月不干正事,塑造其软弱、颓废、不思进取的性格,才能避免为争夺皇位而导致兄弟相残的悲剧。不料造化弄人,好孩子赵煦年纪轻轻的就死掉了,甚至连个儿子都没有留下。而花天酒地沉迷女色不务正业的赵佶小弟,却赶鸭子上架做了皇帝掌控了大宋的花花江山。

赵佶的性子非常不适合当皇帝,而与其同一个路子培养出来的赵似也强不了哪里去。赵似从小就是一个蔫不拉几的性子,他听了太史昆的招呼,出于性格使然,连忙乖乖的小跑过来。

太史昆拍拍赵似的肩膀,和蔼得说道:“小似啊,哥要走啦!”

赵似闻言,闷了半天,终于从喉头挤出一个字:“哦!”

太史昆指着那些契丹俘虏,道:“这些契丹人的,绝大多数都是听从耶律大石吩咐的极端种族分子。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名字都是在佣兵大厅高额悬赏榜中挂了号的。这些人我要带走回去交任务,好让兄弟们得些实惠!知道了么?”

赵似点点头,道:“哦!”

太史昆做了个手势,让赵似附耳过来,低声说道:“呐,我再帮你个忙,你这个契丹老婆,还有那个叫赵桃的小拖油瓶,我帮你带走处理掉!过几天风平浪静了,你悄悄补一张休书,就可以结束绿帽子生涯了。”

赵似长长的送了一口气,道:“谢谢啊!”

太史昆指了指殿中的大臣们,道:“从大石生前的言语中,章惇这家伙应该与他有所勾结。还有那个侍卫高伶,更是个标准的卖国贼。这些人呢,就交给你去处理了。给你提个醒,不妨给宗泽升升官,一般民众呼声比较高的人,底子都比较干净。”

赵似仍然是点头吭声:“哦!”

太史昆展颜一笑,道:“得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哥真的要走咯!”

“等一等!”赵似终于是鼓足勇气惙惙问了一句:“太史昆,我哥……他会回来吗?”

太史昆静静的看了赵似一会儿,终究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太史昆笑道:“等我见到赵佶兄弟,会帮你问一下的!”

“那……好吧。请你帮忙转达他,我做皇帝一定会比他做得好!”赵似低下头,轻轻说道:“太史昆,慢走不送了。”

“唔,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

话罢,太史昆拍了拍手,殿堂中的佣兵们纷纷起身,押解着契丹俘虏排成一个队伍。宗泽恰到好处的亲自打开殿门,并且将“圣旨”转达给包围着大殿的禁军们。禁军们潮水一般的退却,给太史昆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时隔多日,太史昆终于踏上了回归天京城的道路。经历了这一番冒险,太史昆不仅重新赢回了女朋友们的芳心,还做掉了几个纠缠不休的对手。在两千名佣兵的簇拥下,太史昆的队伍颇有几分浩浩荡荡的味道,而且在这只队伍中,除了耶律骨玉、赵桃等新面孔之外,还将赵佶的几位嫔妃与宝贝儿子赵桓……哦,现在他已经叫做赵棍了。

当然,在这支队伍里还有些不幸的人。童贯莫名其妙的生了重病,他不仅高烧不退,而且一双手掌连带着一双手腕都开始溃烂。皇宫里的四位御医,与开封府中四位名医前前后后伺候着他,可是医生们都对童贯的病情束手无策。

不管怎么样,太史昆与天京城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有秦暮城在身边,天京城军情司迅速被联系上。如此一来,各种各样最新的信息重新被太史昆所掌握。而在这些消息中,最重要的当然是来自大同府前线的消息。

话说在太史昆幼年的时候,他所看过的第一步电影……唔,这样说未免太抬举他了,实际上那时候那看见的内容不过是来自一盘翻录的录像带……那部影片的名字,是《第一滴血2》。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在太史昆幼小的心灵中被灌输了这样一个思想:人多势众的那一伙是用来被肌肉男扫射的。当然,在太史昆的成长过程中,他还接触了诸如FPS一类的先进军事文化,而这些先进的军事文化,恰好再一次印证了那样一个“人多挨射”的中心思想。

于是乎,在麒麟军、佣兵成立之初,太史昆就刻意引入了“精品小团队”的战术概念。而这一概念,则成为了天京城的军事主题思想路线。当然,像是影片“敢死队”那种五六个人的小团队着实是太过于精品了,在天京城的战斗体系中,最常见的战术组合是三十人战斗组合。

三辆牛神战车,一个小型侦测热气球,炮手、火箭弹手、机枪手、狙击手、冲锋手、爆破手各有专精,这就是一个最常见的三十人小团队的人员配置。不得不说,在使用冷兵器的敌人面前,这样一个三十人小队可谓是浑身是刺。

倘若契丹人都是些神出鬼没暗箭伤人的丛林战士,那么他们也许与佣兵们还有一战之力。可惜,契丹人擅长的作战方式是势大力沉的骑兵冲击,连人带马那么大的攻击目标那么大的声势,正好被佣兵们犀利的火器克制的死死的。于是乎,在大同城外的野战场上,往日睥睨的契丹人连连败退,一个人数超过五百骑的契丹骑兵队,却无法战胜一个佣兵三十人小队,契丹人渐渐的失去了斗志。

在许多人的观念中,好像汉族人从来就是不团结的,而草原人从来就是团结的。草原上的儿郎从来就是诸如“狼”一般的群居动物,他们之间以兄弟相称呼,他们之间无私的友谊比纯爱电影还要执着。

但是现实恐怕会让“大汗粉”们失望了,其实草原上个个部落从来就是在相互屠杀中艰难的生存着,那是一个阶级森严的上下分明的纯奴隶式的社会,部落首领们依靠残酷的刑罚保持自己的领袖权,而那些个统一草原的英雄大汗们,则是清一色的依靠着比别人更加残忍的屠杀才能够取得成功。他们的社会制度好有一比: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国家,国家服从领袖。嗯?你们想歪了,我说的是纳粹法西斯。

草原上的人从来就没有团结过,过去如此,其实现在同样如此。

耶律大石召集来的这数十万草原骑兵,在汉人的眼中,可能就是简简单单的“契丹骑兵”,可是在他们自己的眼中,则是划分了诸如契丹人、回鹘人、粘八葛人、乌古人、迪烈人、室韦人等等,而就算是根红苗正的契丹人,也是暗自分成了乙室部、迭剌部、突吕不部等团伙。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袖来制衡,因而,在天京城步步紧逼之下,草原人自己也是为了一丁点利益龌龊不断。尤其是在天京城刻意的摧毁了草原人许多粮仓草料仓之后,在生存压力之下,草原人的内斗倾轧越来越厉害了。有时候,为了抢夺几车军粮,草原人之间就会发生内讧。

终于,在内外交迫的生存环境下,许多小部落已经萌生退意。可想而知,如果小一些的部落纷纷逃走,那么用不了多长时间,数十万草原军队就会一哄而散,再然后,草原人变成一盘散沙,最终任由天京城的佣兵宰割。

于是,各大种族部落的大佬们汇聚一堂,召开了一个临时草原大会。大佬们取得了三点共识:一,防止小部落逃跑;二,又能吃目标又大的马匹成为了累赘;三,在大石公子没有归来前,选出一位精神领袖。

草原人办事干净利落,在提出共识之后,其解决方案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出台了。

第三个共识反倒是最先解决的,人民希望有一个有能力的领袖,而大佬们却需要一个废物做领袖。由于人民没有投票的权利,所以此次由大佬们选出的领袖是——曾被武二郎痛扁一顿的南辽继承者耶律沛。

第二条共识的解决办法很符合草原人果断的性格——没用的东西,就扔掉。今后再想用的时候,再去汉人那里抢就是了。于是乎,一部分马匹被吃了,一部分被放生了。

至于第三条共识嘛……解决方式也很简单,找个围墙把小部落都围起来,不让他们逃跑就是了!

于是乎,会议的最终结果,也就是数十万草原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耶律沛的带领下,扔了马匹撤到大同府城内去!

一百三十二他们很容易被感动

[奇`书`网]2012-4-1020:45:51[www.qiyebooks.com]:3238

最擅长驰骋冲杀的草原骑兵们守城,而拥有世界上最多城墙的汉人反过头来去攻城。草原人有五十万人进入了大同府的城墙后,而包围他们的天京城一方,只在大同府周边布置了不足三万人的兵力。不过就算是这样,天京城一方仍是占尽了上风。草原人被堵在大同府内进出不得,而天京城方面也需要一些时间将基地从浑源转移距离大同府更近的地方来,故此,眼下大同前线进入了暂时的僵持阶段。

这样的消息,印证着离着天京城大获全胜的时刻似乎已经不远了。太史昆得知了这一切后,当然是觉得非常欣慰。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相比起卢俊义主持的大同前线、武松主持的镇州前线,其实危机最大的地方,乃是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天京城。

如今天京城为天京城服务的高丽人已经有二十五万人之多了。在天京城内建设的那些苦工宿舍早已经无法满足高丽苦工的需求,而城市里的公共区域也不会容许高丽苦工再次扎帐篷露宿,因而,大批的高丽苦工只得去城外找地方居住。

自从天京城城北十五里处的新港区修建后,天京城与新港区之间便建造了一条宽阔气派的道路。对于高丽苦工来说,能够挨着一条大道居住当然要比睡树林子强,于是,越来越多的高丽苦工就在大道两侧住了下来。

可想而知,高丽苦工的聚居区一定会是天京城的贫民窟。好在天京城近期来大幅提高了给苦工的工资,因而高丽人倒也有些余钱购买了水泥砖块来造出足够抵挡海风的房子。天京城的法律规定业主与苦工之间只是雇佣关系,因而只要苦工能够按时上下班,雇主也不会干涉苦工的私生活。而作为天京城的市政部门布政司,则是默许了高丽苦工聚居的行为。布政司除了偶尔会派出城卫军在高丽苦工聚居区巡视一番,倒也不去理会高丽人私下的生活。

慢慢的,这片区域终于有了些城镇的味道,它也有了自己专属的名字——奴儿村。

高丽人苦工恨天京城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他们当然会有怨气;不过若是让他们离开天京城回高丽去……他们其实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如今在高丽国内分两种人:一种是帮着王俣欺压百姓的既得利益群体,他们一方面侵吞百姓的财产,一方面却让家人带着这些财产去大宋的大城市里过好日子;另一种人则是受欺压的老百姓了,他们的梦想则是偷渡道天京城去,过上吃饱喝足、不受虐待、生命有保障的生活。

最起码在天京城,他们可以享受到最低工资保障,可以领取足够保暖的工作服装,可以享受免费的诊疗与基本的治疗药物,还可以将十六岁以下的子女送到学校里免费学习汉文化。既然是这样,那么天京城高丽苦工内心的想法就很简单了:“既然出来了,就不回去了。”

不知何时,高丽人之中又多了另外一种声音:天京城生产线上的劳工,都是高丽人,名满天下的天京制造,实际上并不是出自汉人的手中,而是高丽人。天京城冠绝天下的实力靠的是火器,而组成火器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两火药,都是由高丽人辛辛苦苦制造出来的。天京城里的汉人只不过是一群吸血鬼,天京城真正的依仗是高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