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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大宋佣兵》》 · 残杯浊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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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正要催促着乌龙龟上前追敌,却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一个人地身影给拦住了。

他是方才那个会用音律攻击的武士,他的剑法不错,身法也相当不错。他换上了一柄普通的镔铁剑,脱掉了肥大的袍子,换上了一身短打,他方才头上的官帽已不知去向,如今是戴了一顶大大的斗笠,斗笠周围一圈黑纱,将此人衬托的神秘了几分。

不过,在武松的眼中,这种带着黑纱的大斗笠应当是娘们戴的才对。如今眼前这么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大老爷们戴上,真是令人看着就难受。

不能发出音律攻击,这人也就是个身法不错的轻功好手罢了。武松嗤笑一声,并未怎么在意眼前的斗笠男,只是挥砍出了一记“玉衡廉贞斩”,想要逼退此人,继而去追赶逃跑者。

斗笠男尹瓘叹息一声,轻轻挥出长剑,轻飘飘的迎接住了弑神刀的冲击。而此时的武松,却是禁不住的“咦?”了一声。

难怪武松会惊讶,因为刚才的刀剑相击,他竟是感觉到一种石沉大海般的虚无!气力、刀意、绵绵不绝的刀势,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于最基本地出刀收刀之间的连贯性都被打破,在刀势力竭的一霎,武松的胸前都露出了一大片空当!你叫武松怎能不惊呼出口!

尹瓘只是静静的站立在道路中间,根本没有反击武松破绽的意思。他的面目在黑纱后变得模糊不清,这样飘忽不定的气氛,甚至会给人带来一丝空间错乱的感觉。

没办法,尹瓘不是不想去追击武松的平破绽,他之所以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是因为他所学习的武功就是这样的。

尹瓘有着极佳的武学天赋,可是由于家境贫寒,他没有能力投入到名师门下学习。在人们的眼中,尹瓘自学成才,凭借着东拼西凑而来的武功也成为了高丽国数得着的好手,但是尹瓘自己明白,由于没有名师的指点,他现下自己能琢磨出来的招式也就前二十招而已。也就是说,如果二十招不能取胜,那么他就只好再从头耍一遍。这样的武功,相混出头来是不够的。

高丽国就这么大,有名的武学老师就那么几个。高丽国人素来对外柔弱、对内残暴,尤其是这些有名气的老师,在外人眼中个个都是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可是到了教徒弟的时候,往往能用酷刑整死人。对于这种变态师傅,尹瓘没有兴趣去请教,也没有胆量去请教。于是,他去了民风淳朴的大宋。

去大宋拜师学艺,实际上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像是乡社与一般的门派,只是传授一些平常的武功,更多传授的是战场用的刀马战法,毕竟大宋人的幽云十六州还在别人的手中,所以大宋学武的汉子们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踏上战场的。而高丽国是个平静的国家,并没有外敌的威胁,因而,尹瓘只是想学习高超精妙的武术,而不是战法。

在大宋想要学习高超的武术,只有找那些名声大的吓人的传奇人物学习。不过大宋人不像高丽人那样爱慕虚荣,有本事的大宋人多半都过着隐居生活。所以,想要寻找一个传奇般的高手只能是可遇不可求。

在大宋寻觅了两年,尹瓘终于碰到了一位武功高绝的人物——金剑先生李助。李助先生乃是关中第一好手,他的剑术的精要就是一个“抱元守一”。

单单听了抱元守一这四个字就知道了,李助的剑法,乃是防御用的。虽然这并不是尹瓘想要的剑法,但这是尹瓘唯一能找到的高超剑法。李助是关中有名的老好人,他见尹瓘是个不辞万里来学习的外国小青年,也有心栽培他一二,好落个桃李满天下的美誉。因而两年的时间,尹瓘便学会了这套精妙的剑法。

世人皆道“抱元守一”的精要乃是提高注意力的意思,殊不知,在庄子最早的记载中,“一”乃是神智、心神的意思,“元”,则是大千世界的意思。抱元守一,分明是个摒弃客观、主观至上的法门。而放在李助的剑法中,则有了“千般万般,唯我不灭”的意味,通俗点说,这个剑法乃是能够化解所有攻击,却无法反击的剑法。

学会这个剑法又回到高丽国的尹瓘,轻轻松松赢取了所有的挑战,获得了高丽国第一豪侠的称号。因为在高丽国没有人能够破掉尹瓘的剑法,而尹瓘不还手的作为,则是一种很装比的范儿。所有前来挑战的人,只能俯首认输。

正是因为修炼了这种武功,所以尹瓘只能又另辟蹊径,出重金从大宋一处古墓中寻来了一柄青虹剑与一本《竹律剑法》,有了这套武功,他才总是有了可以攻击的招数。只是不曾想到,武松斩断这柄青虹剑,仅仅是用了几个回合。

如今,尹瓘已经用上了看家绝学。如果非要用量化来形容尹瓘的防御能力,那只能说:尹瓘的攻击力是十点的话,那么他的防御能力是一千点。如果更通俗一点来说……这家伙是个肉盾。

武松满脸皆是凝重之色,他换了七种方式,攻击了四十九刀,居然无法使眼前的斗笠男移动一步!每一刀,都是石沉大海般的感觉,每一刀,仿佛都将周身的气力输送给了对手!七七四十九刀中,武松竟然有三次露出了破绽,若不是对手装比装的过分,根本不屑与还手,恐怕二郎今日身上多少就要见些红!

武松的额上,已露出点点冷汗!前方的道路上,逃亡者已经不见踪影;而身后正在苦苦支撑的真龙卫见到太子已经逃跑,遂不再坚持,四处散逃开去。

二十四快活郎早就看到了武松这边面临的怪异对手,于是在真龙卫涣散之后,也不去追赶,而是聚到了武松身旁。二十四个人连同上武松都已跃下了马匹,一脸无奈地看着场中这个谜一般的男人。

“武二哥,咱们就这样看着他?”

武松拍额道:“没办法,他挡住了去路,我没有办法越过他去追击!”

“二哥,不会吧,道路这么宽阔,这个斗笠男看起来又好像是不会动的样子,你绕开他不就是了?”

“嗯?”武松一愣,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走,绕过去追!”

不料,还没等武松离开,却看见两个护卫载着一名少年又回到了损毁的马车旁!

尹瓘目睁口呆,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

护卫道:“禀告大人,太子殿下最心爱的玉梳忘记带了,所以,我们护送他回来拿……”

尹瓘痴痴道:“你丫的……玉梳……”

太子道:“太傅大人,我知道这样做不合适,可是……我明早总是要梳头发的呀!不回来拿玉梳,我明早该如何度过呢?唉!如果为此事落入敌人手中,也是没有办法、无可奈何的事情呢!”

武松哈哈大笑,只一挥刀,便解决了两名护卫。然后他一把提起太子,喝呼道:“太子到手,扯呼!那个乌龟壳斗笠男,留他在哪发呆吧!哈哈哈!”

二十五匹骏马,转眼间消失。尹瓘看着破损的马车,无力的跪在道旁……

一百强盗的纪律

[奇`书`网]2011-9-614:35:05[www.qiyebooks.com]:3049

“报昆哥!在城墙后面捉到的大臣,有礼部尚书金景庸、工部尚书康拯、刑部尚书崔迪、礼部尚书郑文俭、户部尚书崔洪赐、仆射魏继亭等等,共有百十余人呢!“

“哈哈,很不错嘛!”太史昆喜上眉梢,道:“这些文官很识相嘛!居然会自己送到战场中来!如此说来,高丽国的朝廷几乎被咱么一锅端了!”

杨金豹道:“正是!除了枢密院枢密使尹瓘不知去向,兵部尚书任毅战死之外,三院六部的负责人都在咱们手中了。”

这当口,武松与快活郎们,会同着前去助阵的史进、柳扶风,带着太子与百十匹骏马回来了。原来武松与史进碰头后,又是杀了一阵四处散逃的真龙卫,硬生生的抢过百余匹战马来。

太史昆见了太子被捉回,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了却了。眼见着天色就要放黑,太史昆道:“拜托诸位在开京城前扎好阵势,做好防卫。王熙父子与这些个高官,我却要带回战船上慢慢审讯。”

武松、张宵、王进、杨金豹、方宝等团长皆拱手称是。而张宵更是亲自押解俘虏,在军阵两侧挖坑埋设防御用的地雷。

太史昆又道:“我走后,在开京城东南北三个方向各发射几枚火龙出水,吓唬吓唬城内的百姓!而后释放一些吓破胆的俘虏,命令他们到城中喊话,说是咱们三更时分要放火焚城,命令百姓出西城门集合,顺者生,逆者亡!”

杨金豹一愣,道:“此乃何意?国王太子不是已经都捉住了么?”

不等太史昆回答,武松笑道:“昆哥是要讲百姓诳出城来,好方便咱们进去抢掠呢!”

太史昆哈哈大笑:“没错!那些寻常百姓家料想也没什值钱的,也就不必搜索了,那些大臣贵族的家中可不能放过咯!尤其是皇宫!记住,一定要将皇宫里所有值钱的都搜刮干净!拿不走的东西就砸碎!烧毁!反正是不能给高丽国的国王留下一分钱!这是纪律,明白了吗?”

听到这般强盗纪律,众团长哈哈一笑,纷纷领命。太史昆命丁豪押解着王熙父子与一干高官,邀上高歆,一同回到了旗舰“天京号”。

太史昆好像是早有安排,天京号的船舱中,居然早就设置好了许多牢笼。往日高高在上的国王太子高官们,被各自关入了黑漆漆的小单间。不过太史昆倒也没有拿刑罚折磨他们,只是吩咐不得让他们吃饭、睡觉。

不多时,犯人已安排完毕。太史昆与高歆坐在一起,商议起任务之事。

高歆道:“不想佣兵协会竟有这般能耐,击破一座都城、捉拿国王太子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太史城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杀掉王熙父子,扶持王俣登基么?”

太史昆道:“先不急着说这些,我倒是想问问高东主,您准备怎样在高丽国开设分号?”

高歆道:“无非是在人口稠密之处开设几个商号,倾销些利润高的货物罢了。”

太史昆笑道:“我有一个法子,高东主可否愿听?”

高歆道:“哦?愿闻其详。”

太史昆道:“让高丽国主割让出一块港口来,这块港口既然已经割让,那么就不能再依照高丽国的规矩行事了,也就是说,这个港口的税收与规矩都是雪月斋来制定。而后,贵斋依托着这个港口,运来大量利润高的商品,让高丽国的商贩分销,如此一来,销量岂不是更大?”

“嗯?割让国土?我雪月斋只是一个商号,接受化外土地,怕是……”高歆托腮,陷入沉思。

太史昆道:“东主不妨这样想想。你只需带领几名工匠到割让的港口中来,指导高丽人建设作坊,用高丽苦役、高丽的材料制造新奇商品,令高丽商贩贩卖商品,售得的钱财,再让高丽商贩收购成资源,送到港口来,最后,由高丽国的装卸工将这些资源装上雪月斋的船只,由船只上的高丽水手划动船桨,将资源送到大宋来!如此……雪月斋需要动员多少人手,就能够赚取这些钱财呢?”

“嘶!”高歆倒吸一口冷气,道:“这个做法……怎的与空手套白狼差不多?不对!你说的这个办法,省了制造商品的人手,却是必须有大量的武装人员看守地盘!这个买卖合不合适,还需再算计算计!”

太史昆耸耸肩,笑而不语。

高歆思索片刻,道:“倘若是个好营生,太史城主怎么不自己做?”

太史昆道:“此次任务不是咱们两家一同发起的么,所以有好事我也不能独吞啊!”

高歆道:“城主的意思……咱们两家共同割据高丽国的一块地?”

太史昆道:“非也,非也,你们雪月斋割据土地,而我天京城,只是租借你雪月斋的土地而已。”

“好么!”高歆哑然失笑,道:“吃的肉,还不愿意背上坏名声!那么武装力量呢?你的人,不能永远在这里盯着吧!”

太史昆道:“那有何难?武装力量贵斋可以出钱雇佣啊!”

“雇佣?天京协会的佣兵吗?”高歆道:“与高丽国为敌,至少也需要三千佣兵吧!另外还需要许多火器!这样的任务,一年下来需要多少佣金?十万贯?百万贯?成本太大了!”

“用不着这么多!”太史昆道:“建造几座炮塔,驻扎五十名佣兵足矣!反正我们的船队随时可以再来进攻一次高丽国,所以也不怕他不遵守规矩!五十名佣兵外加几座炮塔的维护费,一年八千贯钱足矣!”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可以一试!”高歆道:“对了,刚才城主说是要租借一块土地,这是作何用的?”

“高东主不必多疑,我天京城租块地开商号,绝不售卖任何商品。我的商号,乃是雇佣高丽国人到天京城务工用的。”太史昆看了一眼高歆,只见他还是一副疑心重重的模样。太史昆哈哈一笑,继续解释道:“高丽国人素来贫穷,一日给个三五文钱,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干各种重活。如今我天京城百业待兴,最缺少的就是苦力。所以,我这个商号,乃是招收苦力的!”

高歆闻言,这才明白了太史昆的用心。如今大宋富裕,大宋人做一天苦工,怎么着也得三五十文的工钱,而同样的钱可以雇佣到十个高丽人,这么大的差距,也难怪太史昆会大动干戈的进攻高丽国了。

高歆围着甲板转了几圈,前思后想了许多,终于是觉得太史昆的主意的确是个暴利的法子。这也难怪,太史昆提出的乃是经历过考验的、造就出后世西方列强的殖民法子,这种法子,怎么能不赚钱?最终,高歆还是问出了悬在心中很久的一个问题:“如果,王俣不同意割让给我们土地怎么办?”

太史昆开心的笑了:“没关系啊!王熙和太子都是人选呀!谁割让给我们土地,我们就让谁做国王就是了!如果他们爷三个都不同意,那么,我们也可以选择一位好说话的大臣来继任王位嘛!”

高歆闻言,不由得一凛。他此刻才算是看明白,原来什么王权皇权在太史昆的眼中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丝毫不会受到“正统”二字的影响。对辽国国主、夏国国主、高丽国国主,太史昆似乎都没怎么尊重过,如此说来,只怕是见到大宋皇帝,太史昆这厮同样也是不会表达出敬意来的。太史昆,原来是个无法无天的人。

想到此处,高歆言道:“这样说来,咱们少不得要对这几位王室成员严刑拷打一番了?”

“别价!”太史昆笑道:“强扭的瓜不甜嘛!咱们先去探探这几位的口风,然后再来选择一位人选也不迟嘛!我看,咱们这就去会会王俣如何?”

“王俣?现在?”高歆眼珠骨碌骨碌一转,道:“那个家伙啊,我与他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人的性格我早已经摸清楚,太史城主想要去的话,我就不作陪啦!”

“那……高东主便歇息吧!”太史昆吩咐道:“丁豪,跟我去会会王俣吧!”

不曾想高歆忽而又上前插了一杠子,似笑非笑说道:“哎,丁兄留下来与我说说话好了!王俣又不会什么武术,太史城主独自去不就可以了么?”

太史昆一头雾水,搞不清高歆所为何事。不过客意难拂,太史昆只好留下丁豪,自己向船舱走去。

作为此行的重要人物王俣,自是居住在“天京号”上的。不管怎么说,王俣都算是一个客户。太史昆将位置最好、装修最为考究的房间供给王俣居住,也算是给足了脸面。

不过,说好听点是居住,说难听点,则是幽禁。太史昆规定,禁止王俣走出这个房间,除了太史昆本人与高歆、各佣兵团团长之外,禁止任何人与王俣接触。

不过,走到房门前地太史昆发现,居然有人正在与王俣交谈!高歆在甲板上,各佣兵团团长在战场上,是谁,敢于违抗禁令密会王俣?

一百零一水鬼突袭

[奇`书`网]2011-9-721:00:20[www.qiyebooks.com]:3136

“我们出钱出力帮助你获得王位,你却说要收取我们五分之一的本钱作为赋税?”

略带的嘶哑的嗓音,令太史昆心神一震!虽然,一个女孩子拥有一副哑嗓子是件伤神的事儿,但这种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强调,却让太史昆一阵恍惚。

原来,屋子里面的人是她。她是雪月佣兵团的团长,她当然有资格会晤王俣。听她的口气,好像是在与王俣洽谈将来如何开设雪月斋高丽国分号的事宜。不过,她好像谈判的并不顺利。

太史昆知道她是一个武学的高手,而一个武学高手会拥有灵敏的听力。如此说来,当太史昆走近这间屋子的时候,高月柔应当就已经觉察到了。太史昆干咳一声,推开房门。

果不其然,屋子内的王俣吓了一跳,但是那个窈窕的身影却是连头也未回,只是淡淡说道:“原来是太史城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么?”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外表,一模一样的身材,一模一样的嗓音,但太史昆知道,她,不是她。一个人穿越,无论怎样也会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才是,可是高月柔……她就是一个标准的宋代豪门女子。也许,她是她的前生,但是,她,不是她。

虽然高月柔根本就没有转身,但太史昆还是有几分尴尬的耸了耸肩,道:“我……想听听你们的谈判,可以吗?”

高月柔道:“可以。我雪月斋与高丽国的协议对天京城来说不是秘密。城主请便。”

一旁的王俣终于是回过神来。虽然太史昆的名声很响亮,对于各国皇室成员来说,太史昆的名声也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但太史昆似乎也没有怎么凶巴巴的整治过王俣,因而王俣在面对太史昆时倒也不会紧张,而是回答出了方才高月柔的问题:“赋税乃是一国之本,我身为国主,岂敢忽视?便是本王自己家族的生意也要缴纳赋税,又何况雪月斋呢?”

“你……”高月柔一阵语塞。

“哎,两位,不好意思,有些紧急的事儿打断一下!”太史昆微微一笑,开口道:“高丽国主王熙与他的太子已经活捉了。请问王俣,这两人是我们佣兵动手杀,还是由你亲自施为呢?”

“啊,活捉了?”王俣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他迅速想了想,小声道:“太史城主,之前的任务不是约定了么,人由佣兵来杀!杀完了,你们将人头拿来给我检验。,若没什么差错,你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哦,由我们来杀吗?太好了!”太史昆道:“如此一来,我们佣兵协会又可以做个大大的广告了!这样,明日我们在开京城中心搭建一个大戏台,先请些艺人吹吹打打将场面搞大,然后押出王熙父子,一刀一刀满满剐死。戏台的两侧么,要将此次的任务书用大字抄写下来张贴好,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佣兵完美的完成了这次任务!而后,我还要找来画室、说书人,记录下明日的盛况!”

“这……至于吗?”王俣惊呆了。

“这还没完呢!”太史昆笑道:“届时,还得邀请王俣你来现场观摩呢!剐完了王熙父子,每一条肉丝都会送到您面前检阅,到时候,你的微笑一定要迷人一些哟!因为,全开京城的人都在看着你呢!”

“这……使不得!”王俣摸了一把冷汗,道:“这样一来,全天下的人不就都知道我是个弑父的逆子了么?请太史城主悄悄的将王熙父子杀了便是!”

“那可不行!任务书上可没说要悄悄的杀!”太史昆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说道:“我光明正大的做任务,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杀人?我要让全天下地人都知道,我佣兵协会有杀掉任何一国国王的实力!”

“不……请您不要这个样子!”王俣哭丧着脸,咬牙道:“要不,我亲手杀他二人可好?”

“也好啊!”太史昆道:“不过你要是亲手杀,我们把人押来,可就不会再帮手了。哎呀,王熙的武功,好像很强啊!你……行吗?”

“这……”王俣哀求道:“太史大人,难道……您不能将他们两个绑住吗?”

“哎,帮人帮到底吧!我明日将他二人牢牢捆绑就是了!”太史昆瞥了一眼激动万分的王俣,又是说道:“如此,咱们就说好了!明日戏台上,我将王熙父子二人捆好,你亲自递刀子吧!”

“啊!为何还是在戏台上!”王俣简直要崩溃了。他低头哈腰,哀求道:“太史大人,昆哥,我求求你,悄悄的将他二人杀了不成么?”

“嘶!这个事儿要是悄悄的办,我天京城的名号就打不出去了啊!有损失啊!”太史昆拍着额角,缓缓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帮你除掉那二人,你呢,给我个面子!今后雪月斋该在高丽国交的税还是照交,但是呢,你将汉江入海口那块地方封赏给雪月斋的东主,作为登基的谢礼。当然,若是人家雪月斋在自己的封地上做买卖,自然是不用交税了!至于封地的大小么,长宽各三十里好了!也就是一个小镇的规模嘛!”

“只是封赏一个小村寨么?”王俣仔细的想了想,一个长宽只有几十里的小镇子,的确也算不上什么。何况雪月斋此番出钱出力,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的。于是,王俣说道:“既然太史城主开了口,那么就按照城主的意思办理吧!”

太史昆莞尔一笑,道:“不着急,你还可以仔细考虑考虑。想好了,我们签一份文书,将此事定下来就是了!”

王俣闻言,连声称善。太史昆偷眼瞄了瞄高月柔,却见她高挑着眉毛,不知道想些什么。正事儿算是办完了,太史昆沉吟片刻,正在考虑着是否要约上月柔一同离开时,忽然觉得船身一震,“天京号”六十组明轮竟是启动了!

要知道,天京号是停泊在栈桥上的。眼下天京号的许多水手还在海港小镇中充当守卫,并未登船,怎的莫名其妙就开船了?

正在疑虑着,隐隐约约听得舱外甲板上有人鸣锣大喊:“水鬼!水鬼袭船了!”

听闻的水鬼二字,太史昆不由得一凛。如今绝大多数的佣兵都还在开京城外的战场上,而留守在港口的佣兵加上水手总共才只有几百人!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在费保的带领下,驾驶着艨艟在海峡之外巡逻。此刻的天京号,正是最为薄弱的时候!

此刻镇守天京号与船队的,乃是经验丰富的庞如龙。水鬼最大的威力并不是摸上船来刺杀几个人,而是用利刃凿穿船底。因而,庞如龙也不管岸上的人是否都登船,直接命令天京号加速行驶,利用船底明轮的转动,将水鬼摆脱掉。

天京号的明轮乃是用畜力驱动的,其方式乃是赶着数十只毛驴黄牛如拉磨般拉动铁轴,所以尽管眼下天京号上人手不足,但是明轮依然是转动起来。明轮将船底的水流迅速搅得湍急,随着天京号缓缓驶离栈桥,船下咚咚的凿穿声果然就停止了。

启动一艘大船,松缆绳、起锚、掌舵什么的都需要人手,虽然省了起帆这一步最费事的,不过仍是调动了船上几乎所有的人手。空荡荡的甲板上,只有几个弓手贴在甲板的边缘,探索水中的人影。

太史昆与高月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没有说话,却是一同离开房间,想要去甲板上看看。王俣的房间位于船舱的尽头,因而,想要从这里去甲板,还要经过一个长长的、幽暗的过道。

只走了几步,太史昆愣住了。过道上还站了两个人,他们的位置,乃是下到底舱仓库、监牢的爬梯口。后面那个人戴着一顶镶有黑纱的大草帽,看上去娘娘们们的,前面那个人却是太史昆认识的,他的名字,居然叫做王熙。

王熙同样也看到了太史昆,他左右看了看,幽暗的过道中只有三男一女四个人,就连过道里看护王俣与监牢的守卫们都去甲板上帮忙了。王熙露出狰狞的笑容,道:“太史昆?天王太史昆?你不是说过要与我单挑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戴着大草帽的男人上前一步,谨慎的拦在王熙身前。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王上,请将战斗交给我!”

王熙收起架势,笑呵呵的说道:“尹瓘,有劳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还有,把那个女人,就是太史昆护在身后的女人抓过来,作为人质!”

没错,这两人,正是王熙与尹瓘。传奇豪侠尹瓘不是这么容易被击败的!太子被夺走后,尹瓘他便开始了追踪!他亲眼看到,万恶的敌人将王上与太子一起押送到了大船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高丽国当然也不例外!汉江旁边有一个名叫英雄镇的小渔村,渔村中,住着的是许许多多退隐江湖,寄情于山水之间的英雄好汉!尹瓘自忖单枪匹马难以救回王上与太子,因而,他来到了英雄镇寻求帮助。

国难当头,才是英雄好汉发挥的时候!英雄镇的好汉们全体出动,充作水鬼,以自己的性命引起了对手的慌乱,而就趁着这股乱劲,尹瓘成功的潜入大船,救出了国王王熙!

一百零二分筋错骨手

[奇`书`网]2011-9-820:00:34[www.qiyebooks.com]:3078

关于尹瓘,武松只是淡淡的形容了一句“难缠”,至于怎么个难缠法,究竟有多么难缠,他却是只字未提。二郎就是这样的人,有了功劳,他总是淡淡一句话就揭过了。这样的品德堪称是贤良,不过……放到眼前这种情况中,太史昆不得不暗暗恼火二郎的惜字如金。

就只有这么狭窄的一条长廊,躲藏是没什么机会了。此刻的丁豪应当是在甲板上击杀水鬼,也不见得会到舱里来。指望别人是没什么想头了,太史昆迅速冷静下来,决定靠自己!

面对强敌,太史昆没有一丝留手的意思!七柄飞刀鱼贯射出,三柄奔向了尹瓘,四柄激射向王熙。飞刀还在空中停留着,太史昆的长剑已经擎在手中,“莺声燕语”、“国色天香”、“朱唇皓齿”,三招阴狠的招式几乎同时舞出,闪亮的剑花顿时将尹瓘包围。

剑花中的尹瓘,只是轻描淡写的挥出一剑。这一剑,没有什么招式,也不见得有多么玄妙,可就是这一剑,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挑落了七柄飞刀、破开了三团剑花。

尹瓘左手捏了个剑诀,结结实实印在了太史昆的肩胛上。太史昆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酸麻难忍,竟是一时半会动不了。尹瓘微微一笑,与太史昆擦肩而过,手中长剑,已是搭在了高月柔的肩上。

剑稳稳的举着,尹瓘回过头来,优雅地说道:“太史昆?如果不想让这个女子死,就乖乖投降吧。”

静月师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太史昆想象不出来。师太的医术神奇无比,而师太的武术,据说也不亚于艾虎、周侗等人。那么作为静月师太最心爱的徒儿,有一身高超的武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如今,尹瓘这厮将剑搭在静月师太爱徒的脖子上,居然还分散注意力回头说话!太史昆一时间忘掉了伤痛,瞪大眼睛等着观看尹瓘吃瘪。

从太史昆玩味的眼神中,尹瓘已经觉察到了有些阴谋的味道。可惜还没等他想明白阴谋在哪里,一阵剧痛就从手腕上传了过来。感受到这阵疼痛,尹瓘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疼,只是脸色巨变的一个原因,而更大的原因在于,尹瓘感受到这种疼痛应当是中了“分筋错骨手”带来的!这也就是说,他持剑的手腕,被废了!

分筋错骨手有许多种,最为下乘的,乃是用上巨力,硬生生的掰断对手的腕子;中等的,是会了几分巧劲,用三斤的力,即可达到十斤的效果,一双手,想要卸掉敌人的大腿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上乘的分筋错骨手,则是对人体关节骨骼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凭借着三根手指的抓捏,便可以重伤敌人的筋骨!而高月柔使出的分筋错骨手,乃是超品的,她只是探出芊芊玉指一弹,尹瓘右手整根筋脉便偏移了三毫。虽不至于断筋折骨,但是筋脉抽离带来的那种火辣辣的疼痛绝不是十天半月能好转的!!

凭直觉,尹瓘感觉到这个女子的内力并不充沛,她的武功应该比自己差上一些。若是堂堂正正的对战,尹瓘有把握在一个时辰内取胜,可是今天……咎由自取!

这是你死我活的搏命,没有人会送给对手十天半月修养机会的。尹瓘想要回过头来瞧瞧对手的模样,但是他的脖子只转过了一半,意识便已离他而去。

太史昆亲眼见证了高丽国第一高手的死亡。眉毛高挑的女孩子仍旧是用了一招“分筋错骨手”,她三根手指搭在了尹瓘的后颈上,然后在太史昆惊愕的目光下,女孩子冷静的卸掉了尹瓘第二节颈椎。

失去颈椎支撑的头颅像是一个破皮球一样软哒哒的垂在躯体之上。没有血迹,没有惨叫,这种死亡的形式还真的有够优雅。太史昆干咽了一口唾液,忽然觉得很庆幸——那天在码头上,这个女孩幸好只是打了一拳。

收拾完尹瓘,高月柔看向太史昆的眼神中多出了不可察觉的一丝笑意。面对这丝笑意,太史昆不但没有感受到什么友情与温暖,反而有了几分燥热。

没错,这一丝笑,是嘲笑。面对这种嘲笑,太史昆只有接下来。七柄飞刀外加三团剑花的视觉效果很拉风,但是在高月柔、卢俊义、武松这个层次的高手眼中,这只不过是唬人的花架子。以勇武、血腥闻名天下的天王太史昆居然是一个武功不怎么样的花架子,这也难怪会被别人笑。

太史昆正在郁闷,背后却又传来唧唧歪歪的吆喝声:“尹瓘!你怎么了尹瓘!振作啊尹瓘!太史昆!这次轮到咱们两个人决斗了!”

吆喝的,除了王熙还能是谁?太史昆正在恼羞成怒的边缘,听了他这么一嗓子那还能忍得住?只见太史昆爆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王熙!

狭窄的长廊中,什么挪闪腾移的功夫都用不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直接就是拳拳到肉的硬碰硬。不得不说,王熙的拳脚功夫还真的不错,最起码一拳一脚都是按照套路来的,声势唬人。但太史昆占了年轻力壮、身高胳膊长的光,再加上昆哥平日里交往的伙伴皆是武学高手,他本身的拳脚功夫自然也不算差。

乒乒乓乓互殴之声不绝于耳,虽然这一战技术含量低了点,但是精彩程度却高朝迭起。就连一旁观战的高月柔都捏了一把冷汗,犹豫着是否要上去制止这场决斗。终于,在互殴了百十拳后,两条人影终于分开。

左边,王熙捡起了一柄飞刀,面带阴狠的笑容看向太史昆;右边,太史昆手持一根铜管指着王熙,狂笑不止。

王熙纳闷问道:“太史昆,你被打傻了吗?我有刀在手,而你只是拿了五寸长的一根铜棒而已!这种情形应当是我仰天长笑才对,可为什么你笑的这样开心?”

太史昆斥道:“你个傻丫的,没看见我拿手铳顶着你吗?还不赶快跪下求饶?”

没错,太史昆手中的就是一柄手铳,由公输钜、冯则主持设计,由科学协会四名铜匠纯手工打造的手铳。按照冯则的话来说,这种所谓的手铳射距近、精度差,比火铳差远了,根本就没有批量制造的意义。不过在太史昆死缠硬磨之下,工匠们还是造出了唯一的一柄供领袖专用的手铳。

“什么?你拿个铜管就让寡人下跪?”王熙诧异道:“朕这就砍了你!”

“不识抬举!”太史昆将枪口略略下移,扣响了扳机。

轰隆一声鸣响,手铳冒出了大量的烟雾。这柄手铳原本就是冯则等人当玩具来制造的,因而几乎没怎么测试过火药用量。此刻这柄手铳里填装的火药乃是按照火铳用药量放置的,所以也难怪会这样了。

长廊顿时被烟雾笼罩。满脸乌黑、发梢打卷的太史昆剧烈的咳嗽着,狼狈的跑了出来。好半天,烟雾终于散尽。只见长廊的角落中,王熙可怜兮兮的蜷缩成一团,他的下半身,已经被铁砂打得一片稀烂。

这声巨响,终于是惊动了舱外的人。丁豪慌慌张张冲进长廊,举目四望,最终是向高月柔问道:“哎……高小姐,可曾看见我们家昆哥?”

高月柔向一旁努了努嘴,道:“喏,这不就是嘛!”

丁豪视线转移,对着这个卷毛黑猪头看了半天,终于是犹豫着说道:“你……昆哥?”

“很好,很好,居然这么问!”黑猪头摇了摇手指,道:“丁豪,你这月的俸禄,扣下了!”

丁豪闻言,疾声道:“别啊昆哥,别扣我钱!是谁把您扁成这般模样的,我给你报仇就是!”

太史昆得意冷笑三声,道:“不用了!仇我已经亲手报了!对方的下身连带下半生,尽毁于吾手!哈哈哈!”

争斗时的这段时间,天京号已是围着海峡绕了一圈。六十组明轮巨大的搅动力将水鬼远远逼退,此时众多巡逻的艨艟也前来助战,快速航行着将出水换气的水鬼一一射杀。如此战斗了半个时辰,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数百具尸体,而不见一个活人。

天京号再次缓缓驶回栈桥,甲板上的人手则是纷纷下到船舱内看太史昆的热闹。精神领袖被打成猪头的时候可不多,一大群人围着太史昆,一个个憋着笑偷乐。不过当众人得知连武松见了也只能绕着走的绝世高手尹瓘居然被高月柔一招就杀了,再次看向月柔的目光也纷纷变得敬仰起来。

李巧音为太史昆敷了些药膏,转身又去看王熙的伤势。半晌,李巧音回复道:“不至于死,但是想要再站起来几乎也是不可能了。”

太史昆叹了口气,道:“本还想着在王熙父子三人中挑个合适的人选来扶持呢,不过眼下王熙已经算是废了,那个太子性格软弱,恐怕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说不得,就只有让王俣做国王了。”

高歆闻言,默默点头。高月柔听得稀罕,不禁开口问道:“对了,方才就听太史城主要王俣划出一座港口来,不知其用意何为?”

一百零三似曾相识的爱

[奇`书`网]2011-9-921:00:41[www.qiyebooks.com]:3062

这好像是高月柔第一次对太史昆正儿八经的说句话。

虽然太史昆已经断定了高月柔是与微山湖上那个女孩毫不相关的两个人,但由于外表相似带来的那份好感却是无法磨灭的。能够这样正式交谈太史昆当然会感到很欣慰,因而他再次将占据一个港口,设立一块殖民地的想法说了一遍。

这种暴利的营生没人不喜欢。高月柔听了计划,内心中也是钦佩太史昆的手段,再看向太史昆的目光已经有了几分变化。

太史昆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和颜悦色道:“高少主,那天在码头上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之所以会说出那样轻浮的话,是因为你长得与我从前的女朋友几乎一模一样,当时,我真的是把你错当成她了。很抱歉,请你原谅。”

高月柔闻言,不动声色道:“太史城主,我师父曾经告诫过我,这世上的男人皆是口舌生花的死骗子。其中最烂的鬼话,就是什么‘你长得像我前女友’!城主大人,你用这套鬼把戏来对付我?”

“什么啊,我可是认真的啊!”太史昆一张俊脸顿时变得羞红。

高月柔昂起头,道:“城主大人,你的想法高歆舅父已经对我言明了。我自己的看法暂且不说,但我想我们高氏家族的长老们都会觉得你是很合适的人选。太史城主,你的机会很大,但我想问你一句,你准备好按照我们高氏家族的规矩行事了么?”

太史昆一头雾水,道:“什么规矩?我……我有什么想法?”

高月柔淡淡说道:“城主不必如此做作,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婚丧嫁娶皆是生意。没什么不可以谈的。只是,我听说太史城主还有金莲、柳叶儿两位红颜知己,到时候,太史城主准备将她们二位如何处置?”

太史昆这会儿被绕的越来越糊涂了,他只好顺着话说道:“金莲与柳叶儿吗?我会保护她们一辈子的!总之,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她们两个饿着就是了!”

“荒唐,真是荒唐!太史城主,你到底把我当成个什么东西来看待?就算是把婚姻作为交易,也没有你这样侮辱人的!”言罢,高月柔拂袖而去。

“喂,喂!说得好好的……”太史昆冲着高月柔的背影高声说道:“高少主,一句话的误会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认真吧!喂!”

终于,高月柔的身影还是远远地消失了。太史昆回过头来,向鬼头鬼脑的高歆问道:“三东主,你到底对月柔言明了什么?”

高歆叹道:“我言明的,还不是你的心里话?只是你泡妞的手段……唉,也着实太没品了。”

话罢,高歆居然晃着脑袋,优哉游哉的也走掉了。太史昆转过身来,问道:“巧音,有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别问我,我是个单身汉!”巧音收起针灸包,转头就走。

太史昆将目光看向丁豪,丁豪亦是说道:“哎!打住!俺也是光棍!”

太史昆继续看,庞如龙道:“少来,我除了睡觉的时候一般不与女人交流的。”

目光继续扫过众水手,众水手皆笑而不语。最终一个声音弱弱的说道:“年轻人,我想,那个姑娘是想要嫁给你呢!”

“嫁给我?这……我还能不能再次接受一段似曾相识的爱呢?”太史昆将迷茫的目光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王熙满身血污,眼神温暖。昆哥一拍桌子,道:“左右,把这个老残废捆了,丢到大牢里去!唧唧歪歪的真烦人!”

“诺!”几个彪形大汉抓起下半身受了重伤的王熙,拖走了。

直到王熙的身影消失在船舱的尽头,太史昆这才喃喃道:“丁豪,你说月柔她真的想要嫁给我?哎?人呢?巧音,你来说说……哎,别走!呵呵,庞兄,要不你来帮我分析分析?”

庞如龙很认真的盯着太史昆,道:“昆哥,我不想骗你。高家的女子从来没有嫁人的,她们都是将男子娶进门来!你瞧我,这些年来有不知多少个高家的女子追求过我,可我就是不为所动!唉,不为别的啊,入赘高家门的男子呀,都有着赛驸马的称号呢!”

“啊!”太史昆呆呆说道:“原来,她是想娶我?”

庞如龙同情的点了点头,道:“她的功夫你也知道,如果她用了强,昆哥你说不得真得失身!唉,今后你如果一定要与她碰面的话,记得一定找人多的地方!哎,昆哥你瞧,武松押运着民夫队来了!”

太史昆举目望去,只见夕阳下,一支有五百多个手推车组成的运输队在栈桥旁卸下了货物。从那些精美的木箱与华美的织物来看,这些货物应当是来自王宫。

庞如龙见状,连忙指挥着后面的鸟船靠岸装载货物,而太史昆下船与武松会和,问起了开京城的情况。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果然是没错的,实际上开京城只是被佣兵们轰烂了一个城门,而其他的二十一个城门依然是完好无损;开京城一万七千守军损失了一大半,可剩下的士兵数量依然是比佣兵们多。如果开京城想要顽强抵抗的话,他们依靠着巷战绝对可以撑上几天的时光,如果开京城有敌情的消息传播的快一些,开京城内的守军坚持到勤王军队的到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只可惜,开京城的守军们太平的时光实在是太久了,战备、训练、预警、集合、出战,几乎每一个环节开京守军都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如此多的错误凑在一起,使得开京城军事力量在一瞬间就被瓦解。当国王与高官都被活捉以后,当佣兵们打出降者不杀的旗号以后,开京城立刻放弃了抵抗。

无论是军是民,开京城内的人沿着倒塌的城墙,纷纷走出城来,顺着城墙乖乖的静坐于地。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将家里的财产什么的带在身上,绝大多数的人只是在怀里藏满了干粮饮水。人们都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一个个纪律保持的非常好,生怕被捉出去当做骇猴用的鸡。

一个下午,开京城里走出了至少十余万民众。至于剩下的民众,则是在战争一开始就从别的城门逃走了。十几万人静坐在一起声势显得非常浩大,不过在佣兵们演示了一下火炮的威力后,十几万人的场地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浅显的指挥官依然是杨金豹,他请求武术最好的武松与快活郎兄弟们进城侦察一番,终于是确定了城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也就是说,太史昆安排的抢劫计划可以系统的开始了。

从静坐的高丽国平民中,佣兵们选出了最穷的两千人。这两千名高丽国穷光蛋得到了许诺:做一晚上活,可以得到半个时辰在开境内肆意哄抢大户人家财产的狂欢机会。

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穷光蛋,没有任何理由效忠曾经高高在上的政权。穷人早就对那些剥削人的贵族恨得牙根痒痒了,如今有这个机会自然没人拒绝。于是两千的运输队跟随着佣兵们迅速开进城内,在大户人家的院子里找到小车,然后按照昆哥的指示,直奔皇宫!

宫内藏匿的太监宫女什么的很快就被抓获,他们交代出了各个库房的所在。很快的,几百两推车已被装满,于是武松就率先押运着第一批财宝回来装船了。

太史昆问道:“仅仅是皇宫吗,其他大臣的家中也不能放过!”

武松道:“眼下咱们的人手正在城外的高丽人中寻找这些官宦人家的管家下人,由这些熟悉地形的人带路,相信会事半功倍的。”

太史昆又问:“宫中的搜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密室暗格一类的会被遗落?”

武松凝眉道:“这还真不好说。反正目前搜出来的东西,尽是些高丽国自己铸造的铁钱与布匹字画瓷器什么,连个银器都很难找到,那些金珠宝石什么的,更是一点没见着。我怀疑,宫中应该有个隐秘的仓库,但那些太监与宫女都不知道。”

“这个好说。”太史昆道:“一会儿我将那个小太子交给你,密室在什么地方,做太子的没有理由不知道!”

武松点点头,问道:“那下一步该如何做呢?城外的百姓怎么办?”

太史昆道:“百姓依然是暂不能够入城,待到你们将皇宫搬空后,我要带着王俣去王宫。等到他发现自己是个一穷二白的国王后,我好诱使他与咱们做个生意!”

武松闻言,哈哈大笑,太史昆嘱咐道:“二郎,一定要多多派出探哨,密切监视周围道路,防止被高丽国勤王的军队突袭。城外的高丽人不妨让他们百人一个单位,分开来休息,若是单位中有一个人敢于闹事,那么剩余九十九人将共同遭到惩罚,如此一来,可防止有些忠勇的高丽人反扑。”

二郎点头,一一答应下来。太史昆笑道:“如果事情顺利,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就在回家的路上咯!”

一百零四你高兴吗?

[奇`书`网]2011-9-1021:00:07[www.qiyebooks.com]:3040

破晓时分。开京城王宫内一片肃穆之色。

寿昌宫前的满月台,本是历代高丽国君主登基受封的场所。而今天,这座高台迎来了高丽国的第十六位国王。

除了仪仗少了点,一且的仪式都与前代国王登基的时候差不多。大臣们跪拜在高台前,而高台上则是一名老太监将传国玉玺交到新任国王王俣手中。也许与从前唯一的不同,在于这场登基仪式的见证者。以往充当见证者的多是各国使臣,像是大宋、大辽这样强盛国家的使臣更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在许多时候,国王登基的日子需要根据这些使臣的行程安排来决定。可是这次登基仪式的见证者只是来自一个势力——传说建立在宋辽边境的天京城。

当然,还会有更加细心的人能够发现更多的细节。比如说在仆射魏继堂的眼中,整个仪式现场最刺眼的地方莫过于满月台台基处的一处破损!

魏继堂做过侍中,他曾经陪伴着前任国王王熙生活了十年之久,他知道王宫内的一切秘密!他明白,王宫中的库房仅仅是储存了平日里所必须的支度,而高丽国王室历经十五代积累的财宝,皆是储藏在一个密室内!

至于密室的位置,就是在满月台的台基之下!这座密室与外界根本就是隔绝的,如果想要取出密室内的东西,必须要耗费人力物力将满月台掘开一个洞穴!平日里,贼人想要在戒备森严的王宫中掘洞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但是从昨天起王宫就已易主,在那段时间里,贼人在王宫中畅通无阻。

当魏继堂看到那个深不可测的洞穴后,他顿时就明白了。高丽国十余代国王积累的财富,恐怕已被洗劫一空了。

当然,魏继堂发现的这个细节在高丽国群臣中算是个秘密,但在佣兵之中,却早已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因为从昨晚二更时分开始,佣兵们几乎每个人都充当起了搬运工,直至天色放亮前的那一刻,才堪堪将这座充盈的密室搬空。

提供密室位置的,当然是那个忠厚老实的小太子。在财宝装上大船时,太史昆也顺便欣赏了一下这足可以代表一个王室的财富。

相比起辽国密室内藏匿的黄金来说,高丽国王室储藏的这四万两黄金就显得不是那么多了。似乎高丽国王室对于色彩缤纷的宝石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在这批财宝中,品色不错的宝石也没几块。

这批财宝中,数量最多的乃是各式各样的珍珠,细细数来,竟有数百箱之多。不过珍珠这种东西存放的时间越长越不值钱,这些箱子内的珍珠如今能值几个钱就不好评说了。至于白银,太史昆没有仔细数过,反正能够装载三千斤的大车运了不下五十车才将整整一面由白银堆砌的墙壁运光。

还有就是玉石与艺术品了。受到大宋的影响,玉石制品在附近这些国家中都十分流行,在高丽国王室的宝藏中,玉石制品也有几箱。而作为另一种来自大宋的工艺品瓷器,高丽国的王室也有许多上乘的收藏。至于书画作品,宝藏中存有的并不多,具那位小太子介绍,高丽国的历代先王都有用书画殉葬的传统,因而品相上乘的书画都埋藏在皇陵中,而不是密室内。至于像是古玩、沉香等珍稀的物件也有不少,竟也是装了数车之多。

高台上的仪式已经举行到最后一项,群臣匍匐在在地,高声齐颂新国王的诞生。王俣笑容满面,立在高台之上对群臣缓缓挥手示意。在佣兵们火器利刃的威逼下,登基仪式举行的十分和谐。可以预见,在此后一段时间内高丽国的政局都会保持着稳定,因为昆哥已经事先对高丽国三省六部的官员们吩咐过了——“我会随时打回来的。”

新王登基已毕,按照传统来说,因该是国外使节向新王送上祝福的时刻了。今日观摩登基仪式的势力范围只有天京城一个,因而今日的使节只有一位——太史昆本人。

群臣识趣的让开一条路,太史昆一摇三晃地登上了满月台。他与王俣道了声恭喜,低声问道:“昨夜,你可曾听到扑通扑通两声落水声?”

王俣道:“听……听到了。”

“嗯,那是我将你父亲与弟弟绑上石头,丢入海中的声音!你高兴吗?”

王俣摸了冷汗,尴尬道:“嘿嘿……高兴!”

太史昆又道:“尽早离船的时候,可曾看见甲板上的那具尸首?”

王俣点头。

太史昆道:“那具尸首乃是你们高丽国的第一高手尹瓘,于昨夜被我亲手斩杀!唉,挺好的一个人才,可惜他效忠的是你父王,因而我也只好将他杀死,以免影响你的王座。”

王俣闻言,连声道谢。

太史昆有用手指了指台下,道:“这些臣子将军什么的,不服你的大有人在。甚至今早请他们来参加你登基仪式的时候,还有人声称宁死不屈。不过呢,我好人做到底,邀请来公主佣兵团的副团长李巧音亲自施展医术,将他们一一说服了,如此一来,你这个国王做的才算是名正言顺。”

王俣又是一番称谢。

太史昆道:“王客官,该做的事我们会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帮你做了。不知您对我们的服务态度可算是满意?”

王俣道:“满意,太满意了!”

太史昆哈哈一笑,掏出当日签署的任务委托书,道:“如此,我们天京佣兵协会承接的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劳您大驾,请支付佣金吧!”

“佣金?”王俣不禁一愣。

“没错,佣金一万贯。”太史昆道:“此次我们协会出动佣兵三千人,大船十四艘,却只收取您一万贯钱。怎么着?你还嫌贵?”

“不贵,不贵,只是……”王俣连忙招呼过老太监,道:“公公,赶快给太史城主准备一万贯佣金!”

老太监俯首道:“回禀王上,王宫中遭了兵乱,如今一个铁钱都没有了,更不要说铜钱了。”

“这……”王俣面向台下大臣高呼:“户部尚书何在?马上支取一万贯钱财过来!”

户部尚书崔洪赐道:“回禀王上,户部库房燃起大火,已成一片白地,连那些主簿什么的都烧死了,还去哪里支取钱财呢?”

王俣一愣,拍案大叫道:“胡闹!仆射魏继堂何在!我命令你,马上领人去给我收税!收起一万贯钱马上送过来!”

魏继堂跪地答曰:“回王上,此刻百姓都在城外,咱们去哪里收税呢?赶去附近郡县收取,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啊!”

王俣焦急道:“这……这样,哪位爱卿此刻有钱的,赶快借我一万贯!事后,双倍奉还!”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最后还是工部尚书康拯道:“回禀王上,吾等如今也是家眷被抓,家产被抢,家业被烧,从哪里能凑够一万贯钱呢?不瞒您说,如今咱们高丽国,真的连一万贯都拿不不出来了!”

王俣满脸冷汗,期期艾艾看向太史昆。太史昆脸色一寒,愠道:“怎的?没钱给?我们协会的佣兵们远渡重洋出生入死给你拼命,你竟然说没钱给?”

王俣苦道:“昆哥,缓两天,就缓两天不成么?”

太史昆脸色一缓,道:“小王啊,如果你只是欠我一个人的钱,莫说缓两天,就是不还了我还能怪你吗?可是这一万贯,乃是佣兵们的血汗钱,你若是不给,我怕……闹起来连我也弹压不住啊!到时候,佣兵们给你这皇宫里扔上几法火龙出水……唉!悲剧啊!”

“昆哥,佣兵们在开京城抢掠了一夜,所得酬劳何止是一万贯?”王俣紧张道:“单单是从我皇宫中抢走的财物,怕是就不下十万贯,昆哥,抢走的财物我也不追讨了,只求佣兵么给我宽限个几日还不成吗?”

太史昆眨了眨眼睛,道:“可是……任务委托书上白纸黑字写好了任务完成立刻付款,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么……也罢,要不咱偷偷的改改文书如何?”

王俣道:“只要佣兵们能宽限我几日,怎么着都行!”

太史昆叹了口气,道:“你瞧,这张文书上还有好大一块空白的地方,不如我们填上几行字,改改付款方式,好让佣兵们说不出话来。”

王俣道:“全凭昆哥吩咐!”

太史昆掏出一支硬头笔,沾了些墨汁,果然刷刷地在文书上写起了蝇头小字。“嗯,你方才说,佣兵们抢走的东西你们高丽国今后就不追讨了?好,这一条咱们先写上,从开京城运走的财物,由高丽国主王俣赠与佣兵协会!”

王俣一脸苦楚,却只好点头称是。

太史昆又道:“这一万贯钱,我看你一时半会也收不上来。你高丽国流行铁钱,而我天京城用的是大宋的铜钱,日后就算你高丽国的其它郡县送来赋税,也多是些铁钱,你又如何拿铜钱还我呢?不如这样,你用人力来还可好?”

一百零五欠债肉偿

[奇`书`网]2011-9-1121:00:03[www.qiyebooks.com]:3155

王俣听说不用还钱,而是还什么人力,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道:“昆哥,怎么才叫做用人力还钱?”

太史昆道:“我天京城钱财多得是,却缺乏劳力;而你高丽国没钱,人却不少。我看这样,你派些人去给我干活,而我呢,给你钱财作为酬劳!这样一来,岂不一举两得?况且,就算是一万贯的钱财还完了,咱们照样还可以继续这个生意,到时候,我天京城的钱财不就向你高丽国滚滚而去了么!”

王俣喜道:“这个法子好!”

太史昆道:“当然是个好法子!夏国那皇帝求我这样做,我还不理他呢!”

王俣道:“昆哥,你给我详细说说人力换钱的法子可好?”

太史昆道:“依我们天京城的规矩,一个人坐满一年工,就可以得到一贯钱!记住,是一贯铜钱哟!你们高丽国的普通百姓,怕是劳动三年也换不来这么多钱吧!”

王俣向一旁的魏继堂递了个咨询的眼色,魏继堂暗暗点头。原来高丽国铜价极为高昂,一个普通百姓一年赚取不到一贯铜钱那是必然的。如果换成铁钱或是白银,那就要另说了。

王俣看了魏继堂的眼色,沾沾自喜道:“太好了,一个人一年能赚的一贯钱!我派去十万人做工,一年下来不但还上钱,还能赚取九万贯?真是太好了!”

太史昆笑道:“不过呢,我只是用人,但是人还需要你们高丽国亲自送到天京城去,而且,这些人的吃住,我们天京城一律不管。”

王俣面带苦色,道:“这可如何是好?高丽到天京城路途遥远,我怎的将人送去呢?再者这吃喝问题……莫不成还要从高丽国送粮过去?”

太史昆拍额道:“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困难呢?对了,我天京城有个叶氏家族是跑海运的,他可以帮助你运输人力,只是……运送一个人怕是需要三百文的酬劳。”

王俣道:“无妨!一个人减去三百文,不是还有七百文么?也不少了!”

太史昆道:“至于吃喝么……不如就从我天京城买着吃?天京城有个做饮食生意的叫做马植的,倒是能负责这些人的吃喝。”

王俣喜道:“如此甚好!”

太史昆面带忧郁,道:“只是我天京城粮价比较贵,一文钱只能买两个炊饼,这些人力一日两顿要吃四个饼,也就是一日两文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怕是要吃掉……七百多文!如此说来,你们这些人去我天京城不但赚不到钱,还要倒贴三十文钱呢!”

“啊!”王俣惊呼一声,不知如何是好。幸而魏继堂上前一步,附耳献上妙计。王俣闻言,面带笑容道:“哈哈,有了!我高丽国的苦工不比你们大宋人!我们高丽人都是以吃苦耐劳著称的!我们高丽苦工啊,一天吃两个炊饼……不,一个粗饼子就好……不,不用吃饭也可以!哈哈!这些苦工啊,干完活让他们自己觅食就可以了嘛!这样一来,每人每年还是要给我七百文!哈哈!”

太史昆闻言,暗骂一声,道:“要是饿死了一个,你还得掏十贯钱的安葬费!和我玩这一套,呸!”

原来刚刚魏继堂料定太史昆、天京城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苦工饿死,因而献上了此等妙计,谁想太史昆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瞧穿了,却是说出了一个更毒辣的法子。王俣吓得一吐舌头,只得乖乖说道:“要不,一天给他们两个饼子吃好了……”

太史昆道:“一天两个饼子,乃是一文钱,一年下来,三百六十五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苦工做完一年总是要回家的吧!那么回去时三百文船钱……”

魏继堂上前一步,抢在王俣前面说道:“我们高丽人,过年不回家!就让他们一直在天京城干下去就是了!对了,如此一来,第二年去时的船费还省下了呢!”

“一直干下去?”太史昆斥道:“方才我可是说了,死一个十贯钱丧葬费!你一直在天京城住着,指不准哪天死了就得赔钱!”

“这……这可如何是好?”王俣陪着笑脸,道:“昆哥,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赔钱的营生啊!如此一来,我如何能够用人力偿还欠债?昆哥既然提出了这个法子,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请昆哥行行好,直接将法子告诉我吧!”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这样吧!我找个佣兵团将你这个买卖接下来好了。你不是将汉江口上那个叫做仁川的镇子封给雪月斋了么?我就在那个镇子上开个佣兵协会的分号,你将苦工送到那里去即可,怎样将苦工送去天京城,苦工到了天京城怎样吃喝,就都不用你来操心了!而每十个苦工,我一年给你一贯钱,可好?”

王俣转念一想,道:“如此说来,我将十万苦工派到仁川去,每年就可得一万贯大宋铜钱?若是派百万劳工呢,岂不是一年十万贯?”

太史昆颔首道:“然也!不过,你可不要派些老弱病残来!须是年纪在十六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年男女才好!”

“女的也行?”王俣笑道:“那就更好办了!昆哥,这事儿咱们一言为定!”

太史昆道:“好吧,有些话事先说明,若是你派去的人有些死了的,我不要你的丧葬费,你也别来问我要人,只当是那些人命中该死就是了。”

王俣道:“那是自然!”

太史昆又道:“我天京城的活是比较累的,若是苦工撑不住劲逃跑了怎么办?”

王俣道:“昆哥放心,我将苦工的父母妻儿都扣住,不信他敢跑!跑了一个,我叫他全家偿命!”

“如此一来,我就放心啦!”太史昆提起笔来,在文书上写下雇佣劳工的字据,并让王俣签署了,笑眯眯的放入怀中,起身离席。

王俣见状,道:“昆哥可是要走了?”

太史昆道:“没错,我要回天京了。你可要快快将劳工凑齐哟!早一天送过来,就早一天赚到钱财!”

王俣低声道:“昆哥,台下这些大臣是服我了,可国内各地的诸侯……”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我在仁川不是开了一间分会么?若是哪个不服你,尽可去那发布任务邀请佣兵们帮助啊!没钱给佣金也无所谓,只要你有苦工,就可以当钱使唤!”

当武松与快活林佣兵团的兄弟们护着太史昆离开皇宫,出来开京城,到达城前地阵地中时,佣兵们的撤退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在开京城佣兵们抢掠到了大量的物资,雪月斋的船队装满了七艘船甚至还不能装下。这也就是说,佣兵们白白抢了这么多东西,却有运不走的烦恼。

在确定了占据仁川作为雪月斋、天京城在高丽国的据点后,太史昆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先行派出几艘船舶,将那些沉重的火炮、马匹与战车运到仅仅数十里开外的仁川港,并立即用王俣的圣旨与佣兵们地武力威慑住整个仁川,召集民夫立即开始建筑堡垒。火炮、马匹、战车就留在仁川,作为驻扎在那里的佣兵们的武器。而腾空的船只,则用来装财宝。

这是一个比较冒险的决定,如果在火炮、战车运走的时候遭遇到高丽国勤王军队,那么佣兵们此次任务将有可能功亏一篑。不过太史昆这厮信奉的就是机会主义、冒险主义,换句话说他的赌徒思想本就很严重,所以说,这种在兵法大家眼中十足的混蛋做法,太史昆轻而易举的就实施了。

守在城外的杨金豹等人自然是有些紧张,因为他们的火炮、战车早就被运走了,而他们现在仅仅是已一千多人看守着城外十几万百姓。而且,探哨不断将周围郡县的消息送过来,原来此刻开京周围已经云集了十几股规模在千人左右的勤王军队,只是这些军队没有统一调配,因而都不敢上前挑战佣兵们。

看到太史昆归来,杨金豹终于舒了一口气。他将周围的情况马上告知了太史昆,并且还送上了费保传来的消息:海面上也出现了勤王的高丽国水军,目前艨艟已击沉了至少四艘敌舰了。最后,乃是庞如龙传来的消息:如今杨金豹手中的五百枚飞龙出水与雷神降世,船上已经没有地方装了!要装上这些火器,就只有扔掉一些财宝了!

太史昆总结了一下这些情报,道:“这也就是说,咱们应当扔掉辎重,回船跑路咯?”

杨金豹道:“好像应该是这样的!”

太史昆举目张望,指着远处一个青翠的地处问道:“咦?哪里是什么地方?”

杨金豹道:“此曰松岳山,乃是高丽国祭祀天帝神佛用的山峰,高二百丈,有无数寺庙,端的是个好去处。”

太史昆拍了拍手,道:“为了给高丽国加深一下印象,所以呢,咱们将剩余的火龙出水与雷神降世一股脑都发射到松岳山中吧!”

佣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阴笑道:“昆哥,有点太那个了吧!”

太史昆掏了掏兜,摸出十张千贯大钞,道:“来来来,快活林赌场开盘了!哥哥我押注一万贯,谁要能一弹轰准山头上那个红屋顶的庙宇,一万贯谁拿走!”

“耶!”佣兵们沸腾了,三十息后,无数飞弹向松岳山远远袭去……

一百零六心跳

[奇`书`网]2011-9-1221:00:25[www.qiyebooks.com]:3261

仍然是风平浪静,仍然是晴空万里。与来时相比,天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几日航行后,天京城已是历历可见。

一万贯的悬赏仍旧在太史昆的口袋里,因为对于测量与弹道没什么研究的佣兵们在发射飞龙出水时准头也低的可怜。这么大的一座山,五百发飞弹竟然只命中了三百有余。不过这样也不错,整个松岳山几乎被烧成了白灰,几个稍微低矮一些的小山头竟是被雷神降世炸塌。唯有那座小庙宇的红顶子顽固的吊在半拉破墙上,就是没有坍塌。

不管怎么样,能够摧毁一座山峰的能力绝对可以威慑住高丽国所有的军队了。雪月斋与天京城今后想要在高丽国有什么作为,只管放手去折腾便是,敢于反抗的人,基本上是没有了。

本次的高丽国之行,算是圆满的完成了预期目标。实际上这次任务最重要的不是刺杀什么王熙父子,而是为雪月斋打开一条商路,为天京城寻觅廉价的苦力。

这次归港,太史昆特意选择了夜半时分。港口上只是卢俊义等主事人迎接寒暄一二,卸货的工作就迅速开始了。忙碌了整整一个夜晚,自高丽国劫掠而来的财物就都被堆放到了佣兵协会前地广场中。而参与任务的各个佣兵团长,则回到了佣兵协会二楼的大厅中。

这是一个紧急的会议。作为第一次顺利完成且收获巨大的甲等召集令任务,太史昆是一定要大肆宣扬一番的。不过,关于怎样分成却是一定要在今晚制定下来,作为主事人太史昆,决定邀请诸位团长共同来协商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分成协议。

与出发的时候相比,参加此次会议的人基本上差不多。除去新增加的两位佣兵协会理事武柏、西门庆列席了这次会议外,会场上只多了一个新面孔——高月柔。

仁川是雪月斋在高丽国的殖民地,因而,留在仁川驻扎的是来自雪月佣兵团的二百名佣兵。由于雪月佣兵团的副团长方宝需要留守在仁川,所以目前代表雪月佣兵团出席会议的只能是团长高月柔了。

当着所有佣兵团长的面,高歆将一口匣子递到了太史昆的手中。匣子打开,乃是整整齐齐的五十万交钞。太史昆也不含糊,转手也是取来五十一万交钞。当然,作为本应由王俣缴纳的一万贯佣金,如今也只能由天京城支付了。

百万贯佣金摆放在案上,佣兵团长不禁有些两眼放光。太史昆环顾众人,道:“这是我们佣兵协会第一次召集令任务,自然也就是第一次由许多佣兵团共同分享一笔佣金。我夜深人静的时候找各位来,就是想要在今晚将分配方式商讨出来。若是有谁觉得分配不合理,尽可以在今晚提出来,咱们可以再商量。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过了今晚,待明日咱们昂首站在天下人面前的时候,谁要是敢为了佣金分配闹意见,就算是与我太史昆为敌了!”

各位佣兵团长都是老成世故之人,他们知道明日的交付任务仪式乃是佣兵协会展现排场的时刻。若是在这种仪式上为了佣金的分配闹成一锅粥,那佣兵协会就可谓是脸面无存了。所以,太史昆撂下这等狠话也是情理之中的。

太史昆继续说道:“百万贯的佣金,都是属于你们的,这些佣金,各位领取到手后请不要忘记缴纳三成的管理费,当然各位也会得到相应的佣兵点。

不但如此,此刻堆放在广场中的财宝,也都是属于你们的!这些财宝是战利品,所以佣兵协会没有理由、也不会收取管理费!这些财宝,经估算大约价值在二百三十万贯左右。其中有一万贯需要支付给雪月斋的船队,当做此次任务的运输、食宿费用。而作为同样派遣了大量火器战船的佣兵协会,则不需要你们缴纳一文钱的费用。

因为我太史昆曾经说过,此次我佣兵协会的火器是免费供你们使用的,所以,此次我天京佣兵协会不会收取你们任何的火器使用费!当然,如果今后你们那个佣兵团想使用大型火器,有没有足够的佣兵点数来购买,也可以来协会租用。各位都是元老,算你们租金减半好了!哈哈哈!”

众团长听了太史昆这番话,大惊失色!原本百万贯的佣金就足以令天下英雄咋舌了,没想到,太史昆一拍桌子,居然又加注了二百余万贯!高月柔、武松这些见过世面的还好说,像那杨金豹、王秀清等家境一般的,听了这番话竟忍不出心跳加速。

太史昆道:“关于怎样分配,各位有什么意见么?”

高月柔说道:“出人多的佣兵团自然出力也多!这些佣金么,按人头分配就是了!”

一旁王进听了,摇头分辩道:“非也,非也!那武功厉害的,比如说武二郎与他的一干兄弟,只二十几人就杀破了五百名骑兵!还活捉了太子、杀败了高丽国第一高手!而那些平庸之辈,只是躲在船上没上岸,岂能与二郎相提并论?人与人的本事是不一样的,平均分钱可不是个好办法!”

高月柔冷哼一声,道:“上了岸的不过是杀败了什么第一高手,在船上的却是一招杀死了第一高手!人与人之间,本事果然是不一样的!”

王进吃了一口瘪,自是不会甘心,又分辩道:“还有,咱们这次确定分配方式,也是为了给将来的召集令任务做个榜样!若是这次按照人数分配了,保不准今后有些赖皮的佣兵团招收大量庸手入团,到时候参加召集令任务时好多分钱!”

高月柔道:“那就用活着回来的人数计算!带着庸手去战场,不是没有风险的,能够活着回来的人,就算武艺平平,最起码证明运气不错!仅凭运气二字,就足可以分得一杯羹了。”

太史昆听得二人争辩,出言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战前的投入比例与战后的论功行赏本就是分配佣金的基本原则。我看不如这样,佣金与战利品分开一百等份,其中六成,按照战前每个佣兵团的投入来分配,其中四成,按照战功来分配。这样一来,凡是参与任务的都能获得酬劳,而立下功劳的,也能够得到应有的奖励。”

高月柔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做声。而对于太史昆出的主意,武松、张宵、王进三人更是不会有什么异议了。杨金豹、王秀清、柳随风等亦是拱手道:“全凭昆哥吩咐就是了!”

太史昆道:“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咱们不妨先将财物等分。若是分成一百份的话,每一份是佣金一万零一百贯,战利品两万三千贯。将其中六成按照佣兵人数分配,那么三千名佣兵每人将获得六百六十二贯,各佣兵团按照次数明日领取便是了。至于战功如何分配,诸位自己推选吧?”

王进哈哈一笑,道:“雪月佣兵团高团长手刃高丽国第一高手尹瓘,应记一功!诸位没什么意见吧!”

这一点,群豪倒是不否认。最起码的,当时若不是高月柔在场,万众瞩目的昆哥说不定就毙命在尹瓘剑下了。高月柔淡淡一笑,未曾推辞,而是说道:“我个人认为,云门佣兵团的王秀清拨开箭雨砍破寨门,抢下了高丽国海滩上的木寨,也应当记上一功。”

王秀清闻言,连忙口称惭愧,但面上却是暗露喜色,眼见着对雪月佣兵团的好感上升了不少。太史昆眉梢一挑,对高月柔这种拉拢人的手段还真是暗暗佩服。要知道今日的会场中,快活林、白马、公主护卫队三个佣兵团本就是天京城的老班底,王进的盖世佣兵团与杨金豹的太行佣兵团自然也是与天京城走得比较近。而雪月佣兵团想要争取来一些发言权,会场中剩余的两个佣兵团云门与扶风,自然就是雪月佣兵团拉拢的对象。

果不其然,刚给完王秀清甜头,高月柔又是说道:“第一个冲过城墙,捉来高丽国一群尚书的是柳公子吧!此等风姿,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柳随风面色微红,亦是带着几分喜悦称谢。对于他来说,钱财也许并不是最重要的,能在数千名英雄之中抢到功劳,才是柳随风真正想要的。

中华的传统就是这样的,你若是即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出来说三道四的人自然不会少;可你若是将功劳往旁人身上加,那么出来说三道四煞风景的人几乎就没有了。“不得罪人”这四个字,本就是中华美德“谦逊”二字的真正含义。

群豪你推我让,相互吹捧。一顶顶高帽子在众人头上飞舞,转眼间另外四成的功劳就被瓜分一尽。这次任务大多是依仗着天京城火器的厉害,因而除了武松、高月柔的几次个人表演外,其余众人也没有什么格外出彩的地方。所以说,这次所谓的功劳实在是少之又少,大家每个人能分摊到一些,倒也纷纷表示知足。

终于,在天色发亮的时分,佣金连带着战利品已分配完毕。众人心情放松下来,这才是听见窗外竟是有阵阵的噪杂之声。

高月柔掀开帘角,看到楼下广场竟是在张灯结彩悬挂横幅,不禁问道:“太史城主,交付任务而已,至于此吗?”

太史昆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厅外走进几位侍者,却是人人捧着大木盘,木盘内摆放的,则是红绸捆扎的大红花。

昆哥含蓄道:“张灯结彩算些什么呢?几位,给个面子,将红花披在胸前!一会儿出去见人的时候,一定得给我使劲儿的笑!”

一百零七谋国的机关

[奇`书`网]2011-9-1321:00:18[www.qiyebooks.com]:3186

其实从天京城的一伙佣兵登上船只,向高丽国进发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情就已经开始在江湖上疯狂传播了。

自古作为武者,占山为王的打家劫舍的,甚至辅佐霸业的都大有人在,可是一伙武林中人联合起来,乘坐大船去侵略藩国的事迹,还真是闻所未闻。

相传高丽国有美女万千,有财富如山,当然,高丽国还有数十万披甲精兵。如今,三千名几乎都是来自大宋的汉子竟然号称要进攻这个国家,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的人几乎都会吃惊的大呼一声:“他们疯了吗?”

不过,那三千名被称为是佣兵的汉子真的就上了船,而且他们在临走的时候还撂下了狠话:最迟一个月,爷们就扛着高丽国的龙椅回来!

江湖上不是日日有热闹可以看的。这个消息传开后,无数的武林人士开始长途跋涉,他们要去这个名叫天京城、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出于风口浪尖的天京城看一看,看一看三千大宋儿郎是不是真的能够扛回国王的龙椅。

他们看到了,只是等候了十余天,他们就看到了佣兵们的归来。金灿灿的龙椅被砸成了碎片,堆放在一大堆财宝的顶端。朝阳挥洒,如山的金银珠宝闪耀着炫目的色彩,而围坐在财宝旁的佣兵们,更是一个个在脸上写满了骄傲二字。

在半个月前,围观者与被围观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分别,他们都算是二三流的武林人士。可是现在,做了佣兵的那一部分人已经拥有了摧毁一个国家的能力,他们,已经有了被围观的资格!

待到天色大亮之后,这些佣兵们开始分钱了。佣兵的首领们穿红戴绿,个个好似新郎官一般的精神。大批的财宝被粗暴的装进大筐,在台秤上计量。一个时辰,仅仅用了一个时辰,这伙佣兵竟然瓜分了三百多万贯!三百多万贯啊!

最过分的是那个开设赌场的汉子,据说他一战杀了几百人,竟然分得了二三十万贯的财宝!这厮兴奋之余,竟然抄起一筐银元宝,扬手洒到了围观者中!说是见者有份!说是一起乐呵乐呵!

满地的小元宝哇!一个就是一贯钱!围观的,都是有身份的江湖人,若地上是十文八文的铜钱,他们自是可以不屑一顾,可是地上咕噜滚的是一两一个的小元宝,一枚,就够几个月的生活费!武者的生活,穷困的远比富裕的多!

有些人,已经偷偷地蹲下拾取了,而有些人,则是高昂着头,将眼神看向了不远处的佣兵登记大厅——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也可以扔钱玩的!只要我做了佣兵,杀了番邦将领,我也可以成功!

主持这次任务交接的,乃是武柏与西门庆二人。此时的太史昆,则是与高歆一道,在佣兵协会总部的楼上观望。

“二郎这么一扔,怕是又能吸引来成百上千的人做佣兵吧!这天下的武者,早晚都得投奔你们天京城!”高歆道:“不过话说回来,做佣兵还真是个来钱的营生。此次我雪月斋支付了五十万贯的佣金,竟然已经被雪月佣兵团赚回来了。如外,我还得到了高丽国经商的资格,这一次,我们雪月斋算是赚翻了。”

太史昆笑道:“之所以雪月佣兵团能赚这么多佣金,是因为本次我的火器都是免费提供的。今后要是想再这么大手大脚的使用火器,可得用佣兵点购买了。”

高歆道:“你那些火器,怕是也值不了几个钱吧!临走的时候,你将五百枚火龙出水、雷神降世一股脑的就丢掉了?按照你的说法,这一颗飞弹不是价值数十贯钱么?你一句话,岂不是扔掉了几万贯钱?”

太史昆道:“高东主,我这火器值钱你还不相信么?不如你来帮我算算吧!火龙出水的外壳乃是用三两铁制成高四尺三寸,周二尺一寸的尖头圆筒,你来说说看,单是打造一个这玩意,需要多少钱?”

“三两铁,怎能造出这么大一个圆筒……莫非,是将铁捶打得极薄?”高歆思忖道:“这样的东西,非大匠师不可打造,造出一个,怕是……几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完成……”

太史昆道:“这只是一个外壳!外壳里面,亦是需要用三两铁打造四个一模一样的火药筒与一个盛放精油的圆筒!还有调配的火药与精油呢?其配方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经过至少百十道工序才能制造完成!高东主,我说我一枚飞弹价值几十贯,你还不信?”

高歆想了许久,只得说道:“惭愧!以高某的见识,单单制造这些个圆筒就要近百贯的手工费了!若是再加上火药精油,价值几何就不好判断了!但是……太史城主你赔本卖货,似乎……”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高东主,咱们都是生意人,岂能赔本卖货?我太史某人有心与你交个朋友,因而也与你说些本应是机密的话。我这飞龙出水,一枚的成本不过是一贯钱。若是我能弄到廉价的苦力,甚至能够把成本压缩在五百文的价格!”

“这……怎么可能!”高歆大吃一惊。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讲实话告诉你,只是为了说明一点:佣兵协会想要发动一场战争,其成本实际上并不高。换句话说,你尽可以在高丽国为所欲为,如果他们敢于反抗,我只需花费几千贯的火器就能将其摆平!”

高歆心里一震,默默点头盘算。太史昆又是说道:“你们雪月斋主营瓷器、印刷品等玩物赚取钱财的方式不错,但若是想榨干高丽国,仅仅这些生意是不够的。一会我带领高东主去我们科学协会看看,相信那里有许多套装的作坊会引起您的兴趣的。”

“套装的作坊?”高歆道:“还请城主解释一二。”

太史昆道:“比如说吧,我们科学协会研究出一种织布的机关。说来呢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将蜀地的那种纺织机改进、增大了一些而已。操纵这个机关需要五十人合力,但只要材料足够,一天可织出一百匹劣等的黄麻布。”

“劣等布?”高歆皱眉道:“劣等的黄麻布,在咱们大宋根本没有销路!怕是只有周围的穷国才有人愿意穿。”

“没必要运回大宋,卖给高丽人即可。”太史昆道:“我曾经着人打听过,在高丽国,一位妇女织一匹黄麻布,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说,一匹黄麻布的成本不过三十文,但却需要二百文钱才能买到,其值钱的地方,乃是手工费,这个织布的妇女,平均一天可以获得五文钱。但如果有了我的这套机关,再以十文钱一天的工资聘请五十个妇女来劳动,就算是我们的黄麻布卖一百文好了,高东主可以算算,一台机关一天可以赚多少钱?”

高歆眼神一亮,道:“六贯钱?是个好买卖!”

太史昆道:“如果能够借助风力或者水里,其成本还可以压缩不少。但是高东主,这些机关最厉害的还不是一天六贯钱的赚钱能力,而是掌握一个国家的柱石。”

高歆一凛,道:“请太史城主指点!”

太史昆道:“同样一匹黄麻布,你可以一百文买,甚至还可以五十文就卖!而高丽国本国织布的农人呢,这个价格肯定是无法出售的。时间久了,高丽国就无人愿意织布,而是购买你的布,时间再久一些,高丽国人将不会织布。自此,作为高丽国柱石之一的纺织业,就全部落在你手中了。”

高歆喃喃道:“高丽国所有的人,穿的都是我的布?高丽国百姓数百万,我一人只赚他十文钱,每年下来也是数十万贯?再者说,到了那个时候,高丽国的布匹价格就是由我说了算了,那就等于我想赚多少,赚多少!”

太史昆轻笑道:“何止如此,怕是高丽国的女子们,你不想让哪个穿衣,哪个就当真没有衣服穿了!哈哈!”

高歆摇头叹道:“果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了几句生意,居然又绕到女子身上了。对了,不知这样的织布机多少钱一台?”

太史昆道:“一千贯一台!用好了,半年就回本!得,高东主你也别开口讲价了,买够十台,我送你两台!到时候一台机器我派一个匠师跟着,教会你的苦工后再回来!你若是一次性买过一百台,我就派遣一支维护队跟着你,你的机器若是怀了,他们随时帮你修!维护队的工钱算在我身上,你只是让他们吃好睡好就是了!”

高歆闻言,拍案道:“成交!十万贯你给我一百四十台机关!赶紧的写字据!”

太史昆似乎根本没看清十万贯与一百四十台的区别,提笔就签了字。高歆看着太史昆那股气定神闲的劲头,忽然领悟过来,自己可能买贵了!毕竟,那个看起来非常昂贵的火器“火龙出水”也不过一贯钱的成本!

太史昆看出了高歆的心思,嘿嘿一笑,安慰道:“高东主,别想这么多!我给你这些机关,乃是有更深层目的的!你想想,只有你将高丽国的布匹制造包揽了,才会有更多以纺织为生的人过不下去!只有让高丽人过不下去了,他们才会心甘情愿来我天京城做苦力嘛!类似的坑人机关我还有不少呢!今后咱们合作的机会有的是!咱们两个是好朋友,就应当相互帮助咯!”

一百零八眼神出卖了你的心

[奇`书`网]2011-9-1421:00:19[www.qiyebooks.com]:3096

在天京城盘亘了三天,高歆、高月柔乘船离去了。而雪月佣兵团的大部分佣兵则是留在了天京城这个武者的乐园中,他们喜欢上了这种做任务的生活,更加喜欢用佣兵点数来换取真正属于自己的火器。

送别高歆、高月柔时,天京城的排场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大。除去太史昆、卢俊义、冯则等天京城的头脸人物,像是柳随风、王秀清等佣兵团长也赶到了码头送行。不仅如此,送行的人群中,还有金莲、柳叶儿两位气场很足的政治团体领袖。

高月柔的架子很大,她只是与师姐李巧盼说了会话,就转身上船了。但是高歆与太史昆的一番对话,却却着实让金莲与柳叶儿头疼。

只听高歆道:“太史城主,与你交往这段日子,我发现我从前还是将你看低了!像你这样的人,无人可以驾驭!所以说,就算是你肯投身于我雪月斋高氏家族,我也不敢要你!因为凭借着你的头脑,只怕三五年内我高氏家族就得跟你姓了太史!与你这种人,只能谈合作,决不能谈招揽!回去后,我会与族中各位长老,尤其是族长好好谈谈的。我将劝说族长将月柔许配给你,而不是招婿上门!咱们两家若是能够联姻合作,那么,整个大宋的商业都将会攥在我们的掌心!”

太史昆拉住高歆的手,深情说道:“老高,说实话,当初我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是将月柔看成我以前的女朋友了。我吧,不想让谁成为谁的替代品,所以吧,你得容我再想想!”

高歆大笑道:“太史小子,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当你说道月柔二字的时候,我从你的眼神中读出了饥渴二字!哈哈哈!你慢慢想,这次回去,恐怕要过完年我才能再次归来了。到那个时候,成不成我都会给你带个话的!太史城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留步留步,高某告辞了!”

说罢,高歆转身登船。不多时,雪月斋的三千料鸟船起锚扬帆,渐渐消失在了海平线上。

望着广阔的海洋,太史昆怔怔出神。突然,一左一右两团柔软将他从出神中惊醒。

“太史城主大人,您傻呆呆的看什么呢?人家月~柔~都走了半天了!”

“就是!人家月~柔~走的时候根本就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太史昆定睛一瞧,左边的是金莲,右边的,不是柳叶儿还会是谁?他摸了摸鼻尖,道:“哎,你们两个啊!我是在怀念高歆老头子嘛!你们呀,都想到哪里去了!”

“昆哥哥啊,我们两个从李娘娘的漱玉宫里打听出一些关于高月柔的传闻,你要不要听?”

“嗯……唉……嘿嘿,听听也好啦,哈哈,纯粹是对于八卦的好奇心,可不是代表我关心她哟!”

柳叶儿小声说道:“昆哥哥,我听说,李巧盼撺弄着高月柔打你来着,可是高月柔却说,打你污了自己的手!”

金莲眨眨眼睛,道:“对了相公,那些与高月柔一同洗过澡的小尼姑们说,高月柔是‘石女’耶!知道什么是石女吗?就是……那里没有那个啦!”

“呃……”太史昆留下两道冷汗,干笑道:“关于她的传闻,还真不少呢!嘿嘿,嘿嘿!”

高丽之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一次,佣兵协会虽然只是进账了三十万贯的管理费,但收到的广告效应却是非常的好。在当众分发佣金与战利品之后,三天内竟是有数千人注册了佣兵。而太史昆也是毫不含糊,立刻发布了去高丽国接收奴隶……呃不,劳工的任务,他要让这些新加入的佣兵去高丽国感受一下上位者的滋味。

而在这次任务中赚取道大量金钱的佣兵们,也有一部分选择去汴京或是大名渡个假。在那里,他们将会挥金如土的好好享受一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去天京城淘金的口号就会传遍整个大宋。

在去高丽国之前,太史昆曾委托武柏、西门庆二人发布任务,物色一些人才为天京城所用。经过这十几天,算是有了些收获。

收获的人才并不是太史昆最喜欢的匠人。作为匠人,绝大多数在大宋都能过上比较富足的生活,因而很少有匠人愿意离开家乡。如今落户在天京城的匠人,基本都是犯了罪的或是生意破产的。因而太史昆最想要的匠人此次也没有找到几个。不过这个任务是要长期发布的,要收到效果怕是在几个月后才有分晓,所以目前也急不得。

这次招揽的人才,多是些五花八门的人物。什么捏面人的,编灯笼的,做糖串的,烧凉茶的,从事的都是些社会最底层的职业。不过太史昆对于这些人才却是欢喜的很,不但在天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给他们划分了做买卖的地方,还一户给分了一套房。在太史昆的眼中,有了这些人,一座城市才会焕发出勃勃的生活气息。有了这些人,天京城才能缓缓的完成从军事重到繁华都市的转变。

发布了招揽人才的任务之后,居然还在天京城内部挖掘出了不少人才。

如今天京城有两万多人口,但是天京城建设之初,两万多人能够从事的工作就只有两种:当兵,或是做工。幸好这两个工作的缺口都很大,几乎到了是人就要的地步,所以天京城的两万多人都不愁找不到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们所烦恼的,仅仅是从事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的而已。

有了招揽人才的任务后,有些曾经的读书人就试着推荐了自己,他们自称可以做教书先生或是师爷,甚至是管理一下民政也可以。这样的人,正是天京城各个部门最缺少的人才,第一批自荐的读书人立刻被佣兵协会聘用,作为账房先生使用。

一夜之间,这些读书人就如愿以偿的放下刀剑或是铁锤,重新穿上了长衫,戴上了文士帽。他们的经历激发了不少人,于是,各式各样有着奇特本领的人出现了。如今,太史昆手中有一份长长的名单,名单中的人有擅长唱戏的,擅长搓茶的,擅长养鸡的,擅长种菜的,擅长打造家具的,擅长编制草席的,等等等等。这份长长的名单上足足有五百多个人名,每个人名儿后面跟随的职业都是天京城内所缺少的。

要将这么多人手从麒麟军与科学协会中抽出来,太史昆实际上放心的很。因为他明白,在不久之后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就会从高丽国运输过来。唯一难办的,就是卢俊义与冯则两个主事的不放人。费了不少口舌,太史昆终于将他二人说服,于是,一条全新的商业街在西城开始建设了。当这座商业街建成之后,可以提供三百多个商铺,这种规模即便是放到现代的城市中也算是一个大型的市场,应对目前天京城的客流量完全够用。

一连几日的忙碌,太史昆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即便是他这么个忙碌法,手头上的事儿却连一小半都没完成。

大量新注册的佣兵急需训练,建设一个佣兵训练基地迫在眉睫;高丽国掠夺回得大量金银都被天京城用交钞收购,而早先建设的海底金库却已经装不下这么多现银了;手工业者的出现代表了手工作坊的兴建,如何规划低密度工业区也成了头疼的事儿;还有,冬天快要到来了,这也就说明黄河的凌汛快要来了,河堤的加固工作也必须要进行了……

十月深秋中,穿着一身单衣的太史昆却累得浑身大汗。冷不丁的一场秋雨落下,又将他淋了个落汤鸡,终于,勤劳的昆哥悲催的病倒了。

壮小伙儿感个冒,两碗姜汤就好了。不过头疼脑热流鼻涕这种自然反应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正在裹着厚被子发汗的太史昆,倒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卢俊义、冯则、武松、武柏、西门庆,这些老伙计都亲临了昆哥的病榻前,各个摇头晃脑的表示遗憾。武柏哀叹一声,道:“昆哥啊,该找个人来帮你分担一下了!咱们天京城现在这么多事,你一个人又怎能忙的过来?”

太史昆叹气道:“我也想啊,可你们几个也是整日里忙的见不到人,谁又能来帮我呢?对了,临去高丽国的时候不是发布了一个诚招天京城民政官员的甲等任务么?有人应了么?”

武柏道:“可别说,还真有人举荐了一位非常合适的人选!”

“哦?”不但是太史昆,病榻前的众人都有了精神,纷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武柏道:“我说的这位人选,身份极为高贵,一身武艺也相当不错!他仗义疏财,江湖上人脉极广,他还善于打理田产,经营庄子,在整个河北都是一定一的大富人家!”

“哦?”卢俊义捻须道:“大郎所说的,莫不是沧州横海郡的那位小郎君?”

武松转念一想,道:“我也晓得了,哥哥说的可是家中有免死铁卷的那一位?”

冯则听了他二人这番话,一拍大腿,道:“我当是哪个!原来你们说的是小旋风柴进那个浪荡儿!”

一百零九险些将您当做好人了!

[奇`书`网]2011-9-1521:00:45[www.qiyebooks.com]:3109

“小旋风?柴进?”

这一次,轮到太史昆吃惊了。在演义小说中,太史昆倒也看过柴进这个名字,只是此人身上的传说,要么是祸害家财结交逃犯,要么就是伪装成读书人骗人家女儿,如今武柏竟然说让他负责天京城的民政,也不由得太史昆不放心。

“没错,我说的这位,正是江湖上人称小旋风的柴进柴公子!”武柏笑道:“昆哥,你觉得此人如何?”

根本就不了解,你叫太史昆怎么评价这位素未谋面的柴公子呢?太史昆往被窝里缩了缩,道:“冯公、卢兄都有什么看法呢?”

冯则道:“这个浪荡儿么,管理民政的底子也是有些的,他柴家地头上少说也有几千个佃户,原先也都是由他打理的。而且,这厮在江湖汉子中也有些威望,咱们天京城牛蛇混杂,一般的读书人根本镇不住,所以倒也适合他发挥。”

卢俊义道:“冯公所言不错。况且他柴家人有免死铁卷,还是前朝皇族,因而他的身份做官也很合适。”

太史昆闷声道:“如此说来,柴进此人倒也适合咱们天京城。只是这位柴公子身处豪门,钱多地广,又怎能说动他来天京城呢?”

武柏微微一笑,道:“柴家的财产,是属于柴进叔父柴皇诚的。过上几年待柴进成了家,他叔父至多是赠与他庄园一座,钱财万贯而已,却不可能将家业与他继承。”

卢俊义接口道:“如今我天京城经营的好生兴旺,已隐隐有了江湖圣地的资格。能在这儿做个首领,又岂是在县城里做个霸主好比较的?柴进此人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种,因而我天京城若是请他做官,他一定会做!”

太史昆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行邀请柴公子来天京城做客吧!不知诸位兄弟中有谁与他是旧识,以便去沧州递上请柬?”

冯则哈哈一笑,道:“哪里用这么麻烦?柴进那厮已经在我科学协会赖了许多天了!爱婿你想要见他,随时可以去找他!”

太史昆惊道:“怎么?柴进此时就在咱们天京城?”

武柏道:“正是!前些日子,柴公子邀了一伙江湖汉子,想要注册个佣兵团玩耍。不想他在佣兵点消费大厅里见到了咱们的机关火器,一下子就着迷了!而后,他就赖在科学协会不走了,说是要拜公输钜先生为师。我约莫着,接下‘为天京城寻觅主管政务官’任务推荐柴进的,也正是他本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史昆道:“赶明儿我精神点了,就去会会他!”

与高大的佣兵协会总部、天京城政务中心相比,科学协会的房屋只能算是低矮。不过若要论起占地范围,科学协会却是最大的。在科学协会大院临街的一面,有一座简陋但是非常宽敞的大屋子,在这所屋子中,经常会展示一些科学协会新发明的民用产品。

天京城赖以成名的是武力,因而这些民用产品几乎没有人来观看。空阔的大屋里此时有一个游客,正在端详着一件农具唉声叹气。

这件农具,乃是件镔铁打造的牛拉耕犁,比较独特的地方,乃是犁头上方有个装载种子的铁盒,这架犁用起来,只需一人赶牛就可完成耕地、播种的工作,提高了不少生产能力。

这只是一位机关学徒的设计,说起瑕疵当然也有不少。不过这位游客叹息的内容并不是犁具本身的设计问题,而是叹息如此精良的镔铁居然用来打造农具而不是武器!

“有了锋利的犁口,农夫开垦土地的速度能够加快五倍!原本一个农夫只能耕种五亩地、产一千斤粮食,而有了我的犁具后,便可耕种二十五亩天地,五千斤粮食!你说说看,这些镔铁用得值不值?”

“嗯?”游客没想到背后竟是有人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起身转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俊朗的青年,青年的身后,则跟着一位驴脸剑客。

英俊的青年多得是,但脸蛋长得和毛驴一样的剑客普天下只有一人而已——丁豪,而能够令丁豪贴身护卫的人,不用多说,自然是天京城的城主,佣兵协会的会长,天王太史昆。

游客端详着太史昆,而太史昆同样也看清楚了这位游客。只见此人生的龙眉凤目,皓齿朱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自然而然的高贵劲儿,不消多说,这人正是江湖上人称“小旋风”的柴进。

柴进判断出眼前这人是太史昆,不由得愣了一愣,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道:“惭愧了,柴某见了好铁,叹它不能杀人;而昆哥见了好铁,却赞它能够养人,柴某人的心境,落了下乘。”

“哈哈,没这么多讲究!”太史昆爽朗道:“我天京城科学协会的匠师们改进了吹炭火的风箱,使得融铁水的热力又烫了许多,因而铸造镔铁也省力不少。在别处,一方镔铁可换百方铁胚,但是在我们这里,一方镔铁的价值与两方铁胚差不多!因而,我们才可以在民用设施上使用镔铁。”

柴进闻言,赞叹道:“市面上罕见的镔铁,在天京城竟是应有尽有!这等上好的农具,每年能多产出多少粮食!如此说来,明年开春天京城应当在郊外开辟农田,种植庄稼才是!”

“不,天京城的北面要建立一个非常庞大的佣兵训练营,训练营中山地、沼泽、海滩、沙漠、丛林都要有!那里就算是开辟了农田,少不了也是被践踏的份。而天京城的西侧是留给大型冶炼厂的,所以也不可能有地方种植庄稼。说白了吧,天京城这儿本来就是盐碱地,根本种不得庄稼的,”太史昆道:“如今我们粮食的来源是购买,但是从明年开始,天京城会在幽州收买土地,建设大农庄。这些农庄会使用最精美的农具,还会培育出最好的种子,估计只需要开设三到四个这种农庄,天京城的肉粮就可以全部满足了。”

柴进问道:“这样的庄子,由谁去耕种呢?养些佃户吗?”

“不需要。”太史昆道:“从下个月开始,高丽国的苦工就会到达天京城。到了那个时候天京城所有的重体力劳动都会交给他们去做,未来的农庄,也会由他们耕种。我们天京城人,只需要用武力去监管他们就好了。”

柴进又是愣了一愣,却是哈哈大笑出声:“方才听了昆哥为悯农而造农具的话,险些将昆哥当成好人看了!此刻这番武力逼迫高丽国人做苦工的话,才是昆哥的本色呀!痛快,痛快!这样的农庄若是开上数十数百座,咱们天京城大有可赚!”

“这些生意,最终都是要交给天京城人打理的,也就是说,这些生意都会成为某个家族、某个商人的产业。若是柴公子有兴趣,亦可接手做一做。”太史昆淡淡说道:“做人到了我这种份上,赚多少钱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我要享受的,是给天下粮食制定价格的权利。”

“制定天下粮草的价格!”柴进闻言,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控制了天下的粮价,就是控制住了天下所有吃粮人!操控这等权利的感觉,岂是赚了几个钱能比拟的?柴进痴痴回应道:“打理农庄,也无甚有趣的……”

太史昆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开口反问道:“不知柴公子对于掌管钱财有何心得么?”

柴进眨了眨眼睛,道:“昆哥,我柴进向来是不掌管钱财的。我在家中管理产业时,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花多少、怎么花都详细列出单据,交到账房里,若是我柴家族长同意了,就拨下款子让我去做,若是不同意,我想花也没有机会了。”

柴进这样说,却是在向太史昆传授管理账目的经验了。这个法子有些像后世的财务预算,放在古代应当算是比较奇巧的办法了。太史昆暗自点头,又是问道:“吾欲在天京城内设立公堂,柴公子可否给个建议?”

柴进道:“想秦皇之时信奉法家,每条罪名该如何判罚全都有章可循,那时做个判案之人,要的是不徇私就好;而如今信奉儒家,各项罪名并没有确切的章程,同样一个罪名,重判还是轻判都归判案人说了算,因而,这判案之人,多少还是有些良心为好。

再者说来,判案之人要有些威严才好,而威严从哪来呢?自是从权利中来。想包拯有青天大老爷的美誉,多半还是仁宗陛下给了他生杀大权的缘故。

因而,开设公堂,选人最重要,我给昆哥的建议便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太史昆耸了耸肩,靠近柴进,低声道:“要不,你试试看?”

“嘶……成!”柴进亦是凑过脸来,道:“不过,第一,你得给我个名分,第二,你得给我点手下。”

太史昆道:“人家包龙图叫府尹,要么,你叫城尹?”

柴进点了点头,道:“成,有个名能刻官印就成!”

太史昆道:“至于人手……要不我叫丁豪跟着你?”

柴进抬头看了看那接近二尺长得驴脸,摇了摇头,低声道:“昆哥,我自己挑些人手不成么?”

一百一十昆哥的考验

[奇`书`网]2011-9-1621:00:52[www.qiyebooks.com]:3263

太史昆问道:“不知柴大人要挑选谁作为手下呢?”

柴进道:“人,自然是天京城的人。我要的人有四个,分别是扈成、张老茅、窦义、叶般。”

“什么?这些人……我怎的从未听说过?”太史昆问道:“他们当真都是我天京城的人?”

柴进道:“那是自然!昆哥且听柴某一一分说。先说扈成此人,乃是快活林佣兵团团长夫人扈青青的亲哥哥,他文墨一般,武艺平平,如今只是在快活林赌场充作守门人。这等身份的,若是无人引荐,昆哥自是不会认识。”

“哦?扈青青的家人都来到咱们天京城了?”太史昆沉吟道:“文墨武功皆是平平,说难听点是文不成武不就,可说好听些却是难得的文武双全。咱们天京城尚武,弱不禁风的文人很难立足。会些武功懂点墨水的人,正是咱们需要的!”

“扈家庄武风颇盛,大多数的子弟都痴迷武术,不愿理会杂事,因而扈家庄中的种种事务多为扈成搭理的。若说民政,扈成也算是有些经验。”柴进道:“若是昆哥肯让他做我的手下,修桥铺路、兴建房屋、河堤海坝等事务皆可交给他来操办。”

“好,等会你我一同去邀请扈成为官。”太史昆道:“余下那三人呢?”

柴进道:“张老茅此人,乃是白马佣兵团里最老的一位射手,对于此人,昆哥有印象了么?”

这么一提醒,太史昆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一个诙谐的小老头。作为昔日白马寨遭血洗后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这位老猎手似乎对所有事都很看得开。开些过火的玩笑,老头从来不会恼火,遇到战事,老头一定会出现在战场的最前端。两年来,老头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如今天京城已经兴旺起来,再让老人家出去搏命的确是说不过去了。

柴进继续说道:“若要在天京城找个人缘最好的,莫过于张老茅了。让他调解纠纷,管理民役,实在是不二人选。”

太史昆点了点头,示意柴进继续。柴进道:“至于窦义,是麒麟军副军长徐宁的妻弟。此人呢,是个标准的书生,曾经在岳麓书院随着程夫子念过经!他跟随着徐宁一家来到咱们天京城本也是很不乐意,不过若是让他负责我天京城的教育办学,却是恰如其分。

叶般呢,是水军都督叶春的堂弟,他一不会造船,二不会水战,他所精通的,乃是拨算盘。让他负责收取赋税、计算钱粮,正是人尽所用。”

太史昆听完四个人的来历,不禁拍手笑道:“好个柴公子啊!才来我天京城几天,就探访到了这么多能人!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了吧!”

柴进道:“柴某访人是有窍门的。昆哥可想一听?”

太史昆道:“愿闻其详。”

柴进道:“天京城内,权势最大的有三家:麒麟军、佣兵协会、科学协会。若是想要在天京城管理民政,没有这三家的支持是绝对不行的。想得到三家的支持,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拉拢三家高级长官的家属入伙,所以,我访人是直奔这些高级长官去的,而一般百姓,我根本连看都未曾看一眼,至于百姓中的贤良,只能将来慢慢去发现了。”

太史昆点了点头,道:“有了扈成,就能够摆平武柏、武松哥俩,这也就是说,可以获得佣兵协会的支持。而有了窦义,麒麟军方面也就解决了。这两个人选,果真是不错,不过张老茅与叶般两个,是怎么与科学协会拉上关系的呢?”

柴进道:“昆哥识得公输先生的夫人么?”

太史昆道:“当然识得!不是小尼姑李良芸么!当年公输先生得了失心疯,全靠小尼姑服侍照顾才得以康复,今年中元节的时候,他二人终成连理。”

柴进道:“没错,叶般娶得乃是小尼姑李良菁,这也就是说,他与公输先生是连桥!再者说来,叶般本人还能代表了海港上的水手船工,本身也是一股实力不弱的势力。”

太史昆道:“那张老茅呢?你是怎么想起他的?”

柴进哈哈笑道:“本来我也没想起他,不过就在昨日清晨,我见到这位老汉娶了一位年方二八的太行山少女为妻。按理说,这种老牛吃嫩草的婚事应该不招人待见的,可是没想到,老汉迎亲的花轿围着天京城绕了一圈,几乎全城的人都走到街上为他献上祝福。其人缘之好,可见一斑。

张老茅本身可以代表白马佣兵团的势力就不用多说了,更关键的是他代表了一大部分平民的意愿。天京城内大多数居民都是来自太行山脉的,张老茅本人就是太行山的猎户,娶得也是太行山的流民,在年轻的天京城中,他本身就是一位平民心目中的元老。”

太史昆点了点头,道:“这几个人选的果然不错。我们须得一个个请来才是。”

柴进笑道:“扈成以家族长老的身份充当守门人,窦义以饱学之士的身份蜗居于麒麟军中,叶般一个会算账的混迹于水手之中,这三位,只怕是昆哥一个口讯就能请来。至于张老茅,方才娶了娇妻自是不愿意出去冒险了,想必昆哥开口,他是一定会来做官的。”

“居然连请不请得动都考虑过了,柴公子可真是用心良苦了。”太史昆道:“如此说来,柴公子是准备良久了。”

“没错,这十几天来,我一直在为此刻做准备。不但是打探可用的人手,就连您喜欢被人称作‘昆哥’而不是城主会长什么的,我都打探清楚了。”柴进淡淡一笑,道:“我甚至相信,只要昆哥你能来找我谈谈,我就一定能够获得天京城民政官这个职务。”

太史昆道:“想不到,柴公子竟对我天京城如此挚爱。”

“没错,第一次踏入这个城市,我就着迷了。这是一座属于好汉,属于英雄的城市,而我,恰恰自认为是一个好汉,一个英雄。”柴进缓缓说道:“在柴家,我只是一个庶子的儿子。无论我怎么努力,家族始终不会由我来执掌的。我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出路,我想过出来做官,或是出来做生意,甚至是出海远洋!但,我的姓氏是柴,是曾经的皇族。在大宋,柴家的人只能生活在横海郡,不得为官,也不得出门闯荡。”

太史昆闻言,暗自想道:赵家的皇帝对从前的皇族都不怎么样啊,举城投降的南唐李氏受迫害,陈桥让位的柴氏看样活的也很压抑。

柴进继续说着:“本来,我到天京城只是想做个佣兵,远离开大宋的土地,与江湖好汉们一同笑傲边疆。不过,当我看到诚招民政官这个任务之后,我的主意就改变了。我相信际遇,更相信努力,所以我不但自我举荐,还做了许多准备。如果你要我规划天京城下一步发展,我会告诉你要加强吸收幽州的汉人;如果你问我怎样是爱民,那我会说最起码要知道市场上每一种蔬菜的价格比昨天贵了还是贱了;等等等等,只是没想到,我准备的应对连二分都没用上,就通过昆哥你的考验了。”

“其实……就连你那二分应对我也没仔细听。”太史昆揉着鼻子,说道:“之所以我决定用你……是因为目前我天京城的帅哥只有三个:我,卢俊义,朱大贵。有了你的加入,我们终于就可以并称四大美男了!哈哈哈!”

“原来如此!怕是将来金莲嫂嫂再寻人展示衣裳,说不得我也要与你们三位共同登台了!”柴进一副尴尬的模样,道:“昆哥,我什么时候能够上任?”

“不着急,不着急,咱们先来谈谈年薪嘛!正所谓高薪养廉嘛!一月八百贯,一年发十三个月的薪水!外带批准给你两座高丽苦工庄园的名额,怎么样?”

“哇!昆哥您让我怎么拒绝啊!”

“喜欢就好啊!对于官府你有没有特别中意的款式呢?毕竟是制服嘛,今后可不止你一个穿!要慎重哦!”

“这……昆哥,要么我们衙门的人都披铠甲成么?我就喜欢戎装!”

“当然不行,官僚作风太明显了!我看这样吧,就咱们江湖上比较流行的夜行衣,加一圈衣领作为装饰,缝四个口袋用来装令牌,胳膊缝裤腿缝儿绣金丝红白条,外加一顶红缨圆边璞头,一双千层底高帮马靴,怎么样?”

“呜呼!敢问昆哥,此乃何种打扮?”

“此乃‘中华竖领’!对了,为了彰显衙门的威严,我还特别为你准备了一支护卫队。”

“哎呀,昆哥安排的太周全了!”

“嗯,这支护卫队目前有队员一百头,等过些日子段景住回来了,估摸还能给你弄上几百头!其中最凶猛的几只我留下,余下的都归你!”

“嘶……怎么还是论头的?人……不是应该论‘位’么?至少,也得论‘个’啊!”

“谁说是人了!衙门的人手,我会尽量安排些年纪大了的老兵给你,至于打杂的,你自己张贴告示去聘用。至于护卫队么,哈哈,是哥哥我的藏獒啊!”

“啊!城门口那些狮子般的猛兽!天……”

“柴公子……哦,应当是柴大官人,我们天京城呢,生活节奏是比较快啦!这样,我先给你安排下近期的任务吧,你要制定一套民法,兴建商业街,修河堤防凌汛,组织人手储备煤炭过冬,给最近新加入的居民准备房屋,联系宝仁号购买冬粮,建造围场准备关押高丽国苦工,为百姓们安排一些除了房事之外的冬季娱乐项目……”

“……”柴进的脑袋,顿时大了……

一百一十一即将到来的委托

[奇`书`网]2011-9-1721:00:54[www.qiyebooks.com]:3184

天京城,慢慢的步入正轨了。

有了衙门的存在,也就是以柴进为首的“天京城布政司”的存在,天京城的户籍、规划、市政等建设都变得有了条理,也正是有了布政司的存在,卢俊义、冯则等人也终于可以专心致志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本来在太史昆的心目中,接受高丽国的苦工应该是一件很混乱、很糟糕的事情。他在现代看了许多关于奴隶贩子、蛇头的电影,那些充斥着死亡与疾病的船舱几乎是地狱的代名词,而关押奴隶的矿山工厂则与集中营没什么区别。

所以,太史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当第一船苦工到达天京城的时候,太史昆忽然发现,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大宋人,向来是很和善的,他们又怎能做出与那些欧洲奴隶主一样的恶行呢?

高丽人很温顺,因而在运输的过程中根本不用将他们限制在船舱中。甚至在航行的过程中,高丽国的苦工们还会帮忙做一些水手的工作。而且,由于从高丽国到天京城的航线并不算遥远,船只超载运人根本没必要,所以在运输的过程中高丽人都是可以自由自在享受海风的,不会有船舱闷死人的事情发生。

而到达天京城后,柴进早已经准备好了住所。

水泥混凝土的三层大楼,每层三十房间,每间长宽皆三丈,一屋住二十四人,每座楼容纳两千人。楼中配备炭火炉取暖,每日三顿菜汤粟米饭。

这种生活,在太史昆的眼中看来是受罪,但是在高丽人的眼中却并非如此。他们在自己的国家中一天最多只能吃两顿饭,而且吃的还是高粱饭团。而到了冬天,他们的树皮房屋根本不挡风,乃至于睡着睡着觉就被冻死的事情时有发生。过上这种生活的高丽人不但没有苦闷的去跳楼,反而一个个很欣喜。

天京城自己的两艘沙船全部上阵,又租赁了雪月斋的六艘鸟船。八艘大船没有再绕圈子,而是选择了一条笔直的航道,这样一来,每四天就可以完成一个来回,运回三千名高丽苦工。

流水线外加廉价苦工,这样的搭配是最完美的工业组合。在天京城正北方的军工作坊区,一座座砖石水泥建筑迅速建成,各式的生产器具搬运进去,一座座现代化管理的军工厂开始生产了。

叶春的造船厂也得到了六千名苦工,再加上科学协会刚刚送来的“绞磨轮锯”,天京城的造船作坊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巨大的造船工场。如今造船厂也配备了一台冲床,可以轻松打造出极薄的铁皮,叶春已经在思索着,是否要在船舶的外皮上镶一层铁甲了。

有了柴进的帮助,太史昆终于可以抽出空忙碌一些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了。这些日子,他率领了三千名苦工,与卢俊义、徐宁一道,在天京城北开始了忙碌。

原来,对于士兵的训练方式,太史昆与卢俊义、徐宁二人进行了一番长谈。不可否认的是,在校场上练习刺抢、举石锁等训练方式已经与麒麟军如今的装备脱节了。

在高丽国开京城城下使用的火器,只是针对佣兵们开放的火器。而作为天京城自身的武装力量,麒麟军拥有的火器更为先进。他们用的火铳,已经是转轮式的、用封装火龙丹弹药的连发式火铳。虽然目前这种火铳的数量只能武装一个百人小队,但是它的射击效果却更强。至于火炮、新式火龙出水、雷神降世等火器,麒麟军装备的则是更为精确的品种。

训练这些火器的使用,仅仅是一个校场怎么能够?而且在校场上训练的只能算是基础技能,像是真正的野外战斗、城池攻防战,又怎么能是一个校场能够演练的?

于是,太史昆与卢俊义、徐宁决定,在城北建设一个超大的训练场地。这座场地要有模拟的城池,也要有河流、高山甚至是沼泽、丛林,这里不但要能够练习马战,还要能联系实弹炮击。

这座训练场建成后,将担负着麒麟军训练基地、佣兵中级训练营、科学协会火器试验场的功能,而且,作为一个纵深达到三十里的模拟战场,它还充当了天京城的一道屏障。

更为神秘的人是公输钜与柳叶儿。自从公输钜要了两千名苦工后,就与柳叶儿一起驻进了一个城外的一座山谷。那座山谷,号称是一个封闭的军工厂。如今眼见着许多日子过去了,山谷中耸立起了一座被毡布覆盖的城池,至于这座城池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却无人知晓。

终于,大雪纷飞的腊月到了,有了五万苦工的天京城在寒冬中也是显得一片繁荣。五万人苦工中有八千多名女性,除了约三千人在金莲的制衣坊、西门庆的日化坊中工作,另外的五千人都从事了服务性质的工作。现在天京城的食肆、酒馆中,终于也出现了女招待的影子。

修建完供士兵生活的基础设施,城北训练场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在二百名麒麟军与快活林佣兵团玩了一次巷战对抗作为剪彩后,太史昆终于从野外回到了温暖的天京城。

买卖做得久了,木头也会开窍,更何况,二郎他本来就是闷骚型的聪明人呢?他找了十几个姿色不错的高丽女子,偷偷塞了些财物,竟是诱使着这些女子成立了搏斗团。今晚在快活林武斗场中,这伙女子将第一次充当热场的上台表演,她们表演的内容,则是十二名女子搏斗家群战九纹龙史进。正是有了这么精彩的比赛,所以昆哥回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探望金莲,而是偷偷的溜进了武斗场。

十二个弱不禁风的貌美女子围着浪荡儿史进捶打,不用详说也能够联想到表演的低俗程度。以至于今晚真正的赌斗——洞庭湖古楼寨二当家与赤练佣兵团团副的比试都没人关注了。

正看到最激烈的时候,太史昆却是被武柏拎着耳朵拖了出来。来到快活林驻地的一间安静些的客厅内,武柏这才告知道:“昆哥,我想我们就快要有大任务了。”

太史昆精神一振,道:“哦?详细说来听听!”

武柏拿出一叠文书递于太史昆,道:“你看完这些东西,应当就能判断出我想要说什么了。”

太史昆接过文书,迅速翻看。这些文书乃是记录了最近一段时期佣兵协会所接取与交付的一些任务,这些任务的共同点是:发布人都是太行革命军。

这些任务的执行地点,都是围绕着辽国的西京大同府。从袭击辽国军队的高官,到袭击兵寨的粮草库,甚至是绑架辽国军官的家属、协助攻占一些要塞等等。这些任务的发布量每天都在五个之上。

任务的执行地点每天都在向西京大同府推进,从广陵到弘州,再到天成、长青,一直到了离大同府只有五十余里距离的怀仁、焦山等地。而任务的交付地点,则是从最开始的蔚州城推进到了如今的长青阳高镇。

太史昆沉吟片刻,道:“如今,张觉的革命军已经兵临大同府了么?”

武柏点点头,道:“没错,暮城兄十余日前就赶赴大同府探听消息了。据他最新传回来的情报,革命军已经拿下了青陂道,准备攻击奉义城了。”

“奉义城?大同府的副城奉义城?”太史昆皱眉道:“张觉不过才兴兵一年,他做好进驻大都市的准备了么?”

武柏道:“依我的判断,如今张觉并没有实力真正的占据一个陪都。他只有五万人的军队,却已经占据了易州、蔚州与大半个大同府的土地,而以往的辽国,驻扎在这片土地上的军队是三十万。”

太史昆道:“是咱们搞得辽国三分,所以给了他机会么?”

“应该是的。”武柏道:“如今耶律延禧、耶律淳的兵力都被女真人给盯死了,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没办法顾及太行山脉另一侧的大同。而耶律乙辛与耶律大石的基业并不稳定,此刻他们虽然有三十万骑兵,却要镇压几乎有两个大宋面积的土地上的叛乱。他们,也没有精力占据西京大同。如今镇守西京的,乃是辽国的一个老王爷耶律百思,他手下约有兵马七万人,大多是辽国的皮室军,战力还算不错。”

“七万皮室军?”太史昆道:“这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张觉的革命军根本无法攻下大同府。”

“不错。”武柏道:“如今他势如破竹兵临大同,也多是由咱们佣兵给开的路。我估计,他是担心如果耶律大石缓过劲后会出兵占据大同,因而才会着急动手。”

“如果动用我们麒麟军的力量,铲平大同府并不是什么难事。”太史昆道:“难的是,他如何控制这么大的一块土地。更何况,大同历来繁华,附近几个州县加起来人口数百万,其中契丹人不在少数,张觉手下根本就没有文官系统,他将如何占据大同呢?”

武柏叹了口气,道:“如今他的革命军战斗力其实只能算一般,但是士气却高昂的不得了。他的军队已经到达大同城下,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了。否则,他的军心散了,终究还是要龟缩到太行山中去。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雇佣佣兵帮助他作战了。”

太史昆道:“既然如此,我们就静等他来好了。”

一百一十二金莲的祈望

[奇`书`网]2011-9-180:00:24[www.qiyebooks.com]:3079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太史昆仍是没有等到张觉的音信。

秦暮城的战报源源不断传送过来,头一天在大同府发生的事,第二天天京城内就能知道。这条信息的传递路线说来也简单,传递消息的方法竟然是利用了大宋的驿站。

从真定府到信安军这一路上总共有十七间驿站,这些驿站的驿丞,一早就被太史昆派人收买了,甚至有几间比较重要的驿站内所有的人手都已经更换为天京城的人。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来,太史昆从河套平原上得了不少马匹,因而这一段路程上的没间驿站内都寄养了十匹一个时辰可以奔跑一百五十里的好马。正是有了这条传递消息的线路,太史昆才可以通过驻守在太行山中的前哨了解山中的情况。

革命军围攻奉义城两天两夜,伤亡近三千人,却连城头都没摸上去。昨天早上,本就寒冷的战场上又下了一场大雪,革命军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原先战争不算艰难的时候,遇上需要攻坚的难题张觉尚会找佣兵帮忙,按说到了如今这个份上,张觉早应该发布任务了,可是,一连三天,佣兵大厅内没有悬挂任何关于大同府、革命军的任务。

这天过午,太史昆与几个制作琉璃的工匠聚在一起,正研究着怎样才能磨出透光度上佳的镜片。用石英砂烧制出透明琉璃的工艺早在春秋时代就已出现,而大宋的工匠们如今只是欠缺了一些磨制透镜的经验罢了。五倍左右的单筒望远镜如今在太史昆的裤腰上就别着一柄,只不过由于镜片磨制的不够光滑,视物有些模糊罢了。

就在太史昆吹嘘着如何用鲨鱼皮进行抛光工艺的时候,朱大贵这家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太史昆的背后。他一个眼神支退了工匠们,悄悄对太史昆附耳道:“昆哥,你多少天没有查过金莲的账务了?”

太史昆愣了一愣,道:“惭愧!哥哥我从来就没查过!咱俩是兄弟,我也不怕给你掏心窝子,那制衣坊是金莲名下的产业,一点我的股份也没有,我又如何能查她的账务呢?”

“金莲是你的夫人,她的产业自然是昆哥你说了算!”朱大贵愁眉苦脸地说道:“昆哥!这几天金莲手下的账目有问题!就连我卖鹅油肥皂的钱,都被她支走了!昆哥啊,你得去查查帐!”

太史昆笑道:“做生意嘛,无论是购买原料还是盘店面,都得花钱不是?金莲作为一个大掌柜,调集个十万八万贯的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你说你这么紧张作甚?”

“实话给你说了吧!金莲啊,是将昆哥你的钱财送人了!”朱大贵跺脚道:“我这两个月的销售收入都被金莲要去了,再加上她制衣坊赚取的钱财,金莲怕是一股脑将十余万贯钱财都送人了!”

“什么!竟有此事!”太史昆惊叫道:“她将钱送给谁了?我太史昆家的钱财,也有人敢要?”

“还有谁啊,就是马植的妹子马英呗!”朱大贵愤恨道:“马英这个戏子,最近几天处处骗钱!她在快活林借场子唱什么样板戏,收取人家戏票不说,唱了一半还派人满场子讨赏!还有,她天天往咱们天京城头脸人物家里跑,一开口就是借钱!这些日子被她骗了的人不在少数,金莲就是其中之一!”

“不会吧!马英骗钱?”太史昆道:“她哥哥马植近来赚钱不少,而她的夫君张觉则是革命军的头领,像她这种人,居然会骗钱?她是用的是么借口骗钱的?”

朱大贵咬牙切齿道:“她的理由烂的很呢!居然是什么筹集军费光复汉家河山!”

“筹集军费?她真是这么说的?”太史昆踱了几步,忽然仰天长笑,高呼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只费了片刻的工夫,太史昆就找到了马英。此刻她立在佣兵广场之中,由一名后生敲木鱼伴奏,演唱着一首描述契丹人压迫汉人的歌谣。她的身旁还有许多个口才不错的革命军战士,他们逢人便上前宣扬革命军围攻大同府的事迹。

这伙人的身前有几个大筐,筐上写着些诸如“光复幽云十六州”、“筹集军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光复失地,千古留名”的字迹。路上行人不时有被这些后生说动了的,纷纷将铜钱碎银等物丢入大筐中。

太史昆与丁豪这对组合还是比较惹人注目的,马英远远看见了,连忙停了演唱,上前来问安。太史昆微笑还礼,道:“张夫人不经营您的店铺,却如何大冷天的跑到广场中来了?”

马英柔声道:“眼见着大同府就要被攻克,可我革命军军费却是不济了。千古流芳的大事业岂能为了些银钱功亏一篑?于是乎奴家这等村妇也只好放下脸面,出来抛头露面筹集军费了。”

“你们革命军没有钱了?”太史昆皱眉道:“不应该啊!革命军眼下有几个郡县可以支配,还控制着太行山内唯一的商路,仅这两样,就足够你们军需了!更何况,我天京城佣兵协会每每从辽国掠来马匹时,都会支付你们数贯钱的过境费用,这些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低于十万贯!再退一步来讲,仅高丽国那一趟,你们太行佣兵团便赚取了四十余万贯钱!你说说看,你们怎么会没钱?”

马英低下头,小声说道:“那些钱……都用来雇佣佣兵了。”

原来这半年来,张觉与革命军们都尝到了雇佣佣兵的甜头。佣兵们各个武艺高强,通宵各式绝妙手段。只要将佣金定的高昂,佣兵们可以完成所有任务!

张觉最初一次雇佣佣兵,还是在佣兵协会正式开业的时候。

那时候张觉刚刚走出太行山就碰上了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这支骑兵队伍的首领是辽国西京马军都指挥使耶律赤模花,放眼整个辽国,赤模花都算得上是排名非常靠前的名将。赤模花的武艺并不是他成为名将的关键,他成为名将的关键在于——他的智慧。

他可以轻松地判断出革命军下一步的举动,他可以一连三天捉住革命军的运粮队,他甚至仅仅是依靠空气中的炊烟味道,就可以判断出革命军的营地内驻扎了多少人。仅仅是耶律赤模花一个人,就牢牢的将张觉困在太行山山口中。

对付这么一对手,张觉冥思苦想根本找不到对策。可当他拿出一大笔钱当做刺杀赤模花的悬赏后,只是三天的时间,赤模花的人头就已经放在了他的案前!

钱,对于张觉来说根本就是身外之物,只有胜利,才是张觉的追求!只付出一些金钱,就能得到高手的帮助,就能像后世玩游戏开金手指一般爽快!于是乎,大笔大笔的钱财被张觉送去了佣兵协会!

当然,佣兵们是绝对不会令张觉、革命军失望的。无论是火烧防卫严密的辽国粮仓,还是潜入要塞打开城门,佣兵们都会干净利索的完成。有了佣兵的帮助,革命军的战损大大降低,仅仅是这一条,那些高昂的佣金也就物有所值了。

不过,钱再多,也有花光的那一天。比如说眼下,革命军的钱财就已经花光了!

这些事情,太史昆也有些了解。因而他不再详问,而是说道:“妹子,你站在大街上唱唱歌,能筹集多少军费?你借来钱财,到时候又如何还钱呢?”

马英缓缓一笑,道:“托昆哥的福,小女子已经筹集了三十万贯军费了。对于每一位捐款超过一百贯的英雄好汉,我都承诺会让他们青史留名的。待我们攻下大同府后,会在城门前树立石碑,曾经捐献过军费的热血男儿,都会在石碑上留下姓名!”

太史昆摇头暗忖道:这不正是寺庙里讨要香火钱的法子么?

只见马英掏出一块白绢,在太史昆面前展开了。这方白绢最顶端用金线绣了英雄榜三个大字,其它的空白乃是用红丝线绣上了人名,排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正是太史昆。

太史昆见状,笑道:“哦?太史某人还未曾捐款,怎的名字成了第一个?”

马英掩嘴一笑,道:“哪能呢?昆哥您豪爽大方,不是让金莲姐姐送过来十三万贯钱么?若不是有您带头,那么小女子又怎能凑齐另外十七万贯呢?昆哥您放心,大同府外英雄纪念碑上首第一个名字,就是昆哥您!”

听了这番话,太史昆才算是明白了金莲的心思。原来在大宋人的心目中,幽云十六州的地位就如同二十世纪的香港、澳门一般,是一定要收回的。谁要是收回了这片失地,那谁就是大宋第一号的英雄人物。金莲从小受的就是这种教育,自是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够坐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因而,她在听说革命军要制作书写功劳的大石碑,便急匆匆送钱来,想要给太史昆买个最好的留名位置!

“如此说来,连金莲这等女孩家都想着光复河山呢!”太史昆默默念道:“好容易金莲有个愿望,终究还是不要落空了好啊!”

一百一十三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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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贯,不少了。”太史昆道:“你们革命军准备如何利用这笔军费?”

马英深深的道了一个万福,说道:“军费怎么花,实际上还是得通过昆哥您做点头的。”

太史昆闻言,淡淡笑道:“张夫人说笑了,革命军的军务,我太史昆从未干涉过。如今你们的军费怎么花销,如何需要我点头?”

马英道:“实不相瞒,我们革命军准备用这三十万贯向昆哥购买一些火器。”

太史昆寒下脸色,道:“我从回龙观中离开时,曾经留下了三名工匠教授你们制造黑火药的方法,这么久了,难不成你们还不会制造火器?”

马英面露难色,道:“想当年西门官人受伤后,工匠们就跟随他回天京了。而我们军中的汉子喜爱舞刀弄棒,却不喜爱做工匠。因而,我们革命军并未学会**的方法。”

太史昆道:“当年有机会时,你们不珍惜。如今我天京城已经明令规定,想要购买火器只能凭借佣兵点数,至于用钱钞购买火器,则是连想也不要想了。”

马英早料到太史昆会这样说,因而她只是叹了口气,却没有再次央求。安静了片刻,马英道:“那这笔军费就只好用来雇佣佣兵了。”

太史昆皱了皱眉,道:“你们革命军如此疯狂地攻击大同府,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了呢?你们新占据的蔚州、弘州等地,就不需要巩固一下了么?如此寒冬腊月出门作战,士兵们又能受得了么?”

马英低头惙惙道:“没法儿,革命军……已经不能回头了。我夫君说了,必须要在年前拿下大同府!”

“不能回头了?”太史昆道:“革命军遇上了什么困难?居然只能进不能退?”

马英道:“我们……断粮了。”

“断粮?我帮你们开了这么多条财路,仅仅一年的光景,你们居然断粮了?钱呢?都跑到谁的腰包里去了?”太史昆忽然感到一阵愤怒,斥道:“革命军就四五万人,手中的地盘不过是山沟里的几条古道,需要花钱的地方能有多少?竟然会被张觉经营到断粮的份!愚蠢!”

马英面色通红,争辩道:“我们的钱钞,都落入佣兵的口袋里了!本来我们早就留下了足够五万人过冬的军粮的,可是……目前我们革命军的军力是十五万人!”

“十五万?”太史昆诧异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多人?”

马英犹豫片刻,道:“现在的革命军,与以前不大一样了,如今军中,战士们普遍激愤过头了。每逢攻破一个郡县或是镇寨,战士们会将契丹人抄家甚至是灭门,而城寨中的汉人,也分成了两类:革命者与汉奸。

对于这些汉人来所,若是想证明自己支持革命军,那么就要用参军来证明自己;而不证明自己的,就会被看作是契丹人的走狗,同样要接受抄家或是灭门的惩罚。

于是,每当革命军攻破一个城寨,沦陷地的男人们就只有两个选择:去杀人,或是被人杀。越来越多的男人成为了革命军的战士,而没有男人的城寨,则是失去了大半生产能力。

如今,革命军已经接收了十万名从军的男子,革命军的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五万人了。”

太史昆闻言,错愕半晌说不出话来。历史上这种事太多了,别有用心者试图利用民心的激愤成事,可往往,点燃火焰者的下场都是玩火**。太史昆可以理解张觉目前的处境:他想要操纵一伙疯狂的人,就只有表现的比所有人都疯狂才可以。否则,他真的会被自己点燃的火焰所吞噬。

太史昆呼出一口浊气,道:“你们革命军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头,回到太行山里过个年。等明年开了春,将军队训练一番,再出来征战也不迟。如今的粮价并不贵,一贯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又暖又饱的冬季,你们有十五万人,却有三十万贯钱,足够了!”

马英摇摇头,道:“太行山中一片残破,几万人还好说,若是十五万人一同回去,根本住不开!再者说,如今这三十万贯,怕是我们最后的军费了,若是一个冬天将其花光了,那么明年开春后又该如何?我相公说了,今年年前无论如何要攻破大同府,而后将大同府献给大宋皇帝!到那个时候,大宋皇帝一定会欣喜若狂,继而解决我们十五万革命军的生计!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条生路!”

“大宋皇帝?”太史昆嗤笑一声,道:“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我劝你们休养生息发展实力你们不爱听,却偏偏寄希望于从未接触过地大宋皇帝身上。也罢,你么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大同府有七万精锐的皮室军,且大半是骑兵。你们十五万杂牌军,如何能取胜?”

马英道:“一命换一命就是了!一个个的拼,不信拼不过那些契丹狗!而且,我们筹集的三十万贯军费将全部用来发布任务!契丹人不是有七万军马么?我们革命军就发布悬赏头颅的任务!凡是大同府契丹兵的头颅,一个悬赏四贯钱!”

“悬赏头颅,这也就是说,你们要将大同府内的契丹人赶尽杀绝!”即便是太史昆这样的狠角色,听了马英的悬赏也不禁心中一凛。要知道这样悬赏头颅的任务发布后,就意味着革命军将不会接受大同府守军的投降。战争的目的已经不是争夺土地,而是赤裸裸的大屠杀。很难想象,在战争的最后,双方都杀红眼之后会发生多少惨剧;更难想象的是,当大同府经历完这场战争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太史昆意味深长的看了马英一眼,不再多说,而是转身去了佣兵协会。他承认,他无法体会道一个自幼就是契丹人奴隶的人地内心世界。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太史昆也曾经自称为愤青,但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他究竟有没有对敌对民族实行种族灭绝的决心。对于革命军的做法,太太史昆最终决定还是令其顺其自然,让革命军按照规则发布任务,让佣兵们按照规则接取任务,让这个年代的人自己来选择历史的走向。

没用多久,武柏急匆匆的寻了过来。原来这会光景马英已经去佣兵协会递交了任务委托书,负责接受委托的武柏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见了悬赏人头这等任务委托,自然明白任务背后将会是一场多么浩大的屠杀,经历过数次大战的武柏也不禁感到遍体生寒,因而他才会寻找太史昆来商量对策。

太史昆听了武柏拒绝接受此项委托的建议,缓缓说道:“我天京城佣兵协会可有章程规定不得接取此类任务?”

武柏一愣,立刻言道:“昆哥,用佣兵协会有什么章程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么?这等任务杀孽太重,接不得!”

太史昆道:“若是佣兵协会想要发展,就必须得到大量的任务委托。若是想要得到大量委托,就必须取得委托人的信任。而想要获得信任,就必须公正。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平台最公正?那就是,如果有人出任务悬赏我太史昆的人头,协会也照样发布,这才叫做公正!”

武柏哂笑一声,道:“开什么玩笑!若是有人出大笔钱财,发布攻打天京城的任务,那咱们天京城岂不立刻被自己人摧毁?协会是咱们的,哪能随便发布这等自毁长城的任务呢?”

太史昆猖狂大笑,道:“若真有这等任务,我倒要看看哪个佣兵敢于接取!你当我天京城麒麟军是吃素的么?大郎,我还就当真告诉你,今后有这种任务你尽管发布就是!对了,等咱们协会名声再响亮一些,凡是委托的任务的咱们也得抽取他一分佣金作为管理费!今后有金主想发布攻打天京城、悬赏太史昆这等任务,就当他来送钱了。”

武柏闻言,想了半晌,道:“昆哥的话,我明白了。佣兵们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们自然会分析任务的合理性,而后选择接取与否。比如这个悬赏大同府守军头颅的任务,若是那些手软的佣兵自是不会接取,而那些嗜杀之人,就算咱们不发布任务,怕是他们自己也会联系上革命军参与杀戮的。”

太史昆道:“正是如此。世上你出钱我出力的交易自古就有,咱们协会只不过是提供一个交易的场所的罢了。这世上所谓的任务,并不是咱们协会不发布就不会存在了的,因而,与其拒绝发布,还不如发布任务之后想个办法来控制一下事态。”

武柏惊道:“控制事态?我们该怎么做?”

太史昆道:“首先,我们要注册一个马甲。”

武柏诧异道:“何谓马甲?”

太史昆道:“这个嘛……昔日曹孟德捉刀,就是马甲的意思!”

武柏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打着其他的旗号做我们的事?”

太史昆道:“可以!比如说吧,此次咱们让柴大官人做马甲,让他再发布一个四贯钱一个,收取契丹人奴隶的任务。”

一百一十四非常之仁

[奇`书`网]2011-9-2021:00:18[www.qiyebooks.com]:3085

武柏道:“这是……与革命军争夺人头了?不过,奴隶是活人,还得千辛万苦运送回来!而仅仅是缴纳人头的话……会简单很多!我怕咱们这个任务阻止不了屠杀的发生。”

太史昆道:“事在人为嘛!难道你认为在战场上割下一个头颅很简单吗?再者说,我既然要控制事态,就不会从一个方面下手。”

武柏晓得,这是太史昆又在教授经营之道了。他连忙聚精会神,屏气听讲。

太史昆道:“任务内容与佣金都是委托人定下的,咱们只有建议权,并不能修改。但是我们手中控制的,乃是佣兵点与管理费。像是如今这个局面,咱们可以通过调整佣兵点来控制。

如今咱们佣兵协会开业以来,总共的佣金结算额不过三百万贯而已,这也就是说,流通在市面上的佣兵点不足一百万点。进行一般的任务,也许佣兵们并不需要购买火器,可是在进行攻打大同府这样的战斗中,不用火器几乎是无法取胜。

如今我们麒麟军的火器基本上已经换代为基以‘火龙丹’、也就是我所谓的黄色火药的新式火器,而大量的黑火药囤积在科学协会与麒麟军营中,已经成为了一件大麻烦。

所以,我决定将黑火药火器的价格调低,特别是火药矢、天雷引这种最低级的火药制品价格将定的更低。至于基于黄色火药、精油制作的火器,将提高售价,而作为最高端的连射火铳、开花弹等火器,则不能出售。

另外,随着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将会有更多的佣兵点面临消化。因此,我决定多推出一些佣兵点商品。比如说,金莲的制衣坊将会制作一些用料考究,设计新潮的时装,并规定只能用佣兵点来购买。像是咱们天京城的各个行业,也会相应的推出一些贵宾待遇,专供佣兵点消费。

再比如,咱们可以用舍利子加工成护身符,可以将夏国得来的古剑重新装潢,甚至可以将我的藏獒也拉出去几条,都作为只能用佣兵点才能购买的商品。甚至,可以将科学协会新研究出来的小玩意都上架销售,比如说我的望远镜,还有前些日子送给金莲的那种水银琉璃镜,都可以!”

随着太史昆的描述,武柏听得如梦如幻。他不禁问道:“昆哥,咱们天京城的商号卖货物得了佣兵点,又能做什么用?”

太史昆道:“当然是作为交易凭证使用了!他们甚至可以购买火器,然后高价出售给没有佣兵点的人使用。”

“这也可以?”武柏道:“昆哥,咱们的佣兵点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太史昆微笑道:“最终是什么样子,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不过不久后,佣兵点会出现纸质凭证。到了那个时候,佣兵点不但可以兑换火器,还可以兑换金银,兑换各种货物。随着大宋交钞兑换铜钱越来越困难,咱们的佣兵点就会流通的越来越广!”

“原来是这样!”武柏道:“怪不得,昆哥竭力将手中的交钞全部换做金银铜呢,原来是早有算计。”

“如今外面流通的佣兵点还少,而且拥有佣兵点的人还都未开始大笔交易,佣兵点的妙处还未得到体现。相信随着大同府之战的开始,佣兵点的好处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得知。”太史昆道:“而且,对于那些想方设法获得火器的人,我也不准备放过他们口袋中的银两。我准备在城西十里外的歇马亭建立一个黑市,高价出售一些淘汰已久的劣质火器。还有科学协会他们研制出的那些失败品,也一并在那里出售。当然,市场的主使者还是得靠马甲来完成,并不能真正打着咱们天京城的名号。”

武柏听得心旷神怡,喃喃问道:“昆哥你说了这么多,可是究竟怎样能从革命军手中抢到人头,你还没给出办法呢!”

太史昆哈哈大笑,道:“办法不是已经给出了么?我将黑火药大降价,那就说明黑火药火器将会在战场上大量使用了啊!你想想看看,战场上爆炸连连,哪还能寻到一个完整的人头呢?反正到时候人头兑换钱财的工作是由你负责,所以么,只要人头有点残缺,你就不给钱便是了!”

武柏瞪眼道:“什么!我……我去兑换人头!”

太史昆狂笑道:“还有,这次去你带足铜钱!若是有交付人头的,你就当真给他四大挂铜板!我倒要看看,战场之上一个人能背多少铜钱!”

武柏暗叹道:“损!果然够损!”

太史昆道:“而交付咱们捕捉奴隶的任务呢,则可以在交钞、银两、黄金中任意选取。只要是人,管他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俊的丑的,一律足额付钱!不过在收取奴隶之前,务必要奴隶先于佣兵签订卖身契,再由佣兵将卖身契转给咱们,免得时候遭人口舌。”

武柏汗颜道:“柏明白了。”

太史昆道:“其实吧,我们发布一个捕捉奴隶的任务,最重要的还是给了契丹人一丝投降的希望。咱们火器的威力你也明白,恐怕到时候大量使用时,契丹人会吓得失去战斗意志。如果战场上出现了大规模投降,那么有我们的捕捉奴隶任务在,有许多佣兵会选择俘虏契丹人送到我们这里来,而不是冒着逼迫契丹人殊死抵抗的风险将其屠杀。”

“别人倒卖人口是作孽,我们倒卖人口却是积德。世上最奇妙的事情,不过与此矣!”武柏一番感叹,道:“昆哥之仁,实乃非常之仁!也罢也罢,我这就按照你吩咐的去做吧。”

一顿饭的工夫,两个最新的任务已悬挂在佣兵协会的任务大厅中。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管佣兵们是想要屠杀契丹人还是俘虏契丹人,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佣兵们的热点将会是太行山另一侧的大同府了。

虽然有厚厚的水泥楼板做为间隔,位于协会总部二楼的太史昆仍是感到了脚下传来的那份狂热。对于大宋的英雄们来说,大同府的战斗已经超脱了佣金的束缚。像这样为民族为荣誉的战斗,即便是没有佣金,绝大多数的佣兵还是会插把手的。

如今有了佣兵协会的组织,让散乱的英雄好汉们有了合作的机会。在目前最为强盛的三个佣兵团中,本就是革命军一员的“太行佣兵团”早就战斗在大同府的最前线了。而另外两支佣兵团“快活林佣兵团”与“雪月佣兵团”在第一时间也打出了招收临时团员,即日起赶赴大同府的旗号。像是“白马”、“云门”、“盖世”等二线佣兵团更是想要趁着这种难得的机会扩大自身实力,他们更加不惜余力的走到广场上,竭力收拢零散佣兵。

几乎是瞬间,天京城就沸腾了。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佣兵点数消费大厅也公布了一个好消息:基础类的火器一折销售。这也就是说,只需要有一个佣兵点,就可以购买十支火药箭!而十支火药箭能够做什么事?足可以炸翻一队契丹铁甲骑兵!手中拥有大量佣兵点数的团长们已经坐不住了!

凭窗而立的太史昆正在静静地看着楼下广场中的沸腾,天京城的城尹柴进却是一脸苦涩,唉声叹气的出现在了太史昆的身后。

太史昆没有回头,反倒是揶揄道:“柴大官人,听说你这些日子带人出城开垦荒地去了?真是辛苦了!不知成绩如何呢?”

柴进摇了摇头,道:“一片海水泡过的荒地,想要开垦谈何容易?如今我集中了天京城的肥水运出去滋养土地,想必再过去两三载,天京城周围就可以种植庄稼了。”

太史昆道:“开垦荒地多么费事!开辟庄园么,直接弄些良田圈起来不就好了嘛!”

“良田?天京城周围哪有良田!”柴进拂了拂衣袖,恼火道:“昆哥,先莫要开口说别的,我只问你一句,为何佣兵协会里收购契丹奴隶的任务发布者是我?我何时说过要发布这等任务了?再者说,我也没这么多钱购买奴隶呀!”

“咳咳,这个嘛……”太史昆尴尬道:“柴大官人,你先来说说一个奴隶值不值四贯钱?”

“当然值了!”柴进道:“若是在大宋,你分卖身契几乎没有低于五十贯的,若是有些手艺的仆人,二三百贯很平常!”

太史昆继续问道:“那么,如果咱们天京城有机会四贯钱一个购入奴隶,咱们买不买?”

柴进沉吟道:“如今咱们拥有许多更为廉价的高丽苦工,按说再花四贯钱去购买奴隶有些不值当。但是话说来,高丽苦工总有干完活回国的一天,可是作为花钱购买的奴隶,却能给天京城干一辈子活,何况价格如此低廉,说起来倒也应该购买。”

太史昆道:“如此……我拨下三十万贯钱,你去给我收买些奴隶可好?”

柴进闷气道:“我去哪里给你购买……坏了,上道了!”

太史昆哈哈大笑,道:“柴兄弟莫要愁得慌,哥哥我给你发布个任务买奴隶!哈哈哈!这事儿咱可算是解释清楚了?”

一百一十五杀,是手段还是目的?

[奇`书`网]2011-9-2121:00:48[www.qiyebooks.com]:3014

轻轻巧巧几句话,太史昆完成了强词夺理的过程。纵使柴进有一百个不乐意,却无奈木已成舟,无法更改或是收回那个任务了。

太史昆打破沉闷,转口问道:“柴大官人,如今我们天京城的苦工,都是如何分配的?”

柴进道:“如今咱们天京城已经接收了六万名高丽国苦工,而且苦工仍源源不断的从高丽国运来,平均每次可以运输来两千人左右。

有两万名苦工在城北的山谷内,由白马佣兵团的人监督,开采石灰石、烧制水泥。有一万人划归到科学协会的手下,主要从事搬运、冶炼、伐木、制革、锻造等重体力活,而比较精细一些的生产线上的活计,多数还是由我们天京城的居民自己负担。

有五千人负责城内建筑,五千人归于叶春手下,在码头上帮忙建造船只。

另有六千女工与四千男工被城内各个行业聘用,聘金归天京城布政司所有。

最后一万名苦工,归布政司使用,其中一千人负责天京城的卫生,一千人加固黄河河堤,另外八千人则随我开垦土地,建造庄园。”

太史昆闻言,稍加盘算,道:“如今气候渐冷,再行建筑之事难免受天寒影响,质量难保。我看,烧制水泥砖块的活计可以暂缓,从那两万苦工中抽出一万人来。”

柴进略一盘算,道:“我天京城计划建造的一百二十座‘炮楼碉堡’正好都已完成,所以建筑之事的确可以暂缓了。抽出一万人,应当没什么问题。”

太史昆又是说道:“你那开垦土地的八千人,也全部都撤出来吧!”

柴进闻言,连忙劝阻道:“不可!自古以来,农业乃是百业之本!纵使我们天京城武力财力再强大,没有产粮的能力始终还是受制于人!昆哥若是要人,便将烧制水泥的两万人全部抽走就是了,开垦土地的八千人却是万万动不得。”

“方才不是说了么,天京城外土地都是让海水泡过的,非数载之力根本无法使其肥沃!”太史昆道:“让你将人让出来,就是准备交给你一些现成的良田来耕种!”

“良田?”柴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天京城内,哪有良田可以耕种呢?”

太史昆展颜一乐,道:“柴大官人啊,我来问你,你说革命军的老窝金陂关明明是离着析津府近一些,可他们为何要舍近求远,去攻打大同府呢?”

柴进摇摇头,道:“我与那革命军又不熟,我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呢?”

太史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道:“革命军之所以不来攻打析津府,那是因为析津府离我天王太史昆实在是太近。他们要是进了析津府,少不了要向我称臣纳贡,所以他们索性躲得远远的,免得受我控制。”

柴进是后来加入天京城的,因而他对当年发生在金陂关的种种事迹并不清楚。不过今日听了太史昆这番说辞,他心里隐隐也明白了,原来坊间那个‘太史昆创立革命军’的谣传并不是空穴来风。

柴进犹豫良久,终于是惙惙问道:“莫非……昆哥要取析津府?”

“哈哈哈!”柴进这话刚刚出口,却听得身后一阵爽朗大笑,有个洪亮的声音自门口处传了过来:“柴大官人差异!太史贤弟取得不是析津府,而是幽州!是我汉家河山幽、蓟、瀛、莫、涿、檀、顺七州!”

柴进回头一看,原来门口漫步走进的那位,正是麒麟军的统帅卢俊义。此时的卢俊义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显然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他向太史昆、柴进二人拱了拱手,算是见礼,道:“方才在佣兵任务大厅,见到张觉那小子要雇人攻打云州。卢某闻言,心旌荡漾,本想要请命帅部前去助阵。不曾想,我刚刚进了佣兵总部,却又听到贤弟说了个更加鼓舞人心的志向!哈哈哈!有道是练兵千日用兵一时,我麒麟军整备已久,终于也有了用武之地了!”

原来几人口中的幽云十六州,正是昔日石敬瑭割让给辽国的幽、蓟、瀛、莫、涿、檀、顺、儒、新、妫、武、蔚、应、寰、朔、云十六州,其中的幽州,就是当今的辽国南京析津府,也就是现代的首都北京;其中的云州,就是当今的辽国西京大同府。幽、蓟、瀛、莫、涿、檀、顺这七州位于太行山的东侧,离着天京城较为接近,这也就是卢俊义言称要收复这七州的缘由所在。

太史昆点点头,道:“没错,如今辽国大乱,其势力大多集中在上京道、中京道两地,早已无暇顾及西京、南京,也就是幽云十六州了。如今我天京城麒麟军战力大增,是到了扩大势力的时候了。”

卢俊义道:“光复河山,本就是吾等习武之人的本分。贤弟你放心,如今离过年还有旬月时分,我可以给你个保证,在大年三十之前,将幽州打下来送与你!”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卢兄且慢。以我天京城的实力,若是想要杀人,就算是百万人也可一把大火尽数烧死。可问题是,假若将幽州的人口全都杀光了,我们要个空城来做什么用呢?”

卢俊义道:“幽州的汉人我军自是不会屠杀的,可契丹人非我族类,又岂是能够降服的?从蛮人手中夺回祖业,除了厮杀一道并无更好地解决办法。好在是有了鲜血的滋养,土地反而会更加肥沃,再花费上两三代人的时光,幽州的人口也便缓缓恢复了。”

太史昆叹了口气,道:“卢兄,我来问你一句话:杀人,究竟是手段还是目的?”

“是……”卢俊义刚想要开口回答,却又迟疑了。沉吟良久,卢俊义反问道:“倘若,目的达到了,该杀之人就不用杀了么?”

太史昆淡淡答道:“若你的目的就是杀人,我这个问题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这……”卢俊义一阵语塞,只好答道:“杀人,只是种手段罢了,杀人,只是种最为下乘的手段而已。”

听了卢俊义这番话,太史昆爽朗笑道:“这番说辞,才像是个英雄豪杰!咱们麒麟军总共只有三千兵力,而我天京城的居民,不过两三万人。咱们攻破幽州虽说如探囊取物,可是我们想要统治这一片地方,却有些难办。”

卢俊义两道修长的眉毛拧在一起,道:“贤弟有何妙计?”

太史昆正色道:“我们麒麟军杀生的能力,乃是一种威慑。只要能够给对手带来足够的恐惧,令对手不敢与我们为敌,那我们说什么,对手也就只好做什么了。

我的计划是让契丹人主动撤回中京与上京,将幽州送给我们。只要没有战乱,只要幽州的汉人不经历颠簸流离之苦,那么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管这片土地。”

卢俊义与柴进对视一眼,皆面带茫然之色。卢俊义问道:“说了半天,我们具体应当怎么做呢?眼下佣兵们纷纷打点行装,要去云州、也就是大同府援助张觉的革命军,我们是否应当召唤佣兵们转而参加我们攻占幽州的战争呢?”

太史昆摆手道:“用不到这么多人手!具体怎样做,不如咱们先那辽国两个城练练手,看看我的办法能不能够行得通。目前离我们最近的,乃是武清、安次两县,我准备先将这两个县城和平演变过来。”

“和平……演变?”卢俊义大惑不解,道:“贤弟快些详细说说!”

太史昆道:“所谓和平演变也没什么神秘的地方,无非是已强大的军势摆在契丹人面前,胁迫他们做些不情愿的事罢了。想要达到这个效果,就必须营造出令人出乎意料的气势。而想要达到出乎意料这四个字,速度是必须的。

麒麟军的军事演习我已经看过多次,无论是火器操纵、武艺骑术、行军布阵,麒麟军都已经完全达到了精兵的要求,但是有一点我想要问问,如果麒麟军携带者大量火炮、战车出战,每个时辰可以行进多远?”

卢俊义道:“火炮太过于沉重,即便是有大量畜力,每个时辰也不过前行十余里而已。而且,携带火炮行军非常辛苦,到达目的地后,负责运输的士兵也要休息一夜方可再次出战。”

“一个时辰行十里,就算一日赶路六个时辰,日行仅六十里而已。离咱们最近的武清县也有八十里的路程,如此说来,想要攻击武清县仅仅是赶路就要两天的时间!这个速度,远远达不到出人意料的效果。”太史昆摇摇头,道:“所以,此次我抽调高丽国苦工一万八千人,就是要训练出一支移动迅速的运输队!柴大官人,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今天一天,你务必要要将一万八千名苦工集合,到了明天一早,就要这些苦工比试跑步!我要从这些苦工中,挑选出六千名最能跑得人!”

一百一十六小道消息

[奇`书`网]2011-9-2221:00:42[www.qiyebooks.com]:3198

做好了出征大同府准备的佣兵们还没来得及正式出发,一条小道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天京城。

“麒麟军要光复幽州。”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掀起了一场大波浪。

尽管天京城只不过才建成一年有余的时光,尽管许多佣兵在天京城生活了仅仅是半年左右,可是在佣兵们的心目中,自己早已经成为天京城的一份子了。相对于大山另一侧,由革命军主导的光复大同府之战,佣兵们更希望能够参与到麒麟军光复幽州的战争中来。

不过,小道消息始终只是小道消息,任务大厅中并未悬挂关于征战幽州,或是征战析津府的委托书;佣兵召集令发布大厅仍是大门紧闭,也没有发布召集令的迹象。

不过,想要确认这个任务是否存在也不是个难事,因为佣兵们之中还是有“风向标”存在的。所有的佣兵都知道这样一点:快活林佣兵团的团长名曰武松,其兄长是协会的理事,其本人,与协会会长太史昆亦是至交。

因而越来越多的佣兵在广场中聚集,因为有人已经看到武松步入了协会总部的大门。这个时候他去总部,所为之事只能是确认光复幽州的任务存在与否。

“我们天京城需要战略纵深,需要属于自己的资源,需要农田与庞大的人口基数,所以我们需要拿下目前整个辽国南京道、也就是析津府周围这片土地。”太史昆拍着武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二郎,你理解了吧!”

“不理解!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与我商量,却偏偏与那新来的柴什么进商量!我心里难受!”武松拂开太史昆的手,悲愤道:“此刻我的心情,倍受冷落!我不管,我赖住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就是要磨的你什么也干不成!”

“不会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很幽怨哇!”太史昆哭笑不得,道:“等我占了析津府,就将它改名为武松府可好?这等荣耀,就算是秦皇汉武也不曾有过呢!”

“你……干这事不是纯粹找骂么?”武松挡在房门前,说什么也不让太史昆离开,道:“这个条件不成!换一个!”

太史昆苦笑道:“二郎,你到底想要什么?”

武松道:“让我们快活林佣兵团去打头阵。”

“不成。”太史昆道:“这次是展示我麒麟军军威的战争,所以任何一个佣兵团都不能参与进来。”

武松道:“那也简单,我们快活林佣兵团全数报名参军就是了!”

太史昆摇头道:“若是过上几年你们要全体参军我求之不得!可现在佣兵这个行业刚刚起步,你的佣兵团是整个协会的台柱子,万万不可解散。”

武松又道:“要不这样,快活林团长让鲁达做,我独自一人加入麒麟军可好?我就从一个小兵做起,这总该行了吧!”

“你那一团人多半是冲着你的武艺入伙的,若是你跑了,他们还能安心?你大名鼎鼎的杀神武二郎去当小兵,让那些军官怎么管你?”太史昆道:“这次收复幽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根本不会发生战争,所以你即便是去了,也无仗可打。”

“不战斗?不战斗怎么收复故土呢?”武松眉头紧皱,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太史昆道:“我呢,想要将麒麟军打造成一支不败的军队。可是,一只什么样的军队才能做到永远不败呢?”

武松叹了口气,道:“天下有不败的军队么?即便是这支军队曾经盛极一时,但最终他们中最英勇的士兵还是会老去,几代下去,就会有其他的雄军来将其击败。”

太史昆点点头,道:“没错,能打能战斗,并不能做到永远不败,唯一不败的法子就是:永不战斗。”

“不战斗?那还叫军队吗?”

“军队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威慑对手。只要能让所有对手害怕,那么自然不会有人应战。所以,我的军队锻炼的,正是吓唬人的本领。”

“吓唬人?”武松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在我们离开高丽国之前,你命人炸平了一座山峰的举动就是为了吓唬人。只要高丽国没有比山峰还要坚固的堡垒,他们就永远不敢反抗你。”

“没错,所以此次麒麟军的任务,就是用各种炫目的花样炸平各个郡县旁边的山峰。怎么样,很无聊吧。”

“的确是……很无聊。”武松耸了耸肩膀,道:“依你这么说,还是张觉那边的战斗精彩一些。”

“也许是吧!”太史昆道:“这一次光复幽州交给麒麟军做就好了,你们快活林佣兵团做个表率,不要往里搀和了。”

武松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卖个你一个面子。不过……你总得给我点表示吧!”

“表示?凭什么!”太史昆怒目与武松对视了三十息,终于还是被二郎纯洁的眼神感化了。昆哥摊开双手,道:“这样吧,叶春那边新造了一艘大福船,你去看了么?”

“那艘五桅、六十六对明轮、前后甲板铺设铁皮可发射飞龙出水,两侧船舷各加装十六门火炮,拖挂二十艘艨艟战舰,载重八千料的大福船?”武松赞叹道:“那个大家伙可真壮观!单单是船楼就有五层高!待到开春试航的时候,我可要上去游玩一番!”

“不用游玩了,那船我送给你了!这该行了吧!”

“送给我?你开玩笑吧!”

“不要拉倒!”

“别介!”武松吼叫道:“这么壮观的玩意儿,你就送给我了?天京城的水军不要吗?”

“我坚信这么一个道理,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不成熟的试验品。所以,天京城的水军不会装备这艘船的。”太史昆笑嘻嘻的说道:“当然,送给你这艘船还要你帮我带领出一个新风尚。”

武松冷笑道:“就知道还有附加条件的。什么新风尚,昆哥您就别绕弯子了。”

“从我们天京城向外航行,会路过许多美丽富饶的海岸。比如说辽东啦、高丽国啦,他们薄弱的海防根本不堪一击。如果再向外航行,还有什么日本国啦,麻逸国啦,勃泥国啦,越李朝啦,个个号称美丽富饶,战斗力却是几乎没有。”太史昆眨了眨眼睛,道:“描述了这么多,新风尚是什么二郎你猜到了吗?”

“哈哈哈!当然猜得到!”武松喜道:“放心吧昆哥,我一定会抢光他们所有财宝的!”

“胡闹!我们是佣兵,不是土匪!什么抢!我们要与这些国家做生意,做佣兵生意,开辟市场接取任务!”太史昆板下脸色,放声训斥,将武松训了个大汗淋漓。昆哥训完,怒气未消,恶狠狠的补充道:“就如同我们在高丽国做的生意一样!”

“啊呸!”武松听了这句补充,啐道:“还不如明抢呢!”

太史昆闻言,放声大笑,道:“你有了这艘船倒也不着急声张。待到明年你装作海盗袭击几座高丽国的海港,而后我再去找那个什么王俣,与他再弄个击败海盗的任务,好再诈他些苦工来使唤!”

话罢,太史昆与武松对视一眼,奸笑震天响。

终于在日暮时分,武松踏着青石板地面上的猩红散碎暮光,出现在了众佣兵的面前。他的表情不喜不悲,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不过他说出的一句话,却给出了关于传言的定论。

“快活林的兄弟们,咱们出发去云州!记住,是汉家河山云州府的云中城,不是什么辽国的西京道大同府!”

既然快活林佣兵团已经发令兵出云州,那么,所谓光复幽州的消息自然不会成立了。骑着骏马的张宵,戴着斗笠的王进,遥望天际的柳随风,温着一壶老酒的方宝,擦拭着青锋的王秀清,还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好汉们,随即也颁布了兵发云州的命令。

天京城不缺少马匹,革命军也不缺少马匹。天京城外,马英早就率人搭建好了马厩,备好了骏马与车架。每个要赶赴云州的佣兵都可以从这里获得代步的马匹,在革命军向导的带领下,他们只需三天的时间,就可以穿过太行山,到达革命军的驻地阳高镇。

转日,一场参与者达到两万人的长跑比赛开始了。这场比赛的的赛道乃是沿着天京城的壕沟跑一圈,算下来,距离有四十里之遥。而且,参加这场赛跑的人每人还需负重三十斤,由此可见,这是一场艰苦的比赛。参加这场比赛的,全部是高丽国的苦工。

不过,比赛的奖品同样吸引人。获得比赛前一百名的人可以获得“信使”的差事,这个差事可以获得每月两贯大宋铜钱的超高薪水,还可以获得单间住宿、小灶饮食、提供制服等一系列福利,最重要的是,干满十年,可以获得天京城正式市民的资格!对于高丽国苦工来说,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不仅仅是前一百名有奖,获得前六千名的人,也可以得到运输队的职位!这个职位每天有十文钱的零花,每年有四身制服发放,每次开工运输前后,还可以吃到猪肉馅儿的水饺蒸包!更重要的是,运输队按照军队编制!这就意味着可以获得升迁的机会!如果在运输队中获得五次升迁,就可以做到大队长的职务,若是大队长做满十年不犯错误,也可以获得天京城正式市民的资格!所以说,运输队同样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地方!

一百一十七你怕了吗?

[奇`书`网]2011-9-2321:00:32[www.qiyebooks.com]:3015

有了这样的激励,两万苦工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潜力。获得头名的一个外表龌龊的小眼儿汉子,用了半个时辰就跑完了全程!

这可是负重二十公里跑!这是半程马拉松!一个小时的成绩,放到现代也能去参加个盛会啥的了!一片赞叹之声中,张老茅代表天京城布政司将一锭银元宝颁发给了这个名字叫做李秉宪的小眼儿龌龊男。

最终,六千名运输队被当场敲定。不得不说,在没有机动车的年代,人们的脚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取得前六千名地苦力居然都取得了一个时辰以内跑完全程的好成绩。

六千名苦工披红带彩,立刻搬迁到了几栋位于麒麟军校场的大军营中。在这里,他们不但能享受到四人一间的高级房屋,更可以享受到营养搭配合理的饮食。在接下来的三天中,他们将要在徐宁的监督下演练一个急行军的阵型。

至于跑步比赛最后一千名,被太史昆冠以了消极比赛的罪名。他们将要受到在寒风中连接不断工作十二时辰的刑罚,这样做,当然是为了避免今后有人藏拙不配合选拔。

三天时间迅速溜走,终于在这天三更天时分,两千名麒麟军已在天京城外集结完毕。

这是一支畜力化的队伍,除去作战用的两千匹战马之外,还有两千匹军马用于运输车驾、物资。二百门火炮被固定在巨大的轮毂上,每一门火炮都有两匹军马拖拽。四百辆大车满载炮弹、炸药、精油以及各式火器。最后四百辆车驾,竟然是装潢考究的载人车驾,这四百辆车乃是供麒麟军士兵乘坐的,有了这等豪华的车厢,将会使麒麟军士兵路途上的疲劳降至最低。

当然,跟随在马匹周围的,是四千名运输队员。他们没有乘车的资格,他们一路上的职责便是保证车辆的正常行驶。

这此出击的目的地是八十里之外的武清县,太史昆给出的行军要求是:黎明前包围武清县城!这也就是说,在两个半时辰内,要行进八十里地!

此乃麒麟军整军后的第一次出征,因而太史昆与卢俊义同时出现在了军队之中。天京城的防务暂时交付给了徐宁与留守的一千麒麟军,而天京城的政务则是交与柴进负责。

这段道路严格来说,早已经算是天京城的势力范围。在麒麟军练习骑术的时候,没少祸害过这片土地。因而,这段路况大家都熟悉的很。孙平率领五十精骑在队伍最前方开路,而苦工们竭尽所能的驱赶着大量马匹,快速前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黎明前夕,麒麟军完成了对武清县的包围。

武清县的人口有十万人之多,不过这十万人说得是整个武清县县城加上十二个镇子人口的总数,而居住在武清县城之中的,不过六千户共计三万人而已。

六千户人家的县城只能算是个小县城。不过由于县城的位置离宋辽边境很近,因而在战时武清县还要充当要塞的作用。所以,这个小小的县城不但拥有两千皮室军驻守,还拥有一段周长八里的高大城墙。

作为一个小县城,武清县自豪的拥有六座高大结实的城门。这些修建于耶律德光时代的城门用料非常扎实,以至于一百多年的时光过去,城门竟是看不出有何残破。作为一个农业社会,即便是住在县城里的人,在城外也拥有可以耕作的土地。于是在农忙的时分,武清县的城门往往会留上一个彻夜不关闭;而到了现在几乎没有农活的冬季,往往是等到日上三竿了才会有士兵懒懒散散的打开城门。

辰时三刻,天色大亮。城守校尉萧云焕敲响了梆子,催促睡眼朦胧的士兵去开启城门。不过在城门开启的那一刹,萧云焕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黑压压的一片人马,人马中簇拥着一定华盖,华盖下端坐着一位唇红齿白的英俊青年,正慵懒地打着哈欠。

英俊的青年萧云焕不认识,不过城下人马穿着的甲胄却是眼熟的很。如今武清这片地方有点身份的人都经常去天京城看看热闹,萧云焕当然也不会例外。尤其是快活林里的赌斗,更是萧云焕的挚爱。所以说,对于天京城麒麟军的军服,他是识得的。

天京城的军队在武清县城下列起了队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萧云焕连忙一阵叫唤,招呼着士兵将城门又关闭了。他唤来一个识字的小兵,为他念出了麒麟军阵中大旗上的字号:“天王太史昆!玉麒麟卢俊义!”

竟然是太史昆、卢俊义齐齐亲至!萧云焕一阵眩晕,险些没跌倒。正在此时,另外几个城门方向的小兵也连滚带爬前来禀告:各个城门前都有麒麟军的军阵!

睡了一觉,世界怎的变成这样了!萧云焕手脚发软,连忙奔跑着去县衙寻找堂兄——武清刺史萧云昭。

按说武清县的长官之多也就是个县尉的角色,不过由于武清在军事上的重要程度,辽国高层还是将武清县的长官加封了一个品秩高了两品半的“刺史”官衔。当然,这个刺史可不是白叫的,最起码刺史有一点权利要比县尉高,那就是刺史可以自己任命治所的官员。正是有了这层优势,在萧云昭担任武清刺史这十二年来,武清县上上下下一百一十名官员都已经换成了本家族的亲戚。

听了堂弟的禀报,萧云昭的心里比萧云焕还要恐惧。因为他深深的知道太史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在他书架后的密室中,还存放着耶律延禧、耶律淳、耶律大石三方势力对于太史昆的通缉令,他心中非常非常的明白,如今开门喜迎四方客的太史昆当年屠杀了多少人。

围而不攻,太史昆的意图很明显,他想先搭个话。作为武清县中唯一有资格与太史昆对话的人,萧云昭也只好忍住惊恐,颤抖着登上城头。

萧云昭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听到太史昆已经传话过来了:“凡是我天京城的属地都不需要建筑城墙。因为世上的人都应当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若是谁胆敢侵犯了天京城的属地,那么他所要面临的遭遇会让世上所有的人感到同情与怜悯。”

这句话很绕,萧云昭反复读了三遍,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当他把纸张翻过来以后,终于闹明白了这句话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纸张的背面只一句话:“所以,请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撤下城头。”

萧云昭可不认为太史昆是一个善于开玩笑的人,所以在看到这句话之后,他立刻扭头就跑。只用了三十息的时间,武清县城头上就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漂浮在空中的热气球上发来了人已撤离完毕的信号,太史昆吸溜着一碗热粥,捏了个响指。

毕竟炮弹是很昂贵的,而单凭炮弹想要高出超级震撼的场面无疑是很烧钱的。所以在到达武清县后,麒麟军的战士们朴素的围着武清县城墙挂了一圈炸药,像是城门这种格外坚固的地方,还埋设了几百斤精油作为加料。

于是乎,在太史昆捏响响指后……

热气球上的信号兵挥舞出了旗语……

从十倍望远镜的镜片后,各个城门前地指战人员接受到了命令。

分列与各个城门前地火炮齐齐开火,从高空望去,整个武清县的地面急剧颤抖,一片灰尘升腾而起。

二百发开花弹准确的击中了城墙。如果仅仅是二百颗炮弹,大概可以摧毁二里左右的城墙,不过正是由于麒麟军战士们的节俭,所以大量的火药被引爆了。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炸药包的用药量麒麟军士兵没有受过训练,所以有几个士兵将整整一麻袋炸药挂在了城墙上。

五十公斤黄炸药的爆炸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成麻袋的炸药还不是一处两处。确切一些用现代话来说,城墙上炸药的总量超过了十吨。距离一里外的太史昆连带着他的随从们被一股强大的气浪掀翻在地,那碗被吹的不冷不热的稀粥准确的扣在了太史昆的脑门上。

确切的说,这场首秀搞砸了。太史昆的本意只是想玩一个“弹指间灰飞烟灭”,弄塌武清县的城墙就算完事儿,可由于用药量的失误,如今半个武清城都被震成了废墟。

麒麟军的炮架子被震歪了不少,绝大多数麒麟军士兵浑身是泥狼狈不堪。但相对来说,武清县内的情况更糟糕。

萧云焕当场被吓疯了,萧云昭由于事先看过了纸条,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因而神智还算正常。不过大爆炸的冲击波也不是闹着玩的,口鼻流血,头晕眼花的症状是避免不了的。

终于,在爆炸结束后半个时辰,萧云昭艰难的爬过已成废墟的城墙,匍匐着跪在了太史昆的身前。太史昆这厮张了张嘴,哼了一句话:“你怕了吧?”

一百一十八十二时辰

[奇`书`网]2011-9-2421:00:47[www.qiyebooks.com]:3191

何止是怕?简直是恐惧到了极限。即便是你我这种在屏幕上见识过大爆炸的人,恐怕在亲身经历时也会吓得魂飞魄散,作为生活在数百年前辽国的萧云昭,其内心的滋味可想而知。

在汉人的面前,萧云昭会为自己的姓氏、自己的民族感到自豪。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宋人前来攻打武清城的情景,他认为在宋辽的战争中,他一定会做一个英雄,即便是宋人在战争中占了上风,他也可以做一个宁死不屈的英雄。

可是,现实与想象的反差是如此之大。在极度的恐惧下,什么荣耀,什么民族,都已经在萧云昭的心中挥散一空。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家人的生命,萧云昭的心中也没有想过。如今他的心中只有恐惧,他想一个木偶一般,按照太史昆的吩咐,将武清县的居民们集合到了太史昆的面前。

这个工作耗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尽管作为军事重地的武清县每年都要操练一次城池防御战,可是在这种等级的攻击下,武清县从前所做下的一切努力都瞬间瓦解。辽国军方对于突发战争做了许多详尽的规定,比如说要派出哨马向上一级禀报,要迅速将户籍册一类的文书秘密掩藏,但是在大爆炸的面前,在麒麟军的面前,没怎么参加过战争的士兵军官将各种规定选择性的遗忘了。

接近二百年的共同生活,契丹人与汉人之间的分别已经不那么明显。那些面容清癯、身着长衫的读书人中有半数是契丹人,而那些蓬头垢面、肌肉虬扎的牧马汉子也有半数是汉人。武清县的刺史萧云昭家中拥有六十多个汉人奴仆没错,可武清县首富岑尤明手下同样拥有六十多个契丹人雇工。

集合在城门前的当然不会是城内所有的居民,不过眼前这万余人,足可以代表整个武清县了。居民的站位并不像太史昆之前想象的,契丹人站在一边,汉人站在另一边,而是衣着光鲜的人聚在了一处,而衣衫破烂的人站做了一处。看到这个景象,太史昆心中微微一沉,看样子按照民族将人划分并不一定合适。

有没有契丹人喜欢天京城,或是喜欢大宋,这个不好确定。但是从面前的汉人中,太史昆一眼就可以判定出其中有许多人是忠于辽国的。

一万多人站在一起声势颇为浩大,但是在死亡威胁下,人群中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默默的低着头,等待着一个人的声音。这个人,当然是太史昆。

“我的目的,你们猜到了吗?没错,与你们想象的一样。你们可以理解为我要光复汉家河山,要驱逐寇虏,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我要侵略辽国。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让武清县今后听我的。”

太史昆说话音很洪亮,乃至于一万多人每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办法,在这个扩音器还没有出现的年代,一个领袖拥有一个大嗓门是必须的。

每个听众脸上都表现出了各式各样的神色。有的愤怒,有的羞愧,有的哀伤,有的喜悦。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发出声音。

“从现在开始的十二个时辰内,我允许辽国人逃离这座城市。在十二个时辰后仍未逃离的,则被视为投降天京城。城市的范围,是包括十二个镇子在内的所有武清县治下的范围。还有一点需要声明的是,作为投降者,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我不接受辽国官员、士兵、贵族的投降,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后拥有这些身份的人还敢出现在武清县,杀无赦。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是汉人还是契丹人,无论是考取的官职还是购买的官职,都在这个范围内。当然,我欢迎你们反抗,欢迎你们引来援军,欢迎你们用鲜血和死亡证明你们辽国人的勇武。”

有的听众更加喜悦了,有的听众更加羞愧了,当然也有的听众更加愤怒了。人群中,一个目光阴冷的汉子排开众人,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低嗓音说道:“我的名字叫做阿里通,我要向你挑战!以契丹武者的名义,向汉人武者挑战!”

太史昆摆了摆手指,一百支转轮步枪同时射击。血腥,而且突然。那个名叫阿里通的,自称是武清县最强武者的汉子瞬间被弹丸撕成了碎片。围观者们一阵惊呼,纷纷连滚带爬的后退。

太史昆松了耸肩膀,道:“这是战争,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你们中绝大数人都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但是我却经历了不少次。我可以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们,战争,与评书里说的不一样。所谓战争,就是竭尽所能置对手于死地。所以,对于反抗者来说,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弄死他!大家都明白了吗?”

听众中,干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太史昆拍了拍了手,温柔地询问道:“诸位,还有人有疑问吗?”

“有,我有!”一个清秀的书生的微微颤抖着,壮胆站在了太史昆的面前,问道:“我是汉人,我考取了贡生,但是没有得道过任命,我……”

“不可以。”太史昆淡淡说道:“辽国的贡生,每年可以领取五斗米、一匹绢作为薪资。食君之禄,自应为君分忧。我不要你,也是为了成全你的忠名。”

“我……我考取功名也是为了改善家人的生活!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是纯正的汉人,再者说,您占据了新领地最需要的不就是人才么……”

“参加辽国科举,所作的第一个保证就是忠君报国。你既然做出了这样的承诺,为何又不遵守呢?像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我留你作何?下去吧!”

书生羞愧难当,只得掩面退去。太史昆负手昂立,朗声道:“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的计时开始!有资格投降、想要投降的人,可以在我身后登记了。我不能保证投降者的财产全部得以保全,但我可以保证,每个投降者都可以拥有两亩地作为口粮田、拥有属于自己家庭的房屋,每个投降者还可以自由进出天京城游玩或是做工。而想要逃跑或是反抗的人,请自便。”

沉静了片刻,人群开始涌动。衣衫破烂的那群人几乎没有人走动,只是颇为紧张的相互探讨。而那些衣衫华贵的人则是个个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他们其中的一部分,已是失魂落魄的想要离开了。

“投降者们,无论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无论之前你们是富豪还是农奴,在投降之后,你们将与辽国再没有任何瓜葛,你们将会在天京城的安排下,接受一个新的身份。这也就是说,你们有权利拒绝你们主人提出的一切要求!”

“对于逃亡者,你们在逃离武清县之前所作出的任何危险举动,都有可能被判断为反抗。使用武器、组织打手、胁迫他们、甚至是大声喧哗,都是危险举动之一,实际上,在这十二时辰内你们能不能够存活没有任何保证,我天京城麒麟军任何一个士兵都可以无条件攻击你们!所以,我告诫逃亡者,最好逃的快一些。”

太史昆的这两句话出口,彻底的打消了某些人的疑虑,也彻底的粉碎了某些人的祈愿。那些衣着最破烂的人飞快的奔向投降登记处,而那些富贵的人,则是匆忙的走向了县城。

“萧刺史,你先等一下。”太史昆探了探手指,单单将萧云昭留了下来。太史昆居高临下瞥着这位辽国刺史,道:“十二时辰之后,这座城市才属于我,至于你么,是否要做好最后一天官呢?”

“不……不敢。”萧云昭深深的低着头,胆战心惊道:“在……在太史大王面前,萧某……老奴不敢称官。”

“不要紧张,只要你是真心诚意的害怕我,我是不会对你下毒手的。”太史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做官么,不单单是享受权利,还得给我尽义务!你现在的职责,一是要把我说的话立刻传到十二个镇子中去,二呢,你亲自跑一趟安次县,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安次县的长官。”

萧云昭连声应承下来。太史昆又道:“见了安次县的长官,你可以邀请他过来看一看。若害怕了,就依照武清的规矩将安次也一并处理了;若是他不怕么,不妨事,我自会让他害怕!”

萧云昭两腿一软,匍匐在地给太史昆叩了几个头,慌慌张张的离开办事情去了。到了此时,太史昆才算是得到了停停嘴的机会。

投降者的登记工作进行的很快捷,一个投降者可以登记自已整整一个家庭的人口。而登记内容,则是姓名、年龄、职业、住址与民族这五样。太史昆取过登记册粗略一看,第一个进行登记的居然是一家契丹人佃户,这个结果,让太史昆不禁苦笑一声。

“贤弟,投降的契丹人怎么处置?”卢俊义出现在了太史昆的身后,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

“两亩地一套房呗,要不还能怎么样呢?”太史昆叹息道:“你看看他们这幅穷困潦倒的样子,像是背负着汉人血债的凶手吗?”

“唉!”卢俊义亦是叹息道:“谁能知道,三五十年他们的后代又会怎么想呢?”

太史昆闻言,微微一笑,道:“如果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王,那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又该如何解释呢?”

一百一十九自由的束缚

[奇`书`网]2011-9-2521:00:19[www.qiyebooks.com]:3077

“世界之王?”卢俊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华,而后放声大笑:“好一个世界之王!痛快!痛快!”

笑了一阵,卢俊义又是问道:“贤弟逐走那些契丹贵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汉人中的富户也赶走呢?”

太史昆道:“人生活的环境发生了改变,往往会将改变前后做一个比较。若是改变之后比改变之前过的好了,人就会心怀感激;反之呢,就会心生怨恨。

那些富贵的原先的生活已经好得不能再好,留下他们只是增添怨恨罢了;而改观穷人的生活相对简单一些,我相信,在他们生活变好,心怀感激之余,应当会更加可靠一些。”

“唔!贤弟说的很对。”卢俊义道:“收买贵族,还真的不如收买穷苦人来得简单。可是那个考了功名的书生也不是个富户,贤弟为何不收留他呢?若是给他个一官半职,想必他也会忠心的。”

“为了一个人而改变一整套制度是可以的,但是,前提条件是这个人值不值。方才那个书生,还没有这等资格。”太史昆道:“区别贫富最好的办法,就是套身份。因为富贵的人家一般都会买个官位用来装点身份。当然,这个办法会有些误伤,比如说一些骨气硬的契丹平民会混进来,一些优秀的汉人会被逐出去,这些误伤咱们还承受的起。”

“原来是这样。”卢俊义赞叹道:“贤弟对于人心的掌握,为兄自愧不如也!”

“其实也没这么复杂了,这一套说辞是我刚刚想起来的。”太史昆莞尔一笑,道:“其实我最初的想法吧,就是赶走富户,霸占他们的土地而已!你看,如今武清县的大地主都已经被赶走,大量土地失去了主人。我将三分之一的土地分给穷人做他们的永业田,剩余的三分之二,将会被开辟为庄园!哈哈哈,卢兄,有没有兴趣也开辟一块庄园呢?算你便宜些,一亩地五百文钱好了!你只需寻觅一个管家,再雇佣几百个苦工,只需一季庄稼即可回本了!”

“霸占土地,还真是件一本万利的买卖呀。”卢俊义放眼远望,将武清县大片良田尽收眼底,道:“想必那些曾经的霸主一开始想的也不是什么得到整个天下,只不过抢占土地财宝的事儿干多了,也就上瘾了,继而将整个天下都抢到了手而已。仔细想来,征战天下也许并不难。最艰苦的只是歼灭敌方主力的大会战,而占据一般郡县的过程,不过是像今日这般在城门口列个阵势,逼迫对手投降而已。”

“是啊!其实我们回头看看曾经取得天下的那些君主,他们都是宁可多费些力气说动对手献城,也不愿让士兵亲手去占领城市。”太史昆道:“每经历一次战争,城市的元气就会被大大消耗一番。历史上有多少座名城,都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战争被慢慢废弃了。”

卢俊义点了点头,道:“占领城市,是对于一支军队军纪的考验。想要禁止士兵的抢掠、屠杀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士兵们能够拥有自己的战利品是激发士气的基础,而在占领城市的过程中也根本无法判断士兵们杀死的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无辜者。依靠武力占领一个城市,无论如何都会被憎恨的,想要平息这种憎恨,也许需要十年,百年,或是永远也无法磨灭。”

“卢兄所言极是。”太史昆感叹道:“就让我们来试试这‘非战之战’的路能走多远吧!”

十二个时辰,恰好是整整一天。太史昆自申时开始计算的时间,这也就是说在第二日的下午,武清县会正式收入天京城的统治下。以目前天京城的实力收拾一路的军马也不再话下,收复小小一个武清县并不值得隆重对待。不过此次占领武清县乃是天京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扩张,所以这次出征将会是今后扩张道路上的一个范本。

有官职背景的人多多少少也有些见识,他们对目前的局势看的很明白,在这个时候留恋财产绝对是找死的表现。眼下武清县被占领的第一个夜晚就要来临,谁也不敢保证在黑漆漆的夜幕中会发生什么事。有官职背景的人相信太史昆这种人物应当不会食言,但是他手下的士兵会不会趁夜做什么事就不敢保证了。还有一点值得担心的是那些曾经的奴仆们,寻多年压榨与被压榨的较量中,一点仇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