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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谁的天下》》 · 花想衣裳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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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处黄昏,璃宫在残阳如血的笼罩下,满宫的血腥与天际的晚霞相较辉映,仿佛血色已浸透苍穹连绵一片,在余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斑驳光点,妖艳生媚。一阵风带来了空气中的腥味,不但丝毫不减进宫时的浓郁,反而像陈酒般越来越重。满宫所有的血迹鲜艳依旧,没有暗红或者干涸的迹象。血亦似乎随着因风而摇曳产生的树影婆娑而翩然舞动。此时黄昏中璃宫的一切都显得分外异常。

“玥儿,莫不是我眼花了?我好像看见石壁上的血迹在晃动?”李桢指了指身旁不远处的一座假山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刚才可真是亲眼看见血迹如蛇般在假山石壁上摇晃着,但说出来不会有人信吧,多半会被他们认为是精神错乱而嘲笑。换成他自己也是不会信的。难道自己真的开始老眼昏花,而且程度还如此厉害?

血是吗?琤玥顺着李桢所指朝假山上细细观察。不错,幅动很细微,但确如李桢所说。琤玥眉头微皱,这一切又隐藏着什么样的危机呢?摇动的血……刹那间,一丝灵光在琤玥脑海中闪过。原来是这样!火海迷宫、三重幻阵、时间限制、“制魂阵”还有这摇动的血……一切谜团都联系起来了,从进入密室就开始困扰着她的疑惑终于解开了!琤玥心中一片豁然开朗,皱起的黛眉也舒展开来,双眸因洞悉内情而显得熠熠生辉,但望着眼前的景象,预计着即将面临的一切,琤玥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业报还真快!

先顺着李桢所指看到会摇动的血,一切是如此超乎常理,后看见琤玥凝峻的神色表明一切真实且分明又暗藏玄机,韩潇看着琤玥前后神色的差异,她的神色比在密室内面临那两阵时严峻了许多,不由问道:“怎么了?”

琤玥转身面对四人,看着他们的脸,说道:“我知道更无歌所置的‘制魂阵’的真相了。”看着众人一脸探究的表情,在他们几欲张口时,琤玥后面的话让他们惊愕不已,“我们仍旧深陷‘制魂阵’中。”这话如在平静的湖面掀起千层浪。话音刚落众人的不解便纷纷响彻耳畔

“什么?!”

“这怎么回事?”

琤玥不由得苦笑,暗自有些佩服更无歌能把此阵没有凭借那东西的辅助上运用到如厮地步,也能把时间与事物都算得精准。面对众人的质疑,琤玥便详细解释她刚明白的一切。

谁的天下追忆篇卷一风云初始第三十三章制魂阵之刑天血阵

[奇`书`网]:2321[www.qiyebooks.com]:08-05-0302:44

琤玥不由得苦笑,暗自有些佩服更无歌能把此阵没有凭借那东西的辅助上运用到如厮地步,也能把时间与事物都算得精准。面对众人的质疑,琤玥便详细解释她刚明白的一切:

“制魂阵乃是集刑天之血、冥王之灵和极阴之气为一体的上古玄阵,但要是此阵生成必须依靠一个重要的条件——上古神器坐镇阵中央,以其辅力为核心牵引上述三种因素融汇渗透,使之劫生劫、幻生幻,从而无穷尽的变化,所到之处全是劫难,囚闯阵之人枯竭阵中。而更无歌没有寻到制魂阵中心的关键媒介,耐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将三因素合一,只得将其拆分成三个相联的阵,这样一来,由三因素形成的阵虽然厉害,但也大大降低了制魂阵应有的力量。如果我猜测没错,阴邪之气所造就的应是内室的火海迷宫,而冥王之灵则幻化成密室大厅的三重幻阵。而最后的刑天之血,”琤玥说到此处顿了顿,看着眼前的璃宫继续说道,“恐怕就是我们面前这一切即将形成的刑天血阵了。”

随着琤玥的解释的空挡,璃宫的一切也在发生着变化:周围目光所及之处,在石壁上、宫墙上、树上……溅到的血迹不再像他们之前刚出密室那会儿晃动得那般微不可见,而是毫不遮掩的妖异张扬的像是被注入生命般摇曳着;而那些淌在地面上的血液则由中间开始慢慢地向两旁流动过去积聚在一起,汇成几条血河,纵横交错地环绕璃宫。无风拂过,血河面上却时时泛着若波浪般的涟漪。

正如琤玥之前心中所叹到的那般,在此时整个璃宫的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亡灵的怨念。点滴从死去的众璃宫宫人身体里所流出的血液中包含着的一息尚存的意念正被阵中力量转型成怨念,而这些怨念正由单个的逐渐聚集、扩大,希望借此形成一个如网的整体将璃宫遮笼下来。而本就满宫横尸、血流成河的璃宫正好给阵中的怨念形成提供了强劲的力量源泉。这不正是业报吗?她血祭璃宫的业报。

忽吹来阵阵晚风,原本就如修罗炼狱的璃宫陪衬着现在这般阴森的氛围,众人头皮有些发麻,脊背上透着点凉意。

“呵,可真是应了‘血雨腥风’这四个字的景儿啊。”韩潇感受着带着腥味儿的晚风,调笑道。韩潇素来对事就和李桢一般悠然不羁(除开有关莫无纤的是以外),他的一句玩笑适时的将众人心中的严肃感消除。舒缓了气氛后,韩潇捋起琤玥一小束秀发把玩,开口问道正题:“玥儿,这阵你准备怎么破?”既然琤玥刚才口中已说这个他们尚未见过的阵名唤刑天血阵,那表示她对此阵有一定的了解和掌握。

从韩潇手中抽回发丝,琤玥给了他一个神秘的笑,像开玩笑的说道:“直接冲过去呗。”她的回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什……什么?直接冲过去?”韩潇指着面前那越发阴狠诡异的阵惊疑地说道。不仅他不信,在场的所有人的神情和他同出一辙,费解地直盯着琤玥,仿佛他刚才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不是吗?别说是由琤玥口中所述这刑天血阵是制魂阵分解出的三阵之一,就光看眼前这怪异骇人的阵势也知道这血阵很是让人头疼,怎么可能就像琤玥口中说的直接冲过去这般简捷?

看着众人的目瞪口呆的样子,琤玥无奈地摇了摇头,接下韩潇的惊讶:“没错。不用任何破解的技巧。因为此阵的生成根本不依靠五行之术。”琤玥的语气由刚开始的淡然平述逐渐变的严肃正经,脸上的神色亦不再云淡风轻,又复最初的严峻,“但是,要想安全无虞地闯过此阵,恐怕是不可能的。”

“这阵还有什么玄机?”知道琤玥所说并非戏言,李桢颇为好奇的问道。分解开的制魂三阵中的两阵已经领教了个中厉害,而最后这一个刑天血阵居然可以厉害得不依靠五行术数而生又让琤玥堪忧得比先前两阵更甚,这如何叫他不好奇?

看众人眼中流露的神色与李桢无异,琤玥也很合作的为他们解释,以便待会放心闯阵。“你们看见那些蠢蠢欲动的血迹了么?”琤玥伸手指着他们眼前那一片摇曳波动的殷红说着,“待会儿它们便会附着满宫生成的怨念幻化成无数血箭追踪地攻击我们,它们的强度和密度将取决于怨念的强烈度。”说到这里,琤玥无声的看向几位同伴,眼神分明在说:这璃宫如同修罗炼狱,怨念有多强不用我说,大家都心里有数吧。接收到众人明了的眼神,琤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正如同潇所说的是场‘血雨腥风’啊,而且我们对它的攻击是无意义的,如同抽刀断水般。但血箭却能依靠怨念穿透我们的身体,造成不低于刀剑的创伤。还要注意一点就是怨念会配合血箭的攻击在一旁用念力来打击我们的心智。大家一定要小心啊。”

听完琤玥的一番解释和嘱咐,众人对视一眼,心里琢磨此阵的份量。“看来,这破阵还是个麻烦事。”韩潇调侃地说道,但眼中却找不到丝毫调侃之色,表明他的掂量让他对此阵很是警惕。转眼间,韩潇戏谑之心又起,朝众人眨眨眼睛说道,“各位可准备妥当?我们要‘浴血’而战了。”

韩潇的故意逗趣让众人眼眉初霁,相视点头肯定之后,一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进刑天血阵之中向璃宫入口方向极速而去。

众人的闯入也给血阵激起了强烈的反应:被如巨网的怨念所笼盖下的璃宫,一时间风云变化,天地间暗淡无光。在怨念的控制下,满宫哀嚎着、叫嚷着无数个凄凉悲恸的声音,时刻在阵中的琤玥五人耳边刺激着:

“堡主,你为何要灭我璃宫屠自己同门!”

“各位当家啊,你们为何狠心残杀自己兄弟!”

“你们屠宫杀害无辜于心何忍啊!”

……

……

而地面上汇淌成河的血和池中血水像是被一块大石砸破平静般激起巨浪,瀑布逆流地直冲向中空。所溅在物体上的血迹也不甘落后的妖异舞动着,连绵不绝的向天空窜起。所有的血液阡陌交错,在形成一个巨大的血笼的同时亦不停地幻化出无数支血箭如倾盆骤雨追踪袭击着企图闯过刑天血阵的五人。

谁的天下追忆篇卷一风云初始第三十四章命运之轮初始之(1)

[奇`书`网]:2316[www.qiyebooks.com]:08-05-0517:42

满宫逝者离去前的悲鸣让他们心头阵阵刺痛,就连飞纵而来的血箭给他们的身体所造成的累累伤痕之痛也难敌其万分之一。承受强大心理压力的同时,琤玥一行人不容分神地尽量躲避来自各方如密网似的攻击,尽可能少受伤的相互照应着向璃宫的入口加快步伐的奔去。

来时的璃宫到密室的路虽有不算短的一段距离,但毫无阻碍、平坦易走,加上他们救无纤心切疾步而行,没一会儿就穿过到达目的地;而现在,由于刑天血阵的启动,漫天遍野的都是由血迹发动的攻击与怨念恶意促成的阻碍,所行之路变得异常艰险坎坷。同样距离的一段路在覆满荆棘与杀机之中突变得路途遥遥。

由于此阵没有任何技巧而言,争取尽量短的时间配合精确的躲避功夫避免造成更多的伤害,就是闯此阵的要领。琤玥一行人无不像逃命似的直冲出口,从来都是打跑别人的顶尖高手,如今却要亲自品尝这落跑的滋味,面对这样的“耻辱”,众人心中像倒了五味瓶般,各种滋味在心中翻滚。

绕过了璃宫主事大殿,只要再穿越前庭的一小段路就可以达到璃宫入口,出了入口便能摆脱血阵的攻击。而那一短短的十几步路程却让好不容易到达此处的琤玥一行人冷抽了口气!刚才所遇的箭雨的架势与现在眼前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那分明是由千万血箭所组成的瀑布!(PS:花衣本想说是海啸的。)身后和两侧还有追踪而至的无数血箭,前方的出口又被卷至半空袭来的血瀑所阻。更无歌分明就没给他们出阵的余地。无奈之下,在这紧要关头,众人极为默契的把自身所有内力在体内聚集,启动各自修炼的天罡正气并用内力促使其瞬间发挥到第九重的极致,再把所有人的天罡正气聚集笼盖他们。在刑天血阵攻击下来的瞬间,由五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的炸开。

也就是在由天罡正气挡开血阵的那刹那的空隙间,众人强忍因强行释放天罡正气而产生的全身上下如被碾碎般的疼痛,借由这极其宝贵的空白时间流星极速般闯过了血阵、踏出了璃宫入口。虽然在踏过入口的那一刻,众人被恢复过来的血阵发出的十数枚血箭所穿身而伤,但他们终究还是逃出阵来。看着彼此满身伤痕、血渍斑斑,掂量着自己需要调息数日才能恢复的紊乱的内息,众人舒心一笑,心中提起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接下来只要度过了玉石长桥,他们就完全的离开了璃宫的范畴,可隐隐间,琤玥心中涌出一股不祥,感觉还会有事发生。

因为持着这股不详的预感,琤玥走在队伍最后,看着抱着无纤的莫云扬、韩潇还有上官寂已经安然步过了长桥;李桢在自己左前方,而自己也走过长桥三分之二的路程。一切都是好好的,难道是自己太过多心?正待琤玥质疑自己的时候,心中那股不祥空前强烈。她条件反射地向后张望,只见一支宽且粗的血箭正由璃宫方向、聚集着最后的攻击力量急速向他们呼啸而来。依它飞驰的方向判断,最终正是落在李桢心脏的位置!

“小心!”琤玥的惊呼声尚未落音,她的身形早已闪在李桢身后,不顾内力的涣散,硬是将其逼至手掌,用掌风把李桢推开送至对岸;而自己则替李桢接下那来势凶猛的一击,当场被血箭穿胸而过。本来就站在玉石长桥的边沿处,因攻击带来的冲击力,琤玥身体一踉跄,便跌出长桥,朝着万丈绝壁径直下落!

“玥儿!”在半山腰间传来众人撕心裂肺的绝望声中,山涧的风吹起琤玥白色的衣袂,翩翩然,宛如蝴蝶振翅。

李桢和上官寂心魂俱震,绝望的想抓住往深渊倒去的琤玥,却徒留一手清风。“玥儿!”上官寂欲飞身下去,被一旁的韩潇抱住,喝道:“上官寂,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怎能承受得住,而且这山崖陡峭……”跌落下去不可能生还。这后半句话被上官寂投来的凶狠的眼神所打断,吞进肚里。韩潇和莫云扬对琤玥的情谊何尝不让他们心痛如绞,但是看着上官寂的失控、李桢的悲戚,他们知道这时候他俩要是再不保持清醒,琤玥可能真的没救了。

和莫云扬一人架起一个,韩潇回望一眼琤玥跌落的山崖,强忍心中悲痛,说道:“回傲堡!发动轩阁所有势力查找琤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在下落,继续下落着,耳边尽是风的声音,琤玥含着一口真气,不让血倾吐而出,任其在胸臆翻涌创痛,也不敢让仅剩的真气流散。凭着意识,琤玥缓提真气,让自己坠落的身形渐缓,尽最大可能的保证自己生存的希望。

不知下落了多久,胸中那股肆意的创痛加烈,迫使强抑的血气几欲倾口而出,稳住的真气涣散,坠落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加速。突然,“砰”的一声,琤玥在下落的过程中头部被撞到了什么,闷哼一声,意识陷入一片黑暗,身体如流星划过直坠下去。在失去意识的瞬间,那张让琤玥挂念着的俊美熟悉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

皓……

辅国将军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在软榻上小憩的司徒皓顿时从浅睡中惊醒,眼皮直跳且莫名的心慌不已。一阵风过,忽觉背上一片湿濡凉意,一拂才发觉,不知何时冷汗连连得早已将半背浸湿。司徒皓支起身来,眺望窗外的皎洁明月,一抹忧心之色在他深邃眼中油然升起。

玥儿,可别是你出了事……

寂静之森

一位道骨仙风的白发老者负手站在寂静之森山崖的至高处,任身侧猛烈的晚风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浑然天成这一派隐世的气度。他无视身边所有的一切,只是仰头直望今晚夜空中的一番星象的迹动:位于帝星旁边不远处的一颗本极为耀眼的辰星。忽然间光色暗淡,与此同时,它左侧却毅然升起一颗明亮的新星,与本在那辰星右侧闪烁的一颗明星遥遥相对,成对峙之势。

看见此番变化,老者掐指一算,沉重的叹了口气,对着天际自语道:“帝姬星现,两将星引之,可昌天下,可灭天下。看来命运之轮终于还是启动了。”

谁的天下追忆篇卷一风云初始第三十五章命运之轮初始之(2)

[奇`书`网]:2567[www.qiyebooks.com]:08-05-0717:07

长安皇城

天象此番异动,让正在观测天象的监天司袁天罡大惊失色,不顾夜深策马直冲向皇宫。

“启禀陛下,监天司袁天罡求见。”在淑宁宫外,太监总管高士廉战战兢兢地隔着殿门朝里面喊话,额头上冷汗直流,心里暗暗地直恼袁天司真会挑时候。要知道此时圣上早已安寝。他倒不是怕李世民会恼怒于他,毕竟袁天罡早已得到圣上亲允,有重要之事可随时进宫面奏,不管多晚。刚才见到袁天罡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想必此刻要所奏之事非同小可,不然也不会深夜冒然进宫。所以高士廉也不敢有所阻拦。只是高士廉此时所担心的是居于淑宁宫的女主——淑妃娘娘。最近因南国反唐一事让李世民甚是烦忧,几乎没有任何心思宠幸后妃,除了长孙皇后外也不召见任何嫔妃。这好不容易镇国军平定南国,李世民心情一片大好,召来淑妃侍寝。这不,正待这位特意花了多番心思的淑妃准备向李世民发起温柔攻势被翻红浪的时候,却被他高士廉硬生生打断。她心里的那股窝火,精明如高士廉怎会不知晓。平日里这位淑妃娘娘看似面和心善,一位温婉的主儿,但她暗地的手段可谓高竿,开罪她的人均得不到好果子吃。这事儿若放在平日里也就罢了,可却在这个当口儿……必定是得罪定了。

正在高士廉擦拭额前冷汗的时候,殿门打开,李世民一脸微愠地走了出来,说道:“袁卿现在何处?”李世民在年轻时绝对称得上是个美男子,虽然上了年纪,却丝毫未呈老态,反而举手投足之中,流露着扣人心弦的吸引力,发开始灰白,却掩不住双眸的熠熠神采,修长的身体、笔直的身姿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军戎,威严的气质由内及外的散发开来,无形之中给人一股压迫力。

“正在淑宁宫外等候。”高士廉小心翼翼地说道。

“宣他进来。”

待袁天罡进来经过一番下跪行礼后,李世民抿了口茶,见他神色慌张,便知晓事情严重,先前的气也消了大半,便屏退左右。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李世民开口问道:“袁卿深夜进宫有何要事?”

袁天罡也避去所有的繁文缛节,直奔主题地慌忙说道:“陛下,帝姬星暗淡,……”没等他说完,李世民只听见“帝姬星暗淡”时便打断他急问道:“镇国她……”

见李世民忧心如焚的样子,没有了以前那泰山崩于前也不该色镇定,袁天罡立马给他一记定心丸,宽慰道:“陛下不必惊慌,帝姬星只是光色暗去,并无陨落的迹象。镇国公主她吉人天相不会出什么大事。即使会遇到什么,以公主的聪慧必定逢凶化吉。”听见袁天罡的一番慰解,李世民一颗心才算稍微放下,点头道:“那就好。”见李世民稳下情绪,袁天罡不敢再有所耽搁,不管李世民他此时能否承受,直接禀明了此番前来的真实来意:“陛下,最重要的是,两将星中的最后一颗在刚才已显现在天际。”

“什么!”袁天罡的话让李世民心中一抖,影响手中不稳,查水溅出打湿了李世民的衣袍。

李世民倒顾不了这些,他急急搁下手中的茶盏,快步走到袁天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顾自己失仪地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抬头迎上李世民灼人的目光,袁天罡斩钉截铁地只说了一个字:“是!”也就是这一个“是”字,让李世民心中一阵抽痛。霎时间,李世民神色黯淡,颓下手去,虽这般,但也立刻恢复了常态,努力维持着身为天子应有的威仪,转身慢慢踱步向前,复坐回之前的首座,思量片刻,冷色嘱咐道:“继续观察,派出暗使,查明另一颗将星天命所属的为何人。若有异象,诛之!”

“臣领命!”袁天罡在李世民挥手示意后离开。

这时,独自留在大厅里的李世民瞬间向苍老了几岁,全身力气被抽干似的颓坐在座位上,叹了口气,担忧之色毫不掩饰的全部表露在饱经沧桑的脸上,直望着前方的双眼由原先的炯炯有神变得木然没有焦距,只是缓缓地说了句:“该来的终究会来。玥儿,父皇很担心你呐。”言语中,哪里有九五至尊的威严,分明是一位慈父在忧心自己心爱的女儿。

由于心中放不下琤玥,渐渐陷入思绪的李世民耳边一直回响着琤玥刚出生那会儿,袁天罡在他身旁说的那十七字箴言:“帝姬星现,两将星引之,可昌天下,可灭天下!”对于袁天罡的话,李世民当时也不是没有深思过将琤玥扼杀在襁褓之中,毕竟她有着灭天下的可能,身为唐皇的他不可能用天下苍生做赌注、用他如此辛苦得来的一切做赌,但当他接过襁褓中的琤玥时,从见到的那一眼起就莫名的格外疼惜、宝贝这个在婴儿时就粉雕玉琢的她,甚至推翻之前的决定,愿意为她赌一把。抱着这个决定,李世民又特地招来了袁天罡密商,才知是昌天下或是灭天下重要的关键是在“两将星”对琤玥的影响。随即李世民便立即成立一个专属于他的暗使组织,四处暗中寻查天命中所属的两将星之人。而那十七字箴言变成为他与袁天罡只见的秘辛。

李世民的赌注从现在情况看来是赌赢了的,琤玥的出生确实给新生的大唐带来了接二连三的捷报与喜讯,让众臣觉得她是天降祥瑞;加上日后成长中的琤玥才华横溢、出类拔萃,不仅在他心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就连在朝堂上也奠定了威望与地位。几年前两将星之一显现着实让李世民一番紧张,经过几番周折终查出由此星命格之人乃是护国公之子司徒皓。那是正巧琤玥有心向往驰骋沙场,便顺水推舟地放任她跟随当时身为辅国将军的护国公身侧历练,以便观察两将星之一的司徒皓对她的影响。结果是造就了现在处于巅峰的镇国公主,这让李世民大喜过望,这一切表明司徒皓可助琤玥“昌天下”。为保住现有状态,加之李世民对司徒皓极为满意,有意将他招为驸马永留琤玥身边。原本以为有司徒皓在便不会再出现变端,哪知现在另一将星异然的新生,打破了平和稳定的格局,让李世民深恐不安,不知此星对琤玥的未来有何影响。

月黑风高无人夜,是最适合商议计谋的时机。在宫阙旁的一座假山后,传来两个低沉的男音。

“你刚才所说可是真的?”由声音辨析,提问之人不过二十出头,却稳重干练,话中透着皇家得威仪。

“主子,奴才所说句句属实。”回话的声音有些尖细,一听便知是个太监。

“很好,今日你在淑宁宫外所听之事切不可对外人说。退下吧!”

“是!”

一切又归于寂静,良久,从假山石中信步走出一个人影,在月色照耀下,双眼里闪烁着犀利算计的目光,与他原本温驯文弱的外表极不相符。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三十六章洛水时节又逢君

[奇`书`网]:2215[www.qiyebooks.com]:08-05-1112:46

虽已至秋,然今年的寒意却有姗姗来迟之势,不如昔日的艳阳高照,却也晴空万里无云。和风中透着许些薄凉,恰适洗去让人因温煦阳光的照耀而发恹的闷气,吐露清新。洛水上秋色无边,配合着大好的天气,正是游湖泛舟的好时节。

阳光碎撒在洛水之上,让划过的风都无端的流淌着几分缠绵的味道。波光粼粼之上,一叶乌蓬慵懒的随波逐流。坐在船头的二人衣着一墨一清,悠然的品酒欣赏着深秋的洛水景致中眷留的那番夏日的韵味。

“月仇,我今日才知像你这样的杀手居然还有兴致游湖。”青衣男子仰头喝了口酒,温文的脸上是一脸打趣的味道。

青衣男子口中的月仇正是前些日子刺杀镇国将军未遂的刺客萧月仇。此时的他正着一袭黑衣大刺刺地曝露在船头,无所顾忌地品酒赏秋,冷峻的脸上是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萧月仇瞥了眼身旁的青衣男子,一副你真白痴的神色,浅酌一口酒,然后目光停在手中拿着把玩的酒杯上说道:“你也晓得说我是杀手。我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趁空好生享受一下,指不定哪天死了岂不对没来得及享受的感到惋惜?”悠闲得像是在评述别人的事。

一口酒差点从青衣男子口中喷出,好容易止住了因呛而引发的咳嗽,说道:“要不,别做杀手了。”他真是想不明白萧月仇为何执意要做杀手,屈于过那种刀尖舔血的生活,凭他的能力、他的才干完全可以大有一番作为。再说,哪一个杀手会有他这种做派,在光天化日之下悠闲泛舟。

“殷祈。”萧月仇打断了青衣男子第N次的开口劝告,正色道,“你明知我对平淡的生活不感兴趣。”说罢,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殷祈看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萧月仇话中的“对平淡生活不感兴趣”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说服自己做杀手的理由,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执意要做杀手。只知当年师傅问他学成之后的打算,他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我要做杀手。”记得当时师傅也是一愣,却没说什么,叹气之余给他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竟是当今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劫楼的地址让他去投身。萧月仇凭借自身的武功修为和不凡的能力在短时间内一跃位居劫楼十大顶尖杀手之一。

见萧月仇那副孺子不可教的倔强又上来了,殷祈很快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说你这次失手了,原因是什么?”初从萧月仇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殷祈以为萧月仇又在耍他,后来从他郁闷的表情中才发现原来是真的,不禁让殷祈大为惊诧。自从认识萧月仇起,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他接下的任务有过失手,不管那任务多么棘手,他总会干净漂亮的完成,所以江湖上人称他为“追命阎罗”。然而这次,他不但破天荒的失手了,还带着严重的伤势。殷祈因此推断,这次的对手不仅强劲,肯定还极为狡诈。到底是何许人也?让萧月仇如此吃亏。再说萧月仇一向对自己极为自信,行动从不掩面,这次的失手一定让对方记下面目,他不怕被对方反扑吗?这一切怎么不叫殷祈在担心他的同时还带着一份好奇。

“……”

萧月仇半天没有搭理他。

“月仇怎么了?”身旁的萧月仇一直默不作声,殷祈转头看向他,却发现萧月仇一手持酒杯,另只手支身体站立起来,仰头却看见他凝眉直盯远处洛水的水面。看着萧月仇一改刚才悠然的模样,殷祈心中暗叫不好:不可能他这么乌鸦,真出状况了吧?起身?看,四周并无异常,殷祈不由踱步到萧月仇身侧,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那边漂着一个人。”萧月仇仍不看他,用手指着前方水面一处,不紧不慢的说道。顺着萧月仇所指,引起也发现前方飘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看身形应是个女子,问道:“死尸?”心中不禁在想,要真是如此,那今日游湖也太扫兴了吧。

萧月仇心中暗自白了殷祈一眼,说道:“不是。”语气淡漠得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又如何?”学着萧月仇薄凉的语气,殷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要救人吗?”

萧月仇扫了殷祈一眼,眼神分明在说:废话!殷祈像没看见似的,自动忽略了来自萧月仇的眼神,说道:“去吧。”口气颇有些首领同意下属请求的意味。

“什么!我去?”这次轮到萧月仇震惊了,像看怪物似的盯着殷祈。

“你发现的不是你去救,难道是我?”殷祈给了萧月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附了一句让他不容反驳的话,“再说,你的轻功比我好。”

(花衣附:

殷祈:所以,小子还是你去吧,嘿嘿……

萧月仇:你给我记住……

两人眼神大战一番。)

萧月仇看了殷祈一眼,轻哼一声,饮下杯中的酒,足下一点,施展轻功,踏着潋滟的洛水朝前方潇洒飞去。飞到白色身影的身侧,萧月仇探下身伸手抓住落水之人的一只胳膊,顺势一拽,拽至臂弯护住,脚下又是用力一点,几个完美的旋身,顷刻间便回到乌篷船头。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殷祈看此心中一片叫好,不由得想戏弄他一番。

“好一出英雄救……”美字还没说出口,殷祈便被萧月仇就在怀中的女子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她……她真的好美……”殷祈发愣地喃喃直说,眼中一片惊艳。

美?萧月仇听见殷祈的评价,心中暗自叹道:要是见过那日泉中的女子,试问这世间上还有谁可以入眼称美?萧月仇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倾城绝世的脸。

正了正心神,看见殷祈居然惊艳得发愣,萧月仇不由得有些好奇地低头看向刚救在怀中连看都没看眼的女子,心中暗想:究竟这女子能美到什么程度,让殷祈如此失仪。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三十七章再相见

[奇`书`网]:2258[www.qiyebooks.com]:08-05-1112:47

正了正心神,看见殷祈居然惊艳得发愣,萧月仇不由得有些好奇地低头看向刚救在怀中连看都没看眼的女子,心中暗想:究竟这女子能美到什么程度,让殷祈如此失仪。这不看还好,一看,萧月仇睁大双眼,冷抽了口气:是她!那日在泉中的神秘女子!难怪殷祈会如此神色。她美得那样惊心动魄,换作任何人都会被她吸引得失去定力。

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洛水之上?她遭遇了什么?与她同行护住她的那个同伴呢?……一股脑涌上来的疑问,却在他下一眼看见的情形吓了回去:她一身血渍斑斑、伤痕累累,衣衫有多处被利器割裂的裂口。宽大的袖摆和裙边有曾经被烈火烧坏的破碎痕迹,一切都尽显狼狈。而这些都不紧要,最让他注目的是她胸口处的那一大片刺眼的殷红!由伤势看来应该是被什么穿胸而过……想到这里,萧月仇心中莫名的一悸,不由自主地伸手往她劲处脉搏一探,还好,有跳动。却很微弱!萧月仇这才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好,疾步向船舱走去并同时也焦急地吩咐仍愣在一旁的殷祈:“调转回去!快!”全然把他当作艄公使唤。

回过神来的殷祈虽惊奇萧月仇前后判若两人的举动,但手里也没有停歇,使劲摇橹回划,而脑里翩然浮出汉朝李延年所做的《美人曲》: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很疼。身体很疼。头也好疼。全身都在叫嚣着,似被万军碾碎般。琤玥的意识一片混沌。她感觉一会儿身旁有好多人在忙碌,给她换过衣服,给她嘴里喂着什么,一会儿又静悄悄的,了无声息,一会儿又有一个陌生的气息在她身侧凝视着,不知想做什么。琤玥的脑海里缤纷飘散着千万张印象的碎片。每一张都是那般模糊不清、零碎散乱,看似离她很近,当她伸手向抓住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印象的碎片如流沙般从她手指缝中轻巧地溜走,停在她遥不可及的地方。然后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时间一闪全都消失不见。之后,四周归宁。琤玥便又陷入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四周铺天盖地的只有一种颜色——就是黑,伸手不见五指。琤玥置身在这片黑暗的风暴中,拼命奔走却始终找不到出路。她惶恐无助极了,蹲下身环抱住膝盖,蜷成一团,像个迷路的小孩,埋头低泣着。

“都七天了,她还没有醒吗?”在琤玥几乎绝望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隐隐透露着威严,还有一丝明显的……担忧?是谁?那陌生的声音是谁?琤玥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抬头望去,欣喜地发现那来源的方向远远的竟有一丝光亮!琤玥急急地站起身来,向那光亮的出口奔去,唯恐一迟疑又会被黑暗吞噬……

琤玥努力睁开双眼,一缕强光摄入,刺得她只得暂时闭上眼。当适应了那第一缕光亮后,琤玥再度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这是哪里?上好檀木的软床,上面纹有雕花的图案。淡雅的丝绸滑被,素色绮罗制成的暖帐。床前不远处立着一扇织锦屏风,上面是用墨绣绘成的巫山云景图。再往前就是被屏风隔出的外间儿,视线隐隐被屏风遮挡了一半儿的清晰度。视线回望,屏风的左侧则是一座古朴巧致的梳妆台。梳妆台位于一扇镂花窗侧。此时,阳光昏晕慵懒,从窗口斜斜地洒进,带着点儿星辉,把整个内室蒙上了一层金黄色。按时辰判断现在应是黄昏时分。琤玥的视线被眼前的窗棂吸引住。准确的说,真正吸引琤玥的是那双手环抱胸前、依靠在窗棂上的黑衣男子。

这个男子正侧脸看向窗外,似有什么引人入胜的景色吸引了他。仔细研究才发现他眼中根本没有焦距,思绪不知在何方。侧脸的男子有张俊朗桀骜的脸,可却满覆冰霜。修长的身体懒散地靠在窗前,此刻看似悠闲却无时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冷。而由于此刻夕阳光的斜射,在周身被笼罩着印上了一层神秘的金晕,柔和他的寒意的同时,将他衣着的黑色映衬得格外高贵。

他是谁?琤玥第一眼看见他便一直就直碌碌地盯着他看。

七天了,她还没有醒。一直在他心中萦绕的女子,没想到再一见面竟是如此情况。她胸前的那一创伤极为凶险,加上她长时间在水中漂浮失血过多,险些因此失了性命。幸好前几日素有疗伤圣手之称的曲神医在殷祈家做客,被殷祈强行拉来为她医治。经过曲神医的回春妙手和殷祈家的珍贵药材的配合,这才使她没有了性命之虞。只是因她身体多处伤势发炎引发了前些日子的高烧不断,胸腔处又有内伤郁结,再加上曲神医临行前所说她体力透支过度、心力交瘁,无法估计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这才使萧月仇堪忧焚心,每日探望的次数与时间比殷祈更多更长,也甘愿为她停下行程,不计时日的停留在殷祈庄内,不顾殷祈看他时的玩味目光和打趣的言语。

萧月仇拉回思绪,抬眼看了看天色,竟已至黄昏,缓缓叹了口气:看来他今天还是不能清醒。当他回转身来,双眼意外地迎上了琤玥那双直溜溜盯着他看着的如黑曜石般晶莹璀璨的迷人双眸!萧月仇不禁怔在了那里,有些痴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翦双眸!黑亮如宝石般夺目,清澄如澈明见底的一汪秋水,没有丝毫因世间污染的杂质,眼中的神色纯净得如新生婴儿。她就这般直直地看着自己,带着好奇。难道没人告诉她男女之仪吗?萧月仇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心中好笑地叹道:她此刻真像是个不?世事的孩子。

她醒了多久了?他自己竟未有察觉。只是觉得她周身的有种吸引人的气质,让人自动的为她卸下防备。萧月仇开始有些自嘲:想不到也有让他为之卸防的女子。不由得想起前日里,殷祈一句调笑他的话:“月仇,想不到你也有动容的时候。”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致歉

[奇`书`网]:169[www.qiyebooks.com]:08-05-1218:17

今天重庆受到四川地震余波花衣有家难回,故无法更新小说明天回家立马更新。花衣在此向大家致歉,请各位支持花衣的朋友多多包含。

实在是对不起,另外谢谢大家了!

花衣于网吧写之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三十八章宛如新生

[奇`书`网]:2266[www.qiyebooks.com]:08-05-1317:18

她醒了!萧月仇按耐住心中突然上涌的欣喜,轻步走到琤玥床边,生怕产生过大的声响吓坏她。萧月仇在床边的方凳上坐下,脸上的冰冷早已消失尽殆,换上了难得一见的柔和,伴着殷殷的关切,问道:“姑娘,你醒了?身体可有什么地方不妥?”

琤玥轻轻摇了摇头,双眼仍旧那般直直地盯着萧月仇,这次眼中不同的是带了丝笑意。见琤玥含笑摇头,眼中竟没有上次见面时的敌意,萧月仇这才放下了心,便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疑问:“请问姑娘芳名?”

“我是……”我是两个字刚出口,琤玥不由一愣:我是谁?头脑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她名字的记忆,别说是名字了,任何记忆都没有,空荡荡的,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一醒来就在这里,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见到的人正坐在她睡着的床头。

声音宛如黄莺出谷!这是萧月仇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见琤玥只说了两个字便紧闭双唇不再吐露,萧月仇以为她认为自己唐突,便开口打消她心中的“戒备”说道:“在下唐突了。只因姑娘昏迷数日,恐家中亲人担忧,故特冒昧打听姑娘芳名,一边宋姑娘回去。”话中句句在理、语气诚恳。说完,萧月仇便在一旁等待琤玥的回答。

“你是谁?”琤玥的回答着实让萧月仇吃了一惊,怎么也料不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反问自己,迎上她好奇中带着期待的眼神,萧月仇无法抗拒的首先老实交代:“在下萧月仇。”莫非她记得自己?思着她的反问,萧月仇心中经有丝期盼。

琤玥躺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萧月仇,长长的带翘的睫毛如蝴蝶般扑闪了几下,几欲飞走,在睫毛的阴影的覆盖下的眼中的光彩有些黯淡,一副懵懂委屈的神色,甚至似乎有水气淡淡地蒙上水翦大热双眸,牙齿轻咬住下唇。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看在一旁的萧月仇心里开始发慌。不知她为何这般神情,难道和她落水有关?

半晌,琤玥才轻起朱唇道:“我是谁?”语气极其真实,双眼充满疑问的眼巴巴直望着萧月仇,似乎想从他的口中寻求答案。

啊?!

萧月仇脑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当场呆在那里。

分流线

“萧公子,这位姑娘是伤到了头部。”大夫替琤玥诊断伤势后恭敬的退到屏风旁说道。当看见琤玥那不对劲的反应,萧月仇急忙从庄内的药室里拉了一名大夫进屋。这位大夫刚一看见琤玥时,瞬间惊为天人,呆愣愣地只在一旁痴看着,半天没有任何诊治的动作,直到身侧射来萧月仇阴冷的目光和他浑身怒意的威慑下,才咽下惊艳,战战兢兢地为其诊治,就连诊完后都不敢再抬头觊觎她容貌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横死在萧月仇怒意之下。

看来她不仅是失忆这么简单了……

“什么时候可以好?”萧月仇冷颜问道。对于无关紧要的旁人,萧月仇向来都不和颜悦色,周身布满生人勿近的压迫气息。

“这个……萧公子……头部受伤的问题可大可小,”这个可怜的倒霉大夫在萧月仇越发冷冽的目光中紧张地咽了口水,心中暗叹自己为何摊上这样一个主儿,颤巍巍地小心说道,“可能过几天就好……也有可能永远都好不了。”说完,用袖口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并偷偷瞄了眼萧月仇的神色。还好,冷度并没有继续加深。

有可能永远都好不了吗?将大夫送出门后(那大夫很明显的松了口气,飞快的溜走了。),萧月仇回头走到床边看向躺在床上目光清澄且有些无措的琤玥,在担忧之余心中竟莫名兴起一丝喜悦。

入夜

琤玥从睡梦中惊醒,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切静悄悄的,她害怕极了,以为又回到了最初那片黑暗的深渊,一个孤零零地被丢弃般。琤玥坐起身来,蜷起身子,无助地向寂静的黑暗张望着。

萧月仇与殷祈商谈了一些事情后从殷祈屋里走出来,抬头望向浩瀚的星空时,发现那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像极了琤玥的眼瞳。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从她屋里出来时她刚闭上眼睛,现在大概睡熟了吧!萧月仇犹豫片刻,有些不放心地向琤玥的房间走去。

到了琤玥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萧月仇慢慢走过去,走到内室的桌边,用火折把桌上的灯点亮。

正在琤玥惊慌无措得快要落泪的时候,耳边传来轻轻推开门的声音,随即听见有人慢慢走来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是月仇哥哥吗?琤玥只是静静地往声源的方向聆听着,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声那人就消失不见了。一团光亮突然在房间里窜起,驱赶了黑暗、照亮了四周,一时间也刺激得她眯起眼,手挡在眼前,在指缝中慢慢看清点灯人的身影时,琤玥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起身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点好灯,正准备看琤玥的情况,萧月仇刚一转身,忽然一个身影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带着明显的颤抖。这个突然发生的状况,让萧月仇着实吓了一跳。低头见是琤玥,他定定心神问道:“怎么了?”发现琤玥梨花欲泣的脸,还有那黑曜石般的眼里布上微红,溢满的都是恐惧。难道她怕黑?萧月仇伸手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分毫不敢用力的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道:“没事,别怕。”琤玥就像只不安的小猫,头往萧月仇怀里蹭了蹭,双手还是死死抱住他不肯放手。

琤玥的举动让萧月仇的脸有些微红。在他怀中、手中所触到的都是温香软玉,还有她身上自带着一股不知何来的幽兰暗香无一不引他失神。

她真是个不愔世事的孩子!萧月仇知道即使是她失忆造成单纯的心智而有这样的举动,但总对她的名节有影响,他应该推开她给她将这样或那样的道理。但一看见她可怜兮兮的脸,他便立刻没辙,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三十九章雏鸟情

[奇`书`网]:2104[www.qiyebooks.com]:08-05-1418:38

被萧月仇紧搂在怀中的琤玥抱了萧月仇一会,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感到安全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了先前的恐惧,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见此,萧月仇松了口气,把她重新抱回床上,让她躺好,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她:“睡吧,我在这里。”

琤玥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没有预兆的朝萧月仇一记莞尔。待萧月仇从那倾倒众生的玩儿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琤玥已经乖乖地闭上眼睛。又过了一会儿,见她呼吸平稳了,萧月仇打算放心离去,谁知道刚一站起身,外衣的下摆一角忽然被人拉住。琤玥已经睁开眼睛,又可怜兮兮地紧张看着他,小声说道:“不要走。”

不是吧?这孤男寡女的,对她名声不好……对于琤玥的要求,萧月仇刚想拒绝,但是……看见琤玥拉着他,眼巴巴地期望着,萧月仇的心像是漏了一拍,没坚持多久,只得举旗投降,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哄哄她吧,直到她完全睡着。萧月仇无奈地又坐了下来,伸手抚摸她光洁的额头,温柔得不似他的声音说道:“睡吧,我不走。”

“真的?”琤玥寻求肯定的问道。

“嗯。”

萧月仇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哭笑不得,向来都不懂得安慰、讨厌被纠缠的他现在居然对这个不知名的女子展露温柔、不厌其烦的呵护着。萧月仇任她抓住衣摆,有些恍惚的凝望着窗外。她的举动显然像是刚出娘胎的雏鸟,会对第一眼所见的东西认做亲娘,从此死死依偎着不放。但她为何不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会不会对她意图不轨或者什么,再怎么说,女人总是受议论的一方,为何她没有这种自觉?

正恍惚着,琤玥扯了扯萧月仇的下摆。萧月仇回过头去,询问地看向她。她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又看了一会儿,在他温柔的注视下,琤玥才不管他有何复杂心思,满意地闭上眼睛,又怕他会趁自己熟睡时一走了之,所以孩子气地抓紧他外衣那下摆的一角,稚气地相信,这样一来他就不会离她而去了。

不可以,她不要放开他,她不要再回到那片孤寂的黑暗。

这夜里,屋里的两人各怀着心事。琤玥是安然地进入梦乡,而萧月仇则是一夜未眠直至天亮。

琤玥醒来的时候,萧月仇已经不在屋里了,心里不免泛起几丝失望与难过。他最终还是走了。从床上起身,发觉身体有些发软,浑身使不出多少劲来,琤玥只得扶着屋里的家什支撑身体勉强站起。忽想起萧月仇说过她已在床榻上昏迷七日,难怪身体发虚。对以前的事她不是没有去回想过,但她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她为何会受伤、会跌落至洛水之中……每每去回想,便头痛欲裂,迫使她不得不放弃。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就不去管它,何苦为难自己。反正现在有月仇哥哥。琤玥想到萧月仇,眼里又浮现出一抹失望。这时,她身体一不稳,手撑到床榻边上的方凳面上以求支撑的时候,眼睛不禁闪亮得如夺目的宝石。凳面尚留有余温在!这表示萧月仇并没与走多久。琤玥一脸笑靥如花,心情大好地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镂花窗户。明媚的秋色也毫不吝啬的呈现出来。

映入琤玥眼帘的是一大片桂花林。接近中秋时节,此刻的桂花开得甚好。白的、粉的两种桂花交织盛开在一起,远远望去似繁茂层叠的花海。桂花树在秋风的吹拂下,无数的花瓣纷纷扬扬随风飘散,落英缤纷的在风中调皮地打着旋儿。带来阵阵桂花清香的同时,也逗弄得让人心驰神往的想融入那片花海中。

不自觉的,琤玥嘴角上弯,给她殷红小巧的嘴唇滑上了一道漂亮的弧线。黑曜石般闪着晶莹璀璨光芒的眼里蒙上了一抹梦璃的朦胧,与夺目的神采辉映,透露着将人吸入其中的迷幻,配合着眷望着桂花林的那张倾世绝艳脸上的神往,还有那晨光倾洒进来沐浴她全身上下、呈现着灵动的光星,映衬着她沉静时所无意识间隐透着无上的尊贵高雅……宛若是副天神降临的画卷。

这便是刚进屋想伺候琤玥梳洗的丫鬟芸儿第一眼看见的景象。这一眼便让她看得痴愣在一旁。

全庄上下都在盛传,由庄主和萧公子救回来安置在落霞轩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就连药房里只对药材和医术感兴趣的孙大夫那天被萧公子急色匆匆地拉去落霞轩回来后,对那位姑娘的惊艳到现在都还没恢复,直叹道世间竟有如此姿色的女子。芸儿原本还不信,在她眼里谁能美得过堂小姐啊。不是吗?堂小姐闭月之色、游龙之姿,可是全洛阳公认的第一美女。可现在她看见眼前临窗而倚的琤玥时,才惊叹拿她和堂小姐相比,简直对她是种侮辱。她犹如高高在上、傲视万物的宸星,堂小姐在他面前只是卑微的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不,是换作任何一个女子在她身边,都会被她的耀眼光芒所掩盖。

“小……小姐……云儿来伺候您梳洗。”芸儿看着那美得不真实的琤玥,舌头都变得不那么灵活。不仅因为她令人惊叹的容颜,更因为她周身所散发出的那股压迫力的威仪,让人不自觉的去尊敬、去畏惧。芸儿也无意识得向她用了敬语。

由于芸儿的出声,琤玥撤回视线,看见站立在屋里屏风旁清秀的芸儿,便对一旁有丝怯意的她甜甜一笑,说道:“那有老芸儿了。”那股压迫感顿时消失无踪,在芸儿眼前呈现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风情,纯真甜美。

看在一旁的芸儿不禁又是一愣,这位小姐究竟是何人?为何瞬间给人判若两人的感觉。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章桂林惊鸿

[奇`书`网]:2497[www.qiyebooks.com]:08-05-1618:44

从落霞轩出来,琤玥抽了个借口,支走芸儿,便直直向那片桂花林偷偷地飞快走去。芸儿不是不好,只是她对自己要求甚多,让她觉得有些不堪负荷。就拿这头繁琐的发髻来说罢,她本来想请芸儿用一根淡色的发带束住一小束发丝,将其固定就好,让长发飘逸任意而为。可芸儿那丫头死活不肯松口,非要把她摁在梳妆台前一个时辰精心地把她松散的垂直披肩秀发梳成了时下流行的“侧月髻”。发髻中间隔相当的嵌上三枚白玉石为蕊、金丝镶边的钿花,其间再簪上一枚细流苏的金步摇,一步三摇,莲步生姿。耳鬓两旁各流一撮秀发随风飘动,显得她高雅尊贵之余尤显俏丽活泼。

此时的她,身着玫红色的半臂,领口宽大,微微呈袒胸状;一袭素雅的月白色短襦为底色从半臂下轻洒而出;下着与短襦同色系的、用金色丝线绣有百花花纹的凤尾长裙拽地,充满了春天的色彩;裙腰高系,将半臂下摆和短襦束在里面,以玫红色腰带圈住她不盈一握的柳腰,显得俏丽修长;腰上系着一条珍珠串成的佩饰,下端绑着两只银铃,在走动时响出清脆的声音,一如她那美好的嗓音一般宜人。最后再配上金色的蚕丝披帛,绕肩拽地,似仙女下凡。

芸儿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得意之作,琤玥心中暗自叫苦,又不敢出声反对,免得又被她继续念叨得耳朵起茧。

还好,现在终于“逃”出来了。屋外的空气就是好,清新了许多。这样好的天气,呆在屋里可真是太浪费了。沿途看着雕梁画栋、穿过假山流水,看着已在不远处的大片桂花林,琤玥按耐不住心情,拉起裙角兴冲冲地急急跑了过去。

呼~~~~~~看来这身子还是没养利索,小跑一点路就有些吃不消的气喘吁吁。

因为成约起得早,此时林子间还有一些雾气,空气凉凉的很舒服,一个忍不住便在桂花树间跑着转着,开心嬉戏而笑,一双水袖挥舞惊动初起的蝶儿。静谧的早晨一时间因她而显得生动起来。跑累了,琤玥便倚在桂花林深处的一棵桂树旁,迎着风的方向,闭上双眸扬起脸,感受着清风拂面与她耳鬓旁几缕青丝的缠绵。闻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琤玥开始沉醉其间。

一会儿,琤玥睁开眼,抬起柔荑,顺手折下身旁桂树上垂下的一支桂花枝,拿近鼻尖嗅着,端详良久。看着那细枝上盛开的淡雅桂花,琤玥眼中忽闪过一丝狡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于是间,丢开手中的花枝,恶作剧地用力去摇身旁附近的几棵桂花树。一时间,几棵桂花树上满树的花瓣飘飘洒洒的从枝头纷纷而降,像一场盛大的花雨,笼罩着琤玥漫天飞舞,飘落在她的发间、她的肩头、她的裙裾上……琤玥欢欣雀跃极了,伸展着双臂,以曼妙的身姿浴着花雨原地旋着圈儿,发出银铃般天真无邪的咯咯笑声。

与此同时,萧月仇和殷祈正谈完事结伴走向桂树林。

“殷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次失手的原因吗?”对于好友的好奇,萧月仇很是清楚,只是他不说,殷祈也不便诸多追问。

“是呀。”见萧月仇难得主动相告自身耻辱,殷祈怎可放过这个机会。再说,这个好奇可是在他心中盘旋已久。趁太阳仍从西方升起,殷祈赶紧趁热打铁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一个女人。”萧月仇回答得极为平淡镇定,却把一旁的殷祈吓得脚下一踉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什……什么?!”他没睡醒还是在讲笑话?殷祈瞪大双眼死盯着萧月仇的脸看,像是遇到让他恐怖的事般。谁都知道萧月仇对女人向来都是冷漠、讨厌,视之为无物,这次救起洛水的女子让他详加照料本早已出了殷祈的意料之外,但终究还能勉强的理解为此女子的世间少有让他稍微另眼以对。这也已是让殷祈认为达到了萧月仇的极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有女人魅力大到让萧月仇失手的地步。这怎叫殷祈不惊讶得瞠目结舌。能让萧月仇失手的女子,殷祈还真是想见识一下,不知为何这是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绝色的脸……

没有理会殷祈那张像见了鬼似的脸,一边继续前走,一边说:“与我交手的人,与她有双相似的眼。”这下,殷祈彻底无语了。

走到桂花林间,两人被深处传来珠玑的欢笑声所吸引。寻着声源走去,萧月仇和殷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这是怎样的一幅画卷,无法用笔墨可以形容。漫天飞舞的花瓣映衬着始作俑者的俏丽容颜,人比花俏。轻盈曼妙的身姿在花海中翩然旋转着圈圈。在她转动时,犹如迎面拂来一阵宜人的春风,有种不属于尘世间的清雅,倒像是误闯凡尘的仙女。

“仿佛兮若轻云之敝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殷祈不自主地开口吟道。他的突然开口倒是把琤玥吓了一跳,停下旋转的脚步,尚不尽兴地中止了与桂花的嬉戏。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琤玥稍微拂了拂散在额前的碎发,收敛了天真灿烂的笑靥,换上了一副颇为得体的淡淡微笑,因被撞见她近似疯狂的的行为而脸上轻微浮上一层胭脂色,整了整手臂上的披帛,琤玥纯净无暇的双眸抱赧地朝着殷祈好奇的望去,心里小心嘀咕着:我现在的举止应该符合芸儿口中所说的礼仪吧。可这样的好景没坚持多久,当琤玥朝殷祈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很自然的看见了站在他身旁的萧月仇。

“月仇哥哥!”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琤玥稍提起裙摆,开心的朝萧月仇欢跑过去,把之前的端庄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抬头望向他的眼里满是娇憨纯真,扯住萧月仇的袖子,撒娇似的晃动了几下,问道:“好不好看?”随即又旋了个圈儿。

此时的萧月仇才真正看清琤玥美丽的体态容颜,知道胸前传来窒闷的感觉才知道自己摒住了呼吸,忘了一切,只是痴痴然地看着。他看呆了,在打扮之后的她居然有可以更美了!

“好不好看嘛?还是这打扮看起来很好笑?”见他没反应,琤玥在一旁有些急了,拽着他衣袖又是一阵猛摇。

久久的,他收回心神,诚心诚意地说道:“好……好看。”这时,琤玥才松了口气,舒展了个明媚的笑脸,拽住萧月仇衣袖的双手顺势缓缓爬到了他的手臂。看着这般与礼不合,萧月仇试图想从琤玥手中把手臂甩出。可当他刚一有所动作,便低头看见琤玥微微撅着的嘴,委屈的眨巴着眼,漂亮的眼里似乎还有水氤蕴起,一脸可怜迷茫的样子,反而让萧月仇产生一种罪恶感,只好任她抓住手臂,伸出另一只手去拈掉藏在她发间、落在她肩头的桂花花瓣。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一章玥与祁的第一次交锋

[奇`书`网]:2090[www.qiyebooks.com]:08-05-1812:22

方一见琤玥,殷祈惊为天人,她本身就像一激烈的漩涡,将他的视线全部吸引进去,除却她,天地万物化为乌有:远远望去,明亮洁白象是朝霞中冉冉升起的太阳;靠近看之,明丽耀眼如清澈池水中婷婷玉立的荷花。行止若有若无象薄云轻轻掩住了明月,形象飘荡不定如流风吹起了回旋的雪花。白嫩的肌肤,微微弯曲的修长细眉;洁白的牙齿在明亮的丹唇里鲜明呈现;晶亮动人的眼眸顾盼多姿,两只美丽的酒窝儿隐现在脸颊;她有着精致的下颚、细长的脖颈,肩部美丽象是削成一样,腰部苗条如一束纤细的白绢;她姿态奇美,明艳高雅,仪容安静,体态娴淑,情态柔顺宽和中带着妩媚,用语言难以形容。

“咳咳……”从惊艳中醒来、看着身旁的两人旁若无人状,殷祈不甘落得在一旁当空气的遭遇,出声提醒。

由于殷祈的故意咳嗽,才使二人想起此刻身旁还有别人。琤玥歪着脑袋看向被冷落一旁已久的殷祈,长得还不错。这便是琤玥第一眼看见殷祈的评价。殷祈长发飘逸,只在脑后松松的随意束着,狭长双目眼角斜飞,悠然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清风流水一般,伸手去触,却怎么也触之不到。他与萧月仇站在一起,一个斯文中见优雅,一个冷傲中带潇洒,气质强烈反差,不仅不显突兀,反而恰好互补,形成奇异契合的氛围,强烈得让人屏息。

打量完殷祈,琤玥把小脑袋转向萧月仇,眼睛晶亮亮的像是在问:月仇哥哥,他是谁呀?接收到琤玥的一脸疑问,萧月仇为她介绍:“这位是祈庄庄主殷祈。”

原来他就是祁庄的庄主呀。好年轻哦。在屋子里听芸儿说起祈庄的殷庄主不满殷家作风,与之决裂。后竟不惧殷家在商界的恶意打压,硬是成为一只新秀,实力扶摇而上。短短几年时间内先后吞并了殷家所有产业,重新建立起祁庄。据说殷祈的成功与他一位在暗中配合的神秘合作人是分不开的。听着芸儿口中大加佩服的话,琤玥当时心中暗想这样一位精明厉害的人物,恐怕也不年轻了吧。竟想不到殷祈本人居然如此年轻,看起来和她的月仇哥哥差不多大。

琤玥朝殷祈娉婷地福了福身,端庄俏丽的一莞尔:“殷公子。”

听见琤玥脆生生的殷公子三个字,殷祈心里怎么听怎么不别扭,纳闷地问向琤玥:“为何你唤他月仇哥哥,叫我作殷公子?”顺势指了指萧月仇。

“殷公子想小女子如何称呼公子?”

“叫我祁哥哥可好?”殷祈一脸诱惑的笑道。

“不好。”琤玥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啊?!殷祈一脸沮丧的垮了下来,看着身旁的萧月仇,满是想不明白:为撒那大冰块可以让这小美女甜甜的唤他作月仇哥哥,而自己只能得个半生不熟的殷公子?真是郁闷呐。而这厢,萧月仇听见琤玥分毫没有犹豫的就拒绝了殷祈的请求,心里居然有一丝暖意。

“你唤我作祁哥哥,我带你去洛水赏秋。”殷祈仍旧不死心的在一旁施展他的引诱之计,完全像个诱骗小白兔的大灰狼。生怕她拒绝,殷祈赶紧在后面又加了句,“洛水秋色很美丽的哟。”

萧月仇知道琤玥现在小孩儿心智,定经不住殷祈这只狐狸的哄骗,心中竟不免有丝着急想知道她的回答。琤玥并没有对那话视之为殷祈的油腔滑调而心生反感,知道他没有恶意,不禁白了他一眼,头撇向一边,轻哼一声说道:“不要!”

真倔强!

“为什么?”殷祈再也忍不住了,干脆放弃诱骗计划,直捣心中疑问。

“因为你不是月仇哥哥。”琤玥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是什么逻辑?

“我是问你为何不肯叫我祁—哥—哥?”殷祈头有些抽疼,在祁哥哥三个字上加重了咬字。

“因为我只叫月仇哥哥为月—仇—哥—哥。”琤玥学着他的口气回答并调皮地吐了吐丁香小舌,朝他扮了个鬼脸。殷祈只觉一群乌鸦从眼前飞过,一脸被你打败了的表情,同时也在她的话中明白,萧月仇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

萧月仇这才明白这只不知名的小雏鸟不是对任何人都展露出天真无邪的。

“哈哈哈哈……”听着琤玥的回答,他心中的那股暖流填充满胸,滋润着他原本冰冷干涸的心。原来在她心中他是唯一的。再看见殷祈那一脸的受挫,萧月仇从没这般快活的、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萧月仇突然响起的爽朗笑声,让在场的二人都楞住了,只是各自的心思不一样。琤玥是很意外的发现萧月仇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一扫他脸上的冰冷,缓和了他如雕琢而成的线条轮廓,给人一神采飞扬的感觉。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脸惊喜的望着萧月仇的笑,眼睛里奕奕闪烁着光芒;而殷祈却是像中邪似的盯住萧月仇的脸,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从来喜怒不显于表,笑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即使是心情大好,顶多也只是勾勾嘴角而已,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却还是头一次遇到。从洛水回来,萧月仇就开始反常,莫名的关心这个女子,为她的话而笑……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他所认识的萧月仇。这神秘的女子会是月仇的一个转机吗?

萧月仇低头看向琤玥时,她清澄的双眸因惊喜而越发清澈闪亮,像一汪深潭让他深深地被吸引其中,沉沦得不愿自拔……一时间,四周静得出奇,时间似被定格,天地只剩得他们两人而已……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二章宸

[奇`书`网]:2213[www.qiyebooks.com]:08-05-2012:56

桂花林最深处有一处铺着两丈见方的鹅卵石的空地,上头置着雪白的石桌、石椅,全是精工雕琢出的大理石。萧月仇、殷祈和琤玥三人正在此处品茗赏花。

“听你月仇哥哥说,你因头部受伤失去了记忆。你连名字都忘记了?”殷祈埋头喝着茶闲闲地说道。这话自然是对琤玥说的。正吃着萧月仇递来的杏仁酥,忽被点名的琤玥看向殷祈,诚实而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不明他为何忽然问道这个问题,一脸写满了问号。

殷祈转头看了萧月仇一眼,知晓他明白自己的用意,得到了他的默许后(天呐,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需用得着征求同意了,都是因为这个丫头啊!殷祈心里那个悲鸣!),再看向琤玥:“让殷大哥来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吧。”自从见面琤玥喊的那声殷公子起,殷祈便打定主意,坚决不让这三个字再从她口中喊出。本想和月仇一样被她甜甜的唤作祁哥哥,无奈他如何引诱琤玥始终固执不允,最后还让她颇不情愿的叫了声殷大哥。想他以前在哪儿都比萧月仇吃香,为何在这丫头面前就失了魅力?想不通啊……

琤玥的双眼本就乌黑明亮得如同宝石,这会又因殷祈的话给她带来好奇与期盼,目光中掩不住的欣喜使她的眸子更加明耀如天上的辰星,光彩夺目得让殷祈挪不开眼,低语道:“叫你……宸儿吧。”

“宸儿?”琤玥有些茫然的望向萧月仇,殊不知这个宸字的出口让琤玥心弦的某处被微微地拨动了一下。

萧月仇以为她是不解,便含着笑意给她夹了块千丝糕后说道:“你宛若天上的仙女跌落凡尘,清雅明亮的如同高高在上的星辰。”语气里尽是真诚。琤玥的脸泛起红潮,咬了口千丝糕后,微微撅起小嘴不依地撒娇道:“月仇哥哥笑话人家啦!”她逗人可爱的表情让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只是下一秒……

“宸儿……”琤玥喃喃念着这名字,清澈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梦幻的琉璃色,纯真的脸上竟夹杂着一丝冷意,神情恍惚,忽然,脑海中有一句话浮出。琤玥无意思的脱口而出:“宸,帝也。”语气空灵得似从千年枯井中传来的幽幽之声,不真实的如是附着琤玥的身体。萧月仇和殷祈心里咯噔一下。

“宸儿,你没事吧?”看着琤玥那意识飘忽的样子,萧月仇担忧地摇了摇她的肩。

“啊?”琤玥瞬间神色恢复清明,“怎么了,月仇哥哥?”

“他是想问你是否喜欢这个名字。”殷祈开口打断了萧月仇即将出口的话,并很快的,和他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个插曲便被殷祈不着痕迹的带过。

“喜欢呀!谢谢殷大哥。”看着眼前的琤玥开心的甜甜的笑靥,仿佛刚才瞬间的一幕是他们的幻觉。

“看此良辰美景,月仇可赏脸与我合奏一曲?”殷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古琴,来到身旁不远处的一颗桂树下的一块平滑的大石坐下,在身旁的一块平石处点起了一盅檀香袅袅;而萧月仇则倚着殷祈坐落的那棵桂树。殷祈抚琴,萧月仇吹箫,林间顷刻传荡着天衣无缝的箫琴合奏声。乐音美丽清越却又潇洒。

琤玥怔怔的抬眼朝那合奏的画面看去:他们都是很精彩的人物!一黑一白的视觉,一冷一煦的气质,既突兀又怪异的协调。

这两个男人必定有着深厚的友情……

她起身离开石桌,找了一块平滑的大石坐下,双手贴着双颊倾听着。本以为自己对音乐完全不懂,只是可以当个好听众而已,却不知竟能领略到曲中的意境。

要是多来一个舞姬翩翩起舞,画面就更精彩了!

才想罢,琤玥有抹记忆在脑中一闪而过,听曲调好像很熟悉。在意识的推动下她的身体已不知不觉的舞动薄纱曼起莲步,婉转浅吟:“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琤玥的突然举动让合奏的二人甚为吃惊,却也没因此停下彼此间的动作,看到她翩若惊鸿的卓绝舞姿,听着她莺舌百啭的吟唱,眼中闪过几丝意外的惊喜。一时间,萧月仇和殷祈二人的琴箫合奏配上琤玥的舞姿,把楚辞的《怀沙》中的境界发挥得淋漓尽致,让这片桂林升腾起一种脱离尘嚣的超然感受。

还没舞完一曲,琤玥便觉得周身开始泛着无力,才醒悟到这身体还未复原,仍是虚弱。于是她抽出纱帕拭掉额前的汗珠,退坐到一旁休息,乖乖的聆听后半段的乐曲。听着,看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不小心让瞌睡虫给悄悄进占;她渐渐由恍惚陷入深眠……

随着她的沉睡,乐声渐渐终止;两个男子蹲身在她面前。萧月仇小心的揽她靠在自己胸前。

殷祈低问:“你可别告诉我影响你失手的那女人就是她。”

“是的。”

“这究竟怎么回事?”萧月仇一五一十的把那天夜晚在温泉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殷祈。

“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听完萧月仇的话,殷祈一片感慨。她在桂林中的出乎意料、她的优雅自持让人觉得她是个迷,对她的身份更有探究的好奇。

“调查这事就交给你了。”萧月仇便让殷祈着手调查。

她可能真的是他转变的契机。看着小心抱起琤玥走在前面的萧月仇眼底溢起浓浓的疼爱,殷祈如是想。

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琤玥失忆的这段时间,是琤玥和萧月仇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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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更新不到花衣思前想后还是今天多努力点把书码好,明天走之前为大家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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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三章血之藤刺(上)

[奇`书`网]:2229[www.qiyebooks.com]:08-05-2118:20

“宸儿,我有东西要给你。”萧月仇走进屋子,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似鞭子一样的东西。这个类似于鞭子似的东西纤长、浑圆,却十分僵硬。鞭体上覆满有倒钩的细小尖刺,其锋利度不小于刀剑。若不是跟鞭子一样有着可握住的鞭柄。萧月仇该不知道如何下手拿它。如此扎手的东西在救起宸儿时却还能被她服服顺顺地盘在身上当作装饰,没有能够伤害她分毫。起初粗略一看还以为是别致的饰物。待让丫鬟去摘的时候,才知道这东西的特别。除却这些以外,它的色泽也让萧月仇他们感到有些奇怪。此物通体有着暗沉的殷红,似饱吸了无数鲜血一般,隐隐散发着阴邪。萧月仇与殷祈自从取下这个类似于鞭子的东西后那日起便开始留心此物,当得知琤玥失忆,将她留在祁庄后,他们便针对此物反复研究了几日,询问了相关的朋友,也翻阅了大量书籍,都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先还给琤玥。

“送我的?”琤玥蹦蹦跳跳的来到萧月仇身边,抓住他的手臂问道。萧月仇看见她的样子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说罢,便把手上的东西搁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琤玥心中有些失望一划而过。他还以为月仇哥哥先前说给她东西是要送她礼物。琤玥的目光顺着桌面看去,当看见那东西的第一眼事心像跳漏了一拍,视线被凝结在了那上面,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这是什么呀?”指着那似鞭子一样、却又僵硬异常的奇怪东西,琤玥如同往常一般好奇地向萧月仇寻求答案。

“这个是你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萧月仇只得据实以答,“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似乎是你缠绕在身的装饰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恢复记忆的她才知道吧。

眼前那东西给琤玥的熟悉感越来越浓,仿佛它有股强烈的力量在召唤她走上前去。看着琤玥走向桌边,带着一脸疑惑,正准备伸手去触摸桌上的物什时,萧月仇连忙开口提醒:“小心有刺扎手!”可惜迟了一步,话出口时,琤玥的柔荑已经覆了上去。

萧月仇心中一痛。他似乎已经见到了琤玥那玉兰花般白皙娇嫩的纤纤手指上的、被刺到的因伤口而溢出的血。然而事实上一切却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琤玥因被刺痛手指而发出的惊呼声如他料想的那般在他耳边响起。只见琤玥静静地抚摸着桌上的物什,仿佛在她手下的那有着利刺的东西是平滑顺手的。

萧月仇还是着急的执起琤玥的手,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一面迭声问道:“手有没有受伤?又有哪里痛?”一面仍旧不放心地仔细检查她的每一根纤指,直到确定她的手没有被刺到伤口才放下心来。

一想到琤玥刚才那让他担心的举动,萧月仇有股气涌上心头,不由得板下脸来,朝她低喝道:“你没事去动它做什么!万一被刺到了怎么办?”从第一眼看见萧月仇起,琤玥哪见过他对自己虎着脸的样子。看见萧月仇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又对她那么凶,琤玥委屈极了,完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根本没想过这是萧月仇担心她的表现。

琤玥咬住下唇,抬头看向萧月仇凶凶的脸,黑宝石般漂亮的眼里蕴着浅浅的一层水汽,脸上是茫然不知的委屈,一双小手被萧月仇紧紧拽住,退不出来。看着琤玥的样子,萧月仇突然心生一股罪恶感,像自己是个欺负小女孩的大坏人,哪里还顾得上生气,连忙将她搂至怀里,一脸疼惜的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月仇哥哥语气重了,但是月仇哥哥也是担心你被刺伤手。”

“月仇哥哥,宸儿没事。这东西不扎手的。”知道萧月仇原来是担心她,琤玥一扫刚才的委屈之色,一脸满是因开心而现的绚烂。不过开心归开心,琤玥还是不喜欢萧月仇刚才对她摆的那张冰冷的脸,陌生得让她心里发寒。

离开萧月仇的怀抱,琤玥又抚上桌上那类似鞭子的东西,低声开口道:“奇怪……”萧月仇顺着琤玥的目光看去,眼前的事情也让他颇有些吃惊:桌面上那东西经过琤玥的触摸后,已不复之前在他和殷祈手里那般僵硬不折,而是柔软、随意弯曲,像是经她的手给它注入了生命一般。现在看起来它应该是一根鞭子无疑。它通体的殷红也变得更加鲜活明亮,不似最初的暗哑,艳丽得如换注了新血。更诡异的是,琤玥的手一触到那东西的鞭体时,萧月仇明显看见有一抹金色闪亮的光点从鞭柄的地方呈螺旋状蜿蜒盘绕鞭体快速的一闪而过。虽是一眨眼的短暂,却也被萧月仇敏锐地捕捉到。桌上那鞭子一系列的异变如说是像再生,倒不如说是认主更为恰当。萧月仇对这一切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啊?”对于这鞭子的变化,琤玥不明所以的望向萧月仇。可怜萧月仇耸了耸肩,一脸我也不明白的表情。琤玥又盯着鞭子看了一会问道:“月仇哥哥,你说你发现我的时候我把它绕在身上吗?”

“是的。”

对这鞭子中那股说不出的感觉支配着琤玥的意识,身体的动作比意识更快,琤玥执起鞭子,动作极为熟练地从腰身开始缠绕,盘旋至左肩扣住,浑然一饰物瞬间自然生成。

“宸儿,这是怎么回事?”萧月仇惊讶地看着琤玥把鞭子佩带好的熟练动作。

“宸儿不知道啊,只是拿起一瞬间头脑里就知道怎么弄了。”琤玥一脸真诚,眼中闪烁着疑惑。她也不知为何一拿在手中,动作就知道该如何佩带这鞭子。

此时的萧月仇关注的则是另一回事,不自主地紧抓住琤玥的肩膀,急急的问道:“宸儿,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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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四章血之藤刺(下)

[奇`书`网]:2197[www.qiyebooks.com]:08-05-2314:45

此时的萧月仇关注的则是另一回事,不自主地紧抓住琤玥的肩膀,急急的问道:“宸儿,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没有。”琤玥摇了摇头,双眼直直看向萧月仇。可他现在的样子比之前因担心而凶她的表情可怕多了。萧月仇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询问琤玥的时候不自主的让凛冽附上了面孔,语气中也充满了淡淡的寒意,周身开始散发冷冷的气场。

“那这又如何解释?”她指着琤玥固定在身的鞭子寒声说道。

“宸儿真的不知道啊。”琤玥看着萧月仇冰冽的双眼,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陌生而又可怕,开始有些惊慌失措,先前的水汽又弥蒙上来蓄满眼眶,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害怕,却硬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滑落。

现在的萧月仇根本就无视这些,认为她没有说实话,泛着寒意的话里又冷上几分:“宸儿!”

这下,琤玥再也撑不住了,在他的低喝声中,一滴泪珠儿涌出眼眶顺着脸下滑落。琤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挣脱了被萧月仇紧握在手里的柔荑,因为太过用力挣脱使得手腕处被磨出一圈绯红。她死命咬住下唇,不让眼泪再从眼中掉落,伤心的眸子恨恨地看了萧月仇一眼,赌气般扭头便跑出了屋子。

待琤玥跑远后,萧月仇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得暗暗鄙视自己,想到琤玥离去时的眼泪、伤心的眼神,心中一阵懊恼,不由分说地立刻追了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当琤玥再也没有力气跑动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无意识的跑到了桂花林深处。四下没人,琤玥不再强忍心中的难过,泪珠也自然想断了线的珍珠跟着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月仇哥哥不相信她,这让她感到伤心;那冷冽的眼神,周身的寒气让她感到害怕、感到陌生。

琤玥靠在一棵桂树下,顺着树干缓缓地滑下身来,把头埋在膝盖里低低的抽泣着。忽然一张洁白的手帕递到她的面前,抬起头来一看,是殷祈。琤玥心中隐约划过一丝失落,接过殷祈递来的手帕默默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看见琤玥独自在桂林深处哭泣,梨花带泪的样子让殷祈心中一阵抽痛,是什么让琤玥如此伤心?月仇么?这样的女子,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用锦衣玉食给她铸一个无忧的生活,不让她受点点委屈,只要见她灿烂的笑靥。

“宸儿,怎么了?和月仇闹别扭了?”殷祈见她止住了哭泣,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满是不确定。一听见月仇两个字,琤玥刚止住的眼泪又扑茨扑茨地往下掉。不是吧?真是月仇?看琤玥的情形,殷祈心里极为肯定她和月仇一定发生了什么。殷祈不快地紧了紧眉头,隐在袖中的手开始收紧成拳。因为是月仇他才放弃了这个世间难得的女子。不全是因为她的绝美,更重要的是她那如婴儿般纯净的眼。在那双眼底他如沐洗清泉一般可以褪尽他尘世间的污浊。还有她那未曾让世间污染的纤尘无瑕可以让他沉浸、让他心安,和她一起可以不用带着虚伪的面具、不去顾虑一切的尔虞我诈。经过几日的相处,她的优雅、她的气质、她时时无意识间曝露的才华让殷祈断定她绝非寻常女子,对她的爱慕日日加深。他知道琤玥一开始就把月仇放在了心里重要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雏鸟情节。要是她看见第一眼的人是自己,一切会不会……

“宸儿,要是……要是你第一眼看见的是我,你……你会不会……”殷祈深深的注视着琤玥的脸一边低低地问道,一边伸手想拭掉挂在琤玥脸上的泪滴,刚要附上她的脸的时候,竟发现琤玥条件反应的往后退了一步。殷祈滞住了动作,因她的反应他预见了琤玥的答案,她心里只有萧月仇,从他错失的那一刻起,他注定与她无缘。殷祈垂下手来,眼里是清晰可见的惆怅。与此同时,他发现琤玥的目光径直穿过他的肩膀,直至地往他身后的某处望去,转身,才看见萧月仇不知何时跃到了他的身侧,带着一脸的悔意,目光也是与琤玥胶着着。明显,他被忽视了。

“宸儿!”萧月仇找到琤玥时见到的是她―张梨花纷落、珠玑满盘的泪脸,她身后纷落的桂花瓣在秋风中显得格外萧索,心中一阵抽痛,悔意愈渐愈浓。

“月仇哥哥……”琤玥望着萧月仇有些怯怯的往后躲,极为小声地说道。

“宸儿,”她害怕他!萧月仇看见她的样子不由心痛,快步走上前,一把把她搂抱在怀里,分明感到她瑟瑟的发抖,知道自己之前吓坏她了,柔声安慰道,“对不起,宸儿。是月仇哥哥不好,不该这样对你,原谅我好吗?”

琤玥从萧月仇怀里抬起头来,眼中还蓄着一汪水,硬是没让它再落下,哽咽地问道:“保证以后不再凶我?”

“我保证!”萧月仇郑重的说道,用衣袖笨拙地替她拭干了琤玥满脸的泪痕。现在他才知道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她的眼泪。她的哭泣让他心都碎了。

“那以后也不要对我冷着那张脸,好吗?”

“好!”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为她摘下。

被遗落在一旁的殷祈苦笑地摇了摇头,独自悄悄地退出了这片桂林,退出了他俩构成的那个世界。那个世界很小很小,小得只能容纳他们两人……

宸儿,我祝福你,只要你快乐就好……

终于出差回来了看见大家的支持,花衣好高兴,连澡都没洗就直接更新上传

现在终于上传完了,请谅解花衣睡觉去了。这两天出差好累呀。睡醒后继续更新

精彩请明天继续哇~~~~~~明天要写到我最爱的司徒皓了(花衣流口水中……)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五章司徒皓的愤怒

[奇`书`网]:2593[www.qiyebooks.com]:08-05-2411:41

终于让我最爱的司徒皓上场了,撒花~~~~

辅国将军府

在琤玥与萧月仇感情升华的时候,长安城的某处正为她的失踪闹翻了天……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司徒皓一改常态,一把揪住李桢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拉起径直往他身后的墙柱上撞去,揪住他衣领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咬牙切齿的吼道。

自从那日夜里惊醒,近来几日,司徒皓一直心绪不宁,隐隐觉得有事发生,压根不敢把事往琤玥身上去想,那是他最怕的结果。今日,管家来到庭院内湖畔找到正在下棋的他,禀告说三皇子李桢正在书房等他。初听李桢前来时,司徒皓即知道李桢回到长安便代表傲堡的棘手事已经结束,那玥儿是不是也已经平安回来?司徒皓便急急放下手中的棋子,向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坐在右侧的李桢神色凝重,一脸悲痛,完全没有往日的风采。司徒皓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掩上书房门后,便不由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心中暗自祈祷别是和玥儿有关。

良久,李桢一直沉默着,屋内陷入一片沉静。

“到底出什么事了?”司徒皓见李桢难于启口的情形,心中那股不祥越来越强烈,不由得着急的提高了些声音。

又是沉静了很久,在司徒皓即将不耐烦要暴走的时候,李桢艰难地开口了:“玥儿……玥儿……她……”

“轰”!果然是关于琤玥的。与玥儿分别那日便油然而生的情愫最终真的……司徒皓心中一颤,越不期盼什么结果到头来越是应验什么。

“她怎么样了?”司徒皓终于有些绷不住的吼了起来。

“她……”李桢痛苦的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握着拳,话从齿缝中蹦出,“玥儿她跌落璃宫山崖,生死不明!”

跌落山崖!生死不明!!

司徒皓听罢这八个字,只觉眼前一黑,胸口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身体向后踉跄一步,好容易稳住了上涌的血气,一个箭步冲向李桢,便上演了刚才那一幕质问。

李桢硬生生的接受了来自身后坚硬墙柱传来的一阵撞痛。与司徒皓私交不错,从来见他都是一脸温雅,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而此刻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想换了个人似的一扫往日的和煦,俊美的脸上俨然是千年的冰冷,眼中的盛怒交杂着深层的悲痛,使此刻的怒极他看起来如同受伤而发狂的狮子。看着眼前已然失控的司徒皓,失去了以前的沉着冷静,李桢今时今日才算知道了打破了平静的司徒皓发起狠来的时候,也是相当的可怕。

其实李桢也甚是痛苦,自小琤玥就是他最爱的妹妹,即使不是一母同胞,但他们之间的感情确实比同胞兄妹更甚,身处在皇家之中,这种感情相当的可贵。恐怕高阳与吴王恪的感情也没有他们的深厚。琤玥的跌落,发动傲堡搜索自今的未卜对他来说也是一沉重的打击。李桢深知司徒皓对琤玥的感情,在来之前,他也反复思量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消息。怕他也深受打击李桢有些不忍告诉他,但反想纸是抱不住火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自己未来的妹夫,与其瞒着他不如直接告诉他的好。最后李桢不得不才来到司徒皓的府邸,硬着头皮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你再说一遍!”司徒皓看着李桢垂头不语,死命地摇着他。怒吼道。司徒皓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玥儿她……跌落谷底生死未卜。”每说一字,司徒皓与李桢都更加心绞一分。李桢的话让司徒皓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你……你在她身边为何不保护好她!”猛地,司徒皓一拳向李桢的脸抡去,怒吼道。只见李桢嘴角立马流出一抹殷红的血丝。

“司徒皓!你逾越了!”李桢眼中浮出许些怒意出声呵斥道。在自个儿都已经极为伤痛的情况下,还硬作坚强的告知司徒皓,面对他的指责不说,还要承受他对自己的无礼,他可是大唐的皇子,这股压抑胸中的气他又该向谁发?

“逾越?”司徒皓挑了挑眉,冷哼一声说道,“我今天就逾越给你看看!”说完,又是抡起一拳朝李桢掷去。

这次李桢有了防备,侧脸躲过司徒皓的攻击。他天生就不是挨打的份,要不是琤玥,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受委屈。看着司徒皓的咄咄相逼,李桢也开始出手反击,顺带发泄怒气。于是间,两人下意识的赤手由书房开始打到了庭院。庭院中一时间尽是赫赫掌风加上呼呼的衣袂飘动声、在天空中飞来闪去的影子。满庭上好的枫树伤的伤、折的折,残叶漫天飘零,清幽的院子里满是狼藉。将军府的众人看这阵势,也只得远远退到一旁,谁也不敢出声劝阻,免得被伤及无辜。

一个时辰后,发泄完怒气的两人,极没形象的躺在枫林之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仰望着宽阔天空的眼中是同样深重的担忧之色。这时的司徒皓才压制住了因心中情感而爆发出的强烈冲动,恢复了以往的理智,向李桢询问了当时傲堡和璃宫所发生的一切。听着李桢完整详细、不够一丝细节的叙述,司徒皓清晰地分析着每一条信息,理清着任何的可能,一脸的深思。

“你说,玥儿她……”没等李桢把话说完,司徒皓早已明白他要问的话,冷静的开口打断道:“一定不会有事的。既然没找到就表示她应该还活着。不!是一定还活着!”语气中是极为的坚定。这与其说是司徒皓宽慰着李桢的话,倒不如说是他说给自己的期望与坚信。

“是的,玥儿一定活着。她从小就是祥瑞之兆。”李桢也是一脸的肯定,扫去了先前的沮丧神色。复又想起什么,侧过身向司徒浩问道:“此事要不要告诉父皇?”

司徒皓沉吟了一会,淡淡的笑道:“此事陛下可能早已知晓。”

“什么?”李桢一脸的不置信。此事他们四人已经封锁消息,他除了告诉了司徒皓外,并没有对第三人讲述,为何父皇会提前知晓?司徒皓看出了李桢的心思,他轻微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他着令袁天师派出了暗使。”这也是他和琤玥安排在宫中的暗卫昨天给他递的消息。司徒皓只是知道陛下派出了大量暗使,却不知这暗使的用处正是去寻找琤玥的!

这他也知道?李桢不由得不佩服司徒皓的布置手腕。而这时的司徒皓心中则是在思量是不是他也该派出他们的暗卫部队去搜寻琤玥的下落。毕竟最近的朝廷隐约的开始有波澜在蠢蠢欲动的征兆。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六章殷娴

[奇`书`网]:2304[www.qiyebooks.com]:08-05-2511:59

在大唐初期,经历了隋末的动乱,江湖上的割据势力也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一些门派在因隋唐交替间的群雄纷战中消亡,而一些新生力量也因此异军突起。其中最让人惧忌的便是近几年新起的傲堡,才短短几年时间内就在江湖上奠定了极高的地位,以傲视群雄的姿态俯瞰各路势力,却极其神秘莫测让人无法窥视一二;还有一个让江湖侧目的便是取原几大世家之一的殷家而代之的祁庄,由白手起家到吞并有几世根源、实力雄厚的殷家也是只用了几年时间而已,其中实力和它飞速的发展让人不可小觑。

为了凝聚江湖的向心力,联络各势力之间的感情,由几大世家发起每两年一次聚会,在各大势力间轮流举办。而今年,正好轮到了祁庄。本来作为一股新生力量,发展如何之快也不该有主持聚会的资格,但现今的祁庄不单是后起之秀,还更是继殷家之后占据着世家之一的位置。

接近月底,祁庄内异常忙碌起来,为的就是这次由祁庄主办的聚会。殷祈作为祁庄主人,这段时间可不是一个忙字能够形容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但最令琤玥费解的是,殷祈居然拉起萧月仇跟他一块忙,一天到晚的不见踪影。这几日更甚,和萧月仇忙的昏天黑地。天不亮萧月仇已经不在他的屋子里了,晚上等萧月仇回屋前来见她的时候,琤玥早已睡熟。好不容易在前几日逮着个机会,她的月仇哥哥对将她冷落一旁也是一脸歉意,答应过几日带她去洛水泛舟。琤玥这几日连面都没见着萧月仇,只能闷在屋子里翻翻书看,或者就是拿着书步到桂花林间去看。还好她发现自己对看书还有兴趣,不然就只有无聊得数手指头玩了。说道藏书,殷祈书室的书籍还真是不少,内容丰富繁多却也杂,上到天文下至地理,从历史到医术……

今日,天气甚好,琤玥一早便从书室中随手抽了本杂文带到桂林中慢慢翻读,也由于桂林属幽静的位置,自然的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堂小姐,你回来了!”一辆轻便的马车疾驶而来,停在祁庄的大门口。迎在门口的管家连忙吩咐身旁的小厮在马车旁布上脚踏,而自己则上前撩起车帘,马车内施施然的走出一红衣女子,远远望去似一簇火红盛开的牡丹。闭月羞花的容貌,顾盼之间展露着妩媚的风情,拢起的发丝梳成的挑心髻恰好展现她完美的颈部的同时,也给她平添了几分端庄。火红的紧身长裙把她修长婀娜的身姿塑得玲珑有致。整个人明艳得让人离不开眼。

“堂小姐,请!”管家恭敬地行了个礼。

“陈伯辛苦了。”红衣女子含笑向管家陈伯点了点头,伸手搭在递手过来搀扶的贴身丫鬟桃色的手上,缓步向庄内走去。

陈伯口中的堂小姐,便是殷祈三叔的女儿殷娴。打小殷娴就很粘殷祈,两人感情很好,殷娴也很维护他。即使当年殷祈与殷家脱离关系,殷娴也执意要跟随,完全不理会殷家上下的强烈阻挠。虽然跟随没有成功,却因此为殷祈吃了不少苦。她的这份情让殷祈永记心中。在吞并殷家后,殷祈毫不留情地把原先殷家的人尽数遣散,惟独留下殷娴,并亲自把她接回祁庄,让庄内所有人把她尊为祁庄的大小姐,不许有任何的不敬,自己对她这个妹妹也是千般宠爱,尽可能不让她受一份委屈,让她过着舒适无忧的生活。殷娴对殷祈也是从心里感激,不去麻烦他的同时,也为他分担些琐碎的事情,在祁庄上下人面前除了保持应有的庄重外,也不摆大小姐的架子。

“小姐,你这次去杭州为何不带桃色去呢?桃色可想你呢。”桃色一边给殷娴梳洗,一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殷娴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桃色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殷家被吞并后,在殷祈接她时,她也只是把桃色带在身边,桃色可以说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人。经历那次变故,殷娴变更懂得如何去把握和掌控她现有的一切。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在祁庄内必须要有自己的人。而诺大一个祁庄,可值得她所用并能够为她所用的不多也不能完全信赖。这次出游,她把桃色留在庄内也是要让自己随时了解庄内的真实情况。

从铜镜中看着为自己重新梳妆的桃色,殷娴问道:“桃色,我不在的期间,庄内可有事发生?”

“没有啊。”桃色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忽然想到什么,接着说道,“对了,萧公子来了。”

“这个你不是给我传信了吗?”要不是萧月仇来到了祁庄,她也不会这么急赶回来。两年一度的聚会,她参不参加都没什么。但他来了,一切都变得那么重要。殷娴永远也忘不了第一眼见到他时的心动。

“小姐,庄主和萧公子前些日子游洛水时救回来一个女子。”桃色忠心职守地一一汇报她所知道的。

“嗯。”一个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殷娴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

“庄主和萧公子对她青睐有加……”

什么!萧大哥对那女子青睐有加?殷娴猛地转身,杏眼圆瞪地盯着桃色看:“真的?”

殷娴的突然反应让桃色吓了一跳,答道:“奴婢不敢有所隐瞒。”

“那女子是何来历?你可打听清楚了?”

“奴婢不知。”

“不知?”殷娴挑了挑眉,话里自然是不信,语气中带着危险的味道。

见殷娴不信,桃色连忙说道:“是真的。据说那位姑娘救醒后失去了记忆。”

失忆?有意思。

殷娴故作漫不经心状问道:“她长的如何?”桃色怎不知殷娴话里意思。说实话吧,小姐虽是洛阳公认的第一美女,但和那姑娘一比,还真不是一个档次;说谎话吧,怕穿帮后小姐责罚,只好硬着头皮违心说道:“奴婢惦着小姐,没去见过。”

“好吧,你下去吧。”殷娴挥挥手说道,“我有些乏,想休息会。”

打发走桃色,殷娴来到庭院,信手拈了枝菊花,面色平静无澜,内心暗自翻涌:向来对任何女子都不挂心的萧大哥居然会对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另眼以对,我是不是该去会会她?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七章试探

[奇`书`网]:2438[www.qiyebooks.com]:08-05-2619:39

回来本想直接去见殷祈,在书房门口听家仆说殷祈堂哥和萧大哥正在书房相商事宜,殷娴便不去打搅。忽想起根据桃色打听回来的消息得知被殷祈救回来的女子如今安置在落霞轩,便升起想去会会这个让堂哥和萧月仇都为之青睐的女子,去试试她深浅的心思。与其听取桃色打探回来的小道消息,不如自己亲自前往试探一番。古人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打定主意,殷娴便从廊中折回,径直向那落霞轩的方向走去。

谁知,殷娴来到落霞轩却扑了个空。在庭院内看见一个打扫院落的丫鬟,殷娴上去询问才知,他想会的那女子一早就不在屋内,至于具体去了哪里也不是很清楚。也罢,迟早都会见面的。殷娴也不急于一时,既然专程会她不得,就等稍后见面吧。

殷娴转身回走,欲回到自己的菊意阁为今晚那两年一次的聚会做一番准备。走在长廊中,正巧一袭秋风拂来,带来阵阵桂花的清香,她顺着花香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那片桂花林开的甚好,清雅中暗藏着娇丽,不由得向桂林走去。

这片桂树林是殷祈初建祁庄的时候亲自一棵棵栽种、挑选自江南的精品桂花树。短短几年时间,从起初的二、三十棵在空旷一隅中显得稀落萧条逐渐发展成现在成百的形成一片树林、开成一汪花海,繁华而茂密,就像他的祁庄一样。

殷娴信步在林间穿梭,手指轻轻抚过一棵又一棵的树干,一枝又一枝的花枝,看着那眼中清丽的花儿,不禁想起初陪殷祈栽种桂树时的情景。

“祁哥哥,你干嘛执意要栽种桂树呢?”

“人闲桂花香,月静春山空。”

随着回忆,殷娴渐渐步入桂花深处。当她伸手拨开挡在眼前的一簇花枝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白衣女子悠闲地在一棵开的茂盛的桂树下席地而坐,倚靠着树干舒舒服服的闭眼小憩着,双手随意塔拉,身侧滑落这一本古籍,摊开的书页正被清风有意无意地随兴翻阅着。

殷娴放轻脚步,慢慢地朝着白衣女子走了过去,这才真正看清楚她的容颜。除了惊艳外,更多的则是不由得心生妒羡。当一个长相甚是出众的女子,遇到另一个美得难以用笔墨形容的女子,心里自然是难保平常心,更何况那女子一身的白衣胜雪轻巧的将她衬托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花间仙子。若用花来作喻,她便是一株清雅圣洁的清莲。走至她身侧,殷娴看着那安静祥和的倾世睡颜,隐藏在双袖间交叉的手指不自觉的绞啊绞,如同她内心一般。

她是谁?难道她就是堂哥和萧大哥从洛水救起的女子?

正在殷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琤玥的脸看的时候,琤玥忽觉得有片阴影投来,挡住了身前天空所能感受到的阳光,不由得从浅眠中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琤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身前那片阴影的来源:呵,好漂亮的女子!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眼似秋波,风情潋滟;唇若红樱,不涂而朱;粉嫩肌肤,白里透红,似乎吹弹可破。一身绯色的丽装,肩披鹅黄色的披帛,衬托得她娇艳得似恣意怒放的牡丹。

“好漂亮的姐姐……”琤玥依旧睡眼迷茫,低低的喃语似梦呓一般。

漂亮?她是自持美丽而不自知,还是故意讽刺于我?殷娴不免心中有些嗤笑。细细看向树下那女子迎来的眼,目光清澄明亮且纯真无垢,似一块透明见底的水晶。有这样一双眼的女子……自是单纯无害的。殷娴脸上浮出一抹笑意,盈盈看着琤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宸儿。”望着眼前的漂亮姐姐,琤玥自是没有戒心,扯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在别人眼中看来是让天地都为之黯然的笑,而在殷娴眼里则是格外扎眼。原来她就是让萧大哥青睐的女子。

“姐姐你是谁呀?”琤玥好奇的问道。

“我是祁庄的堂小姐,叫殷娴。”殷娴努力保持着一张微笑平和的脸,蹲下身来与她平视,轻轻执起琤玥的手,说道。

“殷小姐你好漂亮哦。”琤玥一脸真诚。

殷娴温柔地拍了拍琤玥的手背,笑意更浓了:“宸儿妹妹,还是唤我娴姐姐吧。”甜甜的声音像陈酿的美酒一般让人沉醉,“叫殷小姐就生分了。”

不用质疑,殷娴的笑确实是发自内心,当执起琤玥双手时,她下意识的颇有技巧地滑过琤玥的纤细手指,葱玉似的手,指尖圆润饱满,指腹没有因练琴而特有的微微薄茧。殷娴瞬间的动作便让她一下子洞悉这个称作宸儿的女子不愔琴艺,让她对自己又多了分自信的筹码,怎叫她不发自内心的高兴。

殷娴瞟见落在琤玥身侧的古籍,书页翻飞,弯身下去拾起,递还给琤玥。在琤玥接书的同时,下意识地吟出一句诗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吟完便留心着琤玥的反应。

只见琤玥一脸茫然,侧着脑袋,眼里尽是好奇:“娴姐姐刚才吟的是什么呀?”

“是诗。随兴而吟的。”难道她不知诗词?

“哇,娴姐姐好厉害!”琤玥真诚的目光中一脸敬佩。

琤玥的话让殷娴心中顿生讥笑。原来只是个花瓶!不知萧大哥缘何对她青睐有加。

与琤玥寒暄几句,达到目的的殷娴便起身告辞返回菊意阁。退出了桂林的她,目光朝桂林深处望去,一扫刚才的淑良柔美,面露阴狠冷毒,眼中尽是算计的光泽。

宸吗?今夜我就让你由至高的宸星跌落成我脚下践踏的灰尘。

“宸儿,你为何在这里?”殷娴前脚刚走,萧月仇随后便寻琤玥而来。看他焦急的样子必是寻她已久。

“看书呀。”琤玥扬了扬手中的书,说道,“月仇哥哥,宸儿刚才见到祁庄的堂小姐,她好漂亮哦!”

堂小姐?殷娴?萧月仇从来没正视过她,根本不记得她什么样子,除却现在眼前的琤玥让他记挂,萧月仇对任何女子都是冷淡且不上心。听到琤玥的赞美,萧月仇不禁有些摇头,问世间谁还能美得过她?她可真是持美丽而不自知啊。

萧月仇伸手扶起琤玥,接过她手中的书,说道:“快去梳洗,晚上带你去参加聚会。”

“真的?”琤玥兴奋地睁大眼睛。

看来她真的是闷坏了。萧月仇颇有些歉意,宠溺地刮了下她精致的鼻,说道:“怕你闷坏了,特带你去看热闹。”说完牵起她柔软的小手朝落霞轩走去。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八章夜宴惊鸿

[奇`书`网]:2324[www.qiyebooks.com]:08-05-2719:41

晚宴时分的祁庄颇是热闹,江湖上各大执掌势力陆续到来,在宽敞的宴会大厅里坐落,一时间人头攒动。大厅正前方有一阶大理石在地面垫起,提升了一点高度,上面分别摆放了五张桌几。一看便知道是五大世家的座位,坐在石阶上正中位置的自是这次聚会主办方祁庄庄主殷祈。其他四张桌几分别摆置两侧呈“八”字状。其间分别就坐的是代表山西费家的长公子费南歌、江南白羽家的四公子白羽千、幽州韩家的当家韩啸天和巴蜀欧阳家的未来继承人欧阳慕。

而在石阶下方,宴会厅两侧分别各摆置长长的一排桌几,就座大厅的便是当今江湖拥有一定影响力的、数一数二的各股势力。除却左侧上方位于紧邻石阶、本该由傲堡代表就座的位置和右上方一张不知何人就座的位置还空缺外,大厅里已是座无虚席。

见人已几乎全部到齐,殷祈与众当家相互交换意见后,便示意身旁的殷娴吩咐布菜,自己举杯与在座的各位寒暄客套几句后,宴会就正式开始。一巡酒酣之后,右侧的费南歌侧头看向殷祈,目光径直落在左侧上方的那具空位上说道:“为何今日不见傲堡的当家前来?”语气中满是不解。记得当日发出邀请时,傲堡方面回复说一定会派一位当家前来赴约,言语中全无推诿之意。为何今日唯独他一家缺席?

因费南歌的疑问,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殷祈身上,希望身为主持人的他能给出解答。接收到众人的目光,殷祈饮下杯中的酒,看向费南歌之后,再看向宴会厅众人,很是平静的说道:“前日收到傲堡莫堡主的传书,说是近日突发有事。今次不能前来赴宴,特请各位谅解。”殷祈话落,席下便有些纷纷议论之声响起。

“莫不是关于璃宫之事吧?”

“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吗?”

“发生什么事了?”

“据闻璃宫一夜之间变为废墟。”

“不是吧,我听说……”

“诸位静一静!”听见席间言人人殊,殷祈开口打断,“这些事尚未确凿,还是等以后向傲堡堡主求证吧。”

这时的费南歌,目光一直流连在坐在殷祈身侧的殷娴身上,目不转睛地说道:“久闻殷庄主的堂妹素有‘洛阳第一美女’之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来就是群雄汇聚,其中参与的女子甚少,堪称绝色佳丽的更是罕见。从宴会之初,殷娴一踏进大厅的时候起,她以她闭月羞花之貌已经吸引了全场的关注。特别是她特袭一身绯色长裙,将精心打扮之后的她映衬得分外明艳,在人群中更为显眼。

收到众多惊艳的目光,大大提升了殷娴今晚心中所盛的自信。对于这么多目光在她身上汇集,她都视之弃履。若水千千,只舀一瓢。她要的只是萧月仇的那一眼。经过上午林间的试探,殷娴认定萧月仇关注的女子只是空有容貌的摆设,只要让他看清这一层,相信以她对萧月仇的了解,他是不会再去关注那位女子的。那她自己便又有了机会。看着为萧月仇预留、现在还空着的座位,殷娴心中暗自冷笑着。

如今尚沉浸在思绪中的殷娴不知因费南歌的一句话又陷入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只是因听见费长公子的点名提及而礼节性的向他投去一抹微笑。殊不知,她的小让四方之人又为之惊艳得一愣。

“真是倾城之颜啊。”白羽家的四公子白羽千愣愣地看在一旁,低低的说道。

正在殷娴收到如此效果,心中小小的得意了一番的时候,管家陈伯前来通报的一句话,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庄主,萧公子携宸姑娘已到。”

终于来了!顺着陈伯的声音刚落,一墨一碧的两个身影便出现在前方门厅处。殷娴的心顿时有些揪紧。她知道琤玥的出现会给宴会带来什么样的震骇般的影响。此刻位于首座的殷祈也有些期待地凝视着佳人的走近。

正如殷娴所料,琤玥的现身让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杀那间黯然失色。她已清灵到非人间会有的佳人,全身上下都像是巧匠精心雕琢出来的,美得不可思议,真个是巧笔丹青难画描,连春天竞放争妍的百花,倘若真有灵,怕也会羞愧得在瞬间凋零。原本喧闹的宴会大厅突然间鸦雀无声,陷入一片沉静。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般,停止了手中所有正在进行的动作,目光死死地盯着琤玥的容颜,舍不得挪开分毫,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置信的惊艳。有的人甚至因痴愣一旁张大的嘴巴里流下垂涎三尺的口水。众人身旁满是因呆愣而掉的酒杯与竹筷。就这般神色如被操纵的僵硬木偶般目送着琤玥与萧月仇坐落到右上方的那张空置的位置上。

此时的琤玥衣着一浅碧色长裙,瀑布般的青丝上只绾了个小巧的镂花髻。髻间用一根同色系的丝带固定,用支金枝碧丝的步摇点缀。明艳逼人的殷娴反衬得她越发纤尘无瑕,如濯清涟而不妖的娉婷莲花。而腰肢上如蛇般盘绕,一直蜿蜒绕至左肩膀反扣住的似鞭子的血色装饰物给她整个清逸的装束添了一分亮色,清雅中隐着分明媚。

对于全场的异象,琤玥眼中满是不明所以,那样的纯真神色让人怜惜,而萧月仇则是一脸的不悦。飞扬的剑眉紧蹙,深不见底的双眼流露着冷意,原本弧线好看的薄唇微抿着。他不喜欢这些人用如此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垂涎着琤玥。

在一旁感受到萧月仇不悦的琤玥,忙侧身轻轻地在桌下用小手扯了扯萧月仇的衣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眼中写满了对他的询问。她明显知道萧月仇在生气,但她不知他在气什么,心中满是担忧。

琤玥关心的小动作让萧月仇的怒气消了大半,一脸温柔地回头对她的担忧报以微笑时,眼中的冰冷已被笑意于宠溺所替代,在桌下顺势用手轻轻拍了拍琤玥的手背,让她不要多想。

看着萧月仇眼中那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温柔神色,坐在首座旁的殷娴表面上仍保持着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而藏在袖中的十指却早已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入手心的肉里,心中恨得牙直痒痒,恨不得扑上前去抓毁琤玥那让人妒忌的发狂的容貌。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四十九章高山流水

[奇`书`网]:2431[www.qiyebooks.com]:08-05-2819:26

由于琤玥的出现,殷娴的闭月之色则被她的光芒万丈所遮掩,落在一旁成为陪衬。众人的目光不再她身上停留半分,全部觊觎在琤玥的身上,心中无不暗叹世间竟有如此姿色的女子。江南世家的白羽千连衣袍洒满酒浆而不自知,双眼直愣愣的像是钉在了琤玥身上,久久不能从震撼中平复。

“祁庄主,这位姑娘是?”有此佳人除了第一反应的惊艳外,下一步便是直接打听佳人为何许人。性急的白羽千一面痴痴地凝视着台阶下右方的琤玥,一面忙向殷祈询问道。

白羽千的话一出口,就得到许多人迫不及待的附和。看着厅内众多豺狼般的眼神,殷祈即便心有许多不快,也只能不露声色,平静得不带任何声色地回答:“这位姑娘叫宸儿,是我与萧兄在洛水救起的女子。”

“宸?真是人如其名啊!”韩大当家在一旁赞叹道,“高贵优雅得犹如天上的宸星一般。”有生之年能遇见如此绝色,也不枉此生啊。

“那不知宸姑娘仙家何处?”这时,连一直沉默少话的欧阳慕也加入对话的行列。

“救起她时,她已失去了记忆,这宸字也是在下暂替她取的。”殷祈只得实话实说。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可惜了。”殷祈的一句话激起众英雄怜惜红颜之情,叹惜声一片。

死寂过后,厅内立刻又掀起另一轮热闹的议论声。

“想不到今日竟能见到绝世至如厮地步的女子!”

“是呀,倾国倾城都尚不如此呀。”

“传闻傲堡的圣主也是倾世绝伦……”

“你见过傲堡圣主吗?”

“那倒没有,不过说到傲堡,那璃宫可是个人间仙境呀!”

“是啊,据说里面的女子全都是清秀佳丽……”

“不是说璃宫……”

众人无意的议论声,在琤玥耳边充斥着。“傲堡”、“圣主”、“璃宫”几个字眼时时敲击着琤玥的心,给她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似乎有什么在头脑中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捕捉不到。

见宴会已至高潮,殷娴正准备給站立在一旁的桃色使眼色,实施她的计划时,却听见有人主动请愿正中她的下怀:“素闻殷庄主的堂妹抚有一手好琴,不知在下等人今日是否有幸可饱耳福?”

这可真是想睡觉立马便来了个枕头。天助她也。饮下难耐住心中的窃喜,转头望向身侧的殷祈,故作一脸犯难的询问。殷祈也侧脸看向她,沉吟一会儿,嘴边浮出微笑,以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娴儿,若是不愿。我便回绝了他们。”殷祈知道殷娴扶的那手琴,技艺可堪精湛。但他也深知娴儿的秉性,若是她不愿,他纵然也不会舍得去勉强。只见,殷娴垂下眼帘,犯难的神色丝毫没有减少。见此神色,殷祈以为她不是很愿意,正待他转身去回绝的时候,殷娴一把拉住他的袖口,微微地摇了摇,脸上路出一副明理的样子笑道:“祁哥哥,如此日子驳了人家的面子不好。”

说完,殷娴对殷祈含笑一点头,缓缓起身,对大厅众人娉婷地福了福身,赧然地笑道:“既然大家不嫌弃小女子琴艺疏浅,殷娴愿为大家抚琴一首作为助兴。”举手投足之间颇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不待殷娴示意,早在她起身的时候,身旁的桃色眼尖手快的为她准备好古筝。当她的话刚一说完,大厅中央已置好一方桌几,上面布着一具古筝静静地等待着殷娴。桌几旁还搁置着一盅袅袅生烟的檀香。

殷娴翩然拾阶而下,轻盈地缓步到桌几后坐下,双手轻轻搭起,琴弦在她的十指灵巧的跃动下,高山流水的前奏曲调优美的铮铮响起。旋律时隐时现犹见高山之巅,缭绕的云雾飘忽无定。慢慢的,琴音转向清澈,曲调开始活泼。息心静听,愉悦之情油然而生,突现出山的庄严和水的清亮。紧承着便是在行云流水的悠扬旋律之上不断划奏出跌岩起伏的旋律,让人真疑自己已身处危舟之中在群山间奔赴、万壑间争流。最后泛音连珠而起,使音势大减,恰如“轻舟已过,时而余波激石,时而旋洑微沤”。最后以如水滴石般的柔和清脆收尾,让人们沉浸于“巍巍乎志在高山”和“洋洋乎志在流水”的思绪中。殷娴手下的琴音袅袅传天际,如诉如泣地在天地间游走弥漫,融入初秋的盛景中,浑然一体得教人沉醉,所有人都摒息欣赏,怎么也舍不得发出丝毫声音介入打扰,破坏这美丽的一刻。

最末的一个音符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殷娴的手下将一曲《高深流水》完美的展现出来,淋漓尽致地挥散出曲间的感情。

“好!”殷娴的一曲高山流水引得满堂喝彩,所有的溢美之词仅能幻化作一个好字。

“殷庄主,殷小姐精湛的琴艺让韩某佩服。”韩啸天听了殷娴的一席抚曲后,对她高超的技艺甚为欣赏。他活了大半辈子,对琴曲颇有研究,听了众多佳曲,还没遇到哪支曲子能有她这般引人入胜的。很少称赞别人的他也掩不住激动的心情当着殷祈与众人对殷娴毫不吝啬的大加赞赏。

“殷小姐的琴技真可谓绕梁三日,余音犹耳!”欧阳慕也是一脸钦佩。

殷娴面色虽浮有胭脂色,但喜悦的心情并没有多少,对于这早就预知此曲后的结果,面对众人的称赞只是淡淡的报以微笑,福身谢道:“大家谬攒了,还望能如各位之耳。”被睫毛阴影遮住的眼里一丝精光闪过。好戏这才开始!

“巍巍乎若泰山,洋洋乎若流水”听完殷娴的高山流水,琤玥在一旁也是意犹未尽的表现着一脸钦慕,对此中的境界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但心中隐隐的却觉得她的琴音中似乎少了一味什么,又多了分本不属于曲间的情感,破坏了本应该达到最完美的音协。奇怪,她并不愔琴艺呀,为何能参透期间最深层的奥妙?琤玥的脱口点睛也是让众人一惊,更让殷娴心中一沉。

殷娴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桌几,却没有回到首座旁边坐下,而是径直款款地走到琤玥的桌前,一脸激动的惊喜状:“宸儿妹妹可真是殷娴的子期呀!”说罢,便向琤玥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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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章广陵散现世

[奇`书`网]:3326[www.qiyebooks.com]:08-05-2918:25

未能让琤玥有多余诧异的时间,便发现殷娴已来到她的身侧,正出声亲切的向她伸出了友好的手。

众人都十分诧异看着殷娴的举动不明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更别说现在单纯如稚儿的琤玥。“娴姐姐?”琤玥不明所以的把手放在了殷娴伸来的手上,也就是这个时候,殷娴笑意加深,一旁的萧月仇忽感到有丝怪异的感觉。没等他来得及阻止,琤玥已被殷娴带至大厅中间。

顺着殷娴牵引的步子,琤玥一脸茫然,宝石般漂亮的双眸中尽是疑惑,直至被她压住肩膀摁在放着古筝的桌几旁、专供弹奏所坐的软垫上,才恍然悟出她的一些用意。琤玥不免开始有些惊慌无错,睁大着双眼直直看着殷娴,希望她这是在开玩笑。对于琤玥这求助似的眼神,殷娴只是嫣然一笑,弯下身来,执起琤玥纤细的柔荑,说道:“既然宸儿妹妹能一语道破此中意境,定是抚琴的个中高手,不如也献曲一首,权作助兴吧。”我本计算如何让你抚琴,你现在直接给我落下口实。宸儿,这是上天都在助我呀。殷娴心中暗自冷笑。

“我……我不会呀。”不知殷娴为何会这么说,琤玥只是下意识的想努力澄清,眼中的神色真诚而焦急,反手紧紧抓住殷娴的双手。殷娴没有理会琤玥求救似的神情,只是一味地把她执起的手放在古筝的琴弦面上,一脸笑颜的嗔怪道:“妹妹就不要谦虚,助兴而已不必较真的。”说罢,放开握住琤玥的手,退立到一旁,面持祥和、心中暗暗冷笑着静静地等待紧接着琤玥即将出糗的样子。而其他人则是一脸的期待着这位绝色女子优雅抚琴的画面。

独自被遗弃在大厅中央的琤玥无助地盯着已退至一旁的殷娴,她不明白这位看似温柔的娴姐姐为何要如此陷她尴尬之境,让她出糗。

看着琤玥一脸楚楚可怜的张惶神色,萧月仇和殷祈心中揪痛。

“宸儿!”他们再也坐不住了,不顾周围的侧目,同时起身欲上前解救。

听见萧月仇的一声“宸儿”,琤玥收回琴上双手的同时,指尖不小心轻勾到了一抹琴弦。琴弦发出一声清响。那缠绕不去的余留颤音让琤玥心中猛地一震,身形也因此怔了一下。在场的众人也因那一声突然的清响,再次注目。正待殷娴认为时机成熟,欲开口嗤笑的同时,忽然,琤玥的神色瞬间发生变化,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脸平静。起先的慌乱一扫而尽,随即换上一副淡淡的冷漠,无视万物的傲然,透露着沁人的冷艳。原本清澈剔透的双眸又蒙上了那抹让萧月仇与殷祈极为熟悉又害怕看见的梦璃之色。当琤玥眼里出现这种神色时,琤玥在他们面前是陌生而神秘的深不可测,浑身隐隐散发着只能远观而不容侵犯的超然气质和高贵得让人畏惧的威仪。

琤玥往萧月仇的方向抬眸望去,那是一双焦急担忧她的双眼,毫不掩饰的表露出对她的疼惜与柔情。琤玥突然对他妖异一笑,那是一种从未出现在她脸上过的诡魅笑容。妩媚妖艳!当即震得在场的众人无一幸免的都为她这一笑而神魂颠倒。

只见琤玥垂下睫,目光再度回到琴面上,嘴角弯出淡淡一笑,没说话,十指却抚到了琴上,拨动琴弦。古筝清脆的声音悠然响起,像一片落花从枝头翩翩而落,颤悠悠地坠于清澈的小溪当中,花瓣在湍急的水面上随波逐流,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低缓轻柔的琴音,仿佛从远古的时空中悠然飘至,大弦音似春风浩荡,小弦音似山涧溪水,宁静地、舒缓地、沉稳地回旋在耳边,如远山的清泉泻入久枯的石崖,给众人沸腾如岩浆的脑袋带来一丝清明,莫名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安祥起来。所有的人不自主地闭上眼睛,不管是否懂得琴中意境都用心去感觉那舒缓的琴音,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思变得极其纯净,地位、金钱、爱情、世俗的欲望,统统离自己远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得这么一个人,似乎从混沌初开,便一直等在那里,等自己去聆听她的声音。一曲罢了,清婉的余音袅袅地在半空盘旋纯粹得令人动容,令听者的生命亦变得泰然。本以为殷娴的琴技已经是登峰造极,却不想她的造诣更在殷娴之上,让人叹为观止。然而没有几人可以深究品出这曲中暗藏着弹奏之人借由琴音极深处弥漫出来的从骨子里、从生命里透出的无根的寂寞。那种无法言说几近窒息的感觉,那种“曲终独立敛香尘”的琴音,都在她纤长的指尖压住低音收尾时而悠远悄声流失。

“广陵散!她弹奏的是广陵散!”

“这……这是广陵散!这真的是广陵散?完完整整的广陵散失传多年的广陵散?!”

一曲罢,有人率先惊呼出。闻声,众人无不大惊,不可思议的直盯着琤玥。也就是这一曲结束,当琤玥再度抬起头时,脸上又回复到了最初的纤尘柔美,与刚才抚琴时的妩媚冷艳判若两人。纯净无暇的双眸仍旧是之前的惊魂未定。听见众人的惊呼,琤玥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左右相顾,不知所措。而在退在一旁的殷娴心中咬牙切齿,不仅没有让她当众出糗,反而使她成为瞩目的焦点。

上座的韩啸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连忙起身快速奔向琤玥。看见韩啸天向自己奔来,面带惊慌的琤玥被吓坏的本能地向后退去。还未等他靠近琤玥,萧月仇已率先闪身来到琤玥身旁,一把把她拉至身后,挡在她的面前,泛青的脸上是蕴含着盛怒的冷色,眉头不悦地紧蹙,双眼凛冽着慑人的杀意,从身体里散发着沁骨的严寒,让人顿时不寒而栗。

“姑娘,你师承何处?为何会弹广陵散?”韩啸天也不计较萧月仇的无理,只是透过他的肩膀向他身后的琤玥询问,语气中带着求知若渴的诚恳。

萧月仇转头看向身后有些瑟瑟发抖的琤玥,而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警戒着身前的韩啸天。他虽然对琤玥所奏之事持着疑问,但萧月仇更是担忧她此刻的害怕。

“我……我不知那是广陵散。”琤玥手紧抓住萧月仇的衣袍,把脸藏在他的背后,怯怯地答道。别说她不知道那曲子是广陵散,就连她为何会抚筝、如何抚的筝也是一片茫然。

“你从哪儿得来的曲谱?”韩啸天仍旧一脸激动的问道,不放弃任何可以寻找到广陵散全本的机会。

“我……我不知道啊……”

“你……”

看着韩啸天步步紧问和琤玥抖瑟如秋叶的身体,萧月仇极为不悦地打断了韩啸天似乎还想继续追问的话,冷着脸说道:“够了!宸儿已经很累了!”说完,萧月仇不顾场面的尴尬,当着众人的面拉起琤玥的手,非常不给面子的拂袖而去。当从殷娴身旁路过的时候,萧月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像淬着的利刃的眼光,让殷娴打了个冷颤。

萧月仇一路上沉默无语,拉着琤玥极快地走着。琤玥跟不上他的步子,只好一路小跑。不知走了多久,萧月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直直看向琤玥,一手撑住身旁的梁柱把她固定在由他组成的一方天地中,双眼凝视着琤玥的眸子,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会抚琴?”

“我……我真的不知道……”琤玥看向萧月仇的双眼,那里面没有冰冷、没有不信,有的只是单纯的疑惑。在他温柔的直视下,琤玥鼓起勇气低声说出她从弹奏中醒来那刹那间恐惧:“我……不知为何我触到琴时,有种莫名的驱动。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琤玥抬起颤抖的双手,手心朝上地放置眼前,惊愕地看着,“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弹奏完了。”

看着琤玥此刻的神色,复想起当时她抚琴前那片刻的诡异表现,萧月仇心中一阵抽痛,有种恬静祥和的宸儿即将离他而去的感觉涌出。他不由得一把将琤玥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馨香的青丝,喃喃地说道:“宸儿,你永远是我的宸儿,请你不要改变。”

对于萧月仇的举动,琤玥仍由他抱住,虽不明他话里的意思,也伸手轻轻环住他坚实的腰,柔声说道:“月仇哥哥,宸儿再怎么变也是你的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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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把女主稚儿心智结束了,不晓得大家看得郁闷不,反正花衣是写得头痛。

至于为什么要写样设计,请大家原谅花衣的偷懒,只有这样才能让女主在短时间内喜欢上男主,不然慢慢写到感情深化不晓得要写好久。反正有了司徒皓的日久生情,再来个萧月仇的一见钟情也不赖。哈哈!

后面即将要展现女主的性情改变了,注意关注哟~~~~~~o(∩_∩)o…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一章洛水赏秋

[奇`书`网]:2151[www.qiyebooks.com]:08-05-3019:45

洛水上秋色无限,一叶轻舟以风为方向,随波肆意逐流。舟上之人正在如此良辰美景之下悠闲惬意的品茗下棋。

琤玥的一曲广陵散和她的倾世绝艳不仅震惊了祁庄的江湖人士,更是轰动了整个洛阳城。这几天无数的人抱着琴与曲谱来到祈庄上门想向琤玥求教,甚至还有皇城的乐师慕名前来,不过其中更多的则是想一睹佳人的风采。琤玥、萧月仇和殷祈避无可避,只得逃到到洛水上泛舟赏秋,顺便也圆了萧月仇前些日子答应带琤玥前来洛水游玩的承诺。

“殷大哥,你的那位神秘合作者是月仇哥哥无疑吧。”琤玥轻啜了一口茶,从身边的棋盒中取了一颗白字,略带询问的口气中是成竹于胸的肯定。她的问话让萧月仇和殷祈面面相觑,她是何时知晓的?对于琤玥,殷祈没有任何掩饰,只是直接问出了疑问:“宸儿,你是怎么知道的?”琤玥只是狡黠一笑,慢慢道出了她经过几天观察得出的结论分析。听罢后的两人对于她滴水不漏的分析无不是一脸叹服。“宸儿竟是如此的冰雪聪明!”殷祈赞道,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并肩站在萧月仇的身旁。

殷祈看着坐在自己身前正执白棋欲下、一脸平静安详的琤玥,心中微微有些感慨。这样的女子,抚琴则高山流水,珠玑满盘,起舞则风枝婆娑,云袖雾袂,吟诗则芷兰盈室,波荡星月,对弈则执巧若拙,流水无痕。如此的近乎完美,虚幻得让人不敢相信,却又真实的在他面前。

现在的琤玥经过那日抚琴一幕后心智开始有发生了日如一年的变化,已经初显她尚未失忆时的雏形。除了对萧月仇和殷祈还如同以往般纯净温婉,对于别人她的脸上则开始出现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看着殷祈在棋盘上落下的黑子,琤玥淡淡一笑,眼里闪烁着“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神色,说道:“殷大哥,你可要输了。”说完,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的某处,棋子落下的清脆声音揭示着这结局的一锤定音。

听见琤玥的宣告,殷祈和萧月仇不以为然往棋盘上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本了无生气、被黑子控制尽殆的白子一下子逆转棋局,掌控了棋盘的全部江山,把黑子赶入永不复起的绝境。殷祈从棋盘上看越发觉得琤玥不可小觑。琤玥的白子松散且随性而为,前半局被殷祈稳健中带着猛烈的攻势步步紧逼,掌握了全局,让人以为白子早已物回天之力,却不想一切尽在琤玥所料之中,白子看似无章杂乱却暗藏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步步紧扣、环环相连,只待黑子陷入布置好的圈套成为瓮中之鳖。观这盘棋的对弈,殷祈和萧月仇看得冷汗直流。他们的宸儿尚未恢复心智就有这般深沉的心计,要是待她完全恢复记忆,那又会是何等的厉害?

对于琤玥的变化,他们不是没有担心,如同萧月仇预感的那样原本清纯的琤玥开始理他们远去,但那小孩子心态让他们更不放心,还是忍痛放任她心智的成长,乐见其成。

殷祈看见大势已去的黑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摆子认输,佩服她棋艺的同时不免有些好奇:“宸儿,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殷大哥此话好生奇怪,”琤玥一边帮忙将棋子拣回棋盒,一边垂眼品着香茗,听见殷祈的问话只是微微勾了一抹笑说道,“世间地大物博哪有我全会的?”说完还调皮的朝殷祈眨了眨眼睛。

“小丫头。”当殷祈明了萧月仇与琤玥心中暗生的情愫时便决定退出把心中的倾慕之情深埋,把琤玥当作妹妹一般疼爱。此时的他用食指宠溺地轻轻戳了戳琤玥的额头,笑道:“你那几样件件拉出来都是天赋异禀的高手,特别是你那琴……”说到琴时,殷祈忽然想起什么,眼中竟带着些渴望的神色是他炯炯的目光发亮,“宸儿,可愿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让你殷大哥再饱次耳福?”

琤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看殷祈又侧首看向身旁的萧月仇,发现他的目光中居然也有丝期盼,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后,嘴角笑意加浓,眼光露出狡黠。琤玥缓缓起身,从殷祈身侧的桌几上抱起古筝翩然地走向船头,把筝置放在船头的矮几上,背对着船舱两人坐下。感受着洛水上轻柔的和风,看着波光潋滟的湖面,琤玥轻抬手腕,指尖灵巧地挑拔琴弦,一串珠玉之声倾泄而出,随着音符的响起婉转吟唱: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琤玥的声音婉约清脆,深沉的吟唱丝毫不影响曲中快意江湖的英雄豪情,天籁之声缓缓随着湖面的清风蜿蜒直冲天际,久久盘绕不去。见识过琤玥柔情如水的温婉,也见识过她才华横溢的冷艳,而此时她指下的琴音、倾口而出的歌喉,又让船舱里的二人好生震惊,领略到另一个豪情万丈、艳羡着笑傲江湖的琤玥。她这样的一个女子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神秘深邃得让他们捉摸不透。

“好!”一阵击掌声响起,却不是从船舱内传来,而是来自轻舟一侧。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二章不速之客

[奇`书`网]:2557[www.qiyebooks.com]:08-05-3113:10

“好!”一阵击掌声响起,却不是从船舱内传来,而是来自轻舟一侧。琤玥侧首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对于这不速之客的闯入心中颇有些不悦的微微皱着眉心,只见她身处乌蓬的右前侧不知何时出现一艘装潢巧致的画舫,正好巧不巧的挡住了她船闲散飘荡的许些前进的方向。而那画舫前正站立的一位身着蓝衣的男子,面带着一脸惊艳与钦慕,双眼炽热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琤玥只是淡淡的抬眸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落在前方宽敞的湖面,不徐不慢的起身,对他眼中的炽热不屑一顾的无动于衷。

“在下江南白羽千。”蓝衣男子见佳人不理他,便主动朝琤玥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

正在白羽千借机和琤玥搭讪时,船舱里的二人搁下手中的茶盏,一前一后地来到琤玥身侧。感受到身后传来萧月仇的气息,琤玥准确无误地把身子向身后靠去。萧月仇顺势扶住她的纤腰。

看清画舫上的来人之后,殷祈也拱手还礼道:“原来是白羽世家的千公子。殷祈有礼了。”

白羽世家位处于江南,几世的根基加上代代人才辈出,雄厚的实力融合着开拓创新的经商理念,加之凭借隋末唐初的十几年动乱从中获得的渔利,使白羽家垄断了江南的纺织业、制船业、建筑业以及盐业。而白羽家从上代开始遍布满足于江南一隅,有把产业向内陆方向渗透的趋势,以致到了白羽千这一代,中原各处(今黄河中下游一带)随处可见白羽家置业的痕迹。而在白羽家众产业中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他们的纺织业。旗下的“金缕衣”更是集天下第一绣工和最好的裁缝师傅,所出的衣服做工精细得让皇家都赞不绝口,每年在“金缕衣”下的订单总是络绎不绝。从这微薄的一点便可窥之,白羽家的财力有多么雄厚了。

“见过殷庄主。”白羽千看见船舱内闪出的其中一人是殷祈时,朝他拱了拱手,见佳人靠在身侧的另一位有些眼熟便向殷祈问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这位是在下的挚友,萧月仇。”殷祈在一旁介绍道,复见到白羽千看琤玥的神色时,不由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萧兄是宸姑娘心仪之人。”这样说为的就是趁早打消白羽千对琤玥心起的念头。他目光的热烈别说是萧月仇此刻心头肯定窝火,连殷祈都为之不悦。只是为着彼此间还有合作这层关系,台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萧月仇吗?白羽千在他头脑储存的信息里飞速而仔细的搜索着,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讯息,他的名字从未有所耳闻,足见此人名不见经传。

“见过萧公子。”白羽千虽然面色平和,语气有礼。但向来美人慕英雄,更何况听见殷祈有刻意之嫌的后半句话的介绍和眼前佳人倚怀中的景象,让白羽千心中甚感不平,这样一个无名之人凭何会得佳人如此青睐。

白羽千把打量的目光从萧月仇身上撤回,重新锁在琤玥身上,温雅谦和的说道:“刚才游湖碰巧听见宸姑娘天籁般的琴声与歌喉,曲中的豪情让在下心中一震。想不到姑娘竟有如此胸襟。”白羽千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一直美目落在前方洛水湖面的琤玥能为之侧目正视他一下,从刚才他出声称赞那声“好”起到现在为止,这位称作宸的姑娘始终不曾看过他一眼。

游湖?碰巧?乌蓬上的三人竟不约而同的同时在心中轻哼一声,目光迅速划过一丝讥讽。如果是游湖,他的画舫为何弃洛水西侧的热闹胜景?若好幽静又为何会舍南侧得秀丽水色?非要选择北处这条了无人烟,风景清寥淡寡的如绢水路,却又计算好路程的极为“凑巧”的精准横向滑出用船头拦住了他们顺风而下的小舟?难道他白羽千习惯逆流游湖?这可真是好碰巧呵!

白羽千心中自然明白这一切只是个说辞。那日夜宴中这位女子以风华绝代的玉颜和广陵散一鸣惊人后,众人对她趋之若鹜,自然也成为他白羽千心仪之人,认为她是最有资格成为他白羽千妻子的人选。由于宴会结束,按规定他们不能在庄内久留,几日来,白羽千借商谈合作之机几次拜访祁庄,希望可借此机会再度见到佳人与之攀谈,展现他翩翩风采之余,最好可一虏佳人芳心。可每次都无法如愿。莫说痴心想交谈,就连影儿都没让他瞧见。到后来听说佳人为躲避骚扰早已不在庄内,白羽千几番寻探。最后不得不动用江湖的包打听,价格虽让人咂舌,但却得到佳人准确的行踪。于是便特地租下一艘画舫,在此专程等候,一见佳人的乌蓬便立即迎上去,制造巧遇的假象。

“白羽公子谬攒了。”琤玥收回凝望远处的目光,不过仍旧不看他,只是懒懒的垂下眼帘,让人看不见她眼中神色,嘴边有抹微不可见的微笑,将身体整个重心都倚在萧月仇身上,一副兴味索然地扶着袖口的细花纹。萧月仇则是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任她倚靠,眼里深邃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殷祈则是在一旁静观事情的发展。

白羽千见琤玥肯与他答话,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精神为之一振,想起刚才的湖上天籁,不由地再度开口道:“宸姑娘琴技卓绝得让人望尘莫及,不知在下是否有兴能请姑娘再抚琴一首?”说完,眼神极为殷切的期盼着佳人一展琴技。

萧月仇和殷祈心中早因白羽千的出现使得游湖泛舟失了兴致,加之琤玥神色态度摆明不愿被外人介入打搅。萧、殷二人只碍于情面不好当场驳了他的面子;再说以后这种事情应该还会有不少,二人一时有意想看下琤玥如何处理,便在一旁期待琤玥的动作。而白羽千却不明脸色的进而冒昧。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琤玥的身上。

琤玥微微叹了口气,慢慢直起身子,不再靠在萧月仇的身上,同时萧月仇也松开了琤玥的腰身。琤玥稍稍抚了抚发鬓,朝白羽千娉婷地一福身。白羽千以为琤玥的举动是愿为他抚琴,一时间激动难耐。

只是这欣喜若狂的心情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秒,只见琤玥用一种透露疲惫的声音淡淡说道:“今儿乏了,请恕小女子先行一步。”说完转身便向舱内走去。

“累了?”当琤玥经过身侧时,萧月仇不禁小声问道,语气间尽是柔情。琤玥抬起头,在白羽千看不见的角度,朝萧月仇狡猾的笑了笑。

见佳人即将回到舱内,白羽千仍不死心地在她身后继续说道:“宸姑娘若不嫌弃,不如上在下的画舫稍作休息。在下也好和两位仁兄……”没等白羽千说完,只听见背对着他的琤玥冷冷的出声打断:“不必了!”然后便丢下场面上尴尬的三人,头也不回的走进舱内。

殷祈在一旁摇了摇头,在心中不禁叹了口气。白羽千这人本是不错,只是那急躁的举动引得宸儿心生反感。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三章追杀

[奇`书`网]:2181[www.qiyebooks.com]:08-06-0115:52

“殷大哥,宸儿是否让你为难?”琤玥趴在船窗前,下巴埋在双臂间,神色淡淡的向船舱另一侧的殷祈问道。而她的目光却一直是闲散地看着窗外那片漾开的涟漪,意兴阑珊的样子。

殷祈的身影没有任何停顿,神色也没有丝毫凝固,依旧是把注意力放在和萧月仇的对弈上,对于琤玥的突然开口只是保持一贯温和的笑了笑,答道:“不妨事。”

殷祈的不在乎,让琤玥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她是毫不留余地的直接狠狠地扫了对方的面子,虽然她不喜外人打搅她的清静,虽然是那人的急进让她心中产生厌烦,即使有殷祈在一旁帮她打圆场缓下了方才的尴尬,但祁庄日后要和白羽家合作,她刚才的行为或许会影响两家得交好。以琤玥的性子,若非对象是她的月仇哥哥和殷大哥,她才没那兴趣去担忧得罪白羽家的后果如何。

琤玥的心思,殷祈和萧月仇都看在眼里。这次与白羽家合作确是会给他们双方的产业带来另一笔不菲的财富,但这一切并不能代表他们为了合作就要去顾忌对方、去隐忍对方。毕竟他们祁庄的实力也是在几大世家中让人为之侧目的。对于他们现在来说,琤玥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与白羽家的合作他们或许会少一笔财富,但他们本身对物质的追求就不是那么的热衷,少于多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字符号;然而琤玥若是不快乐,他们则会感到揪心一般的疼痛。

殷祈往窗外探了下头,看见远处隐约暗自跟随的画舫时,轻笑地摇了摇头,道:“宸儿,你若回头看见远处画舫,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殷祈真是佩服白羽千的牛皮糖功力,被不着余地的下了面子之后还能照样若无其事的不死心跟随,看来宸儿的魅力还真是了得。只是不知道他的这位好友能忍到什么程度。

萧月仇啜了一口茶,明显感到身前殷祈投来的那玩味目光。他懒得理会,只是听了刚才殷祈的话后,余光向身后瞟去,重重地从鼻腔里呼出了一口粗气,神情颇是不爽。

琤玥闻声后,起身向船舱口走去,微微把舱前隔着的垂帘撩起一丝缝隙,看见远处的画舫后,没好气的叹了口气,撇了下嘴,踱到萧月仇身旁坐下,双手放在棋盘上撑住脸颊,一脸不满地对着殷祈说道:“他到底要跟多久呀?”看她的神情颇对此有点头疼。

“上岸吧。”萧月仇也没了继续游湖的兴致,淡淡一笑,搁下手中的棋子,宠溺地伸手揉了揉琤玥的头发,转头看向殷祈说道。

殷祈微微一点头,转身走出船舱吩咐艄公往回划。看来今日游湖是到此结束了。心中难免有些不尽兴的可惜。

殷祈他们的小船在洛水湖畔的一处随意靠岸后,琤玥刚刚在萧月仇的搀扶下蹋下船板,就隐隐感觉四周的氛围有些不对,压抑而紧张,而用眼角余光扫射后却没发现什么不对,于是压低声音小声的对萧月仇和殷祈说道:“月仇哥哥,殷大哥,你们感觉到什么没有?”

常处江湖、身性警觉的他们,在琤玥开口提醒之前就明显感到周围蔓延着一股强烈的杀气。按照杀气的宽广度可以判断出,杀气的来源处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

“是杀气。”殷祈率先开口道,并看了眼身旁的萧月仇。

“应该有二到三十人。”萧月仇仔细的分辨着隐在树间小心的呼吸声。萧月仇把琤玥拉至身后保护着。二人也不禁握住了配在腰间的武器,一副准备待发的样子。也就是在这时,“刷刷刷”从树间顿时窜出来一群黑衣人,双眼中全是清一色的嗜血目光,个个手持武器的泛着凶狠的杀机,把萧月仇他们三人围了起来,除却留着身后的洛水湖的一方空隙。看身形,看杀气,身处杀手组织中数年的萧月仇怎么不清楚眼前的这群来人正是由劫楼所训练出的一干杀手。只是看这些杀手应该是属于某位首领的手下。只是这位首领……

似乎为了解萧月仇心中的疑问,围着他们的一群黑衣人闪开一条道路,从后面走出一个同样身着黑衣,蒙着半张脸的黑衣人,手持着一把闪着阴冷光晕的长剑与他们对视着。虽然只能看见一双眼睛,萧月仇很快从那双眼睛中所流露出阴邪的眼神和那把长剑中得到了讯息。

“是他。”萧月仇低声的认出了带头的黑衣人。

“你认识?”殷祈问道,看着萧月仇的神色,他便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劫楼排名第三的杀手。”萧月仇平淡地说着,面色不改,像是在为他解说情况一般。

殷祈对天翻了眼白眼:“冲你来的?”

“应该是。”

扫了眼他们的阵势,萧月仇和殷祈不由得有些紧了紧眉。若换在平时,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他们都是不屑的,更莫说会让他们皱下眉头,只是现在,他们身侧多了一个不会武功、让他们宝贝的琤玥,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们目前除了要击退危险以外,还要保证她的安全。

萧月仇和殷祈相视之后,一点头,只见萧月仇袖摆往后用力一挥,身后的琤玥便因他挥袖时的力道被向后推离,抛至半空中,像一只展翅的白色蝴蝶背对着洛水湖面的方向飞去。琤玥并没有惊慌,不知为何她能明确估计到她的落脚点将会是落在刚才离开的、淌在洛水上的那叶乌蓬。于是乎,她顺着力道的推向,展开双臂,脚尖轻点以及其完美的姿态准确无误的落着乌蓬的船头,无惧色的在船头静静观看着即将开始的一场厮杀。由外人眼中看来,似乎是她自己用轻功飞跃着落并非是依靠萧月仇的内力。

看着她那无懈可击的着陆让萧月仇和殷祈不由得心生惊讶,又对她临危的镇定大为赞赏。看见琤玥的平安着陆,两人心中暂时放下了心,抽出武器全力以待眼前的杀戮。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四章白羽千的援手

[奇`书`网]:2332[www.qiyebooks.com]:08-06-0216:03

专心备战的萧月仇是可怕慑人的。他一身紧绷,面覆千年冰霜,双眼变得如深渊般黑暗不见底,强烈地迸发出如极地严寒般沁骨的冰冷,带着不可驾驭的傲然之色。瞳孔微微收缩,将他平日里刻意收敛的杀意无保留的充分释放了出来。强大得几乎压制住了那群黑衣人在一方范围内所聚集起的杀气。萧月仇反转手腕,与身体呈45度的角度斜直地紧握住他的专属武器——噬血。

噬血剑是由上古玄铁中的至上之品制成。此剑尖削锋利、削铁如泥,通体还隐隐泛着不可思议的红光,像是残存在剑身上的血渍。如同它的主人此时的目光一般,整个剑体从内到外渗透着刺骨的森冷,出鞘时的瞬间发出的一阵蜂鸣声让人不寒而栗,张扬着吞噬对方血肉的欲望,与萧月仇散发的气场相互辉映蓄势待发。此刻的萧月仇才让人清楚记忆起他是个杀手。

而殷祈也是一扫往日的和煦悠闲,面色严肃,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薄冰;目光凛冽,眼中闪烁着鹰似地凶狠;优雅持剑的动作也明显带着浓浓的杀气。此时洛水湖畔的树林间笼罩着的剑拔弩张紧张得令人窒息,山雨之兆一触即发。

无言的紧张感在树林间弥漫的越来越沉重,双方都在静静等待着对方的行动。只见带头的黑衣人抬手示意,随着他挥动的动作,他身后围绕的杀手从四周蜂拥而上,向被围在中央的萧月仇和殷祈发出招招致命的攻击。

面对这群经过特别训练的杀手的来势凶猛,萧月仇和殷祈相视点头,身形一转,背对背的站立着,各自全力负责对付来自眼前和身侧的攻击,把背后的敌人全数放心的交给自己的搭档。不管自己大当的身形动作如何变化,自身始终跟随变化小心地留意保持一致,要保证他的身后不留空白。这样的配合除了搭档的两人之间要有高度的默契,更重要的是要对自己背后的人毫无保留的全盘信任。这需要经过的长年累月的磨合才能达到此时萧月仇与殷祈这般二人合一的境界。

双方攻势迅猛异常,只见得有无数片剑光在半空闪烁,伴着纷飞的点滴血花。萧月仇和殷祈的出招更是快的看不清招式。须臾间,只看得清殷祈挽了一个精彩的剑花,而萧月仇只是挥动了一下衣袖。他们衣袍溅上了数不尽的血渍后,身侧便横七竖八地躺着已成为尸首的黑衣人,个个身上带着一剑毙命的剑痕。可见二人出招的狠、准。

首先倒下的一群黑衣人的状况并没有吓退这批训练有素的杀手,紧接着,又一轮攻势袭来,其出招的狠烈度和动作的迅猛度比上一轮甚有过之。

在乌蓬上隔河观展的琤玥对岸上的激战仍旧姿态优雅的站立着,泰然自若的脸上虽面色镇定,但内心极为担忧对战二人的安危,一双眼从飞落到乌蓬上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地锁在他们身上关注着。在琤玥一门心思观望着岸上的情况时,忽然察觉有几道急速猛烈的剑风从她侧面向她袭来。不知何时围剿萧月仇他们的黑衣人中有人发现了船上琤玥的存在,便转移攻击目标径直向琤玥逼来。

“宸儿!”发现状况不对的二人,看向朝琤玥飞扑而去的黑衣人,不由胆战心惊的同时出声惊呼,欲转身上前解救,居然一时间忘却了他们现在的危险处境。而这一分神恰好给了围攻他俩的杀手一个绝佳的空挡。瞬间,两人的后背与手臂处分别被砍伤,划拉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口。虽不致命,但伤势的创伤程度从汩汩直淌的鲜血中可见一斑。特别是映着殷祈的白衣,更是扎眼得怵目惊心。

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近、带着杀意的攻击,剑尖上因阳光折射而泛起的冷冷星斑也清晰可见,似乎连黑衣人眼中狰狞阴冷的笑都能清楚看见,琤玥冷抽了口气。算速度她根本没有躲开的机会,面对即将而来的死亡,琤玥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与惊恐,反而淡淡一笑。这抹笑让岸上的萧月仇痛彻心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琤玥只觉身体被一道力量向后一推,隔开了攻势,跟着只见一袭蓝衣身影闪过,伴随着几道剑光顿时解除了琤玥面临的险恶,并也分毫不伤地给与那几个黑衣人回击,将其打落水中。此人正是一直尾随琤玥其后的白羽千!

在几个黑衣人被击落洛水的片刻空挡,白羽千因对琤玥刚才不反抗不躲避的情形焦急而怒地朝身旁的琤玥吼道:“你不知道躲避吗?”要不是他眺望她小船的踪迹时发现前方情况不对,及时飞身前来替他挡住了那几道攻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琤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对救命恩人那种感激的神色,反而是以一种“你白痴”的眼光回敬道:“速度那么快,力道那么猛,我躲得开吗?”

白羽千被她这话一噎,无法反驳。她说的确是是事实,但是她面对死亡来临时表现出的异常反应又让白羽千不悦:“你不怕死吗?”语气的责怪之意依旧没有减去分毫。他不明白,换做其他女人早就花容失色,乞讨饶命,而她却像没事人似的微笑站定,一副漠然生死的姿态。

“我死了,自然有人会替我报仇。”琤玥语气轻描淡写,一点不把自身安危当一回事。是的,她死了,月仇哥哥会替她报仇的。这时她当时看见飞驰而来的剑时头脑中唯一想到的。

“你……”白羽千被她那对自己生命不屑一顾的淡漠一时间气结得说不出话来。在她此时此刻的眼眸中,他看见了一种洒脱得漠视万物、无畏得超越生死的傲然神色。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白羽千看着这个在危机面前气定神闲的白衣女子,陷入了一片思量。

在这种紧张的厮杀时间,当然是不会给人太多的间空来思考问题的。下一刻,被打落洛水的几个杀手从水中一跃而起。在激起的水花中,他们向挡在琤玥身前碍眼的白羽千发起一番攻击。招式自然比偷袭琤玥时的要凛冽很多。于是在船上的白羽千一面要顾及琤玥不被无眼的刀剑波及,一面要全力应付这场本不会被牵连的的刺杀。一时间白羽千少有些疲于解决,好在他身手也颇是不凡,没费太多时间终还是干净利落的将危险清除干净,最后负手站在一旁美其名曰充当起护花使者,实际上是闲在船边看着热闹。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五章白羽千的告白

[奇`书`网]:2162[www.qiyebooks.com]:08-06-0320:20

萧月仇与殷祈见白羽千及时出手相救化解了琤玥的危机,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背后的吃疼,恍然记起身后的伤势,瞟见手臂处急涌不止的血浸染透了衣衫,迅速地点住身体上的十几处穴位,暂时止住了血的流出。

只是对方万万没想到,因为他们失策的去攻击琤玥,引得萧月仇与殷祈此刻盛怒了!两人充血的双眼中目光冷冽一横,长剑挥舞、招式更狠更猛。重重地一击,一个漂亮的弧线后,离他们身旁最近的一干人等成为他们怒气发泄的可怜对象。

见林中残留下的杀手尚不足一半,萧月仇目光紧锁自己负责的一干对手,侧脸向身后的殷祈小声喊了一声,并向他示意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殷祈只道声“你小心”后便从他身后抽离,投身围在他们右侧、靠近湖畔的那一群杀手之中,其余就直接交于萧月仇自己应付。

船上的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地伫立着,静静看着岸上的刀光剑影。白羽千望着频于对战数十人的功夫甚好的殷祈与萧月仇,心中不由暗自佩服他们卓绝的身手。殷祈,自他开始闻声于江湖以来,从未听传他的武功,更别说他出手伤过人。温和的外表隐约有着商人的精明,但没有任何戾气。若不是今日,恐怕他白羽千尚不知他还有如此精湛的武艺;不过说到武艺,似乎那位名不见经传、叫做萧月仇的剑客更胜一筹。招招果断不留丝毫情面,以狠烈见著。每一出手必是以取对方性命为目的。而他挥洒之间释放着浓烈的血腥与强大的冰冷。他周身的严寒中包裹着死亡的气息,衬托着他眼中此时阴森的神色,仿佛死神的降临,令人望之战栗。这样的人,从他出手的招式来看必定是经常沐着血雨腥风、身处于黑暗中的人。只是这样的人……白羽千的目光转头落在了琤玥的身上。

“你为何不开口要我去援手?”白羽千出声问道。他不明白她为何至始至终宁愿见岸上两人以一敌十的疲于应战,也不要求他这个现成的人出手帮助。她对他们的身手就那么有信心?

琤玥感受到白羽千投来的目光,在他问话后,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淡淡地反问道:“你会吗?”虽是反问,却有着肯定的口气。

琤玥的反问让白羽千微微有些一怔。他会吗?是的,他不会。他刚才的出手解救只因为杀手的攻击对象是他倾慕的女子。换做别人,以他习于置身事外的冷漠炎凉的心态定是不会主动来招惹这等麻烦的。白羽千看着聪慧得一眼就能洞悉他性格的琤玥,语气真诚的再度开口道:“宸姑娘,跟着他一起,你永远会身处担惊受怕之中;而我,虽不敢夸口让你大富大贵,但以白羽家的实力,在下定能保你一生快乐无虞。”他不忍心呀。这样一位宛若清莲般圣洁得不染尘嚣的女子,集优雅、尊贵、从容、聪慧……无数优点于一体并身怀绝技、完美得不似真实,却要跻身江湖黑暗,在污浊中辗转。她应该有更优裕的生活,让人宝贝的呵护着。

听着白羽千直率的表白,琤玥回过头来,扬起下巴,抬眸直视地对上白羽千炽热的眼。这时的白羽千在琤玥清澈污垢的眼中明显看见眼底深处闪耀的不屑与冰冽。在与她的对视中,一种强大的冷言拒绝并莫名伴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仪正在无声的流淌着。

“为什么?”琤玥的神色足以说明一切,对视下的白羽千在她的压迫感下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他真不明白,这样的女子为何愿意舍弃安逸的生活去染指不知今明生死的风险;他也不明白,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叫萧月仇的男子,论家世、论样貌、论身手、论才能……他都毫不逊色,他不懂萧月仇哪点让她死心跟随。

对于白羽千的疑问,琤玥并没有给予回答,只是漠然的轻轻一笑,撤回目光继续观望着。看着岸上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在萧月仇与殷祈的剑下躺地,琤玥故作镇定的外表下那焦急担忧的内心才稍微开始平复,隐在交接双袖中相互绞着紧握的关节泛白的十指微微有些松弛,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

解决完自己负责的敌手后,殷祈望着萧月仇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也已将余下的喽啰尽数解决掉,正在一旁准备全力应付这次袭击计划中的带领着。以对他的了解掂量着他目前的状况,确定他尚有能力应付之后,殷祈便甩了甩剑上的斑斑血渍,将其插回剑鞘中,飞身一闪,施展轻功朝着湖面乌蓬的方向而去。对于那个白羽千,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呐。

以一个优雅飘逸的姿态在船头着落后,殷祈有些没好气地朝白羽千发难道:“你怎么这么晚才赶来?”一时间,白羽千被殷祈这莫名其妙的突然一问给懵住了。这唱的哪出啊?不过,作为白羽家下任接班人的白羽千头脑也转得极快,下一秒就悟到了殷祈话中看似毫无根据的指责,一脸恍然大悟道:“敢情你们早就知道我尾随其后?”

就是因为把准白羽千会不甘失败的跟随在后,殷祈和萧月仇才敢在激战前把琤玥抛至无人照料的乌蓬,全心对付四周的敌人,却不想白羽千这小子太不可开了,动作实在太慢,要是来迟一步,后果……他殷祈敢都不敢想。这怎叫他不心生不满。

对于白羽千的醒悟,琤玥与殷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再怜悯地以一副“你真呆”的神色看向白羽千,微不可见的幅度摇了摇头,各自在心中轻叹口气。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看着身旁的两人投来的怪异神色,白羽千有些不爽。这回没有人理他。琤玥见殷祈上船之后,一颗心都落在萧月仇的身上,便急急上前抓住殷祈的右臂,抛开镇定、从容,所有的担忧焦虑完全显现出来:“月仇哥哥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六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奇`书`网]:2371[www.qiyebooks.com]:08-06-0413:12

琤玥一反之前的泰然自若,像换个了人似的,这转化之换让白羽千惊诧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是之前那个让他叹服对万事都无视的女子吗?

看着琤玥焦乱不安的样子,殷祈心中一阵苦楚。她当真心中只有萧月仇一人。殷祈冲着她的脸安慰似的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紧抓住他手臂不放的柔荑,柔声道;“宸儿,放心。月仇他没事。”

“真的?”琤玥不放心得再问一声确认着,双眸紧紧盯住殷祈的眼不放松。

“是真的。”殷祈很肯定的保证道。

这时的琤玥才松开紧紧抓住殷祈的双手,缓缓地松了口气,一脸的担忧才稍稍褪去,转手回望仍在岸上的萧月仇。

殷祈在心中叹了口气:宸儿,你若是担心我该有多好……捂着身上的伤势,殷祈突然间极其羡慕萧月仇。

湖畔林间,一场真正的血腥厮杀这才来开帷幕。而那些横落在地上的尸首和四溅蔓延的血只是为这劫楼两大杀手交战的场面额外增添的一位调剂罢了。也许周遭的天地都感受了即将来临的危机,一时间,狂风大作,张扬的呼啸其间。两人皆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见萧月仇把手中的噬血微微一抖,玄铁剑霎时散发如虹凌厉的气势;而黑衣人猛地出手化成一道劲风,攻向萧月仇的面门。招招阴狠,步步致命。萧月仇亦拔身而起,迎着黑衣人的攻来挥出滴水不漏的凛冽剑式。两人出手极快,转眼间数百招过且双方都势均力敌。在双方武器互击震开的同时,也给双方留下一丁点时间喘息。这时候,船上的三人才真正看清楚萧月仇此刻的情况。只见他微微有些踉跄,有抹血丝从嘴角溢出,剑尖点地,看样子是依靠此支撑他自己短暂晕眩的身躯。不过那黑衣人也好不到哪去,相形之下比萧月仇要严重一些。但是这样亦足以让琤玥为之担忧了。

琤玥一脸凝重,屏住呼吸翘首以待地看着对岸。她眉头紧蹙,眼中是万分的焦急,抓在她手里的宽大的水袖因紧张而被绞出了许多皱褶,一心都扑在林间依剑站立的萧月仇身上,完全不去理会身旁两人看她这个样子时的复杂神色。

才停罢,两具战斗的身躯又迅速交手,银光闪烁间急速地移形换位。这次黑衣人跌倒在了湖畔。当他支撑起身来的时候,在抬头的瞬间,余光瞟到了乌蓬上的一抹白衣身影。猛地转头,睁大了双眼,不容置信的盯着那白衣女子,满眼的惊艳之色。如此绝色竟被他忽略了!掩在黑巾下的嘴角于是乎滑上一道奸邪的笑容。我要得到她!这成为他头脑里唯一的念头。

黑衣人回转身来,向萧月仇使出一道虚招,在萧月仇躲闪之际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抽身向乌蓬方向飞去。靠近乌蓬的时候,黑衣人分别向殷祈和白羽千发出两道看似凶猛的攻击,引开两人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则是站立在船头有着倾世之颜的女子。

在他飞扑往乌蓬的时候,萧月仇已经立刻追身直上。正当黑衣人迫不及待的伸出垂涎的手想抓住琤玥纤细的肩头时,萧月仇快速挑动剑尖噬血的红光一闪,一剑划过黑衣人胸腹间,瞬即再给他追加一掌,教他随一道血箭往后飞开五大丈,撞在岸边的一颗大树上。黑衣人不置信地瞪大眼,暗恼自己的失误,捂住刚才加之在身的严重伤势,眼中更是加重了嗜血的颜色。

萧月仇再砍了黑衣人一剑之后,以潇洒的姿态旋身,手斜持噬血挺拔地落在乌蓬的舱顶,轻轻一跃而下,落到琤玥身旁,顺带将她搂至身侧,冷冷的带着危险的信号,紧缩瞳孔看着落在岸边的黑衣人。

打量过周围遍地死去的手下,黑衣人计算这次的损失,看了眼船上的琤玥后,阴冷的眼中透着淫邪的目光,一个闪身顷刻间便消失在林间,空气中却回荡着他势在必得的佞笑:“女人,我要定你了。”

看萧月仇欲起身而去的动作,琤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抬起那张满露焦虑的脸,急急问道:“月仇哥哥,你有没有事?”话刚出口,琤玥便觉得抓住萧月仇衣袖上的手颇有些温润湿濡,黏黏的,摊开手一看,满手的殷红一片!琤玥惊恐的睁大双眼,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心里一片揪痛,望向萧月仇时眼眶中已有凝结欲出的泪珠,声音哽咽着:“月仇哥哥!月仇哥哥……”

“乖,没事。”萧月仇一手一把将琤玥紧箍怀中,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安慰着,像流血的人不是他那般毫不在意那正从伤口中涌出的血,“宸儿,我没事呵。”

看着相拥的两人,殷祈很识趣地拉着白羽千退至船的另一头。白羽千看着洛水上半湖因夕阳染成的瑟瑟殷红,依旧不明白地问向殷祈:“为什么她愿意跟着一个杀手过着飘零的日子?我哪里不如他?”语气中是怅然、是不甘。

同样的不转目光盯着湖面,殷祈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情这个东西,当认定一人后,是不会去在意的。”

“那你甘心放手?”在殷祈看琤玥的眼神里,白羽千分明看见他深藏眼底的浓浓爱意。

“爱一个人不代表非要占有,她快乐就好。”殷祈的话使两人同时陷入一片沉默,夕阳的光辉把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也就是在这时,忽然“啊~~~”的一声响起,是琤玥凄凉痛楚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萧月仇一声焦急的狂呼:“宸儿!”

闻声后的殷祈和白羽千急忙跑过去,只见琤玥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如一片棉絮轻飘飘的滑落,被萧月仇一把环住。

“怎么回事?”殷祈与白羽千异口同声的问道。抱住琤玥的萧月仇只是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便又一脸忧心的关切地注视着怀中的琤玥。

“先到我画舫上再说吧”白羽千见状后提出建议道,“宸姑娘需要休息,再说你们也急需上药包扎。”对于他的建议,萧月仇和殷祈这次没有异议,便跟着白羽千踏上了他租来的画舫。

花衣晚上有事回不来,就趁中午有空就提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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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七章记忆所不能承受之重

[奇`书`网]:2266[www.qiyebooks.com]:08-06-0519:07

白羽千的画舫上

安置好昏厥的琤玥后,萧月仇从内舱走出,在画舫正舱的一处靠椅上坐下,接过白羽千递来的疗伤药开始处理伤势。

“宸儿怎样了?”殷祈等萧月仇包扎好了伤口,重新整理好衣服后开口问道。

萧月仇往身后的由一副大屏风隔出的内舱望了一眼后,脸上残留着担忧的痕迹,说道:“还在昏睡中。”

白羽千张了张嘴,欲想说什么,随后想了想便又闭上了。萧月仇看见白羽千的样子,知道他想问什么;而殷祈虽然什么也没表示,但他也了解殷祈心中有着和白羽千同样的疑问。揉了揉太阳穴,萧月仇看着对面坐着的二人,径直开口回答他们心中想问的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宸儿看了眼对岸便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就成现在这样了。”说完也是有些费解地蹙了蹙眉头。

看他的样子,明白萧月仇已据实以告的殷祈和白羽千对此也是一脸疑惑,以他们对琤玥心智的了解,完全可以排除她是因承受不起对岸处的景象而受惊晕倒。到底是什么让她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画舫正舱内的三人分别陷入了自身的思量中。

当正舱的众人百思不解的时候,在内舱昏迷中的琤玥头脑里回荡着一个冷酷威严的声音:“……血祭!”那极有魄力的声音让琤玥非常熟悉,听起来说话的人像是她自己。这时琤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像是出了身冷汗,全身有些湿濡。琤玥伸手往额前一探,果然,指尖全是汗。

这是哪儿?四周的陌生让琤玥从床上警戒地坐了起来打量着。这时她的头脑里忽然又出现她晕倒前所见到的那一幕,不由得浑身又是一阵战栗。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啊!记得……

乌篷船头前,琤玥从萧月仇那让她感受到安全、温暖的怀抱中离开,心疼地看着他一身的伤势,小心轻柔地抚着他身臂上那划拉得极深的刀口,问道:“疼不疼?”

萧月仇另一只手覆盖上她的柔荑,将她的手执起,把芊芊指尖放在唇间,一脸温柔爱怜地轻轻吻着:“不疼。”看向琤玥的眼里是深深的柔情蜜意。

琤玥的脸顿时泛起一片赧然的嫣红,像此刻的夕阳般,含羞的从萧月仇手中抽回手,不敢再直视因他的炽热情意而使得他目光更加耀眼而深邃的双眼,因为那眼里的神色让人沉醉、让人沦陷。琤玥只得将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激战后的岸边。

此时,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湖畔的林间充盈着淡淡的血腥味。岸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叠乱的躺着数十具尸身。血渍四处肆意而溅。清一色的黑色衣袍上张裂着道道狰狞的伤口。那还带着体温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死者的伤口中争先恐后的涌出,血流成河地把那方静谧的地面染成了殷红,留下了杀戮的踪迹。更甚的是,受到牵连的这方洛水由岸边开始,蔓延开来的血液渗透进了水里,污染了湖面。缓缓的,让这一汪洛水像换了身有着淡淡血色的新衣,在夕阳光余晖的闪耀下,有种萧索凄然的感受。

这景象映在琤玥眼前,让她身形一怔,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油然在心中生成,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琤玥微微有些皱眉,瞬间脑海里蓦然呈现出一幅惨烈异常、宛若修罗地狱的场景:目至所及之处全是血肉模糊、零乱倒地的尸身,血液四溅。在宫阙上、在树干上、在石壁上……全部遭受血的洗礼,在成河的血流中那个不知明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包括天空,都只有一种颜色——鲜红!

琤玥觉得脊背有些凉飕飕的,不自觉的双手抱住手臂,全身开始战抖,眼中的惊恐神色一览无遗。莫名的伤痛与酸楚在被称作琤玥心脏的地方渐渐填充起来,范围越扩越大,铺天盖地的昏厥感也一阵阵向她袭来。琤玥再也承受不住那强大的、压抑着她胸腔的悲怆,一声凄凉的惊呼顿时破喉而出:“啊~~~~~~!”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无力的滑落……

伴随着琤玥醒来起身后产生的动静虽然轻微,已经足以惊动外舱的三人,眨眼间,萧月仇、殷祈以及白羽千便纷纷第一时间冲到琤玥暂时休憩的贵妃软榻边:

“宸儿,你醒了?”

“宸姑娘,你醒了?”

三人异口同声的询问道,连眼中和脸上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担忧。

望着面前的三人,琤玥只是将目光落在萧月仇的脸上,安抚他情绪似的露出宽心的笑靥:“月仇哥哥,害你担心了。”报赧之色在她的面上浮现。

“丫头,就只记得你的月仇哥哥吗?”殷祈没好气地给琤玥一个暴栗。他们对她也担心的要命,哪知她却视在身旁的他们为无物。殷祈心中那个呕啊。

琤玥揉揉额头,像才发现身旁的另外两人似的,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道:“殷大哥,对不起嘛,也害你和白羽公子担心了。”

殷祈对天翻了个白眼:这个没心的丫头!

“宸儿。”萧月仇伸手拨开琤玥额前的散发,坐在她的榻边,问道:“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我们被你吓死了。”这个问题不仅是萧月仇一个人的疑问,更是绕在他们三人心中共同想要知道的,只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最真实的答案,非萧月仇亲自来问不可。所以殷祈和白羽千只是站在一旁等待着。

静静地望着萧月仇一脸的忧心忡忡,琤玥咬住下唇,脸色渐渐泛白,一丝惊怵在她清澈的眼中聚集,全身又开始颤抖。因为萧月仇的担忧让她不得不再度忆着那副凄楚不堪的画面。

看着琤玥的样子,萧月仇一把把她护在怀中,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在感受到琤玥紧紧抱住他时,萧月仇不由得收紧手臂牢牢地将她箍住,以这种方式驱赶她的恐惧。

“宸儿,到底出什么事了?”萧月仇温柔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着。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如此强烈的恐惧。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八章月夜掳人(上)

[奇`书`网]:2346[www.qiyebooks.com]:08-06-0712:37

深深汲取了来自萧月仇胸前的温暖,琤玥压住心中的惧意,慢慢吐露了昏厥前眼前浮现出的那一幕。她的描述让舱内的三人面面相觑,心中似乎有些明确:她的记忆的一角开始因刺激而复苏,他们一致觉得她失忆前一定经历了一场沉痛的劫难,而那场劫难定与她描述的景象有关,顿时所有人都为她的“遭遇”感到剜心的痛。

而萧月仇在揪心之余还有一抹害怕,他心中竟有丝不愿意让琤玥忆起以前。他害怕的是琤玥心中那位与她同行的男子在她心中的分量。紧紧搂住怀中的人儿,萧月仇在心中祈祷:宸儿,你要永远都只是我的……

告别了白羽千,琤玥、萧月仇和殷祈三人便策马径直回到祁庄。刚把琤玥送回落霞轩并因洛水遇袭一事在轩内各处加强警戒后,殷祈便拉着萧月仇到书房商议事情。

“那领头的黑衣人是谁?”殷祈饮了口茶,直接向萧月仇发问道。下午洛水之事,看那围杀的阵势,殷祈觉得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对于殷祈的问话,萧月仇搁下手中的茶盏,不上心的回答:“劫楼排名第三的杀手,屈刃。”

“他怎么挑上你了?”同属一个杀手组织且两人都在劫楼中排名前三的地位,实力不相伯仲,没有过大的结怨也不会挑彼此作为敌手,难道……“难道你们劫楼内讧了?”要是这样的话,何尝不是件好事。殷祈有些不怀好意的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身旁坐着的好友。

萧月仇白了殷祈一眼,怎会不明白他看好戏的眼神中闪烁的真实意图,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还有内情?殷祈扬了扬眉,喝着茶等待着萧月仇的老实交代。萧月仇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说着:“他上个月向我发出战帖,为争夺劫楼排二的名头。结果,我爽约了。”

“噗!”的一声,殷祈口中的茶一下子从口中喷了出来,惊诧的看着萧月仇。他疯了么?还是嫌命太长了?据殷祈所知,隶属于劫楼的杀手凡是接受战帖而没有迎战的,依照劫楼的规定,下战帖的杀手可自行组织手中掌握的属下随时向对手发出追杀,劫楼不予干涉。换做别人,他或许会相信,而萧月仇会爽约他却是觉得难以置信。萧月仇一向是个遵约守时之人,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有分毫的遗误。而这次居然……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看着萧月仇如此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殷祈不由心生一股火气,向萧月仇低吼道。

看着好友有些失控的样子,萧月仇依旧一脸平静,“宸儿那几日一直昏迷不醒又高烧不退,我一心中焦急一时间把赴约的事儿给忘了。”说得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殷祈听后,嘴角开始有些抽搐,又是为了宸儿。提到琤玥,殷祈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屈刃离去前的话你可记得?”(花衣:这不是问废话吗?哪个男子会忘记觊觎自己心爱女子之人的轻薄之言,更别说萧月仇了。)一提到屈刃留下的狂妄的话,萧月仇一改平静,面露严峻,目露凛冽,身浮薄怒道:“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手不由得因怒紧紧握住护手。

“那你准备怎么办?”殷祈不免有些忧虑。根据以往查到的劫楼杀手的情报中了解到,屈刃的手段方式均以阴毒为基准而且嗜血成性,被他瞄准的猎物下场必是惨烈。据记载,屈刃为跻身劫楼十大高手将自己的师父手刃成碎片,夺取他师父第八的排名。而他这次在追杀萧月仇的过程中意外捕获道琤玥这个新的目标,他一定会做好精心的安排全力以赴的不折手段地来夺取。

这时的殷祈想知道萧月仇的对策。因为即使他在回来时已加派人手在落霞轩周围暗中潜伏警戒着,但他知道这对于一个在高手云集的劫楼排三的顶尖杀手来说远远不够。

萧月仇深呼出一口气,沉吟一会儿,对殷祈说道:“从现在起,我暗中搬到宸儿屋子的隔壁。此事不要让第三人知道。”说完,喝了口盏中的龙井,萧月仇起身打开书房的门,大步的走了出去。

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殷祈虽赞同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但并非是长久之计。若想要一劳永逸恐怕避不了一场恶战,只是这结果……无法可以预料的。

而这时在落霞轩的琤玥并不知书房中萧月仇与殷祈心中的忧虑,也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屈刃看中的猎物。她现在挂心的仍是黄昏时分那抹映像留在她心中深重的记忆。她确实将头脑中浮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萧月仇,但也只是告诉了头脑中的画面,却保留下了几道在耳畔响起的、对她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语声:

“……血祭……”

“我的璃宫啊……”

“……是业报呵……”

这是她以前记忆的片段么?那画面是她经历的浩劫还是她的一手策划?那些响在耳边的话,还有那些疑虑本在画舫时就即将从她口中说出,却在欲出的当口看见萧月仇已经焚心万分的神情,又将这些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不要让他再为自己多添一分折磨。因为她在那一切感受到的是那般的痛心疾首,强大得要把她压抑得窒息。这肯定是她以前不堪的回忆,既然是忘却了,不管她是始作俑者还是受害者,她都不要再记起。总觉得记忆恢复了她便会失去他。就这样吧,永远留在月仇哥哥的身边,一直就这样吧……

也就是琤玥在心中为自己祈求上天的时候,没有发现在无风的夜晚,映在窗纸上的树影微微摇曳了一下。紧接着下一秒,窗户突然猛地被打开,灯罩中的蜡烛光晃了一下便熄灭了,留下的是满屋的黑暗。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下,琤玥本能地从圆凳上起身,往后退去,背靠着墙站立着。在她能感受的范围内,闯入的全是一个陌生男子浓烈的气息,带着悚人的危机。

由于没有光亮,琤玥无法准确辨析来人所处的位置,只听得一个阴冷淫邪的声音在屋中扩散开来:“美人儿,乖乖的跟爷走!”瞬间辨出这个声音是下午的那个领头的黑衣男子,跟着,琤玥便觉得有阵劲风像饿狼遇见了猎物般急速向她扑来。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五十九章月夜掳人(下)

[奇`书`网]:2338[www.qiyebooks.com]:08-06-0721:50

萧月仇自从殷祈书房出来后,片刻都不曾耽搁的来到落霞轩,躲开警戒且不着任何痕迹的地进入了琤玥隔壁的屋子,隐去呼吸,留心琤玥那边的动静。

按照屈刃性急的个性,想要的东西定会尽早得到,那么今夜他一定会动手。萧月仇静静的等待着,像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夜渐渐的开始深了,空中的皎月被厚厚的云雾遮掩,失了原有的光芒。连平日里眨眼的星星都躲进了云的棉被里。四下无风,一切都显得万籁俱寂。萧月仇所在的屋子刻意的没有点灯,黑暗与他融为一体,加上他隐去了所有的气息,从外边看来这间屋子完全是空无一人的。

萧月仇倚在窗边,轻轻的用手指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从中仔细观察四周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忽然,远处的夜空似乎划过一抹黑影。萧月仇立刻警觉起来。来了吗?下一秒,庭院内的一枝树丫在无风的情况下摇晃了一下。伴随着微不可闻的“悉索”声,这一切都被萧月仇尽数掌握。

萧月仇的瞳孔微微有些收紧,待琤玥房中的灯光熄灭的一瞬间,断定屈刃翻进了她的房间,便立即悄声从窗户处翻出,落在琤玥那扇已被打开的窗户前。由于他的双眼早已适应了黑暗,此刻的他清楚的看见屈刃的所在之处,甚至屈刃挂在脸上令人作呕的淫笑。看道屈刃无耻地出手向琤玥扑去,萧月仇快速地抽出噬血,跃窗而进,挺剑直逼屈刃伸出的手。

在琤玥觉得那飞速而来的黑衣人伸出的手就快抓住她的肩时,忽听见“唰”的声音,是利刃割裂衣布与皮肤的声音。一个熟悉的气息跟着介入这黑暗的空间,阻止了黑衣人企图擒住她的行为,并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个气息有着炽热的温暖和沁骨的寒冷,拥有这样极端的两个矛盾体只有她的月仇哥哥!有萧月仇在,琤玥顿时放宽了心,觉得十分安全。琤玥伸出手,探身向前一把环住了萧月仇的腰。

萧月仇用未持剑的手轻轻拍了拍琤玥环住他腰的手背,稍稍低头侧过脸柔声对琤玥小声嘱咐着:“宸儿,站到角落呆着别动。”

“嗯!”琤玥应了声,在松开双手时也同时说了声:“你小心。”便乖乖地站到了一旁的角落。

见琤玥已站到较为安全的地方,萧月仇盯向屈刃所在的位置,目光冰冽,浑身是怒气与杀意的组合,气势甚为慑人。他反转剑锋,持剑以待。“屈刃,你胆敢打我的人的主意。”话中是强烈的警告以及刺骨的寒冷。

“哼,天下万物凡有能者居之。”屈刃舔了舔手背上被萧月仇的噬血所割伤产生的流血,不屑地冷哼道,“你的女人,我要定了!”他妈的!屈刃心中暗自骂道。探到这个大美女居住在祁庄的落霞轩,也知道她轩内暗中加派了不少人手警戒,本以为今晚制住外面所有碍事的喽?,这个美人便可以手到擒来,却不想在即将得手的那瞬间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萧月仇所打断,还再度领教到了由他噬血造成创伤所伴随而来的特殊感受——刺骨的冷,与他主人散发出的气场一般无二。

屈刃的话激怒了萧月仇,只见他眼中升起熊熊怒火,同时也布上了许些嗜血的神色,持剑而起,朝屈刃发出攻势。

屈刃吐了口添在口中的血,侧身躲过来自萧月仇的猛烈一击,也抽出武器挺身迎战。

剑如银蛇,疾如闪电密如星河落雨。屈刃吐了口手背上的血侧身一闪,避开萧月仇那密织的剑光,而后凌空一跃,然后一个反身,抽出武器旋身迎战。剑光相互纠缠,寒光闪烁之间,无数剑花飞跃,萧月仇与屈刃在内室打斗起来。两人的剑法都已快、疾、绝、狠著称。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忽听得“晃当”一声,不知谁的剑劈开了内室的墨锦屏风,屈刃像流星一般闪退到外室,险险闪躲过萧月仇的的剑气,眼中竟有丝诧异的惊讶。萧月仇冷冷一笑,剑尖一抖斜圈儿,剑光骤然大盛,光雨散开如海潮急转,旋涡怒卷,剑光所至,无坚不摧,外室的圆桌也被劈开。

在这样激烈的剑气下,所牵连到的地方无不是碎屑横飞,屈刃也不能完全幸免,他的左肩处至腹部被噬血划上了猛大的一道伤口,随带牵扯到下午所受的伤口。见此情形,屈刃知道他和萧月仇武功修为相差无几,照这样硬斗下去恐怕自己也会元气大伤,到那时要是再遇上萧月仇那祁庄庄主朋友闻声赶来的话,他连安全脱身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要捎带走美人。看样子,要得到她必要引开萧月仇不可。掂量着自己身上伤势的严重,屈刃打定主意后朝萧月仇推出一劲厉的掌风,身形鬼魅般飘出窗外:“美人,我还会再来的!”

萧月仇追至窗前,只看见遥远处屈刃的踪迹,唯恐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便没有追上前去。回到内室,萧月仇从袖里取出一颗夜明珠放在琤玥的床榻上(经过刚才一战,除了床还是完好的以外,其他的都遭到了破坏。),霎时间屋内明亮如白昼。在夜明珠的光亮下,琤玥和萧月仇着看真正看清此时屋内狼藉的景象,只能用四个字概括:惨不忍睹。可惜了这些精美巧致的装潢。

“宸儿,有没有被伤到?”萧月仇用脚踢开挡在琤玥跟前的已不知之前是什么的碎片,急急向琤玥问道。

正待琤玥嫣然一笑想回复萧月仇的时候,忽听见闻声赶来的殷祈一声惊诧:“这……怎么成这样了?”进来后看见持剑的萧月仇不禁联想到,“屈刃来过了?”

只见萧月仇一点头,殷祈面色有些凝重看向他道:“他定不会罢手的。你打算怎么解决?”殷祈来到落霞轩就已经发现他所布置之人已尽数被歼,看来光守卫不是解决的办法。

萧月仇朝望琤玥一眼后,看向殷祈不动声色道:“这两天按我们说的做,等我伤势痊愈便结果他。”语气虽平静但底层的波涛已经暗涌翻滚。说完一口浊血喷口而出,萧月仇一时剑尖不稳眼看就要倒地,被一旁的殷祈和琤玥扶了个正着。

“月仇!”

“月仇哥哥!”

萧月仇给了身旁的两人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直起身来,压住胸中乱窜的血气。看来屈刃给他造成的伤势也不轻啊。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六十章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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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萧月仇在落霞轩中养伤,由于那夜屈刃的劫持他隐藏在轩内的事实也随之暴露,于是萧月仇也不必顾及屈刃会知晓,干脆索性的就在琤玥隔壁的屋子住下了。这段时间倒也风平浪静,只是屈刃之事悬在头上,一日不解决便让他们一日不能完全放下心。而不能早日解决他最重要的原因是萧月仇的伤势也让人堪忧。前几日那连续两场、间隔时间极短的激战,是他原本刚包扎好、尚未痊愈的旧伤再添新伤,一时间新旧伤口相互牵扯影响使他伤势有恶化的趋势,内息也很是不稳。看来是必要好好休息调养一段时日。好在现在双方都按兵不动。是养伤的好时机。虽是如此,萧月仇与殷祈也仍旧布置了一套防御计划。

正是萧月仇养伤的这几日,屈刃没法闲着。他和萧月仇一样,也身受很重的伤势,一直静静的调息着。同时,他对琤玥一事仍很上心,养伤也不忘吩咐手下之人查找有价值的线索可供利用。

这一日,他正在运气疗伤,刚吐纳完毕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屈刃双腿盘坐在床上,闭着双眼低声说道:“进来。”一个男子推门而进,手里还拿着一个画轴,走到他的床边,向他行了个礼后,说道:“禀主公,属下已查到可以利用的人。”说完便把手中的画轴恭恭敬敬地向屈刃递了过去。屈刃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闲散地接过手下递来的画轴,打开来一看,画上面的是一位美艳的女子:面若桃李,五官精致而明媚亮眼。虽然画卷不能将她完全的展现出来,但是从上面已经可以清楚认识到她必定是个世人追捧的尤物。只可惜见识了琤玥的倾国之颜,其他的女人与她的脱俗比较起来不过是庸脂俗粉。

“这女人是谁?”屈刃目光斜斜一扫,向一旁的属下问道。这样一个娇艳如花的女人,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样的用处。

“她是祁庄的大小姐,殷祈的堂妹殷娴。”一旁的男子汇报道。

“喔?”屈刃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那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那男子连忙把打听到的事情全部向屈刃一五一十地汇报道。屈刃听着手下的回报,双眼开始有些发亮,脸上也露出一抹兴致勃勃的笑容。很有趣,不是吗?蓦地,盯着画轴的屈刃笑了出来,邪狂之光在眼中闪现。

“很好。”屈刃向男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待那男子毕恭毕敬地走到他床前并低下身来后,屈刃在他耳边附着小声地说着什么。最后只听得屈刃问了声:“你可记清楚了?”那男子一点头,屈刃便像很累似的,又闭上了眼睛,只挥了挥手没有再言语。

“属下告退。”男子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当那男子关上门后,屈刃突然才睁开双眼,嘴角浮出邪魅的笑,把他原本森冷的脸衬得更加诡谲。萧月仇,我看你这次如何阻止。你的女人我要定了。一股血气控制不住的猛地上涌,屈刃口中喷出几缕血丝,对于萧月仇让他产生的创伤,眼中充满忿恨的目光。

长安

同样,对琤玥有着觊觎之意的可不止屈刃一个人,此时在长安城一处有着一座简约无华的府邸,若不是门前高挂的横匾的提示,人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一位高贵的皇子。

此时这位低调的皇子正在花厅认真地修剪着一盆怒放的万寿菊的枝叶。而他身旁站着一位颇为年长的中年男子,也正在欣赏他手下的那盆菊花。这时,听得门前一声传报:“殿下,凤圜姑娘求见。”皇子身形一顿,手中动作一滞,随后将剪子搁在花架上,说道:“传她进来。”说完便和那中年男子走到一旁的靠椅上坐下等着凤圜的到来。一会儿,一位穿着一袭火红衣衫的清秀少女快步走了进来,在花厅中央向他福了福身,道:“凤圜参见主子。”

“起来吧。”皇子摆手让她起身,“凤圜可是有消息了?”

“是。”凤圜回答道。

“说。”

凤圜刚想回答,抬起头时看见主子身旁还坐有另外一人,情报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皇子看见凤圜的样子便知道她顾忌他身边的人,说道:“遂良不是外人,有什么就直说。”

见主子已经发话,凤圜也没有任何畏忌,便将刚得到的情报向他一一汇报道:“洛阳那边已经有镇国公主的下落,看公主的样子好像是失了记忆。”哦?皇子一改刚才的闲散,坐直身子,神情微微有些惊讶:“失了记忆?”自从淑宁宫外得知琤玥的事后,他便安排手中暗线暗中查寻琤玥,却不想今日得到她在洛阳失忆的消息。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是。”凤圜回答道,并附带了一个让她主子更为兴奋的消息,“照她的样子来看,心智像个初入世道的女孩儿并且不知道自己还会武功。”

太好了。天助我也!皇子听完凤圜的情报后,压制着心中翻涌的喜悦,温驯慈善的脸上仍旧是一派风平浪静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向凤圜吩咐道:“告诉洛阳那边,尽快除了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除去一只蚊虫。

“属下遵命!”凤圜向皇子福身后,只见红衣闪动,便消失在花厅,像是并没来过一般。

这时,坐在皇子身边的褚遂良有些不解的向身边的皇子问道:“殿下,为何急欲除掉公主?”皇子微一冷笑道:“她现在看似无害,但指不定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现在是除去她的最佳时候。”见褚遂良张口想说什么,皇子伸手打断他道:“本王试探过了,她是不会协助我的。镇国终究会成为我们心腹大患。现在不除,难道等她来除掉我们?”

这时的褚遂良清楚的看见在这位不露声色的皇子眼中闪烁着阴狠算计的目光。他的城府比李世民以前更甚。看样子这位被众人忽视掉的儒雅温驯的皇子最终将借助他无害的迷惑世人的外表,运用隐藏着的手腕在这九五之争中成为一匹脱颖而出的黑马。此人并非池中物,若与他为敌手……想此,褚遂良不由打了个冷战。还好,他一早便慧眼站准了位置。

谁的天下卷二凤隐江湖第六十一章愿者上钩

[奇`书`网]:2297[www.qiyebooks.com]:08-06-0917:23

自从那日夜宴之后,殷娴除了吃饭的时候可以见到萧月仇和殷祈外,其他的时候根本无法见着。就算是见面,萧月仇因她那日之事一直对她冷眼以对,而殷祈也变得有些不似往常,连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异样。对于这种弄巧成拙的事情,殷娴心中懊恼至极,把一切都归罪于琤玥的到来。要不是她,她殷娴怎么落到如今这般被动的境地,遭受堂哥的猜忌和萧大哥的敌意。近几日听说萧月仇受了伤,殷娴一时心中有白只鸟兽的爪子在心中抓绕着,想去探望又怕到那里自讨没趣。于是殷娴便携桃色出门,想到洛阳城郊的广源寺去上香祈佛,保佑萧月仇早日伤好,顺便帮自己消除下近日连连而来的霉运。

殷娴虔诚地跪在佛像前,闭上双眼,诚心诚意地摇着手中的竹筒,心中默默念道自己的心愿。忽地,只听见“啪”的一声,一根竹签落地。殷娴睁开双眼,将手中的竹筒放回一旁的架上,弯腰去捡起摇落地上的竹签,第三十七号签。

殷娴拿着竹签,起身欲往寺庙大殿内的解签师傅处帮忙解签。当她刚走几步,发现身前闪过一人,伸手挡住了她的去处。殷娴微微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位陌生的男子,眼中有着防备。正待她想开口相问时,桃色见状一脸怒色的先出声呵斥道:“哪儿来的登徒子,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拦住我家小姐去处!”

那位陌生的男子看了桃色一眼,没有理睬她,转而一本正色的向殷娴问道:“殷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桃色又欲张嘴,殷娴向她横了一眼色。桃色只好乖乖的将涌上嘴的话咽了回去。看来这男子已将自己底细打听清楚,那他定是有备而来,不妨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要说。殷娴打量了下男子,让桃色原地等候后,便随着那男子走到大殿一侧。

“公子找小女子有什么事么?”殷娴停下脚步后静静的看着这位男子,淡淡的问道。

“殷小姐是洛阳第一美女,身怀的技艺更是不凡。在下在夜宴见到后更是感叹传闻不如见面……”

看着这男子开口的一串客套话,殷娴有些不耐地抬手示意,出声打断道:“好了。公子有什么事不如开诚布公的说,何需绕这么大个弯子?”

“好。”那男子一笑,说道,“殷姑娘果然爽快,在下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家主子想请姑娘帮个忙。”只见这个男子靠向身侧的圆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斜靠着,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邪意。

帮忙?殷娴心中甚是不明,疑惑的问道,“帮什么忙?”

“我家主子想请姑娘明日午时将住在落霞轩的萧公子引开。”那男子慢慢的向她说着屈刃交代他做的事。

“你们真实的目的是想带走轩内的宸姑娘是吗?”殷娴也自是一个聪明人,听他说了一半便洞悉他后面一半的内容。只是她有些不解,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殷姑娘果然聪慧过人。”男子称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