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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孤鹰盯上天才女》》 · 决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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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黑盼盼一脸疲倦地露出垂死的笑容。

出院回家休养了一星期后,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两夜——不是忙着耍性子或是点两盏鬼火窝在角落自怨自艾,而是她必须替未来的自己准备一些生存工具……“黑凌霄,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她跑出来献宝。

正在厨房努力对抗一颗洋葱的黑凌霄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脸上有着不耐——当然是对着那死无全尸的洋葱块。

“什么好东西?”洋葱分尸机吗?他现在的确很需要。

“瞧!”当当,一片轻薄短小的液晶萤幕挂在她脖子上,大小如同一本漫画,厚度却只有零·二公分的玩意儿。

“砧板?”他直觉反应。太小了,一点也不实用。

他才说完“砧板”,这两个字立刻浮现在液晶萤幕上,换来黑盼盼哭笑不得的一眼。

“什么砧板?!你看,这是我的新发明,以后只要你说话,透过这个麦克风,里头的超薄主机就会将你说的话转成文字,出现在这上头,我一看就可以清楚你刚说了什么。”每次做出新奇的实验品,她都会很兴奋。

“真的?”他一时好奇,也凑近看,萤幕上果然显示“真的”这两个字。“你忙了几天,就在搞这东西?”

“嗯嗯。很方便吧。”这样以后就不怕漏听他说什么,要和其他人即时沟通也毫无困难了。

“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不过距离远一点或是嘀咕声呢?也能显示吗?”

“我还没试过。我现在去客厅,你说一句话……说什么都好噢。”交代完,黑盼盼就跑出厨房,然后远远传来她的嚷嚷,“我准备好了,你说话吧!”

黑凌霄想了想,“电脑主机大笨蛋。”音量中等。

“什么?!你怎么可以骂我!我是站在路上碍着你了,还是在你的汤里放蟑螂蚂蚁?!骂人也要有个道理呀!”整间屋子都有电脑主机的据点,所以无论在哪里说它的坏话,它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爽快。”这就是道理,而且他也考虑将这句话当成座右铭。

“你……你……小黑大笨蛋!臭鸡蛋!猪八戒!口蹄疫的猪!禽流感的鸡!狂牛症的牛——”它气到开始从硬碟里抓取骂人字汇来用。它记得它有储存一整个资料夹备用,不会话到“骂”时方恨少。

“呀呀,我发现一个大缺点。”黑盼盼黯着脸折回厨房,朝他摇摇头。

黑凌霄接过液晶萤幕,上头的字串正随着电脑主机精采绝伦的叫骂而快速变化,每个字是都有出现,但只要下一句出口,就会盖掉上一个句子,说话的速度越快,盖字的速度也同等惊人,根本来不及看。

“我把它改成聊天室那样,一个萤幕可以保留二十句话好了。”不过那样字体会变好小,看起来会比较吃力。

“改这个没用,你要修理的是那台正在“发不的电脑主机。”这才是最实际且最快速有效的做法。

黑凌霄盖住她手上的萤幕,因为上头正浮出一个个更没营养的谩骂——在电脑主机听到他对它的羞辱之后。

“我觉得你和它处得很好呀!你要是有兴趣,我也去你家替你装一个备用电脑。它平日吵归吵,不过功用还满强的,你可以设定它每天早上叫你起床,它还可以和各大家电连线、设定冲泡十种饮料、高科技防盗系统——”自己发明出来的东西,数落起来总是有些骄傲的。

“一台就够吵了,你还要再弄一台?!”一想到这么恐怖烦人的电脑主机“分裂”成两台的画面,让他觉得额角都开始隐隐抽痛。

“你又在说我坏话——”

电脑主机的吠叫声直接被他忽视,装做没听到。

黑盼盼不用读他的唇,光从他深恶痛绝的脸就了解他说了什么。“一台给你用呀,它不但可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一个人住的时候,有人说说话也很好。如果你不需要它陪你说话,我替你设定成静音,包管它安安静静。”也许他真的用不到,因为他有邻居做伴……魏德彬和魏初雪看起来都是相当健谈及好相处的人,况且他以后还会结识更多更多的人。

黑凌霄懂她的意思了。

她忙着做出可以和人即时交谈的液晶萤幕,为的就是让她自己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然后再用那种以后都和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口气说要替他装电脑,她的意图,很明显了。

爱上自由自在的鹰,若不能与它比翼……她强迫自己选择放它去飞,完完全全的松手。

所以她已经在替自己及他铺路。

她的未来,不一定能有他,因此她要自立自强地克服听障,让自己步入正常轨道,不让|奇+_+书*_*网|人担心她。他的未来,不一定要有她,所以她尽可能替他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台煮咖啡机,她都很乐意去做,只要让他的生活中能少掉一丝丝的烦恼,都好。

“你脸色好难看,手臂伤口还疼?”黑盼盼已经戴上全新的眼镜,现在看事物都很清晰了,所以没漏掉他此时绷着脸的模样。“还是你真的这么讨厌那台电脑主机?要是这样也没关系啦,我不多事替你装就是了。你不像我,一天可以花上十几个钟头打电脑,所以电脑对你不是必需品。不装就是了,不要露出这种苦恼的表情啦,我不会强迫你的。”

黑盼盼,千万不能站在你自己的角度来决定事情。你认为方便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也许是极大的困扰……她不断不断地告诫自己、提醒自己。

“你又再一次想要大方放我自由去飞了?”

他的问句显示在小萤幕上,只是萤幕无法忠实表达出来他说话时的语调是高兴还是不悦。

“我想……你应该比较希望可以……”呃,他的表情让她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说下去。

“妳想?那什么时候轮到我想?”他右手环上左手石膏,看起来很有训人的味道。

“随时随地呀!我尊重你的想法。”就是因为知道他渴望自由,不希望她阻碍他的一切,她才会认为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我说,我不想走呢?”

她先是从他的唇形看到了这句话,却一点也不敢相信,忙低头去看萤幕确认——他的话像是刻在坚石上的字,牢牢的烙在萤幕正中央。

“你……不可能的。”她当他只是在假设。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你说过,你不想放弃你现在的生活;因为你说过,和我在一起,你会失去一切。这两个原因都让你不会留下来……”既然如此,她会成全的。

“我现在仍不想放弃那样的生活,那让我觉得自己渐渐像个“人”,和人谈起工作,可以抬头挺胸,而不用躲躲藏藏,为自己是个不完全的人类而羞耻。”

看着萤幕上变化的字句,黑盼盼猛点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所以我才会想——”

“妳又想?!现在是“我想”的时间,不是“你想”。”

发言权被截断,她乖乖闭嘴,小脑袋被他的大掌一扭压,老老实实、专专心心看着液晶萤幕。

“我还是会照着那样的步调去走,跟着登山健行会的活动安排而上山下海,享受工作、享受人生,还能自给自足养活自己。当活动结束,拖着很累的身体回家时,门一打开,有人对着我说“你回来了。””

黑盼盼看着,心里真的好庆幸自己只能“看”,而不用“听”。她想开口给他一句“那很好呀”,小嘴嗫嚅半晌,还是决定闭口,免得自己快哭的情绪被声音出卖还不自觉。

她好羡慕那个有权利对他说“你回来了”的人……现在连“看”到萤幕上的句子,都好痛苦。

她可不可以不要看?不要去看……

“我、我要去修这个萤幕了,它、它坏掉了……”黑盼盼猛抬头,胶着的眼从萤幕逃离,想给他一个和平时一模一样的笑脸,但她试了很多次都宣告失败,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怯懦,她只好转身要逃。

“听我说完。”他拉住她,她却慌张地甩开他,原本捧握着萤幕的双手捂住自己根本听不到声音的耳朵,液晶萤幕在地板上摔个粉碎。

她没有办法装出不在乎的模样祝他幸福……她也是个人,也会疼痛也会嫉妒也会懦弱,不要要求她去做圣人才做得到的举动,不要强迫她去听他诉说着永远不会有她的未来远景,不要这么为难她,不要这样伤害如此爱他的她——“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她身子缩靠在墙角,双眼紧闭、双耳紧捂。“求求你……不要教我听……不要……”到后来,她的声音全梗在自己喉头,真正溢出来的,只剩下呜咽不清。

黑盼盼整个人蜷曲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没有吵嘈声音,安静得近乎死寂,最适合一个人……躲藏,连自己开始心碎的声音也听不到,真好……“盼盼,看我!看着我!”

黑凌霄对着她吼。她怎么可以听话只听一半?!难得他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要将一切说清楚——即使他硬扳开她的双手,他的话,仍无法传递给她,全变成无能为力的自言自语。

“不要这样……”她拒绝睁开眼,阻断两人间唯一沟通的桥梁。“求求你……”

黑凌霄挫败低吟,看着自己在她手腕间留下的鲜红指痕,倏地厌恶松开自己的手掌。

“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走掉,你会害盼盼越往死胡同里钻的!”在黑凌霄有站起身离开的念头时,电脑主机立刻将他吼祝“你要我怎么办?她根本不肯听我说话!”

黑凌霄抡拳沉咆,让黑盼盼以为他是对着她在说什么,于是她更加缩着肩,想将自己完全镶嵌在墙角,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你老是这种屎脸,换做我是她,我也会怕呀!你是禽流感烧坏了你的脑,还是天生就蠢成这样?要是因为禽流感,我建议你去打预防针啦!”它气呼呼的,“都这种时候了还有空拉里拉杂扯一堆,你不会直接告诉盼盼“我爱你”、“即使我不肯放弃去飞,但希望你能成为等待我敛翅休息的归途”、“我不是怕你害我失去一切,我是怕自己会忍不住为了你而放弃”……这几句话是艰难到让你舌头打结,抑或脑筋转不过来?你要是不擅长说,总会做吧?抱抱她、亲亲她,用这些不动嘴就可以让她明白你意思的方法来表达感情。我也不奢望你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动人的情话啦,但是你也别迟钝到这种地步好不好?”连它都看不下去了。

黑凌霄站在原地不动。

为什么他心里想说的、没来得及说的,电脑主机懂了,她却是不懂?

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她没看见他搬回来市面上各种药补食补的书籍,就为了每天替她熬一锅热汤补身体?

她没看见她的屋子里,一点一滴增加属于他的东西,书架上两处空位也已经占满了他才会去翻阅的登山书、浴室里有他惯用的男性沐浴乳和刮胡刀,就连她大床的右半边也已经变成他的固定位置?

“抱抱她、拍拍她,有时候言语很重要,它可以解释误会,可是有时候言语很多余,它会让误会加深。”前者是对口齿伶俐的人而言,后者则是在指那些一出口就坏事的家伙——黑凌霄就是当中最活生生的例子。

电脑主机继续提供意见,“你试试看我的方法,如果失败了,你要闪人就随便你,我不会挽留你的,尽管挥挥衣袖,哪边凉快哪边滚,还是要format我,我也不会多说一句怨言的。快试!”它严声喝令。

“如果连言语都没办法传达清楚,区区几个动作能有什么成效?”黑凌霄抱持高度怀疑。

“要跟你解释清楚是件很困难的工程。”就如同要对着大蠢牛弹琴一样的难。“盼盼跟你可不一样,她比你聪明多了,她一定能理解的……只要你很真心,她不会不懂。”创造出它这个无敌天才高科技的天才女和它是同一挂的聪明人,小黑那种“下游人家”是不会懂的。

拜托,它都赌上了被format的危险了,他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黑凌霄或许是已觉无技可施,又不愿意让她缩回自己的壳里去胡思乱想,于是他蹲下身,与她等高,缓缓圈抱住她。

不说话、不开口,因为那全是多余。就算他想安抚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却徒劳无功,他必须去理解她听不见的恐惧——那是他早就应该做,却放任自己忽略的重要事情。

她说,从爱上他那天开始,她就听不见他的心在说什么。

她爱上他多久了?他没仔细问过,只知道那是一段不算短的岁月,而他竟然放任她在这种“听不见”的恐惧中度过……“盼盼……”

他轻声叹息,拂过她的耳畔时,她瑟缩了一下,以为他在说什么,但是接着只感觉到他的气息骚动,深深地吐纳在她每寸肌肤及寒毛,知道那只是他的呼吸……环抱在她背脊的手掌,只用着不许她退缩的力道抵着她,将她锁在胸口。她的双手原本横亘在他的心窝前,替两人间留下了最后的距离,逐渐的,她软化了抗拒,因为她开始觉得心安……他的动作简直温柔得不可思议,不像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会给予的。

她甚至觉得,耳边传来了心跳的节奏,扑通扑通扑通……她的双手,环上他的颈,让他加重将她揉向他胸坎的手劲,将两人最后的隔阂化为乌有。

他低头,噙住她柔软的唇,火热又赧怯地诱哄着她,直到她为他张开檀口,容许他更深更缠绵地吻她。

他想说的,全在其间。

“小黑,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你是一个不错的学生,举一反三。”它这个当老师的人很有面子,也跟着倍感光荣,不枉它有教无类呀……模仿电视综艺节目的罐头掌声也随之响起,为黑凌霄欢呼喝采。

“多谢夸奖。”黑凌霄毫不客气地收下它的赞扬,手里拿着黑盼盼的手机直瞧。

就在黑盼盼甫睡着时,这支小玩意儿突然响起。虽然吵不到黑盼盼,但他一时之间忘了她的耳疾,还紧张地跑到后阳台,等待它铃声中断。只是等着等着,却震醒了他一直没思考到的东西。

“你一直看盼盼的手机做什么?想查查她有没有什么外遇的简讯吗?”不然干嘛看得这么认真?

“什么外遇的简讯?”他实在不想对着一台洗衣机说话,但是他人在后阳台,而后阳台唯一和电脑主机有连线的又只剩它,加上它之前提供的“方法”确实很有效,让他对它的信赖增加不少。“这玩意儿要怎么操作?”

很抱歉,他黑凌霄对电子产物一窍不通。

“你想要操作到什么地步?是手机上网还是打电动?每个功能的操作方法不一样。”

“盼盼应该把朋友的联络电话都输进这玩意儿里吧?”

“是呀。”

“我想看。”

“你是说电话簿噢?”

“嗯。”

“按最大颗的按键就可以进去电话簿啦。”这么简单的事还要问它这台高科技产物,有点侮辱人耶。

黑凌霄照做,果然出现了一组电话及人名,他眼睛为之一亮。

“你要看下一笔就按那颗倒三角形。”化为洗衣机的电脑主机补充道。

瞧他按了好几回,它忍不住好奇,“你要找谁?”

“黑袍医生。”

是的,黑凌霄想起了这号人物。

他见识过黑袍医生的医术,如果他的直觉没出错,他相信黑袍医生的能耐不仅只于治治烧伤。或许……他能治好黑盼盼。

“黑袍医生?”它从资料库翻了翻。“姓啥名啥?有个具体资料,我比较好找。”还可以上各国政府机关去找噢。

“不知道。”他答得也很干脆。

“那要怎么找?!”别以为在搜寻网站上打个空白键就能查出什么鬼来!

“一个一个找。”黑凌霄说,一手已经按下拨号键,听筒传来拨接待机中的嘟铃声。

嘟——嘟——

黑凌霄或许是个在说话艺术这门学问上只能获得零分的大笨蛋,但是他在行动上,电脑主机实在不得不给他破百的超高分。

上回他气嘟嘟破窗进来,又是揪住黑盼盼的手臂吮药、又是拿菜刀要砍她的手,所有举动就是在乎、就是关心得要死。如果不是他说出口的话总是害他被扣分,他的行动,几乎构得上是英勇了。

还有黑盼盼从塔顶掉下来时,他也是二话不说冲下来救她,也不担心自己当了肉垫,有多少机会会摔成颗破西瓜。

再别提更早的那次,黑盼盼背着实验失败的机械羽翼,失速从山顶一路滑奔下来,他冒险在一片片媲美利刃的钢翼里飞翔,抢救下她——这是它从黑盼盼口中听到的。

这个男人呀,“做”永远比“说”来得厉害。

老天多事,替他造了张嘴。他如果生来就是个哑巴,它电脑主机敢打包票,黑凌霄和黑盼盼的故事会在第三章结束。硬是拖了这么多字,真是歹戏拖棚蔼—黑凌霄经过电脑主机旁的液晶大萤幕,上头出现两条黑横线和一个三角形小嘴,用以代替它的眼嘴,而那两条黑横线正用古怪的眼神在看他,他往东走,它跟着往东;他往西来,它跟着往西。

黑凌霄左手复原情况良好,已经径自拆掉石膏,此时的他双臂环胸,直挺挺也阴寒寒地站在它面前。

“你的眼神在鄙视我。”

“这样你都看得出来?!”电脑主机怪叫。那只是两条长十五公分,宽零·三公分的横线耶!

“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不需要用那两条碍眼的横线瞄人。”

“我哪有什么不满!只是在回顾你以前做过的蠢事——”液晶萤幕挨了一拳,原本擦得好干净的萤幕上多了黑凌霄的掌樱“你打我我又不会痛。”啦啦啦,会痛的是肉做的那只手啦!

“你就是想找人吵架,对吧?”黑凌霄这次不扳指了,直接拿起门后一根棒球棍——据说这是黑盼盼用来预防家里有宵小出没的,但是一直没机会用,现在他不介意替她好好“使用”……当然,相信眼前的电脑主机也很乐意帮上忙——扮演被殴的宵校“我才没有,明明就是你先找我碴的!”它只是在沉思,是他走过来找它说话的耶,有没有搞清楚呀!

“对,你只是用那两条横线瞄我。”那种眼神,让人很手痒想开扁。

“瞄你都不行?你是暗夜飚车恶霸噢?!”只有满骨子暴力又不懂上进的死小孩才会干下那种被瞄一眼就将人打成残废的劣行。“亏我刚刚还觉得你勉勉强强算是个好家伙,说的话虽然不动听,可是行为已经可以补强这项缺点……结果是我错看了你!”哼。

黑凌霄倒是没心理准备会得到赞许——即使它是用半亏半损的语法。

“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替盼盼找来黑袍医生的份上,我大人不记你这个小人过!”虽然桌上的液晶萤幕没动静,但由语调不难想象,它说完这句话后,似乎还很跩的将头撇甩到一旁。

它的话,让黑凌霄不由自主望向合起来的房门。

黑袍医生正在里头替黑盼盼看诊,并且要求清场,不只黑凌霄被驱逐,连用来充当诊疗室的书房里的电脑设备连线也全数拆下搬出了房间,导致它没办法替黑凌霄做“现场直播”,否则它本打算在客厅的大电视萤幕上播放房间里的所有动静哩。

黑凌霄在一个星期前联络到了黑袍医生,那时他正在韩国替人整型,无暇分身,又不能放着病患切到一半的鼻梁不管,允诺七天后回来,今天一早才风尘仆仆返抵国门,立刻就被黑凌霄揪来看诊。

就在他看着房门出神之际,门锁喀地转开,黑盼盼走出来,黑凌霄马上迎上去。“他怎么说?”

“一切正常。”回答的人是黑袍医生。“她是因为心理影响生理,“强迫”自己不能听见声音。”

“那能治吗?”黑凌霄急问。

“这是我的专业。”黑袍医生递上名片。他可是很有名的“心理密医”噢。他扯扯长袍衣领,整理仪容,眯笑的蓝色眸子拥有让病患放松心情的魔力,像大海,更像天空,仿佛透着那双眼所传递出来的,是病患的重症在他眼中不过是小感冒。

“要怎么治?”

黑袍医生神情很轻松,若要说有几分疲惫,那也仅是他从国外被三催四请赶回来而一天没睡的倦意。

“盼盼的情况我大抵了解了,刚刚那样谈就够了。你有空就先去泡个澡,再好好睡个午觉。”他揉揉黑盼盼的头,害她慌张地抱住自己的一头假发,免得被他弄掉。

为了动脑部手术,她不得已剃掉头发,现在不靠假发她根本不敢见人。

被黑盼盼嗔了一眼,更被黑凌霄火眼瞪到差点胸口穿孔,黑袍医生不痛不痒,优雅一笑。“可怜的小甜心,白白多挨了一次刀……怎么不等我回来呢?”至少他能保住她那头翘发。

“我根本没想到找你。”黑盼盼读完他的唇后,坦诚道。黑凌霄受重伤时,她立刻想到的救星就是黑袍医生,可是当情况逆转,换成她受伤时,她完全忽略了他。

“是因为害怕我治好你吧。”这小妮子,还有这么重的罪恶感?

黑盼盼只能避开他的蓝眸,佯装没看懂他说了什么。

黑袍医生的视线再转回黑凌霄脸上。他可没忘记要回答黑凌霄的蠢问题,朝他勾勾指。

“现在轮到跟你聊一聊啰,你这个盼盼心目中最大的心理障碍。”

尾声

黑盼盼被黑袍医生催促洗澡睡觉后,本来还在枕上左右辗转,心里胡乱想着两个男人会谈些什么,想着想着,竟也不敌睡意召唤。

睡了两个半钟头的午觉后,她突然觉得身上多了不属于她的重量——沉稳的,却又小心翼翼不压疼她的重量。

她以为是自己睡胡涂了,并不在意,翻个身,继续睡。

直到有人骚动她的耳珠子,由一开始的气息拂动到后来变成湿滑的吮咬,一路蔓延到她的脖子,然后她的领口钮扣被人轻轻扯紧,再松开,那湿热的感觉沿着冰冷的颈肤而下,调皮地溜进松敞开来的衣服内,企图将她燃烧起来。

像有人在舔食她,一口一口的,品尝着、试探着。

她在迷蒙间想伸手探索,要弄清是什么在她身上点火,双腕却被箝制住,轻轻扳握在她头顶枕头与床头柜间,纠缠在腰际的被单被扯落床铺,她还来不及被任何寒意侵袭,更温柔的体温已经包围住她。

她睁开眸子,再也无法睡沉。

虽然没戴眼镜,屋子四周也略陷入昏暗朦胧,但她仍能瞧清伏在她身上的人……“黑凌霄?”

他抬起肆虐她锁骨的唇舌,并没有停顿太久,吻上她的唇瓣。

“唔……你怎、怎么了……”她在他唇齿间含糊地问,并没有躲避他的索吻。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回答她,因为他唇间的动作全集中在她的嘴里,她无法看到,只能感受他双唇的蠕动,猜测他或许会说些什么。

“你……”她倒抽口凉气,他的手已经从全数解开的衬衫间探进去,落在她的腰际,逐步上移。她红了脸,肌肤上有着怕痒的瑟缩和羞涩的小疙瘩,绷紧身子,敏感地感受到熨烫着她的他竟是一丝不挂。

她觉得呼吸好困难,不是因为他吻昏了她,而是她不敢大口喘气,怕自己不禁溢出娇吟,完全融化在他的指尖及唇间。然而她也无法多做思考,他已经搅乱了她的思绪,不许她分神去忖度什么,只能将注意力全盘留给他。

她不是不懂这些——有太多资讯让她明白,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亲密;只是她从不曾想过,他与她竟然……他怎么这么温柔?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

她被这样的亲昵所深深震撼,那是独占一个人、拥有一个人的甜美……他给予她的,不仅是身躯上的觉醒,还有更多更多更多的心满意足。

即使初尝到疼痛,难忍得教她几乎怯懦逃开,她的双臂却更加抱紧他,让他停留在她身子间、她的怀抱里。

她用她的美丽与奉献留住他,无论他是否退开,最终仍会回归她的温暖。

她害怕追不上他的速度,他却耐心地等待她,直到她适应他的翱翔方式,将两人的心跳节奏趋于一致。

好想……好想听到他的声音……他此时是否满足地沉吟,因她而起的气息是如何紊乱失控,拂进她耳里的热气,是否带有几句情话呢喃?

她好想听到……

像跳完一场激烈的舞曲,他的背脊布满一层晶亮细汗,染湿了正环抱在上头的纤指……当一切回归平静,他披散着汗湿的长发,枕在她的肩窝,却不敢将全身重量加诸于她,偶尔几个细吻,吮舐她颊边的热汗及红霞。

“盼盼,原谅自己吧。你知道我从没怪过你……”贴着她的颈,黑凌霄终于开口说了唯一一句话。

他怎么舍得责备一个将心肝肺全掏给他的傻女孩?

他怎么舍得责备一个愿意用全部的爱来回应他爱她的笨娃娃?

黑盼盼拨弄他长发的十指停顿,原本仍喘吁吁的擅口缓缓抿起,藉以锁住冲上喉头的哽咽,弯起的眼却禁不住湿润了……她很用力很用力地点头|在她听见他那句话的一瞬之间,包括他那久违的低沉嗓音,以及他心里的声音……“要解除盼盼的不安、疑虑和自厌,直接上床做爱是最快的方法……你真是个好厉害的医生噢!开出来的药方又快又猛,不拖泥带水,好干脆!”狗腿的如雷掌声又响起,足足拍够了五分钟。

“提供做爱教学片给他,你也是台不赖的电脑呀。”做爱教学片,即是A片美化过后的学名。

黑袍医生坐在电脑萤幕前玩线上游戏,左手支颐,右手动动滑鼠,一面与电脑主机闲聊,一人一电脑不断互相称赞、互相夸奖,没有任何一方觉得汗颜。

““做”比“说”有效,所以我才千交代万交代小黑,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讲,就是卯起来做做做,不然他的嘴很坏事的。”电脑主机被吹捧得好乐,口气跟着骄傲起来,数落起黑凌霄也更带劲。

“放心啦,他的嘴会忙到没空说太多话的。”黑袍医生笑得暧昧。

“少说多做,盼盼才会性福呀……”

“男人果然不能只剩那张嘴……”他同意电脑主机的看法。

“没错没错。”它也支持黑袍医生的论点。

“我个人满中意你这台电脑的,叫盼盼就用你来抵这次的医药费好了。”难得遇上和他有志一同的家伙,他想直接搬它回家,上网速度又这么快,简直完美。“你有些什么功能?说来听听。”

“喔喔,我会的可多了,说出来不要吓破胆噢——我可不是一般的家用电脑,我的专长也不是泡咖啡泡牛奶这类的芝麻小事,入侵各网站对我来说就像用拇指挖鼻孔一样简单——”

“食指。”他纠正它。用拇指挖很容易受伤的,不要做太高难度的挑战。

“反正我没挖过啦。还有还有——”它还没吹嘘完哩,继续——房门开启声打断了黑袍医生与电脑主机的对话。

走出来的人是黑盼盼。看见他们对她的趣然注目,她不自在地扭捏起来,不断低头审视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小心泄漏她刚刚才经历一场淋漓的欢爱。

“搞定了?”黑袍医生问得直接。

黑盼盼闻言抬起头,虽然想伪装没听见他的问句,脸上的红润却蔓延得很快。

“我是出来找水喝的……”她想遁逃到厨房,不要正面回应他。

如果他没猜错,黑盼盼现在的情况应该如他所盘算的——好,试她一试。

“你不是要送盼盼一份礼物吗?”黑袍医生对电脑主机说。

“对呀对呀。盼盼,我跟医生说过,要是你能收到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是我送你的噢,我可是很努力很努力每天偷偷录下来的,连小黑也不知道噢——”

一片光碟自动自发收入光碟机,读龋它调大音量,从喇叭播放出来的,竟是黑凌霄的声音。

那是这一段日子里,她听不见声音时,黑凌霄说过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对着她说,还是对着电脑主机说,满满的、满满的,都是他的声音。

他笨拙哄她别哭的声音……

他对她爷爷说“我会记仇,但不会迁怒”的声音……他第一次叫她盼盼的声音……他打电话给黑澔,只为了向他询问熬汤要怎么熬才好的声音……还有衬着结婚进行曲时,他说她的发型不难看的声音……以及他那时问着她“你又再一次想要大方放我自由去飞了?”那不愿相信更不想接受的沉痛声音……这些,她怎么可以漏听?!

她脚下像生了根,定定地伫在原地,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字,贪婪地想听更多更多,越是听,心里泛起的甜蜜更加倍。

方才才感动哭过一回的眼眸又红了起来,她捂着胸口,细细低喃。

“能听到,真好……”

真的。能听到他说爱她,真好……

直到她被腰间收紧的手圈抱住,她回头,才发现黑凌霄不知已站在她身后多久时间。

她又哭又笑,依进他的胸膛。

她以为自己追不上的苍鹰,竟然收起了羽翼,停伫在她的身畔……也许不久之后,他会再度展翅高飞,但她知道,她不用再苦苦追着他,因为他始终在她身旁盘旋,她是他的归巢……尾声之外的小小插曲“我就说她一定听到了,还想骗过我这个当医生的眼?”真是看扁他了。

“你真的好厉害噢!我敬佩你,我崇拜你……从今天起,你是除了盼盼之外,我唯二尊敬的人类!”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电脑语音发出狗儿吐舌谄媚的陪笑声。

就在情人又窝回房间去甜言蜜语之际,客厅一人一电脑的聊天仍在持续。

“不用这么尊敬我啦,我也有失手的纪录。”黑袍医生的蓝眸没离开萤幕。

“怎么可能!你太谦虚了啦,不要为了谦虚就妄自菲薄嘛——”虽说谦虚是美德,但是适度的自傲也是很需要的。

黑袍医生偏过头,握着滑鼠的手指停下了动作。

“我曾经把一个女孩子的脸给整坏了。”他的口气虽然平淡,一丝自责仍混杂在轻叹间。

“整坏?!那……然后呢?”

“她骂了我一声混蛋。”

“再然后呢?”

“她哭着跑出去了。”

“再再然后呢?”

“再再然后呀……”

笑了笑,黑袍医生没再说下去。

再再然后呢?

嘻。

埋配角……

决小明

埋配角,乍看之下,是指将配角安插在故事里串场,让他(她)帮助男女主角发展芭乐戏更顺畅无阻。可是我觉得“埋配角”,就是挖一个坑,把配角全打包成堆肥厨余,丢进去,盖土,从此消失在腐烂小作者眼前,不要成为小作者肩头上沉重的书债压力。

真的好想这样做噢……

遥想之前写《比翼》时,被地雷男主角炸到体无完肤,无论我安排多少桥段和对话,姓凤的臭家伙就是摆出一张冰人脸,不只女主角流了一大缸眼泪,连坐在电脑前的腐烂小作者也哭湿了三包面纸。(哭他完全不听导演的指挥。那时真想一刀砍了他,直接换个男主角上常)幸好有个魇魅哥哥出来替我进行故事,(在我卡章卡了好几天后,他的出现简直是救星!)否则可能比翼还没飞起来,我已经先被编编埋入十八层地狱去反剩也是从那本书开始,我对于“配角”是满心的感激。“配角”这种身分,就是当男女主角演出来的剧情已经让腐烂小作者本身都看不下去时,从神灯里擦出来的许愿阿拉丁呀——(感动哭抖)可是,呜,我现在对于当初自己的天真真是捶胸顿足到不行……我只想大叫一声:“配角!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学三国无双的吕布,拿出方天画戟,按下“△”,将配角串起来海扁!)是,配角是作者变相赚取零用钱(下一本稿费)的备胎!

对,配角常常跑出来抢了男女主角的风采!连作者有时都弄不懂到底谁才是正主儿,忍不住替他们加戏加戏再加戏!

好,配角三不五时可以激发作者贫乏脑细胞里的灵感!文字像倒灌的江海,无视编编铁青的脸色,继续淹没一整本的文稿。

可是——不是每一个出现在书里的家伙都构得着上头三条法规,也有那种“纯粹”是配角的配角呀!(用尽最大音量尖叫)“可不可以替赤兔写一篇故事?”

A:(昏)不,它只是只畜生——虽然现在很多腐烂男主角也沦为畜生之流……(我自首,虽然我写过不少只畜生……)“都督那只猫,替它配个归宿?”

A:答案同上。(我连“复制”、“贴上”都不想做……)“那个《睁只眼闭只眼》里,某护士看起来很像在埋伏笔噢——”

A:不,她真的是配角。没看到我连名字都不想替她取吗?

“曲无漪和含玉是不是很暧昧呀?会写噢?会写噢?吞银也别忘了噢。”

A:呵呵呵呵呵呵呵……

“某童——”

A:不!不!不!不要让我听到这个禁忌的名字!不要让我后悔没有在应家五只小猫味系列里赏他一个好死法!(捂住双耳)“那个《踹你,不痛!返奈采���?

A:我造的孽,我会自己承担……(哭抖)呜呜呜。

我现在好怕配角的出现,只要他们一出来,我就要开始思索,到底要不要把他们写得偏离“正常人”,三头六臂、火眼金晴、五官扭曲,最好读者一瞄见关于他们的叙述,就忍不住厌恶地皱眉作恶;还是我干脆不要把他们写成人类(这就是为什么这次故事里的电脑主机戏分会如此吃重,因为——它,非人哉)再不,就不要替配角写任何台词……(不过自从某两只连一句台词也没有的圣兽出场之后,还是被追着讨书,我已经认清人世间的黑暗了,呜)我一点也不讨厌写后续发展的故事的,真的,有时连自己都蠢蠢欲动,可是我讨厌压力、讨厌期待、讨厌被等待,我希望下一本书出来时能听到:“呀!原来是写这个人呀?没想到腐烂球会写耶,真神奇!”的惊叹,不要有任何期盼或是事先设想,这样我会很高兴的。(高兴什么呀?)我知道,如果有乖乖从第一页看到这篇后记的宝贝,你们现在心里想问的那句话是——“黑袍医生的故事会不会写?”

(想问这个问题的人请举手!)

我直接回答了(认命,无力)——会,他会被扶正。

至于是什么时候?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腐烂小作者心情好时。这就是答案。

所以不要再来催我了……(哭着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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